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圖館】春秋風雲人物(合集) 23 齊:崔杼與慶封
无骨者伊瓦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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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家族的始祖紀子,是齊國第二代國君齊丁公的嫡子。齊丁公去世後,紀子放棄繼承權,讓位給庶兄公子德。公子德即位,視為齊乙公。齊乙公把崔義賜給紀子作為封地,因此紀子以崔為士。紀子的八世孫崔邀,曾經在城府之戰中和上卿國歸輔一同率領齊國軍隊,協助晉國作戰。
到了齊惠公在位的後期,崔邀去世,齊子崔祝繼任崔氏族長。崔祝深受齊惠公的寵信,在清大夫中的地位迅速上升。齊國的二手家族高氏、國氏,認為崔祝的地位上升太快,威脅了自己的權勢,因此他們在齊惠公去世後,就利用身為監國上卿的特權,把崔祝趕出齊國。
崔祝在魏國度過了二十多年的流亡生涯,直到公元前574年,齊國內部發生動亂,崔祝才被齊陵公重新召回齊國加以任用。
這場動亂的原因是這樣的,齊陵公的母親生夢子是個耐不住寂寞的女人,她和齊國大夫慶克勾搭成奸,這位慶克是公子無愧的兒子,從清元關係上來講是齊陵公的堂叔。
慶克和生夢子的姦情被大夫鮑遷發現,鮑遷將此事匯報給上卿國佐,國佐立刻把慶克招來訓斥一頓,慶克因此閉門不出,派人對生夢子說我被國子責備了。
生夢子勃然大怒,決定加以報復,於是在齊陵公面前誣陷國佐和鮑遷,高氏族長高無救和國佐同為姦國上卿,也遭到了誣陷。
齊陵公聽信了母親的挑唆,下令砍掉鮑遷的雙腳,流放了高無救,國佐此時正代表齊國參加禁國組織的軍事行動,不在國內,因此暫時沒有受到處理。
高無救的兒子高若對父親的遭遇憤憤不平,於是在高氏封地盧邑召集族人,發動叛亂。齊陵公把仇氏高、國兩家的催助召回齊國,讓他率軍討伐高若,慶克則作為催助的副將,隨軍出征。
國佐聽說了這件事,立刻趕回齊國,直接來到討伐高若的部隊裡。他憑藉往日在軍中的威望,接管了軍隊的指揮權,催助也毫無辦法,國佐認為慶克是引發內亂的罪魁禍首,於是他在軍中處決了慶克,然後率領軍隊佔據谷地,對抗齊陵公。
齊陵公見情況不妙,與國佐講和,發誓不追究國佐擅自處決慶克的事,於是國佐停止了對抗,從谷邑回到國都。安撫了國佐之後,齊陵公繼續討伐高若,這年十二月,孤立無援的高若選擇投降,齊陵公廢除高若,削弱了高氏家族的勢力,改立高若的叔叔高後為高氏族長。
第二年,也就是公元前573年,齊陵公秋後算帳,派遣釋化冕在朝堂上刺殺了國佐,國佐的長子國盛當時正在出使晉國的途中,也被齊陵公派人殺死。
國佐的次子國若出奔魯國,為了在形勢上讓二手之一的國氏家族保持延續,齊陵公從魯國召回了國若,讓他繼承國氏家業。然而經受到如此重大的打擊,國氏家族的勢力也大不如從前。
