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奴傳】完結合集：氣吞萬里如虎！宋武帝劉裕一生征戰傳奇 13 捲土重來

上一回我們說到,劉玉率軍北伐南燕,一路長驅直入,於臨去挫敗九萬燕軍後,對廣固惟而不攻,長達八個月,一直等到南邊盧巡北上的消息傳來之後,才於409年2月攻克廣固,盧巡徐道復雖然趁虛而入,劉玉卻並未把這兩個手下敗將放在心上,然而沒過多久,一封戰報猶如平地驚雷在劉玉耳邊乍響, 鎮南將軍何無忌戰死了,雖然以很小的代價攻克了廣固堅城,但是劉玉對其耗時日久,導致賊軍趁虛而入感到憤懣,因此欲於坑殺全城軍民以泄憤,剛剛降禁的韓梵急忙開口勸解, 韓梵之言猶如一盆涼水澆在劉玉頭上,清醒過來的劉玉立刻對韓梵鄭重道歉,將命令更改為斬殺南燕貴族三縣人,並將其妻女賞賜給將士,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雖然平定了南燕,但是考慮到大軍必須盡快南歸,劉玉擔心其地不穩,有人佔據廣固作亂,因此下令將城池移為平地,劉玉成為了廣固城最後一位征服者。 六百餘年後,宋代名臣司馬光平調廣固遺址時,不禁作詩感嘆,詩云:「蒼蛾擊頌木,流露上陰臺,霸氣山河盡,王師江汗來,沸殿於沙裡,推牆以草來。」 安逸的環境,會消磨人的鬥志。自從來到廣州後,天高皇帝遠的盧巡,知足常樂,想要終老於此。然而有一個人卻提出了異議,他就是盧巡的姐夫,徐道復。和安於現狀的盧巡不同,徐道復從無偏安之志,自始至終都在籌劃北伐,他密人在南康山砍伐稻船用的上好木料,故意廉價售出,普通百姓紛紛佔便宜買進,郡中反而毫無儲備,從而避開了健康朝廷的耳目。 徐道復囤積了大量造船材料,徐道復不僅有精明的頭腦,更有充足的耐心,他就像一頭瞄準獵物的狼,目光始終注視著晉朝這片洋圈。隨著牧羊犬劉玉北上之後,徐道復一隻苦苦等待的戰機終於到來,他當即親自攀羽,為盧巡分析天下大事。 如今,劉玉屯兵於奸城之下,不知何時歸來。若以私閨死士靜姬、何無忌、劉易等輩,迫之易如反掌。若是等到劉玉平定其地,派遣精兵猛將南下,就算以將軍您的神勇,恐怕也難以抵擋。若能攻克建康,撼動其根基,即便劉玉歸來也無能為也。您要是不同意,我便輕率使星之眾攻打巡洋。 盧巡當然不願興師動眾,可是張了張嘴又無從反駁,只好滿臉心甘情願地答應下來。而徐道復早先的準備終於派上用場,他命人根據木材買賣的收據,將之前售出的木材全部徵用,由大量僱傭人手建造船隻。 十天半月之間,一支規模龐大的艦隊便橫空出使,號稱逐盧千騎。大軍兵分兩路,盧巡率領西陸軍沿湘江北上,冰封直至長沙。徐道復指揮東陸軍,接返南康、豫章諸郡。徐道復蓄謀已久,軍容盛大,而晉軍在南面的兵力部署相對薄弱。因此,大軍一到,各軍太守紛紛棄守而走,各地告急文書辭其筆伏。 留守建康的孟昶急告劉宇還師,劉宇也明白事態緊急,但為了穩定形勢,還是停留了一段時日,並且放出風聲,聲稱要以夏丕為大本營,進而蕩平河南、關中。隨後,為拉攏齊帝望族,以降臣韓梵督督北清州八郡諸軍使,又留下部將譚韶為琅琊太守,劉沐之也留下,負責善後。 2月26日,劉宇率軍啟程南歸,抵達夏丕後,以船隻承載資重,親率精銳走碌碌南下,結果走到山陽。何無忌遇害的消息,頓時給了劉宇當頭一棒。面對徐道赴北上,時任江州刺史的何無忌,當即率領全軍南下迎敵,長使鄧錢之苦苦勸諫。 參軍殷禪,也加以勸阻,然而何無忌概不聽從,以比手下敗將何足道義。更何況,徐道赴是順流而下,何無忌是逆流而上,縱然何無忌有心在豫章佈防,時間上也不允許了。 3月20日,兩軍在豫章迎面相撞,何無忌率軍對徐道赴發起搶攻。徐道赴早有準備,命令數百強弩手埋伏在西岸小山上。水師已由禁軍進入射程後,箭如雨下,戰船也回身反攻。禁軍雖然落入下風,依舊奮勇迎戰。然而何無忌意想不到,就在兩軍激戰之時,江面上忽然颳起猛烈的西風。 徐道赴見狀大喜,當即命令戰艦趁勢撞擊禁軍船隻,禁軍小船紛紛被撞翻,將士崩潰逃命。時來天地皆同利,運取英雄不自由。忽然出現的西風,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眼見敗局已定,性情剛烈的何無忌已經沒有第二個選擇,他對左右立聲賀禮:「取我,速接來!」 左右送上荊棘,何無忌遲節督戰,被敵軍包圍後也面不改色,最終臥擊而死。