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交通大學—唐詩宋詞人文解讀 3 - 11 - 3-11 疾病對詩歌的影響

當然 不管是身體的疾病 還是心理上的疾病 疾病對詩歌的影響 可以從兩個方面來分析 首先是描繪病痛的症狀 抒發內心的苦痛 譬如說 坦達西人大多是崇拜大自然 迷戀青山綠水 如果仙山大自然是他們旅行的唯一目的的話 那麼視力的衰退 將不可避免地在他的創作中留下後遺症 劉以熙在飽嘗了商人的眼疾之苦後 這麼寫 兩目驚心案 終年似老昏 看諸見成碧 休日不驚風 因為隱蔽的折磨 詩人感到時經飛逝 意識到生命何等的短暫 而大自然對詩人的意義就已經截然不同了 這裡面說 看諸見成碧 其實有雙重含義 第一層就是從生理的角度 反映了因為視覺形象的改變 第二層表明了詩人心情 從歡樂到憂愁的過渡 因為紅一般是映射歡樂的 碧一般是映射傷心的 所以這句詩描寫了詩人本來可以開心愉悅 卻因為隱蔽而悲傷苦惱的這麼一種情境 而白居的《隱蔽》這首詩更是感嘆因為近視而帶來的煩惱 散亂空中千片雪 朦朧霧上一重沙 縱逢情景如看霧 不是春天一見花 所以隱蔽造成了視覺形象的扭曲 對詩人尤為珍貴的自然之美 還有什麼意義呢 第二是因為病痛而形成自己的獨特詩風 來實現自身的詩文成就 這一點李赫是最突出的代表 即便對李赫詩歌的影響幾乎是無人能及 但是很有意思的是 詩人沒有一首詩是專門寫病的 事實上我們在詩裡行間也猜不出他得了什麼病 只有他27歲就英靈早逝的事實可以證明他患病之嚴重 所以我們說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一個唐代詩人 能像李赫一樣把病完全地融入到詩歌 以致成了詩歌本身 今天我們去讀李赫的詩歌 病這個字在李赫所有的作品中只出現過十次 但是病作為詩的中心意義又無處不在 它往往生成在其他主題的背後 比如說時間的不可逆轉 比如說死亡 比如說靈魂 魔鬼等等 我們可以擠幾句詩歌來看 煙煙血除炎 病骨傷憂愁 自引漢劍當飛絮 何事還車載病身 病骨猶能載 人間抵世無 等等 這些詩歌並沒有具體地指出李赫到底得了什麼病 但是根據症狀來推斷 李赫應該得的是結核病 因為李赫有結核病的一些典型特徵 消瘦 多痰 高燒不退 我們說病對不同的人 對不同人的詩歌創作影響可能是不一樣的 對杜甫來說 病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事情 更不是什麼理想化的東西 而是常常讓寫作和想像中斷的緣由 杜甫有好幾首詩 就明確地表達了這個觀點 比如說 藥理光心 詩腫肺 比如說 病減詩人作 但似乎是病讓李赫意識到生命的短暫 刺激了詩人的創作 但是他越是發瘋寫詩 身體就越是虛弱不堪 李赫的母親看到兒子十五歲就日以繼夜地寫詩 就非常心疼 就關切地稱怪 說詩兒要嘔出心來也 李赫在《永懷二首》的第二首裡面 也清楚地意識到 將它更快地推向死亡 日夕著書罷 金霜落樹絲 鏡中寥自笑 舉世南山七 西方學者蘇珊·山塔格 在《疾病的隱喻》這本書中 關於病的美學和創造特徵的思考 挺有意思 她曾經說過這樣的話 她說 結合病和創造性的關係 是如此的密不可分 牢不可破 以至於上世紀末 一個批評家認為 結合病的消失 使得當時的文學和藝術品 藝術水平都有所下降 那麼現在回過頭來看 李赫得的是結合病 而這個得結合病 讓李赫的詩歌成就 變得那麼地高 也許在某個方面 驗證了蘇珊·山塔格的觀點 李赫的《秋朗》是寫給自己的 或者說是寫給一個知音的 詩人非常希望這個知音 能夠品味他詩的價值 而不至於被後人所忘記 不過詩人似乎並沒有信心 能找到這樣的知跡 憂鬱的格調貫穿始終 同風驚心壯士苦 衰登落為提杭樹 隨看清潔一邊書 不淺花叢粉空度 詩清靜夜 長音指 魚人相魂 調書客 秋風鬼燦 報家詩 橫雪清明 土中碧 詩中找不到一個病字 但病的意味卻滲入到了每一句詩 苦、衰、涕、寒、魂、調、粉、鬼、喜 這些字眼貫穿詳詩 說著此人的話 絕望的詩人 憤慨的像活人的士氣 發出了質問 所以我們說 因為病而成就了一個詩人的詩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