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棄疾:北復中原走不通,那就成為詞中龍!
6 次觀看·2025年11月28日
想必許多朋友和我一樣
都把《西季集》作為最熱愛的詞人之一
它在詞壇上享有許多美譽
比如《一代詞宗》、《詞宗之龍》、《詞壇非將軍》等等
它的許多傳史之作
也都是語文課本裏不可或缺的內容
我相信對古典文學再無感的人
也總能背誦一些它的千古名句
但在我看來
機械化的背誦和模板式的賞期
並不能讓我們真正理解《西季集》的詞為什麼好
也感受不到《西季集》在詞壇上到底有多強
作為《西季集》的忠實粉絲
這期視頻
我想通過那些課本上沒有出現過的架宣詞
為大家做一個介紹
相信看完這一期
大家一定能對《西季集》和以為《詞宗之龍》
有更清晰的認識
首先從詞這一題材來說
《西季集》是中國著名詞人中作品數量最多的一個
他一生填詞六百餘首
穩居兩宋第一
縱觀歷史上的著名詞家
蘇東坡詞作三百餘首
劉勇二百餘首
李清照不足百首
而周邦彥、秦關、江奎的詞作數量
都在一百至兩百之間
可能有朋友會說
這些只是流傳後世的數量
歷史上難免會有散失
但毫無疑問
即便算上流失作品
架宣詞的體量
也穩居知名詞家第一方陣
這些作品是《西季集》成為《詞中之龍》的最大一章
當然作品數量並不是決定性因素
比如詩壇勞模乾隆
他不僅喜歡到處蓋章、發彈幕
還是個作詩能手
一生作詩四萬餘首
幾乎每天都在創作
以一己之力壓倒整部全唐詩
但他作品中
類似於一片一片又一片
兩片三片四五片的詩句
足以讓人驚掉下巴
也許他的全部作品
也比不上張若虛的一首《春江花月夜》
因此我們不得不提到精品律的概念
畢竟真正的佳作名篇
纔是決定詞人地位的關鍵
《新七集》的精品律有多高呢?
不讀完他的全部作品
恐怕很難得出結論了
下面我想和大家分享一個
關於《駕宣詞》的閱讀體驗
在中學時期
我雖然熱愛詩詞
但所接觸到的《駕宣詞》
也不過教材上選入的那一小部分
直到大學某天
偶然在圖書館看到
鄧廣林先生編撰的《駕宣詞編年間註》
僅僅是隨意翻閱
我突然發現
映入眼簾的詞作偏偏經典
雖不能說首首都是頂級之作
但絕大多數都不失水準
更是找不到一首敷衍搪塞之作
這些作品就像千年前
《新七集》頭下的一顆顆定時炸彈
在我的腦海中接連爆炸
有的霸氣豪邁,自信張揚
有的淒涼婉轉,唯美動人
有的妙趣橫生,天真浪漫
那天下午,我一口氣讀完了大半
雖然只是粗淺瀏覽
但整個人的情緒有一種被盡數掏空的感覺
彷彿耳邊略過了駕宣一生的
低吟淺唱和慷慨悲歌
回想起來,那段時間
真像是中了駕宣詞的毒
無數詞句在腦海營繞不去,欲罷不能
駕宣詞中以水調歌頭為詞牌的作品
就有三十餘首
為了盡可能和大家分享這種閱讀感受
我從中摘取了一部分作品
如果大家也喜歡
別忘了點讚收藏這期視頻
經典之作,值得慢慢品味
1168年,29歲的辛棄吉為皇室成員
江南東路轉運副使趙燕端寫了一首祝壽詞
他一掃恭維奉承的庸俗風氣
趁機表達報效國家之情,收復中原之志
寫道
幻霜城,歌弄玉,舞露華