徐道赴踩著何無忌的屍骨,成就了名將之譽。擊潰何無忌後,徐道赴趁勢而進,功課尋養。夫無雙志,禍不單行,盧巡這邊同樣進展順利,在長沙擊敗了荊州四使劉道歸,一時之間健康震動。 得知何無忌戰死,劉裕再也無法平靜,他擔心健康失守,因此命令將士脫下盔甲,清兵擊進,又親率數十人,快馬加鞭,一路難歸,等到抵達長江北岸,向百姓詢問健康情況如何。百姓還不知道劉裕的身份,因此回答道:「賊軍尚未趕到,若是劉公能趕回來,那就沒有危險了。」 從這番言論中便能看出,這些年來東徵西討的劉裕,已經在百姓心中樹立起了百戰百勝的形象。自何無忌戰死以來,內外陣恐,甚至有朝臣主張放棄健康,奉金安帝車駕北上,投奔劉裕。然而等到下四月,劉裕抵達健康後,人心立刻安定下來。 巧婦難為五米之炊,北伐大軍還在趕來的路上,何無忌敗亡,劉道歸敗退。此時,唯一建制完整的禁軍,只剩下了劉裕的豫州軍團。本來劉裕因為病重,所以未能率軍出戰,但是隨著豫州兵成為抵抗敵軍的唯一主力時,站在歷史舞臺中央的劉裕,病情立刻痊癒,他上表朝廷,準備迎擊賊軍。 劉裕收到劉裕的上表後,急忙寫信勸阻劉裕。恰好青州刺史諸葛長明,賓州刺史劉道連,沿州刺史劉藩率軍入圍健康。劉裕生怕劉裕不聽勸,又派劉藩前往勸阻。劉裕心中措辭十分客氣,而且還對劉裕許以厚禮。 我經常與這羣妖道作戰,深知他們用兵狡詐,賊軍今日獲勝,鋒芒難當。還是等到我這裡的戰船維修完畢,你我兄弟再一同出兵,討平賊軍後,荊州之地可危於老兄。 然而劉裕卻從中讀出了第二重信息,劉裕認為他不是盧巡、徐道夫的對手,只有他劉裕才能擊敗敵軍。 劉藩也勸他謹慎從事,與劉裕共同進兵。劉裕向來剛愎自用,他在史書中讀到令相如、避讓連坡時,就曾感嘆自己絕不會如此。嫉妒的怒火矇蔽了劉裕的雙眼,他對弟弟劉藩怒喝道:「當初金口舉兵時,我不過一時謙讓才讓劉裕做了盟主,你難道當真以為我不如劉裕嗎?」 劉裕將劉裕送來的書信扔在腳下後,在杜裕的推動下,立刻率領兩萬水師從姑叔西進。本來盧巡已經攻克巴陵,又命令徐道夫一同圍攻江陵,但是徐道夫這邊等著劉裕即將趕到,因此遣使告知盧巡。 盧巡從之,與徐道夫合併一處,5月7日,兩軍在桑羅州相遇。六年之前,劉裕曾率領河歐記劉道歸在此,大敗桓楚軍隊,抽出滿陣的劉裕,準備復刻當年的勝利。然而,第二次桑羅州之戰的結果,最終以劉裕戰敗落下帷幕。 盧巡兵多將廣,連戰連截,士氣正銳,又有徐道夫正等名將輔佐,劉裕的戰船全都被敵軍俘獲,兩萬大軍也只剩下了幾百殘兵敗將。這下劉藩大概可以回答自家兄長提出的問題,確實不如。 劉裕作戰健康,形成的平穩局面,立刻被劉裕全軍覆沒的消息打破,部分北伐大軍雖然回到健康,但是傷病未愈,能夠作戰的將士不過幾千人,而盧巡則是號稱大軍十萬,舟車百里不絕。 當初一心支持北伐的孟昶,已對劉裕失去了信心,他夥同諸葛長明,向劉裕提議,保護金人帝逃往江北。然而,大晉忠臣劉裕的字典裡就沒有逃跑二字,他對孟昶義正言辭道:「如今戰勢雖少,也足以一戰,若能獲勝,君臣皆得平安。若是不幸戰敗,我擔橫屍於太廟之前,完成以身許國這夙願,絕不能藏在草堆裡苟且偷生。 我意已決,請不許再提必讓之言。」孟昶堅持認為此戰必敗,向其請死,劉裕文言大怒:「請等我打完這一仗,再死也不晚。」孟昶認為,此次設計危難,僅因自己贊同劉裕北伐而起,因此服毒自盡,他寧肯自殺,也不相信劉裕能夠獲勝。由此可見,當時健康人心,絕望到了何等地步。 但是不要忘了,劉裕最擅長的就是以寡擊重。劉道歸見到盧巡南下,擔心健康有失,因此不顧興敗,派遣譚道濟等三將支援健康,結果打不成虎李,反倒惹了一身騷。譚道濟等在巡陽被賊將薰陵擊敗後,聽說劉道歸這個屬下敗將還敢來招惹自己,盧巡便命令薰陵進攻江陵,烏魯偏逢連夜雨。 喬縱也任命桓欽為荊州刺史,與大將喬道福率兵兩萬,東進江陵。被兩面夾擊的劉道歸,別說支援劉裕了,能不能保住江陵都是問題。劉裕和劉道歸這對難兄難弟,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危機。那麼,剛剛戰敗的劉道歸能否重拾士氣,在敵軍的東西夾擊之下保住江陵?劉裕又該如何延續以寡擊重的奇蹟,擊退盧巡十萬大軍? 請期待下一期力挽狂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