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棄疾意難平的一首詞,短短八句竟有四句重複,卻被後世譽為千古絕唱,讀來讓人動容
小话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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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 次觀看·2025年9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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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話詩詞 我承認
這個問題該到我了
辛棄疾的很多豪放詞讀來
都讓人熱血沸騰
但我卻喜歡他的這一首寫在石壁上的詞
醜奴兒 疏薄山道中壁
之所以稱之為牢騷之作
因為就是一首寫愁的詞作
說得文藝一些
就是寫心情說說
說得通俗一些
就是抒發愁情
在人們的記憶中
辛棄疾身上辨識度很高
一個標籤是辭人
但他最初的志向並不是成為一名辭人
而是成為一名保家衛國
建功立業
青史留名的將軍
辛棄疾終其一生
孜孜不倦追求的事業
是八百里紛揮下志
夢回吹角連營的軍旅生涯
但是在現實中
他的一腔熱血
他的豪情壯志卻得不到揮灑
只能在知我者二三子的境遇中
徘徊惆悵
自古英雄多慷慨
自古辭人皆多情
然而能遊走在這兩種心境中的辛棄疾
用他傳奇的一生和飛揚的才情
將這兩種標籤完美的貼合在一起
因而在辭壇上具有了極高的辨識度
正是因為辛棄疾經歷了這樣的心路歷程
和人生足跡
因此他才會將他的夢想
壯志
豪情
感悟
見聞
無奈
惆悵
窺探
訴諸彼端
填成歌詞
這無心插柳枝菊
反倒造就了柳承英的景象
辛棄疾的文學創作由此呈現出井噴式的盛況
也讓他的一確確詞作成為飛升辭壇的精品佳作
辛棄疾的詞作因為博大精深
思想超妙
剛柔兼有
重體皆備
而被後世稱為駕軒體
或許是天賦之才吧
辛棄疾不僅是那個時代的風雲人物
更是那個時代裡的辭壇巨擘
他以傳奇的人生和社會閱歷為題材
用他飛揚的辭情案普填辭
從而營造了經典永流傳的文壇奇蹟
辛棄疾的豪放辭氣象開闊
意境雄壯
如千古名句
醉裡挑燈看劍
夢回吹角連吟
再如想當年
金戈鐵馬
氣吞萬裏如虎等膾炙人口的詞句
將愛國豪情和英雄氣概融為一體
獨來能給人帶來強烈的衝擊力
獨來酣暢淋漓
南宋著名詞人劉克莊
在《新駕軒辭序》中評價辛棄疾的詞作
大聲唐答
小聲鏗鏘
橫掘六河
掃空萬谷
自有蒼生以來所無
其濃鮮綿密者
亦不在小燕
秦郎之下
劉克莊高度凝煉地概括出辛棄疾詞作的特點
即辛棄疾的詞作
既有婉約辭的輕力
也有豪放辭的雄壯
他的豪放辭字成一家
無可替代
他的婉約辭
賢事自如
卓越不凡
《寵奴兒書博山道》中弊
是辛棄疾被彈劾去職
閒居江西千山帶壺時所作的一首詞
辛棄疾在帶壺居住期間
經常閒遊於博山道中
卻無心賞玩當地風光
仕途坎坷
國事日非
自己卻無能為力
一腔愁緒也無法排淺
於是他在博山道中的石壁上
題寫了這首詞