高氏、國氏失去昔日的權勢後,崔氏、慶氏家族得到了齊陵公的扶持,崔柱被提拔為上卿,慶克的兩個兒子慶豐、慶佐也受到了重用。
齊國大婦唐宮的夫人東郭江是一位絕色美女,唐宮病逝後,崔柱前去吊喪,在喪禮上對東郭江一見鍾情。崔柱的原配夫人早已去世,她想再娶東郭江為新任夫人,東郭江的弟弟東郭也對崔柱說:「崔氏家族出自齊陵公,東郭氏家族出自齊桓公,我們兩家都是江姓,不可相互婚配。」
崔柱還是不死心,用屍草占卜迎娶東郭江是否吉利,得到的結果是困卦變成了大過卦。崔柱把這個結果拿給大夫田須吾看,田須吾說:「侃為男,辯而為訓,訓為風,風能允物,這個女人不能娶。」
這意味著不能成功,聚首在吉離中,這意味著所依靠的東西會使人受傷,走進屋不見妻,這意味著沒有歸宿。崔柱不以為然,說:「這個兇險的卦象已經讓她死去的丈夫承擔了,我現在再娶她又有何妨。」於是崔柱仍然迎娶了東郭江。
公元前555年,晉國元帥中行衍率領十二國聯軍討伐齊國,包圍齊國都城靈芝,諸侯聯軍四面放火,焚燒了靈芝的外城。齊靈宮打算放棄靈芝,突圍逃跑,太子光和大夫郭榮攔下了齊靈宮的馬車,勸阻道:「諸侯聯軍正在城外搶掠財物,並沒有盡力攻城,看來不久之後就會退兵,你又何必害怕呢?」
況且一國之主不能棄城逃跑,逃跑就會失去人心,您一定要留下來守城。齊靈宮打算強行衝破阻攔,太子光拔劍斬斷了馬車的韁繩,這才阻止了齊靈宮。
圍城期間,晉國元帥中行衍的健康狀況不斷惡化,難以繼續指揮軍隊,再加上又傳來楚國發兵入侵鄭國的消息,聯軍不得不放棄圍攻靈芝。第二年正月,聯軍撤退到都陽,接到楚軍進攻鄭國失敗,已經撤退的消息,於是諸侯在都陽進行盟誓,然後各自收兵回國,中行衍則在返程途中病逝。
危機雖然解除,但太子光強行阻攔馬車的行為觸怒了齊靈宮,於是齊靈宮廢掉了太子光,把他流放到東部邊境,然後改立公子牙為太子。
公元前554年5月,齊靈宮病重,上卿崔柱暗中派人把廢太子光接回國都,發動政變,重新立光為太子。5月29日,齊靈宮去世,太子光即位,視為齊莊公。齊莊公處死了公子牙,褒獎崔柱的雍立之功,崔柱因此得以執掌國政。
剛剛即位的齊莊公與靖國講和,雙方在大歲締結盟約。第二年,也就是公元前553年,靖平公在魏國的禪淵舉行諸侯會晤,齊莊公赴會,表示願意歸順靖國。然而這只是權宜之計,齊莊公在暗中不斷加強舞弊,自己與靖國重新較量,洗刷當年國都被圍的恥辱。
齊莊公招募勇士,設立勇爵以示褒獎。根據《韓詩外傳》的記載,齊莊公外出打獵的時候,有一隻螳螂舉起前足,抵住馬車的車輪,彷彿要與之搏鬥一樣。齊莊公問他的車夫,這是什麼蟲啊?車夫說,這是螳螂,這種蟲只知道進,不知道退,不估量一下自身的力量,就輕率地和對方對抗。
莊公感嘆道,這蟲子要是人,必定是天下無雙的勇士啊,於是讓車夫駕車繞道,避開了這隻螳螂。勇士們聽說了此事,紛紛投奔齊莊公。
公元前552年,晉國元帥梵蓋迫害羅安氏族長鸞營,將鸞營趕出晉國,齊莊公接納了鸞營,加以後代。公元前550年4月,鸞營在齊莊公的幫助下,偷偷返回晉國,聚集族人黨羽,攻打元帥梵蓋。梵蓋經過一番變裝,直接逃到晉平公那裡,然後裹挾著年少的晉平公,進入守備完善的故宮。