一傷未飲千歲,江海西流霞
聞道青都地所,要挽銀河鮮浪
西北喜湖沙
回首日邊去,雲裡任飛叉
趙燕端是皇室宗親,很有勢力名望
辛棄吉應邀參加他的壽宴並作了這首詞
但他並不是為了攀附權貴
而是希望得到舉薦,為收復中原施展才華
杜甫曾寫過
安得壯士挽天河,敬習甲兵常不用
李白曾說
但用東山謝安時,為君譚孝敬湖沙
他化用李杜詩篇
將慷慨報國的志意展露無遺
1174年
前途渺茫的親戚及送別前往京城的友人
想到班超縱橫西域三十年,封侯已老
王燦登樓作父一流表,進退危懼
心生惆悵落寞之感
作送別詞曰
功名是身未老,幾時休
詩書萬卷,置身虛道,古一週
莫學班超頭筆,縱得封侯萬裏
憔悴老邊周
何處一流客,寂寞赴登樓
萬裏功名事業,此生幾時能休
讀萬卷詩書,應該像伊尹和周公那樣
輔佐民主,安邦定國
不要學班超頭筆從容,垂老邊疆
獨留我寂寞登樓
全詞像是在給友人潑冷水
但隱含其中的諷刺和遺憾
比直接抨擊石壁更加耐人尋味
1177年
辛棄疾調任龍心之輔兼江西安輔使
在與好友離別的酒席上碰影不休
恍惚之間想到自己頻繁調動
收復中原遙遙無期
而南宋權貴卻沉迷於排除異己的派別鬥爭
不免悲從中來
大罪之下寫出了我最愛的詞作之一
將換季不定,人事掣肘
壯志難酬的悲憤渲染到極致
讓我忍不住想要全詞朗誦
我飲不須勸,正怕酒尊空
別離憶復何恨,此別恨匆匆
頭上貂蟬貴客,院外麒麟高中
人事盡誰雄
一笑出門去,千里落花瘋
孫劉備能使我不為功
與法種種如是,此事復取農
但覺平生湖海
除了醉吟風月,此外百無功
豪法皆地利,更豈見胡東
一向低調含蓄的辛棄吉
在這首詞中格外激動
他說,即便是孫資劉放納用的權貴寵臣
又能把我怎麼樣,大不了讓我做不了三公
且看那無數貂蟬貴客,麒麟高中
終究免不了化為一坡黃土
人生如夢,聚散匆匆
不如一笑出門,坦然處之
1179年,辛棄吉又寫出一首離別佳作
他從湖北調任湖南
兩年來擔任了五個不同官職
面對如此頻繁的調令
他怎能專心幹出一番大事業
又怎能不感到疲憊厭倦
於是寫道
折盡武昌柳,掛席上蕭香
二年魚鳥江上,笑我往來忙
富貴何時休問
離別終年堪恨,憔悴病成霜
死主陶邪爾,急於且飛上
詞中寫道,歷經無數離別
武昌的柳枝也快要折盡
如今又乘船前往蕭香之地
就連江上的魚鳥也笑我往來匆忙
人生貴在行樂
何必去糾結幾時能得到榮華富貴
人盡終年,面對離別格外憔悴
就讓音樂和美酒來為我消愁解悶吧
也許正是因為辛棄吉患有多年
畢生理想卻難以實現
這種失意讓他感到十分焦慮
於是在赴任湖南後
開展了大刀闊斧的整頓改革
他籌措資金創建飛虎軍
以鐵血手段鎮壓土匪盜賊
這些激進舉措無疑引起了權貴階層
和利益集團的猜忌憤恨
危險正一步步逼近
1182年春
辛棄吉因姦兇貪暴被彈劾罷免
回到帶湖新居
開始了長達十年的閒居生涯
一到帶湖,他就愛上了這裡的一切
忍不住一遍一遍環湖漫步
還發誓與歐陸為盟,長相廝守
似乎忘記了沉重的北伐事業
帶湖無甚愛,千丈翠連開
先生仗懼無事,一日走千回
凡我同盟歐陸
今日既盟之後,來往莫相猜
白鶴在何處,嘗試與邪來
辛棄吉真的能就此忘記北赴中原的理想嗎?