少年不識愁滋味
哀上層樓
為負心辭搶說愁
而今時盡愁滋味
欲說還休
卻到天涼好個秋
心氣急心中的愁
這是一首言愁說恨的感傷詞
辭人落筆卻偏不言愁
非但不說愁苦
反而說不識愁
開篇一個愁字
奠定了全詞憂傷的基調
這首詞也因為將愁
寫出了心高度
寫出了心視角
寫出了心境界
所以被後世譽為千古絕唱
寫這首詞的時候
心氣急
正閒居在江西上饒
帶壺心居
他閒遊博山
登高望遠
帶壺風景
博山風光
美如畫鏡
心氣急也不由讚歎
我見青山多嫵媚
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開篇兩句
大意是說
人年輕的時候
不懂憂愁的滋味
喜歡登高遠望
可是心氣急為什麼要說
少年時不懂憂愁的滋味
反而喜歡登高遠望呢
就心氣急本人的經歷來說
年少時的他滿懷壯志
一心以恢復大業為抱負
並且信心滿滿
根本不識愁滋味
這裡所謂少年
其實是指青年
少年是古人對青年的稱呼
如果是一位涉世不深的少年
尚不識愁
是不足為奇的事
但從心氣急的人生軌跡來看
他少年時便生活在憂患之中
過早地體會到了
生活的烙印和時代的辛酸
心氣急的早年生活
是在山東利城度過的
他出生時
家鄉已經是金國治下
北宋早已成為歷史上的一頁
歷史的車輪
毫不謙虛地進入南宋時代
心氣急自少年時代
參加了耿京的義軍
反抗金國
他膽識過人
立下了許多戰功
義軍失敗後
心氣急胸懷一腔熱血
投奔南宋朝廷
他積極主張恢復大業
但卻沒料到
一到臨安便被解除了武裝
安排了一個閒職
協助地方官處理政務
心氣急不畏人微言輕
他一次次地將自己的意見
上傳南宋朝廷
可是南宋朝廷安於現狀
對心氣急的主張不予採納
心氣急也遭到了
主張義和派接二連三的
排擠和打壓
可見
像心氣急這樣的愛國人士
面對紛繁的世事和現實的焦慮
他並沒有無動於衷
熟視無睹
不識仇視此人對閱歷不深
且未嘗盡愁苦滋味的委婉表白
在主戰派和主和派的此消彼長中
心氣急的命運
也在時代的潮流中上下沉浮
心氣急是堅定的主戰派
有時他會得到展露才華
施展的機會
可是隻要他有了一點功績
義和派便以各種藉口
甚至誣陷
將心氣急從重要的職位調離
無奈之下
心氣急只得回到江西上饒
過起了閒居的生活
即使在赴閒期間
心氣急也時刻關注著國家大事
每當有不好的消息傳來時
他總是憂思國事
這讓他擔驚結慮
於是就難免愛上層樓
一顯殊勝一氣罷了
但是心中沒有仇
怎麼搶說仇呢?
此人用愛上層樓
愛上層樓這樣的傳統登高題材
來觸發失信
在對仇沒有真切感受的情況下
勉強說一番仇怨的話語
書寫一些愁煩的心緒
在我國古典文學作品中
登高望遠
登高平調
登高抒懷
是一個由來已久的傳統
古人多借登高來抒發情懷
亦或抒發內心的憂思
比如王燦在《登樓賦》中說
登自樓以四望西
聊暇日以消憂
杜甫登樓中
也有花盡高樓傷客心
萬方多難此登臨的詩句
反觀《心氣集》的這首詞
此人寫到愛上層樓
哀上層樓
相同的文字
頂真的修辭
不僅在語意上起到了強調作用
節奏上增加了回還往復的韻律感
讀來卻毫無版質感和違和感
為復新詞搶說仇
此人以自嘲的口吻
寫出了一種耐人尋味的現象
沒有文學積澱
沒有生活閱歷
缺乏厚重的現實積澱
和真情實感的人
總是喜歡在寫作時摘章斷句
以雕文著字
堆砌詞彙為能事
故弄玄虛
還有在寫作時
沒有以情感經歷作為依託的
