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偽奸雄？救世英雄？一口氣讀懂被誤解的曹操 1 東漢宮鬥

眾所周知曹操的爺爺是宦官 很多人因此恥笑曹操 也有很多人認為曹操從中得到不少好處 要讀懂曹操 得先弄懂東漢為什麼走不出宦官外戚 輪流掌權的困境 本期視頻文本三千字 用12分鐘講述東漢宮鬥死循環 曹操是一個極其複雜 以至難於評說的歷史人物 以三國演義為代表的野史、小說、電視劇 在普及歷史的同時 也為認知真實歷史設置了極大障礙 為了撥開迷霧 更清晰地瞭解曹操究竟何許人 我們只著眼曹操真實的歷史形象 不涉及虛構的文學形象 至於評價歷史人物 還應秉持兩條準則 第一 以曹操行為的客觀效果為依據 而不是從主觀動機出發 誅心之論要不得 第二 將曹操放在當時的時代去思考 而非以經奪古 站在上帝視角一位苛責古人 遵行這兩條原則 就等於摘下有色眼鏡 拋棄了刻板成見 可即便這樣再看曹操 人會發現諸多矛盾 祖父曹騰是明造一時的大宦官 至今都有著名歇後語流傳後世 曹操的爺爺閒聊天 無稽之談 他本人年輕時也多受宦官恩惠 卻要極力脫離宦官勢力 出身大富大貴的地主階級家族 卻將同為地主階級的世家大族 視為醜醜 極盡打壓之能事 在漢末群雄中 率先迎奉天子 表現出效忠漢室的堅定立場 卻在晚年時步步緊逼 圖謀篡逆 對才能之士百般籠絡 思閑若渴 卻又多加猜忌 意識群下如奴僕 懂得與民休養生息 發展生產 體現出愛民情懷 卻沒少做屠戮百姓的惡行 性格不拘小節 寬以待人 卻也氣小量暇 毒如蛇蠍 在他身上 我們能看到如此多面 有正面也有側面 有陽面也有陰面 而且這些面的屬性並不穩定 正面之下時常露出側面的身影 陰面之中往往透著陽面的感情 令後世眼花繚亂 所以蓋棺雖久 定論難成 雖然問題不斷 矛盾重重 但作為東漢末年首屈一指的政治家 軍事家 文學家 曹操有一以貫之的人生信條 指導著他在歷史舞臺上的所作所為 探究這個話題 不但能讓我們接近曹操本身 更重要的是 能讓我們認識漢末這個風亂的時代 何況曹操作為魏國的開創人和締造者 既往開來的地位不容置疑 可以說 要想讀懂三國 必須先讀懂曹操 曹操的信仰 敬請期待 曹操自孟德 小名阿蠻 沛國橋縣 經安徽帛州人 生於漢桓帝永壽元年 公元155年 足於漢獻帝建安25年 公元220年 活了66歲 在當時也算高壽 曹操的父親曹松 是宦官曹滕的養子 曹滿傳和世語都說曹松出自夏侯氏 是夏侯敦的叔叔 所以曹操和夏侯敦是堂兄弟 三國志集結收錄清代學者潘梅的觀點 他認為陳壽在傳記中將曹氏夏侯氏合為一卷 明顯是把夏侯氏當做了宗室 夏侯敦 夏侯淵等既不是曹氏母族 又不是七族 卻深得曹操信賴 待遇地位極其特殊 據此推斷 曹松本為夏侯松 過繼之後才改姓曹 曹松作為曹滕的養子 從養父那裡獲益極多 因為曹滕不是一般的宦官 而是在宮中服侍三十餘年 歷經安、順、沖、治、桓五代皇帝 漢安帝時 曹滕任皇門從官 當時漢順帝還是太子 鄧太后看曹滕是個老實人 讓他陪太子讀書 特別受到順帝親愛 順帝即位後 曹滕壘遷小皇門中常侍 等順帝去世 即位不到半年的漢沖帝要者 接任的漢治帝 不久又被大將軍梁冀震殺 皇位由誰繼承的問題再次出現 朝廷官員分成兩派 一派擁立清河王劉算為帝 另一派由梁冀主導 擁立劉治登位 正在梁冀猶豫不決之時 與劉算有過節的曹滕登門拜訪 代表宦官勢力表示支持劉治 梁冀這才下定決心 立劉治為帝 視為漢皇帝 曹滕因擁立有功 升任大長丘封沸庭侯 權重一時 與宦官普遍敵視世人的態度不同 曹滕一直竭力拉攏世人 當時 於訪 鞭韶 張溫 張煥等名士 都在曹滕的幫助下為之公卿 世人群體因此對曹滕頗有好感 時任益州刺史的崇浩 曾因曹滕受賄上書彈劾 曹滕卻並不計較 反而稱讚崇浩為幹吏 崇浩觀治司徒後感激地說 受到曹滕應蔽 曹松不但歷任司律校尉 大司農 大洪廬等高官 還積累了豐厚家財 於中平四年 公元187年 斥資億萬 買得三公之首的太尉一職 此外 曹滕之弟曹包任尹川太守 曹包之子曹赤任市中常水校尉 曹赤之子曹淳家資英富 同蒲數以百計 曹滕的另外兩個侄子曹鼎 曹渝也都是高官 曹鼎任尚書令 曹渝任尉將軍 曹渝之子曹弘有家兵千餘人 曹氏一門因曹滕的宦官背景 而飛黃騰達 宦官能有如此巨大的能量 與東漢特殊的政治架構分不開 漢武帝為加強中央集權 