靠招其他清大夫共同剿滅鸞營,最終鸞營寡不敵眾,退王取過,梵蓋隨後率軍包圍取國。7月,齊莊公趁著晉國內亂,率軍進攻晉國的盟友魏國。攻入魏國境內後,齊莊公打算繼續前進,入侵晉國。隨軍出征的齊國尚大夫燕英表示反對,並且說:「國君您僅僅憑藉勇力,就貿然進攻諸侯盟主。
如果沒有成功,反而是國家的福氣。如果德行不足而獲得成功,恐怕禍患就要降臨到國君身上了。」上卿催助也勸諫道:「不能進攻晉國,我聽說小國鑽了大國內亂的空子,而加以侵犯,一定沒有什麼好下場。國君您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吧。」
齊莊公不聽,率軍攻取了晉國東部的重鎮昭歌,從孟門越過太行山,抵達營井,隨後南下攻取毗邵,在邵水邊擊敗當地駐軍,把晉軍陣亡將士的屍體鑄成金冠,然後才率軍撤退。晉國邯鄲大夫邯鄲壽率領東洋地區的駐軍追擊起軍,捕獲了騎將燕毛。
齊莊公率軍從晉國撤退後,又突襲莒國,進攻重鎮且餘城。齊莊公在攻城時大腿受傷,只好臨時退兵。莊公重新擬定作戰計劃,打算把軍隊分散開來,偷偷繞過且餘城,然後在莒國都城郊外的壽叔會合。
這天夜裡,齊國大夫啟良、華州率領一隊賈氏,迅速通過狹路繞開且餘城,率先抵達莒國都城郊外。第二天清晨,還沒等其他隊伍趕來會合,啟良、華州就遇上了舉裏比公親自率領的大軍。
舉裏比公不想過於得罪齊國,因此按兵不動,派人向啟良、華州贈送禮物,表示願意和他們進行盟誓,希望他們主動撤退。華州拒絕道:「貪求財物而背棄命令,這是國軍所厭惡的。我們昨天晚上接受了命令,今天還不到中午,就加以背棄,如此一來,我們還怎麼侍奉國軍?」
舉裏比公見無法說服這兩人,於是命令軍隊進攻,啟良、華州的隊伍被擊敗,兩人都立戰而死。舉裏比公在取勝之後,主動向齊莊公請和,齊莊公見進攻舉國佔不到什麼便宜,於是同意講和,然後撤軍。
啟良、華州的鄰舅被運回齊國,啟良的妻子在靈芝郊外迎接丈夫的鄰舅,齊莊公派人去吊喪,在郊外弔宴是對卑微之人使用的喪禮,而啟良身為大夫,按照禮儀應該在家中弔宴,因此啟良之妻拒絕接受弔宴,說道:「我丈夫如果有罪,那麼豈敢勞煩國軍派人來弔宴,如果無罪,那麼還有先人留下的破屋。
我不能在郊外接受弔宴。」於是齊莊公親自來到啟良家中進行弔宴。
《左傳》記載的啟良妻不受交調這一歷史事件,在《禮記》中被增加了啟良妻哭呼的內容,《西漢留相說願》則進一步添加了啟良妻哭崩城牆的情節。
在《獵女傳》中,啟良妻又被添加了一個投水而死的結局,到了唐代,這個故事被文人改編為啟良妻哭崩長城,故事發生的年代也被移到了情場,宋元時期,這個故事被繼續加工,最終演變成為了家喻戶曉的孟姜女哭長城。
回到正題,齊莊公率軍回國後不久,晉軍攻陷了鸞營巨首的曲獲,誅殺了鸞氏家族,晉國的內亂終於平息,齊莊公擔心晉國報復,於是和楚康王聯絡,共同對抗晉國,然而還不等晉軍前來討伐,齊莊公本人就死於非命了。
