蒙曼品唐詩系列::81.杜甫《秋興八首（其一）》

喜馬拉雅的朋友大家好 熟讀唐詩三百首 不會吟詩 也會吟 今天跟大家分享祝福的秋杏八首第一首 玉露雕山 風樹林 屋山屋峽 氣蕭森 江尖波浪 尖天湧 塞上風雲 接地音 叢菊兩開他日淚 故舟一戲 故遠新 寒衣處處催刀齒 白地城高 寂暮枕 先說題目 所謂秋杏就是感秋生情 因秋寂杏 寂什麼杏呢 鍋殘家破 書見漂亮 杜甫非常不幸 幹上了安史之亂 在戰亂之中 他輾轉到了四川 好不容易盼到官軍收復河南河北 他以為自己可以即從巴霞穿梧霞 遍下襄陽向洛陽 沒想到安史之亂的結束 並不是天下太平的開始 而是一系列新動亂的開始 唐朝復興的夢破滅了 杜甫回家的夢也破滅了 直到大歷元年 也就是公元766年 安史之亂結束三年之後 他還漂泊在奎州 也就是今天重慶的奉節 就在這個地方 他寫下了秋杏八首 這不是一首詩 而是一祖詩嘛 從詩人當時所在的奎州 一直寫到詩人念茲在茲的唐都長安 趕時商事 夫今追兮 像八個樂章一樣 既獨立成篇 又連環相扣 共同組成了一支氣勢磅礴的交響曲 寄託著老杜晚年最深摯的感情 我們選的這首《玉露雕傷楓樹林》 是八首中的第一首開篇之作 奠定了全詩的情感基調 那它是怎麼寫的呢 先看首兩 《玉露雕傷楓樹林》 烏山烏霞氣蕭森 所謂玉露啊 其實就是秋天的白露 露白霜重紅葉漫山 整個烏山烏霞 都籠罩在一片肅殺之氣中 一開篇就是一幅大全景啊 從哪看到的大全景啊 從詩人所在的奎州城 奎州城俯瞰烏山烏霞 高山深谷之間 層林盡染 這個景緻好不好 好不好要看心情 同樣是深秋 同樣是紅葉 毛主席寫 沁園春長沙 那就是看萬山紅遍 層林盡染 漫江碧透 白鴿蒸流 鷹擊長空 雲湘淺底 萬類霜天 靜自由 那是因為當時是1925年啊 大革命風起雲湧的時代 毛主席十年三十二歲 還是翩翩少年 所以他看紅葉 會感覺到熱情 但是杜甫不一樣 大立元年 杜甫已經年過半百 一身飄零 百病纏身 在他眼裡 滿山紅葉 就只剩下凋零之感 深山幽谷之間 更覺肅沙之氣 一開篇就是滿指秋氣 感情是低沉的 但是低沉歸低沉 這一聯寫的美不美 又真美 美在哪呢 美在顏色 玉露是白的 楓葉是紅的 搭配起來 是一種深沉的絢爛 那還美在哪 美在氣象 屋山屋峽 盡收眼底 這一聯詩放在那 就好像一幅潑墨山水 黑的山 白的水 紅的葉 還有上面陰暈繚繞的滿指雲氣 真是既渾厚又蒼涼 手聯以整個屋山屋峽的大氣象氣 汗聯怎麼接呢 江間波浪兼天湧 塞上風雲 接地音 這一聯啊 其實是對屋山屋峽氣消森的展開性描寫 真是風起雲湧 大氣磅礴 江間波浪兼天湧 這是在寫什麼 寫屋峽呀 江水澎湃 波翻浪捲 放眼望去 天水相接 好像天也在翻騰 這是從地下寫到了天上 那塞上風雲接地音呢 所謂塞上就是屋山哪 屋山之上 濃雲滾滾 砸地而來 好像和大地的音氣連成了一片 這又是從天上寫到了地下 天地之間 到處是驚濤駭浪 到處是蕭條陰晦 這是何等動盪不安呢 這僅僅是在講屋山屋峽嗎 當然不是 這也是當時大唐王朝的寫照啊 安史之亂結束之後 唐朝內部是軍閥割據 外部又不停的遭到吐蕃的侵擾 內憂外患 戰亂不休 舉國上下 風雨飄搖 這不也是江間波浪兼天湧 塞上風雲接地音嗎 那我們之前還總說 一切景語皆情語 這江間波浪 塞上風雲 除了是屋山屋峽 除了是大唐王朝 還是什麼 還是詩人的內心世界啊 