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之旅】紀錄片【720P】(全60集) 11 大禪—粒粟
詩詞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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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月2日
在今天的南昌市梅湖之畔
有一處清代古建築
它隱藏於繁雜的世面
安靜地坐落在一角
這個幽靜的所在
原是一所有著兩千多年歷史的道觀
步入其中
整個園內古樹參天 曲靜幽回
鬧中取靜 十分清幽
很有道教中禪的意境
相傳兩千多年前
周陵王之子王子晉到此開計煉丹
西韓末年
南昌衛梅福曾棄官隱調於此
後人建梅仙祠寺址
東晉年間徐遜治水之子
始倡道教靜寧派
並建太極觀
唐大和五年改名太以觀
宋治和二年又改名天寧觀
到清朝時建立清雲浦
1957年
清雲浦被定為省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積澱千年的禪宗道氣
渲染著這裡的寧靜
園內有前 中 後三殿
前殿似關羽
中殿似呂洞賓
後殿似許遜
三殿逐次遞進
須郎相通 極為優雅
三位先祖靜靜地守護著這座清雲浦
也許更是為了超渡一顆
飽受世世摧殘的靈魂
如今 這座凝聚千年道脈的禪院
已經化身為一座紀念館
成為這顆悲憤靈魂棲息的所在
這座紀念館的主人名叫八大山人
他是名莫青出的畫家 書法家
然而 他究竟有何魅力
使這座千年道館
成為自己身後的紀念館
他與這座清雲浦
到底又有怎樣的溯源呢
八大山人 原名朱達
1626年出生於江西南昌
南昌是明太祖朱元璋
第十六子寧王朱全的父母
因此他的歷代子孫居住於南昌
共分八支
朱達是易陽王的後裔
朱達生長在明朝宗室家庭
他的祖父和父親都是著名的畫家
他從小受到藝術陶冶
加之聰明好學
八歲時便能作詩
十一歲能畫青山綠水
小時候還能玄幻寫禮字小楷
少年時曾參加鄉裏考試
便落為聲援
既然生長在
中名鼎師的皇室家庭
朱達本應養尊處優
快活逍遙地度過他的一生
然而天不逢時
他處在風雨飄搖的明末時期
當時朝野上下政治矛盾極為尖銳
關外有清兵的不斷挑釁
國家內憂外患岌岌可危
就在公元1644年
也就是朱達十九歲那年
戰爭與動亂不停地向他逼近
身為王室貴州
他又將何去何從呢
1644年
明朝滅亡
清王朝建立
朱達十年十九歲
不久他的父親也去世了
連續遭遇變故的朱達
內心極度憂鬱悲憤
這樣的情緒影響了他的一生
後來朱達的畫符上
常常可以看到一種奇特的牽牙
彷彿是一個賀行符號
賀行符號其實是以
三月十九四個字組成的
假身三月十九日
正是明朝滅亡的日子
他以此來寄託懷念故國的深淺
1648年7月
正是南昌的酷暑季節
和滾滾熱浪一同襲來的
還有大批清兵
南昌城的守軍跟清兵
即將展開殊死的決鬥
然而實力懸殊之下
結局似乎早已註定
此時在南昌附近
一座名為戒綱燈社的寺廟裡
正在進行一場剃度儀式
一位面向清旗的年輕人
含淚望著佛燈下的老住持
老住持的眼裡一片慈悲安詳
隨著他手中的剃刀起落
這位年輕人的青絲落筆
此時整個寺院
只有這位老住持知道
這個年輕人的身世
他就是朱達
此時的他剛二十三歲
正值青春韶華
卻在國破家亡的無奈之下
選擇了與青燈黃雀為伴
