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鑑唐詩 朱門酒肉臭 路有凍死骨 杜甫 《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

琅中之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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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靈有不一 老大亦轉捉 須身一盒餘 竊筆記與棄
居然成貨落 白手肝氣闊 蓋棺是擇飲 此志常記乎
窮年幽離園 嘆息腸內熱 取消同學翁 浩歌迷激烈
飛吾江海志 瀟灑送日月 生逢堯舜君 不忍變永絕
當今郎妙句 構煞起雲缺 窺獲清太陽 物性固難奪
固為樓以備 但自求其學 胡為木大驚 折你眼明薄
以資物生理 獨恥是甘夜 物物遂至今 忍為塵埃眉
終窺潮雨遊 未能一其解 塵隱寥自淺 放歌破愁絕
碎木百草林 疾風高剛烈 天驅陰蒸容 客子中夜發
雙眼一帶斷 止直不得解 凌晨過梨山 欲踏在蝶蔑
池遊塞寒空 促踏雅谷華 瑤池氣鬱綠 與林香抹甲
君臣留歡愉 月動陰交葛 次欲接長櫻 欲宴非短賀
同庭所分帛 本字含女出 鞭撻其夫家 聚殮共成闕
聖人匡匪恩 十欲幫國活 臣如呼之禮 君豈棄此物
多事迎朝廷 仁者一戰利 曠文內金盤 盡在未獲釋
中堂有神仙 煙霧蒙玉炙 暖客雕樹球 杯管燭青澀
勸客駝蹄庚 雙城鴨香菊 朱門酒肉秀 路有凍死骨
容哭執齒意 惆悵難再述 北原舊京衛 關渡又改折
群兵從西下 急目高足悟 疑是空洞來 恐觸天助蛇
何良性未徹 之稱聲稀蘇 行李箱攀緣 穿廣不可越
老妻記憶現 矢口隔風雪 誰能久不顧 數往共幾可
入門文號陶 幼子惡以足 無寧捨一哀 理相亦明業
所窺為人父 無時之夭折 豈知秋河登 貧俱有蒼足
生長免租稅 名不利徵法 福記猶酸心 憑人故騷謝
莫思失業圖 因念遠數足 幽端其中難
轟動不可多 按照杜甫本人的標註
本詩寫於天保十四年的十月初 這個時間點很重要
在天保十四年 也就是公元七百五十五年的農曆十一月初九
安祿山正式起兵造反 也就是說
寫作本詩的時候正是安祿山起兵的前夜
或者換句話說 是唐朝盛世終結的倒計時進入了獨秒階段
杜甫是一個有著深刻洞察力的詩人 本詩記錄了在這一刻權貴
百姓以及他個人的生活狀態
記錄著天下蒼生在跌入戰亂深淵前的那一刻所經歷的遭遇
這一年對於唐朝是特殊的 對於杜甫個人也有特殊意義
在十月困居長安的他終於獲又位帥府咒曹參軍這麼一個八品的小官
在長安十年的消磨早已耗盡了杜甫的進取心 有個官就不錯了
官再小也意味著可以吃俸祿了 生活不再朝不保夕
杜甫動身去位於現在陝西渭南的鳳仙縣接一家老小
因為長安米貴 生活不易 杜甫在長安養不活家人
只好把妻子兒女安頓在鄉村 終於有了官職 杜甫卻沒有感覺解脫
內心之中的鬱悶之情並沒有減少 雖然有了個官職也不代表什麼
杜甫仍認為自己還是那個出身自杜陵的不依韓世 年紀越來越大了
脾氣卻越來越執拗 對於自己的操守和堅持 連自己也感到有一些愚蠢
總覺得自己很有才華 但是殘酷的現實不斷打擊自己 頭髮都白了 還是一事無成
但又不想放棄 只要還沒有嚥下這口氣 還沒有進棺材 還想繼續堅持
到底是不是要堅持 杜甫內心裡是很糾結的
從他的人生軌跡來看 他還是選擇了堅持到底的道路 杜甫說自己一年到頭
擔心黎民百姓看著他們的愁苦 內心飽受煎熬 同道同學都笑自己迂腐