故作多情
絞柔造作
無病呻吟等文壇弊病
詞的上片
著重回憶
少年時代自己不知愁苦
前一個愛上層樓
同首句構成因果附句
意味作者年輕時
根本不懂什麼是憂愁
所以喜歡登樓賞玩
後一個愛上層樓
又同下面為復新詞
搶說仇結成因果關係
即因為愛上高樓而觸發失信
在當時不識愁滋味的情況下
也要勉強說一些
愁情煩絮的話語
諜劇的運用
把兩種不同的情感聯繫起來
也為下片噴薄欲出的愁情
做足了行文上的鋪墊
下片首句而今時近愁滋味
與上片首句形成鮮明對照
詞人的形象也由
鮮衣怒馬的少年
過渡到寶藏世事的中年
詞意也從不識愁滋味
到時近愁滋味
隨著時光的流逝
新氣急的生活閱歷
心路歷程也隨之增長
對事物的見解
體驗和認知層次
也發生了極大變化
這看似彈指一揮的時空裡
又有多少讓人難以啟齒
苦不堪言
不為人知的隱憂和愁緒啊
隨著詞人年紀增長
閱歷也漸深
詞人對愁字有了深刻的體驗
甚至是飽成了愁滋味
新氣急早年的遠大抱負
也消散在歷史的洪流中
在人生的沉浮跌宕中
他的一腔熱血
一腔激情
也消耗殆盡
他滿腔愁緒
卻又無處傾訴
更何況
新氣急這種憂國傷時的情感
是不能直說的
因此他才轉而言說天氣
從字面看來
雖然天涼好個秋這一句看似輕託
實則滿含愁意
因為國事堪憂而無心欣賞美景
所以他才寫下了這首字裡
都被愁情煩絮籠罩著的詞作
新氣急的雄才大略得不到採納
他也無法實現自己建功立業
收復大業的願望
因為新氣急背疫和派記恨和打擊
在難度之後的四十餘年時光中
他複閒在家
沒有任何的職務
前後長達二十餘年
這樣的人生經歷對新氣急來說
真是千般滋味在心頭
卻不知從何說起
然而各種滋味卻千頭萬緒
真是剪不斷
理還亂
不知從何說起
想說卻說不出
欲說難說
還不如乾脆不說
此人的心境
從少年時代的愛上層樓
到如今的怕上層樓
透過字裡行間
寄予著世世滄海桑田的無奈感慨
和悲涼情感
這樣的心境
滲透著多少英雄無用武之地的傷感和落魄
於是
他口中反復引湧著欲說還休
這一聲聲潰炭
寄託著多少英雄落幕的滄桑感
自己實現夙願的夢想
在現實世界裡無法發認
實現報復的契機沒有抓手
此人半生愁緒
既不知從何說起
又不知該如何說起
也不知該怎樣才能說清楚
道明白
所以此人面對博山道中的秋景
不由地發出一聲長嘆
卻道天涼好個秋
自楚國宋域說出
悲哉秋之為氣也
蕭瑟兮草木搖落而便衰後
秋在中國古代文學中
便具有了悲傷的意韻
被不同時代的不同文人詮釋著
書寫著如曹丕燕歌行中的秋風
蕭瑟天氣涼
草木搖落露為霜
杜甫登高中的萬裏悲秋常作客
百年病獨登臺
這些以秋言愁
以秋書懷的詩句
無不被後人推崇備至
辛棄疾傳承了悲秋這一文化理念
此人不說愁
卻顧左右而言他
筆風一轉
寫起了天氣
但一個秋字恰到好處地透露了此人的愁情
辛棄疾的愁表達得含蓄
卻又不至於隱蔽
直說愁卻又不淺露
不是單純的吶喊與發洩
而是情感沉澱之後的詩話表達
詞意看似是此人輕鬆灑脫的一筆
其實是沉鬱頓挫
但在表達上
卻又含蓄韻芥
韻味綿延
這就是含蓄的好處
雖然已經是近愁滋味
但卻欲說還休
只是說天氣因為秋天到來
變得涼了
不需要再一遍遍地傾訴
一個近字
其實就已經讓此人的愁煩心緒
體現得淋漓盡致了
按照這首詞的情感脈絡
韻比行文到最緊要處
似乎應該以一句飽含情感的話語
將心中的愁情濃墨重彩地宣洩出來
可是辛棄疾卻出其不意地