恐怕沒有
數日之後,他再用水調歌頭
滿腔悲憤不平之氣,如疾風驟雨撲面而來
說劍論詩於是,醉舞狂歌欲道
老子頗堪愛
白髮寧有種,一衣醒時栽
誰說我的雙手毫無用處
不是還能一手拿螃蟹,一手端酒杯嗎?
談論刀劍和詩詞,都是些無用之事
不如醉舞狂歌搖搖欲道,暫忘憂思
頭上那些白髮,不都是酒醒之時
因煩悶憂愁栽種上去的嗎?
辛棄吉殺敵復國的巨手,只能舉杯齒敖
說劍論詩的才華,消磨於狂歌欲道之間
這些人間的不平之事,確實堪愛
1188年,閒居多年的辛棄吉早已自好嫁宣
他在送別赴任衡陽的好友鄭厚清時
勸他放下刀劍,廣施教化
重視農喪,為民造福
自理行間,與眾心長
寒食不小住,千計雍春山
衡陽十股城下,寄我舊庭參
今以蕭香桂林,待以洞庭春草
紫蓋易東南
文字起騷雅,刀劍化更長
千計春山,十股庭參
蕭香桂林,洞庭春草
文字騷雅,刀劍更長
詞中意象唯美動人
此時的嫁宣似乎更像是一位風雅名士
而非曾經的鐵血將軍
1189年,嫁宣在送別陽明瞻時
再次將隱藏多年的豪邁之氣釋放出來
他勸好友不要忘記西北方淪陷的國土
等到完成收復中原的大業之後再求歸隱
全詞迅猛豪壯,瀟灑自然
又是一首典型嫁宣風的難得佳作
夢連環,歌壇夾,赴登樓
黃雞白酒,君去村舍,亦翻秋
長見倚天,誰問
倚府諸人堪孝,西北有神州
此事君自了,千古亦偏舟
長見倚天,誰問
寫出英雄報國無門的詩意
悲壯之餘,盡顯豪邁
而那些空談五國,屈辱求和的王倚府之輩
步步進逼,屬實可笑
無須理會,恢復神州大地是為國為民的大事業
不能因為幾個膽小無恥的昏聚之人
就停下前進的步伐
辛棄疾作為大丈夫的曠達之氣
愛國之情充分展現出來
1192年,辛棄疾主政福建不久
又被照望臨安
閒居福建的陳端仁被他視為難得的知己
離別時刻奮愛不捨
為表達不與糜爛官場同流合污
寧願再度歸隱,親近自然的想法
他揮毫寫就此詞
又是一篇用點神作
長恨復長恨,才作短歌行
何人為我楚舞,聽我楚狂聲
餘季滋攬酒碗,又數蕙枝白木
秋菊更參蔭
門外滄浪水,可以濁無音
辛棄疾接連化用去緣在離騷中的句子
表達對黑白顛倒的批判和一世獨立的高潔
1999年,再度歸隱的辛棄疾
因生病在博山寺休養
睡夢之中,他偶遇了李太白、蘇東坡
於是連淚登天熬湧
在北斗星邊開懷痛飲
無拘無束,自由騰飛
盡顯奇絕浪漫
我志在遼闊,愁兮夢登天
摩梭素月,人世浮揚已千年
有客參鸞並奉,雲與青山赤壁
相約上高寒
酌酒圓北斗,我亦詩其間
李白去世後,葬在青山
蘇氏被貶時,泛舟赤壁
一位詩仙,一位潑仙
都是令辛棄疾無比神往的先賢
這首詞通過借夢抒懷
表達衝破現實社會
獲得精神解放的強烈願望
最後一首水調歌頭
詞作年月已經難以準確考證
但我相信任何人讀到都會被深深震撼
感受到只屬於詞中之龍的
無盡瀟灑和極致豪邁
詞曰