設立超越相權的大將軍 架空丞相 加強以尚書臺為主的皇帝私人幕僚集團 組成了與外朝抗衡的中朝系統 王莽進一步削弱外朝權力 將丞相、太尉、御史大夫的三公 改名為大司徒、大司馬、大司空 又在新三公之上設立太師、太父、太保 從禮法上限制三公實權 漢光武帝繼位後 雖然廢除王莽班型的所有制度 但保留了太父和新三公 只是更名為司徒、太尉、司空 本來司徒掌管民政 司空掌管經濟和監察 但這些職能已被尚書臺和御史臺瓜分 而本該掌管軍事的太尉 軍權卻被大將軍執掌 這樣一來 太父和三公只有陸尚書氏才能參與中樞決策 否則僅是榮譽職位沒有實權 同執掌樞要的中朝相比 以三公為代表的外朝權力受到限制 在全國範圍內 外朝知悉龐雜 負責選舉下級官吏 勢力大於中朝 但在朝廷中樞 中朝處於明顯優勢 所以外朝並不乾居中朝之下 中東漢裔朝 外朝與中朝的矛盾鬥爭貫穿始終 不少人認為 東漢中央政府靠三股勢力支撐 即宦官、外戚、氏族 但在某種程度上 宦官和外戚是一體的 都屬於中朝系統 是皇權的附庸 宦官因特殊生理構成 只有依附皇帝纔有一定地位 外戚則靠同皇帝的婚姻關係獲取權力 二者都代表著皇權的一個組成部分 離開皇帝便一無所有 這與氏族佔絕對優勢的外朝迥然不同 所以中朝與外朝的矛盾也可以視作皇權 同以氏族為主導的相權之間的矛盾 然而中朝雖然服務於中央集權 是皇權的延伸 但也不是鐵板一塊 外戚作為後妃的孃家親戚 一般都產生於外朝家庭 同外朝保持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需要在中朝與外朝之間左右逢源 相對於宦官 外戚對皇帝的忠誠度稍低 何況外戚與宦官要分享皇權 互相必然存在矛盾 所以在中朝 外戚與宦官的鬥爭一直存在 從構成中朝的幾股勢力來看 外戚集團輪換頻繁 極不穩定 中朝的實際權力往往被宦官勢力把持 英序甲骨文顯示 中國早在商朝就有宦官 不過直到西漢 宦官數量一直不多 且影響力有限 為了加強皇帝集權 東漢建立了空前龐大的宦官集團 到東漢末年 宦官多達千人 數量甚至會多於外朝的首都官員 漢朝宦官同我們印象中的明清太監不同 首先是閹割方式 明清太監要被切除整個外身之器 而漢景帝陽陵出土的漢代宦官俑顯示 漢朝宦官只切除睾丸 而保留陰莖 其次是精力學養 明清太監出身卑賤 從小就被閹割 很少同外界接觸 不學無術 而漢朝宦官大多出身良好 很多是成年後因犯罪被閹割的官吏 文化程度較高 有豐富的行政能力 被閹割前往往有自己的子女 也有很多親戚朋友 在漢朝皇帝看來 宦官是一種經過手術被馴化的官員 性格溫順 忠誠侍主 足以取代時常不聽話的外朝官員 也比同外朝聯繫頻繁的外戚和祕書機構靠得住 所以更願意將權力交與宦官執掌 於是宦官成為東漢中朝的核心力量 是皇帝賴以平衡 甚至對抗外朝官員的主力 事實上漢章帝之後 東漢一批幼年皇帝相繼登場 外戚集團領袖一般都是太后的父親或兄弟 他們通常出任大將軍 作為中朝領袖獨攬大權 然而小皇帝一旦成年 便會聯合宦官集團挑戰大將軍的權威 報復把自己當傀儡的外戚 東漢的守衛小皇帝漢河帝劉肇 便在十四歲時依靠宦官發動政變 逼迫外戚集團領袖大將軍鬥獻自殺 劉肇得以獨攬大權 宦官勢力也得到進一步增強 弔詭的是 這種劇情在東漢中後期一再上演 皇帝駕崩後 以太后和大將軍為首的外戚集團 策立小皇帝 形成外戚專權局面 等小皇帝成年後 便會聯合宦官打擊外戚 皇太后駕崩 大將軍被滅 形成宦官專權的局面 而小皇帝又會策立皇后 建立新的外戚集團 外戚又會從宦官手中爭奪權力 再到小皇帝駕崩 這便是東漢宮鬥的死循環 造成這種劇情重複出現的直接原因 便是東漢皇帝壽命太短 往往在太子年幼 甚至尚未出世時便已駕崩 經過計算 除去被認為是明君的光武帝 明帝 張帝 以及末代從未擁有實權的縣帝 東漢中後期十位皇帝的 平均登記年齡為10.6歲 平均死亡年齡為18.7歲 皇帝登基早 駕崩也早 給了外戚和宦官集團通過策立小皇帝 以執掌權力的可乘之機 直到東漢末年漢陵帝駕崩後 以何太后及其兄長 大將軍何晉為首的外戚專權 策立少帝流變 何晉不久後 又被以石長世為首的宦官集團誅殺 之後董卓進京 肺流變而立劉邪 視為漢獻帝 從此拉開群雄逐鹿的亂世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