然而在沐雨平和的敲打聲中
悲痛的國持在他心中
並沒有消減半分
反而愈加柔弱
郭家村法雲桃小
董老麻痺樹上多
想見識人解圖畫
一封還寫送山河
朱達是個情感激昂悲憤的藝術家
他的詩 書 畫
大多是抒發故國淪亡的悲憤
和對清朝權貴的憤慨
在這首詩裡
前兩句是寫畫畫的技法
但後兩句是藏有深意
此處送山河
暗指明代江山
是說
晚途雖已逸緻
但山河未改
由此可見
他是多麼懷念故國河山
朱達畫過一幅老眉
在乾裂的土地上
樹根已將離開土地
幾乎要完全枯死
只在上端一個枝叉上
開著幾朵殘餘的花
他藉此提示道
芬芾梅花無道人
幽幽宅宅莫相親
南山之南 北山北
老得焚餘早口沉
得本還時莫也非
曾無地受履天福
梅花畫裡絲絲笑
河上如何如草微
他詩裡提到
宋朝亡國一名鄭思肖
也是一位畫家
他畫完畫
總是無規無圖
寓意宋朝的徒弟尼貝爾羅
而朱達自己
也和鄭思肖一樣
也是前朝一名
因此他也畫大壽
玄乎的悲痛
可是他又不願去學
波夷豎旗
讓在首陽山才為餓死
這裡有個典故
說波夷豎旗
勸武王不要伐紂
武王不聽
當武王平定了商紂王
天下歸順了鄭朝時
波夷和豎旗認為這是恥辱
仍堅持操守
不喫周朝的糧食
鄰居在首陽山
靠採集野菜充飢
這裡朱達是希望
繼續活下去
期盼有一朝一日
能看見把敵人趕出去
表達自己的氣急和思過之痛
朱達隱蹲在佛門
心裡寂靜舒適化
在佛學的世界裡
也許他會逐漸消卻亡國之痛
徹底醒悟淡忘人世
最終走向空的彼岸
然而世事無常
朱達的人生會就此平淡嗎
還是最終難逃命運的
無情捉弄呢
明朝的滅亡
清兵的進逼和野蠻屠殺
讓往昔平靜幸福的
王孫歲月永遠成為了過去
朱達的妻兒在戰亂中死去
讓他深切地感受到了
國破家亡的巨大衝突
更讓他感到死亡的殞酷
如今這一切都成為過去
當符號再次響起
那個前朝王孫不見了
這個世界上
多了一名叫傳慶的僧人
從此朱達潛心佛事
順治十年
朱達二十八歲時
將母親接至興建縣洪崖寺
在庚安老人處授戒成宗師
駐山講經
隨從學法的又一百多人
還有人考證
朱達從二十八歲到三十六歲
八年時間裡
他曾帶著母親和弟弟
住在南昌市府中門外
神經塔附近
朱達潛心於佛學
也許在梵經的誦聲中
他會得到解脫
忘卻家國的仇恨
然而幾年之後
他卻選擇還俗離開了佛門
這又是為何
梅雨打繩巾
梅子落朱林
朱林受心酸
繩巾歇爭安
起起望雲紫
誰家瓜田裡
大禪一粒素
可惜四海水
這是駐他還俗後第二年
穿過南昌的神經塔
朱達暗示
促進身心的有感之作
梅雨打繩巾
梅子落朱林
是說一場梅雨
將已經成熟的黃梅
打落在朱林
其實這是作者的隱喻
這場梅雨正是清冰
緊接著詩人說
朱林受心酸
繩巾歇爭安
包在朱林的黃梅
受盡心酸
心酸而測
含著是王國破家後的苦澀
起起望雲紫
誰家瓜田裡
是詩人引由神經塔
朱林安後
對自己撫梅
身後無果的無奈感嘆
最後一句
大禪一粒素
可惜四海水
詩人運用參家的典故
和參梅的語言
對自己進行提示和安慰
放下無限煩惱
用撫梅容納世界萬物的胸懷
這樣也就沒有那些無窮的煩惱
朱大離開佛門時
正值三十六歲
他隨飽讀佛經 開課宣講
終究也是覺得修行無果
憑藉他的聰穎悟性
如果繼續修行
佛門似乎將多一位高僧
然而心中的悲憤
不斷積聚蘊陽
雖有佛經的固化
但仇恨難消
他之所以選擇還俗
是因為他想延續後代
他希望明代江山後續有人
自從二十三歲那年
他妻子去世後
他便一直頓入空門
還俗後正當壯年的他
開始尋覓新的姻緣
然而他接下來的生活
會幸福
東畔荷花高出頭
西家荷葉比青舟