客子久不到,好景未君留
西樓酌一飲賞,何必問庚愁
喚起一天明月,照我滿懷冰雪
浩蕩百川流
今飲未吞海,見氣已橫秋
夜光浮,天雨久,物華幽
終究一恨,不知今夜幾人愁
誰念英雄老矣
不到功名罪惡,決策尚悠悠
此事費分說,來日且浮頭
喚起一天明月
一個幻字充分展現
新戲集狂放飄逸的神采氣魄
而看似平常的一天二字
將樓頭明月的無盡光輝渲染無語
新戲集喚起明月僅僅是為了觀賞美景
不,它是要讓月光照見自己如冰雪清澈磊落
如百川浩蕩奔流的寬廣胸懷
今飲未吞海,見氣已橫秋
則將豪邁之氣推向極致
飲酒尚未盡興
見氣卻已橫掘秋空,無處隱藏
反觀現實,橫秋見氣竟毫無用武之地
而如今的朝野上下
不知還有幾人為中原淪陷而憂愁
英雄逐漸老去
功名難以建立
北伐的決策更是遙遙無期
還是繼續痛飲吧
也許只有醉倒才能驅除這份痛苦
這首詞氣象博大
縱橫馳騁之間
盡顯風骨和胸懷
以上十一首水調歌頭
只是架宣詞的釘山一角
但其中蓬勃欲出的飽滿情感
和直衝天際的豪邁氣概
已經足以讓我們充分領略到
詞中之龍的魅力所在
辛棄疾之所以能寫出
數量如此巨大的曠世名作
存在多方面原因
其一是他在作詞上千錘百鍊
一絲不苟的認真態度
嶽飛的孫子嶽科
在他的一篇筆記中
記載過他與辛棄疾的一則故事
他說辛棄疾經常在宴會上
讓歌姬演唱自己的作品
隨後詢問諸位嘉賓的意見和看法
對於能指出詞中瑕疵和不足的冰友
他會連聲道謝
然後對作品進行反復修改
修改的時間甚至會超過一個月
這篇筆記的真偽
雖然存在爭議
但辛棄疾對待作品的認真態度
確實是毋庸置疑的
其二是他擁有高超絕妙的藝術表現手法
有句話說
做好詩詞需要做到
巨眼、巨心、巨手
巨眼就是能夠敏銳捕捉到
所描寫事物的微妙細節和鮮活特點
巨心就是能夠依據這種外在事物
引發自身的聯想和真切感受
巨手就是能夠用精彩恰當的語言文字
將這種感受表達出來
辛棄疾毫無疑問
是兼具這三種才華的偉大詞人
他擅長化靜態為動態
比如以疊杖西馳萬馬迴旋重山御東
描寫山勢
將綿延的山峯比作奔騰迴旋之萬馬
若非雄渾壯闊氣度不凡之人
很難做出這種表達
他擅長化具象為抽象
比如簡叫長生十萬松一句
將眼前的十萬長松描寫成高壯的士兵
字體則予以簡約
表達出帶兵作戰上陣殺敵的渴望
他擅長化客體為主體
如我見青山多嫵媚
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情與貌略相似
為無私無欲的青山賦予美好的感情
表達出對自然和本我的無限熱愛
以上都是辛棄疾在詩詞創作上的過人之處
但我最想和大家分享的
還是辛棄疾身上一個完全不同於其他詞人的特質
如葉嘉瑩教授所說
辛棄疾是以生命創作詞章
將畢生理想信念和意志融入其中
並將詞作作為表達思想感情的最重要載體
為什麼說這是他特有的呢?