以一句描寫天氣的話語
結束全詞
這別出心裁的
顧左右而言他的一筆
表面似乎不著邊際
實則是匠心獨運的大手筆
在這首詞中
辛棄疾運用對比手法
突出渲染了一個愁字
以此作為貫穿全篇的線索
辛棄疾的這首詞
從年少時無愁而說愁寫起
又抒發了中年時
時近愁
卻又說不出愁的感慨
這種前後對比中的變化
更體現出詩人愁苦之身
雖然欲說還休
實則已經心中的愁情和盤托出
此作感情真摯而又委婉
言淺意深
筆法巧妙新奇
別出心裁
獨來令人回味無窮
詩詞是情感的昇華
並不用於直白這一種表達
所以作為情感之一的憂愁
在表達上也會有不同的形式
可直白
可自然
可含蓄
可運界
而含蓄的表達方式
在意運上則更加深遠
這樣寫成的詞作可讀性更強
會讓人產生沉浸其中的藝術效果
《新契集》深知這一點
所以這首詞情感表達含蓄
語言簡潔
但又使愁表現得淋漓盡致
讓人每一次誦讀
都可以體會到詩人的愁怨
也能讓人沉浸在詞人營造的愁境裡
《新契集》作為一位成熟的詞作家
它懂得如何更好地表達自己的情感
這首《醜奴兒》
即使是詞人拾盡了愁
也可以憑藉藝術技巧
不直言愁情
又能使作品充滿感傷
《新契集》有著高超的駕馭語言的能力
它善於以文為詞
它能將詩歌
詞複
散文
民間口語等多種語言形式融入詞中
結成妙語而不見雕琢的痕跡
所以《新契集》的詞作意境高遠
不落俗套
獨具匠心
《新契集》的詞作
在語言技巧方面自成一家
廣泛地引用各種典籍
和前人詩詞中的語彙
成句和歷史典故
融匯或鑲嵌在自己的詞裡
這對後來的詞人影響很大
甚至成為一些詞人模仿的範式
可一直被模仿
卻從未被超越
南宋詞人蔣潔
就是喜歡翻唱《新契集》作品的一個詞人
蔣潔在他的詞作《水龍銀序言》中
就直言不諱地說道
笑架宣體
朝落梅之魂
蔣潔毫不掩飾地說出
自己對《新契集》詞風的追慕之情
他之所以效仿《新契集》的詞風
明顯有著對經典的認同感
而蔣潔的另一首成名作《與美人聽雨》
則完全是從《新契集》的醜奴兒一詞中
脫胎而來
效仿、模仿的痕跡很明顯
蔣潔從自己漫長的一生
和曲折的經歷中
擷取少年、壯年、兒今
三個人生不同時期的聽雨畫面
以不同時期不同的聽雨感受
展現了詞人的歷程
這與《新契集》不同人生階段
登上高樓的情感宣洩是和其相似
蔣潔詞如下
少年聽雨歌樓上
紅燭昏羅罩
壯年聽雨客舟中
江或雲低斷燕較西風
而今聽雨僧廬下
病已心性也
悲歡離合總無情
衣刃揭前點滴到天明
小話詩詞
《新契集》的這首詞
向人訴說著
詞人經歷了人生起伏之後的心路歷程
全詞以愁為抒情線索
情感更是一唱三嘆
所以這首詞的情感氛圍
籠罩著一種欲說還休的愁緒
詞人明明想把愁說出來
但是又不直說
因為不管是說不出來
還是不說出來
都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種愁緒
都已經存在於字裡行間
並感染著讀者的心靈
全詞只有短短八句
卻蘊含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愁情
可謂紙短情長
讀來讓人感慨不已
清末學者劉希載
在《義蓋評價》新契集
《人骨書》中俚語
搜羽
一經運用
便得風流
這不可謂不是精準
貼切的評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