竊心如葉 花如茂
外地銀河不肯留
東畔荷花高出頭
西家荷葉比青舟
讓人乍一看
世人似乎是在寫
荷花停停餘地的風姿
其實啊
這裡固然是世人
在借荷花遇人
但卻是世人
對婚姻不滿的一種感嘆
東家的媳婦多麼好
西家的妻子多麼賢慧
是這個意思
緊接著便提出了
竊心如葉似的字
所謂竊心如葉
實在是世人在指責還俗後
所取的妻妾之心
猶如荷葉那樣搖來擺去
飄浮不定
以至於外地銀河不肯留
不能像荷花那樣多子
顯然
朱達對自己的婚姻生活
並不滿意
他此時離開了佛門
滿腹的牢騷與仇恨
無處寄託
他想覓一個自在場頭
可以安放自己的愁緒
他尋尋覓覓
無意中找到了
南昌城郊十五里的天寧觀
就在這一年
他改建天寧觀
並更名為清雲谷
從此他遊僧轉道
在道觀中潛行悟道
朱達已變成了
清雲谷的開山祖師
朱達三十六歲時
虛發為道士
自稱朱達郎
做清雲谷主持
他苦心不義經營這個道院
歷時二十多年
他的一僧一道的生活
主要不在於宗教信仰
而是為了逃避清朝政府
對明朝宗室的政治迫害
建議隱蔽和保存自己
朱達雖然轉入道教修行
以求得到清淨和超脫
但他的日子並不好過
貧窮又增添了許多紛擾
四十九歲時
其友黃安平為他畫了一幅肖像
取名《各山小巷》
朱達字體詩語畫上
表白了身世境遇
在曹洞臨濟
有穿過臨濟曹洞
有洞曹臨濟兩聚
非營盈然若喪家之狗
還識得此人嗎
羅弘倒映
中國禪宗有曹洞 林吉 雲梅
八眼 林吉大宗派
在各大宗派之間
壁壘深淵 相互排解
而朱達那麼有奉心為僧
又在更遠老人那裡正法
又沒有數年就成宗師
其中一個是在曹洞
歸林吉的宗派間
串來串去的
所以在這幾個宗派之間
又走得自己一位喪家之狗
有自嘲之意
與朱達同時期的詩人邵長衡
在《八大山人傳》中說
孔山人見富民無望
故歸歸佛法
朱達又覺得
佛法太消極 不如還俗
從出世到入世
看似積極的轉變
其實都隱含了殘酷的悲劇性
1680年
也就是康熙十七年的一天
在南昌的街頭
突然出現了一個癲狂的身影
他衣衫破爛
一會兒大笑 一會兒痛哭
身後跟著一羣孩子
這個人正是朱達
到底又是什麼
將他逼迫至此呢
據邵長衡《青門旅稿》記載
康熙十七年
清廷開博學洪祠課
編修明史
臨川縣令胡一唐
威修縣誌
請朱達到臨川官舍做客
參加詩文會
另外
胡一唐企圖強迫朱達
參加1679年的博學洪祠考試
這是清廷攏絡士大夫
進入統治階層的手段
朱達不願屈從附和
於是便發了狂情
有一天他把僧服都燒掉
獨自走回南昌
鞋子破爛不堪
在街上他大舞齊秀
在市上遊蕩
完全瘋癲了
後來他侄子在街上認出了他
便把他留在家裡養病
作為明朝皇室的後裔
在這個階段
朱達彷彿身處黑暗最深處
左沖右禿
在經歷種種磨難後
他抑或真的看淡了一切
放下了仇恨
清康熙23年
58歲的朱達
在作《邢凱皇庭內景經》時
第一次使用八大山人四字書款
從此其他名號棄之不用
直至逝世
而八大山人這個名號
似乎隱藏著他更深的人生寓意
我們能夠注意到八大山人
他的一個題款
這四個字連寫起來
像草書的枯枝亦向笑枝
這體現了他的一種調侃的心態
枯枝笑枝
啼笑皆非
枯笑不得
有這個意思
這也包含了他對故國的留念
以及對當時清王朝的一種情緒
跌宕歲月
終於蕩盡了朱達兄中的烽煙
浮華落盡
八大山人最終以畫筆
直接切入到生命的真實世界
對人生開始突圍
在65歲之後
歷經世事滄桑的八大山人
完全投入到繪畫創作中
八大山人筆下誇張的造型
天真的意趣
傳達了一種悠遠的禪意
他開始學會和苦難擁抱
懂得與命運和解
昨日尋君長壽安