這就不得不再次提到詞這文學題材的特殊性
上一期我們也講到
晚唐五代初期之時
它只是配合音樂演唱的歌詞
用於在宴會中渲染氣氛助長酒興
文人進行詞的創作
多半是出於一種遊戲娛樂的心態
並不會用來進行自我抒發
詞的題材內容不出於美人愛情
傷春悲秋離愁別恨
風格形式也不外乎
但隨著詞在文學實踐中逐步脫離音樂
走向不歌而頌的道路
其題材風格的侷限性就格外明顯了
正是在這一背景下
蘇東坡為詞帶來了實質性變革
他用飄逸強健的筆觸
擴大了詞的內容題材
刷新了詞的風格意境
對形式和音律也有極大突破
但可惜的是
在強大的慣性面前
後世詞人對蘇東坡這一創舉應者了了
反而招來了不少非議
才女李清照就認為蘇東坡的一些作品
存在不合音律違背藝術標準的地方
而秦關、周邦彥等詞人的作品來看
游泳一派的婉約風格仍舊是詞壇正宗
詩詞並重的局面遠未形成
直到《心氣集》的出現
才徹底改變了這一局面
詞在文學上的地位被拔到了空前高度
如果說蘇東坡更多的
是用詞表達失意挫折時的曠達情懷
那麼《心氣集》則是用詞
抒發佔據思想主體的用事之志
不僅融入了英雄豪傑的絕世氣概
還保留了獨屬於詞的虛澤含蓄之美
由苦難經歷和巨大羞辱帶來的思鄉之情
家國之痛、愛國之志
成就了《駕軒辭》沉鬱頓挫
悲憤豪邁的獨特風格
這裡我想簡單取一個故事一首詞加以說明
《心氣集》被罷免後
閒居帶湖的那段時光
時常到信州
也就是今天的江西上饒附近遊覽
這裡除了有著名的鵝湖之外
還有一處風景名勝叫做駁山
一個清秋的夜晚
《心氣集》來到駁山腳下
一戶姓王的人家投訴
由於長期無人居住
這裡只有幾間破舊的小茅屋
屋後是一片松樹林
環境十分荒涼幽靜
《心氣集》寂靜生情
百感交集
在夜深人靜
大夢初醒的時刻
寫出了一首短小驚嘆的小歷
繞牀幾暑
蝙蝠翻燈舞
屋上鬆風吹幾雨
破紙窗間自語
平生塞北江南
歸來華發蒼炎
不被秋宵夢覺
眼前萬裏江山
老鼠繞牀攀爬是因為飢餓
說明此地長久以來
沒有人生活的氣息
蝙蝠圍繞燈火飛舞
則反襯出四周環境的黑暗荒蕪
狂風穿過松林
吹落松葉上的雨滴
化為幾雨擊打著屋頂
窗戶上的破紙
在風中發出稀稀疏疏的聲響
像是在自言自語
《心氣集》寥寥數語
將荒廢破敗
蕭瑟淒涼的環境氛圍
渲染到極致
用抽象的文字符號
營造出了極具張力的畫面感
除此之外
短短四句詞
讓老鼠覓食的低叫聲
蝙蝠飛舞的氣流聲
風吹松樹的飄搖聲
幾雨墜落的碰撞聲
窗間破紙的顫動聲
焦香縈繞在讀者耳邊
讓人彷彿置身其中
而這段描寫僅僅是鋪墊
詞的下片如異軍突起
將主題徹底昇華
辛棄疾衝破了
淒涼荒寂的氛圍
想到少年時偵察塞北
青年時奮戰中原的經歷
而如今他容顏衰老
鬚髮皆白
激發出七側孤憤和無盡感慨
更加動人的是
他淺淺睡去之後
又猛然驚醒
眼前出現的早已不是
雞鼠和蝙蝠
而是祖國的萬裏江山
顯然再陰暗潮濕
荒涼孤寂的環境
也掩藏不了辛棄疾那顆
熱愛祖國大好河山的
執著的心
其中的真切感情
已經不需要再用語言表達
這首詞是辛棄疾的詞作中
傾注家國之愛的典型代表
可惜的是
這種家國之愛並沒有得到回應
殘酷的現實
致使他在希望與失望的
往復循環中備受煎熬
也正因如此
葉嘉瑩教授說
辛棄疾的詞表現出
兩種力量的盤旋激盪
一種是他內心深處