翻滾的波浪 正如詩人憂國傷時的思緒 砸地的陰雲 正如詩人心中前途未卜的愁悶 把這兩聯放在一起 玉露凋傷楓樹林 屋山屋峽 氣消僧 江間波浪兼天湧 塞上風雲接地音 高下秋色 個人際遇 和國家命運交織在一起 情感基調是那麼蕭瑟深沉 但是又顯得色彩濃烈 氣勢輝煌 真有史詩一樣的感覺 如此看來 老杜的心胸 該是何等的開闊而深厚啊 那前兩聯寫景 都從大處落寞 到景聯 該寫人了 怎麼寫呢 叢菊兩開他日淚 孤舟一戲 故遠行 這是從全景 一下子轉到細節了 叢菊呼應著塞上 塞上處處秋菊 爛漫開放 菊花和紅葉 都是秋天的象徵 而秋天也正和日暮一樣 是遊子思佳的時候 所謂趕時花見淚嗎 一年將近 萬裏未歸 此情此景 怎能不令人潸然淚下呢 那為什麼是叢菊兩開他日淚呢 所謂兩開 是指詩人離開成都 準備折返故遠 已有兩年 秋菊也已經兩度開放 那什麼又是他日淚呢 他日在這裡是向日 前日的意思 此前一年 杜甫漂泊在雲安 當時看到菊花 就曾落淚 沒想到時間過了一年 他仍然滯留他鄉 向日的思鄉之淚 再次鼓鼓流淌 這不就是叢菊兩開他日淚嗎 叢菊兩開 淚眼兩開 一個開字 一語雙關 詩人的一片鄉愁 就這樣化作淚水 灑在點點秋菊之中 那順著菊花 再往下看 江間一艘小船 戲在岸邊 孤舟象徵著什麼呀 象徵著詩人回家的意志 當年 詩人聽聞官軍收復河南河北 馬上就要邁舟東下 還幻想過 白日放歌須縱酒 青春作伴 好歡香 即從八峽川屋下 便下襄陽 向洛陽 到現在 三年過去了 詩人還漂泊在回家的路上 這是何等傷痛啊 但是呢 儘管一直回不了家 詩人卻始終未曾放棄 那一葉片舟 就是詩人的一顆故緣之心啊 那這個故緣在哪 是指杜甫的老家河南拱縣嗎 其實並不是 那是指杜甫之前說過的洛陽嗎 其實也不是 在這兒 他代指的是長安 那是唐朝的都城 是杜甫做官的地方 也是杜甫的精神歸宿 杜甫晚年念茲在茲 一定要回到長安 這不僅僅是一顆故緣之心 更是一顆憂國之心 暗系孤舟 心繫故緣 一個系字還是一語雙關 詩人深沉的家國情懷 寫得含蓄韻芥 而又意旺情深 不僅給了這首詩一個主題 也奠定了整個邱姓八首的基調 那手簾汗簾寫景 景簾寫情 而且落實到故緣之情上 那麼尾簾怎麼寫呢 寒衣處處催刀齒 白地城高 集暮箴 這是把暮光收回 回到了腳下的這片土地 日暮時分 秋意更濃 趕至冬衣的時節到了 奎州城裡家家拿刀拿齒 忙著裁剪寒衣 而遠處的白地城頭 也傳來一陣陣急促的稻衣聲 日之西夷羊牛下來 秋天本來就是思鄉的季節 再加上天寒日暮 飛鳥投林 萬眾稻衣 更增加了幾縷他鄉的漂泊之感 天要冷了 寒衣在哪裡 一年要近了 家鄉又在哪裡 深秋之際 高城之下 日暮之時 一片箴聲 一片哀愁 無邊無際 瀰漫在八山蜀水 也瀰漫在詩人的心頭 皆得蕭瑟蒼涼 而又渾雄開闊 真有動人心魄的力量 再讀一遍 玉露凋傷楓樹林 屋山屋峽 氣蕭森 江間波浪兼天湧 塞上風雲 皆地陰 從即亮開他日淚 孤舟一戲 故圓心 寒衣處處催刀齒 白地城高 寂暮真 王維的秋田 優美空靈 李白的秋田 瀟灑率性 杜甫的秋田 蕭瑟悲涼 這三首律詩 其實也代表了秋田 給人的不同感受 那接下來 想跟大家分享幾首 寫秋田的絕句 看看更加玲瓏的秋田 第一首 講唯應物的 秋夜寄秋遠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