但是杜甫卻認為自己的堅持是高尚的 瀟灑隱居 與日月同行固然是一個選擇
但是內心裡終於放不下當前的堯舜之君 雖然朝廷之上盡是棟梁之才
並不缺少我這樣的朽木 可是如同回禍始終朝著太陽 我對朝廷的忠誠也是發自天性的
本詩之中提到了堯舜君 提到了郎妙句
也就是賢君賢臣 聯想到即將發生的事情 這是多麼深刻的諷刺
杜甫接著說自己始終不會鑽營 又不甘心飄然隱居 只落了一個窮困潦倒
碌碌無為 平時只好飲酒度日 放聲歌唱緩解胸中愁悶
寒冬十月 天氣寒冷 百草凋零 一年又要過去
紫夜的街頭只有孤零零的我在趕路 寒霜凍壞了衣袋 我凍僵的手指頭沒有辦法再記好
連夜趕路 在凌晨時經過梨山 我在梨山腳下
霧氣中在濕滑的路上艱難前行 一不留神就可能跌下谷崖
梨山之頂是皇家的溫泉
華清宮好像王母的瑤池 溫暖濕潤 周圍又有與鄰軍拱衛 絕對安全
可以享受的自然是皇帝陛下和他親信的達官貴人們 不可能是不依平民 堯舜君
郎妙句在享受著他們的富貴 不依如杜甫卻在寒冷的冬夜趕路
但杜甫這樣還算是好的 皇帝賞賜給權貴們的酬勃
都是貧苦人家女子辛勤勞作生產的 權貴們不僅剝削這些可憐的婦女
還鞭撻驅趕著他們的丈夫 父親去服兵役 服勞役
權貴們的享受全都來自於百姓的血汗 因此應該懷有敬畏之心
位置越高 內心越應該牽掛黎明
可是權貴們在極盡奢華的時候 內心裡卻沒有對於百姓的關注
朱門之內酒肉氣味肆意 路旁卻躺著凍餓而死的窮人骨骸
相隔只有咫尺的距離 貧富的懸殊就如同天差地別
我的內心每每想到這些就悲憤的說不出話來
關於皇帝 權貴的話題說到這裡 確實也說不下去了 杜甫繼續說自己
翻過黎山 折路向北 來到正在靈殉期的渭水
水中如空洞山的冰塊使得船渡是不可能了 好在河上還有一座橋樑
只是橋身腐朽 枝丫亂響 令人擔心安全
急於趕路的人們只好互相攀緣扶持著過橋
為什麼這麼著急趕路呢
因為風雪寒冬把一家人隔絕在兩個地方
老妻幼子客居鄉村 我很擔心 想著一家人團聚 共同經歷窮苦艱難
好不容易趕回家 剛一進門就聽到妻子的嚎哭
最小的兒子因為凍餓剛剛夭折了 時間就是這麼的巧 在杜甫剛剛進家門的時候
就知道了幼子夭折的事情 時間又是這麼的不巧 杜甫連幼子最後一面都沒有見上
中年喪子是人間至大的痛苦 杜甫夫妻的悲痛不能自已
鄰居父老鄉親也都陪著掉眼淚 我真是無用之人 連讓孩子吃飯都做不到
秋收剛剛結束 為什麼還是吃不上飯呢
我現在有了官身 不用繳納稅賦 不用去邊疆服兵役 但是家裡還是貧困成這樣
那些失去土地家業的平民 還有在邊疆的庶族生活更加不可想象 對於家國
對於天下的擔憂之情簡直高過中南險峯 浩蕩無際 不可斷絕
本詩從開篇到結尾充滿著對於天下和蒼生的擔憂
安祿山起兵的消息即便還沒有傳到京畿之地
盛世似乎還在繼續 可是離山之上的歌舞掩蓋不住大唐的重重危機
除了皇帝 權貴繼續在進行著他們窮奢極欲的生活 對於黎民百姓
對於迫在眉睫的危險麻木不仁 甚至倒行逆施 如杜甫一般的基層官僚無法吃飽穿暖
無法保證家人的衣食 淪落到赤貧狀態 比基層官僚地位更低的廣大勞動人民
則已經到了貧無力追之地的地步 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由此看來 洞地而來的餘陽餅鼓並不是終結大唐盛世的喪鐘 而是大唐陷於崩潰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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