中意奮發積極進取的
向上的力量
一種是來自外界的
打擊壓抑並是排擠的
向下的力量
這兩種力量相互抵抗
難以消解
貫穿於他的詞作之中
而最能展現這一特質的作品
就是《水龍吟》
或《南見雙溪樓》
寫這首詞的時候
辛棄疾經歷了十年的
帶狐閒居
被重新啟用
擔任福建安撫使
不久又受到
楚河派的誣告打壓
再次落職
路過南建州時
他登上雙溪樓
遙望西北碧天的烏雲
樓下匯流的江水
想到侵略者的囂張氣焰
和投降派的怯懦卑劣
百感交集
非從中來
寫成了這首悲壯傑作
舉頭西北浮雲
倚天萬裏
須常見
人言此地
夜深常見
鬥牛光豔
我覺山高
寒空水冷
月明星淡
待然夕下看
憑欄卻怕
風雷怒
魚龍慘
霞樹蒼江對起
過威樓
欲飛還臉
雲龍老矣
不妨高臥
冰湖涼殿
千古興亡
百年悲笑
一石登欄
問何人又謝
遍翻沙岸
細斜陽欄
西北之地
國土淪喪
唯有倚天常見
方能橫掃萬裏浮雲
《行氣集》從寶劍入手展開全詞
與雙溪樓的一個故事有關
據說西境時
一個叫張華的人夜觀星象
發現鬥秀和牛秀之間有一道光芒
於是讓對此很有研究的雷幻來解讀原因
雷幻說
天空中的這道光芒
是寶劍之氣上沖於天
而這寶劍應該就在豫章的封城
張華於是派雷幻到封城坐觀
尋找寶劍
後來
雷幻根據星宿對應的地理位置
果然挖到一對寶劍
也就是傳說中的龍泉與太鵝
雷幻將其中一把給了張華
自己留下一把
到了八王之亂時
張華死於非命
寶劍遺失
而雷幻那把劍後來傳給了他的兒子
一天
雷幻的兒子佩戴著這把寶劍經過劍溪
寶劍居然自動跳出劍鞘
躍入了溪水之中
他派人下水尋找
卻沒有找到
只看到兩條龍在水中遊蕩
溪雨之間風浪大作
那兩條龍也消失不見了
從此
雙溪樓下這片江水又被稱為
劍潭
辛棄疑這首詞與這一典故密不可分
他開篇便呼喚著寶劍
重歸人間
盡掃西北腰紛
而潭空水冷
月明星淡
則暗示著南宋抗金力量
久遭塵埋
難以重振
隨後
又借溫橋燃燒犀牛角
照射水怪的典故
暗喻黑暗勢力興風作浪
阻擋他尋找寶劍
致使理想無法實現
夏雀則是說
自己的抱國之志
就像樓下的江水
在兩岸峽谷的約束之下
無法肆意奔湧
他發出了
不如高臥的引退之意
於是
神州大地千載以來的興盛與衰亡
自身不過百年的悲哀與歡笑
似乎都浮現出來
此時的辛棄疾向樓外望去
有人在斜陽之中
把船帆卸了下來
還將纜繩繫在了岸邊
斜陽是衰敗和沒落的象徵
暗喻南宋朝廷
將國家的航船
卸帆繫纜
從此不再前進
全篇悲慨難議
沉鬱頓挫
寫出了典型的
駕軒辭勁
講到這裡
相信大家對辛棄疾
何以為辭中之龍
也有了一定了解
我們知道
龍在中華文化中
是威嚴強勢的象徵
更是強大力量的代表
享有至高無上的地位
辛棄疾能成為辭這一領域的龍
一方面
當然是他寫出了大量
一般辭人難以啟集的絕世名作
從而奠定了歷史地位
但我認為
更重要的原因是
他的辭作
展現出了如巨龍一般
威嚴霸氣
豪氣甘雲
雄渾壯闊的
非凡氣質和境界
但正如評論區一位朋友所說
再多的人事和標籤
都不能完全概括
一個鮮活立體的辛棄疾
他還有許多
值得我們深入探索的另一面
下一期
我們將擺脫沉重
共同感受一下
這位蓋世英豪的可愛與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