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典詩詞中的品格與修養---張靜老師（南開大學） 23美景佳人亦難抵鄉愁

中華民國六十二年 陳亭柱 偽裝 同學們好 今天我們這節課 一起來談一談偽裝 偽裝這位詞人也很特殊 他呢 語言非常的盡職 陳亭柱在《白羽齋詞畫》裡 就這樣評價偽裝的詞 偽端幾詞 似直而迂 似達而鬱 最為詞中盛勁 也就是說 偽裝的詞 在花間一派中 是非常特殊醒目的 偽裝的詞有自己鮮明的特色 這個特色就是非常的直接 近切 能夠帶給我們一種直接的感發 它不同於我們前面的 文亭雲等等 它有著自己鮮明的語言風格 其實同學們我們如果留意 觀察一下的話 我們會發現其實每一個人 都有自己的常用語 我們常常說是口頭禪 口頭禪是你經常使用的某一個語彙 我們還有自己常用的句式 比如說 你喫飯了嗎 我們可以有好幾種表達方法 可以問他詢問的口氣 喫飯了嗎 可以說反問的口氣 你怎麼還不喫飯 你也可以說 難道現在不該喫飯嗎 為什麼你不喫飯 你喫飯去吧 這是一種起始命令的口氣 所以我們說每一個人 如果我們留心觀察的話 我們即使在日常的交往之中 也有自己的語言特色 而這種語言風格 往往是潛意識的 不是我們有意的 有的時候可能我們意識到了 這種起始的語氣 命令的口吻 用的多了 我們如果有意識 可能會要調整 要改變 那麼偽裝 在他的詞裡面 有一個鮮明的特色 就是非常的直接 近切 那麼這個直接和近切 最鮮明的一種表現方式 就是否定起始句 不怎麼怎麼樣 不要幹什麼 這就是偽裝的一個常用句式 跟他的一種總體的風格是吻合的 我們看鄺州儀先生 在他的《匯豐辭話》裡 專門談到偽裝 他說偽裝的一個特點 就是哀感完厭 鄺州儀先生在《匯豐辭話》裡 談到哀感完厭之完的時候 哀感完厭四個字 其中的完怎麼來理解呢 是捉不可及 容重與大於捉之中 有欲博久之 有不得已者出乎其中 而不自知乃至不可解 其待殊幾乎 猶有一言已必知 若赤子之孝體然 看似至易而實至難者也 什麼意思呢 就是鄺州儀鄺惠峯 他提出了辭品賞的一個標準 就是重捉大 他說這個捉 你是很難講的 也是很難模仿的 往往是你的天性的流露 這個捉是在重和大之間 是融匯在其中的 那麼我們怎麼樣能夠捉呢 他說往往體現出我們 辭人本色的這種捉的一面的 是不自知的 是不自覺的 如果舉一個例子 他說就像小孩子的哭笑笑題一樣 看起來很容易 但是如果你要想模仿 你要想造作得知 卻反而會流為下沉 那麼我們看偽裝 他曾經寫過一組《菩薩蠻》 寫得很好 這一組詞一共五首 那麼這五首詞 是一個有故事情節的 有前因後果 前後連接的這樣的一個關係 所以都叫《菩薩蠻》 但是這一組《菩薩蠻》 五首的次序不能夠打亂 不可以調換 就是一是他說在紅樓別夜看愁唱 在紅樓之中與一個女子分別了 綠窗人似花 他跟她有一個告別 勸君早歸家 那麼我們今天一起來看一下 這一組《菩薩蠻》的第二首 第三首 第四首和第五首 因為這後面的四首中 都運用到了否定句 都有這樣的一種起始的口吻 表現得非常集中 能夠體會到偽裝 他的這種否定句表堅決的 這樣的一種用決絕的語氣 來書寫自己內心沉重悲慨的 一種特殊的句式 首先我們來看《菩薩蠻》的第二首 偽裝在這一組《菩薩蠻》的 第一首詩裡面 記述了自己的一次離別 當時他是在中原 在洛陽 那麼他離別了 離別之後他就到了南方 所以第二首詞 他就寫自己來到了南方 但是我們要注意 到了江南之後 是人人敬說江南好 有人致賀江南老 我們要注意江南好 是誰的話 是人人 是別人告訴我的 是別人說給我偽裝的 而不是我心裡的一種認同 也就是大家都在勸我 說你看江南多好呀 有人致賀江南老 你作為一個遊子 你應該在此終老 但是我作為詩人主體 並沒有發表自己的見解 說江南好 怎麼樣好 風景好 春水碧於天 我們說春水 它的這個綠色碧於天 比天還要澄澈 還要清明 話傳聽語綿 江南的生活好 這麼悠閒 這麼優雅 話傳聽語綿 不僅江南的風景好 江南的生活好 而且江南同樣也有美人 江南的人物也很好 爐邊人似月 浩萬凝霜雪 我們說古代的文人 他都愛飲酒 所以他們經常去酒館 那麼他說在酒爐邊 賣酒的人 打酒的人 是什麼 人似月 也就是說他非常的有光彩 非常的照人 像一個月亮一般美麗的佳人 浩萬凝霜雪 他給你倒酒 斟酒的時候 浩萬凝霜雪 如此的佳人 你不該留下嗎 你不該在江南終老嗎 那我最後發表了態度 我說為老莫還鄉 還鄉 須斷腸 為老莫還鄉 這是偽裝 作者他自己的說話了 出場了 他說我為老莫還鄉 莫就是不要 所以是一個否定詞 說我不老的時候 年歲不大 我們中國人都是有這種鄉情 有這種鄉土觀念 所以我們說 你在外面漂泊得再久 最後總要葉落歸根 胡死守秋 也是這樣 我們都有這種種鄉土的觀念 他說我為老 我沒有上年歲 我就不還鄉 其實他潛臺詞 是要告訴大家 我上了年歲 我年歲大了之後 我還是要回去 我並不希望在江南終老 為什麼我現在年輕的時候 我不能還鄉呢 因為還鄉須斷腸 因為現在我的故鄉 到處都是戰亂 我回不去啊 斷鄉須斷腸 莫怎麼怎麼樣 須怎麼怎麼樣 是一種非常盡切 盡直的口吻 用這樣一種決絕 表明我的一種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