聞君側足南山南
高眠定戒道人塔
獨往美宿開示安
天地此時意逼策
觀察文章仍不實
弘雅雖好非安宅
不如歸到九峯邊
治個茶稱主見犬
詩的開篇啊
既說是易引清
詩人在再遇了這個易引清之後
畫風一轉
象徵著西山的弘雅
雖好卻非安神之地
詩人之所以這樣說
那是因為西山的弘雅
是一個道教聖地
香火旺盛
人願道達
不如歸九峯山中
享受一份治個茶黨主見犬的
恬靜生活
是由八大山人尋友開始
而至八大山人奉獻
易引清而結束
從而道出八大山人的晚年
不但自己超越了宗教的
見鬼與宗派糾葛
也同樣以這樣的心態
有人超脫
至於他晚年思想上
行為上
發生巨大變化的情況
是像如何的
這就是八大山人晚期
漫遊動作
世界晚年
此前呈現的一個重要佐證
八大山人名號的使用
不僅是他人生的拐點
也是八大山人書法藝術的
一個重要轉折點
他從取法重加
到不斷超越前人
最後戴之以
寧戀自由
個性鮮明
八大體書風終於形成
此時八大山人的畫名
也已經很高
人們得到他的畫
都徵著收藏
把他看得很貴重
但諸大自己卻不在乎
普通人向他求畫
他都很慷慨
但大方貴人
向重金換他的畫
卻很難得到
八大常與水墨寫意
他畫荷花
一隻漢膽半開齒中
橫斜水面
生意勃然
他畫蛟龍
龍就在畫紙上
蜿蜒升降
愈飛愈動
幸謂點睛
否則將飛升而去
他畫蟲鳥
鳥明然而臥
魚睜著奇異的眼睛
水也不流
雲也不飄
魚也不遊
一切都如同靜止一般
但寧靜幽深之中
卻自有生命的煙霧瀰漫
和一種無處不在的活潑
他畫石頭
還喜歡畫一朵
在石縫中生長的小花
在嚴酷的環境中
這朵小花淡然開放
沒有任何的驚慌
泰山壓頂而心靈寧定
他自身就是一個
圓滿具足的世界
傲安的氣韻和肅然的風骨
依然成為這位藝術巨匠
畫中的精髓
花大商人也在晚年時
將他的黎明情懷
化為了這個清靜的精神追求
將他的部落青絲
裹進人類命運的後裔之中
人作為一個生命體的價值意義
纔是他關心的根本問題
所以他晚年的作品
名為《流浪漫策》
不是按王孫之心
而是按個體的生命
朱大晚年常在南昌城內
寫北竹寺 蒲賢寺等地
最後在南昌城郊朝王州上
搭蓋了一所草房
題名為物歌草堂
當時詩人葉舟
曾作《八大山人詩》一首
描寫他在這裡的生活狀況
一是物歌處
蕭蕭滿席塵
朋好從戶暗
詩話入禪真
一是陶明志
殘山勝水深
青門舊葉在
零落種瓜人
朱大就在這所草屋中
度過了他孤寂貧困的晚年
1705年秋天
在物歌草堂的簡陋茅屋裡
八十歲的八大山人
在貧病中淒涼離世
墨殿屋多 淚餅多
山河仍是舊山河
橫流亂世 差音數
留得文明細揣摩
這首題畫詩
言簡意賅地說出了
八大山人的繪畫藝術特色
和所覬覦的思想情感
由於它的特殊身世
和所處的時代背景
它的畫作不能像
其他畫家那樣直述雄逸
而只能是通過那種
繪色難解的題畫詩
和那種怪怪奇奇的
變形畫來表現
可以說八大山人的題畫詩
是解開他畫藝的鑰匙
但這些題畫詩
往往優色難解 如謎如故
許多學者都下過功夫
進行破解
透過這些解釋
我們後人也得以進一步瞭解
這位藝術家的人生與創作
追隨八大山人遠去的背影
今天的人們可以在一個
飄著濛濛細雨的午後
走進南昌的青雲谷
晚步踱入八大山人紀念館
進行一次心靈的朝聖之旅
留戀於三百年前
八大山人的一幕之間
你會默然發現
畫卷背後
透過歲月的風塵
八大山人煙花而作
微笑不語
他一生所有的傳奇
都已經融入了那漸行漸遠的
歷史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