事情的原因是這樣的,齊莊公看上了崔祝的夫人東郭江,經常趁著崔祝拜出辦公的時候前往崔府,與東郭江私通,崔祝雖然逐漸察覺到此事,但還是選擇了迎人。齊莊公更加肆無忌憚,他與東郭江幽會時,順手拿走了崔祝上朝時戴的官帽,賜給別人。
齊莊公的近臣認為這樣不妥,莊公不以為難,說道:「像崔子這樣富貴的人,還缺這頂帽子不成?」崔祝忍無可忍,決定殺掉齊莊公,齊莊公的一個侍從之前遭到莊公鞭打,心懷怨恨,因此與崔祝合謀。
公元前548年5月,舉李彼公前往齊國朝拜。5月16日,齊莊公設宴款待舉李彼公,崔祝聲稱自己患病,沒有陪同莊公出席宴會。17日,齊莊公以探望崔祝為藉口,前往崔府與東郭江幽會。
齊莊公進入崔府後,那個和崔祝串通的侍從,以不能打擾國君為藉口,讓莊公的貼身護衛都在外面等候,隨後關閉了崔府的大門。
埋伏在崔府內的崔氏私兵一擁而上,攻擊齊莊公。莊公逃到一座高臺上,向下面的崔氏私兵求饒。眾人紛紛回應道,主人身患疾病,無法前來聽命,我們奉主人的命令誅殺淫賊,除此之外,不知道有什麼其他的命令。
莊公從高臺上跳到圍牆的牆頭上,企圖越牆逃跑,結果大腿上中了一劍,墜入牆內,被私兵們殺死。那些在門外等候的護衛們,聽見府邸裡的喊殺聲,覺得不對勁,於是強行攻入府邸,與崔氏私兵廝殺。
齊國大副陳步戰聽說國軍有難,決定前去救援。他登上馬車的時候,因為發抖而抓不住扶手。車夫說,像這樣膽小,去了又有什麼用。陳步戰說,為國軍犧牲是道義準則,膽小怯懦是個人私事,我不能以私害公。
於是乘車前往崔柱的府邸,然而到了崔府門外,陳步戰聽見裡面廝殺的聲音,直接被嚇死了。後來齊國人這樣評價他,不戰可謂忍者之勇也。至於齊莊公的那些護衛,最終也寡不敵眾,全部戰死。
5月19日,崔柱和慶氏族長慶豐一同擁立莊公的弟弟公子楚舊為君,視為齊景公。崔柱出任右相,慶豐出任左相。崔柱、慶豐在齊國太廟與國人結盟,宣讀盟書說,不追隨崔氏、慶氏的人,只有一死。上大夫燕英仰天長嘆道,我只追隨忠君立國的人,請上天為我作證。
慶豐見燕英不肯合作,想殺了他。崔柱勸阻道,他是個忠臣,應該放過他,因此燕英得以保存性命。
齊國太史在簡冊上記載,崔柱是齊君。崔柱看到這條記載後,立刻殺掉了太史。太史的二弟接著這麼記載,也被崔柱殺死。太史的三弟還是這麼記載,又被殺。太史的少弟依然這麼記載,崔柱不想再殺了,於是放過了太史的少弟。
平時輔佐太史的南史士,聽到太史全家都被殺的傳聞,立刻在簡冊上寫下了崔柱是齊君這幾個字,然後趕赴太史辦公的地方,打算接替太史家族的工作。途中聽說太史的少弟沒有被殺,已經如實記載了崔柱是君。南史士這才返回。
5月29日,齊莊公被曹操下葬。崔柱故意降低了葬禮的規格,葬車只用四剎裝飾,不事先清理道路,只用七輛低級別的馬車送葬,不用武器盔甲隨葬。
齊莊公下葬後不久,晉國為了報復兩年前齊國趁亂入侵的事,召集宋、魯、費、鄭、曹、莒、朱、滕、薛、啟、尼等國組成的聯軍,討伐齊國。崔柱不敢和諸侯聯軍交戰,於是把責任都推到了已經被殺的齊莊公頭上,向晉國求和。
慶豐作為使者,帶上齊國宗廟裡的寶器前往聯軍大營,把他們獻給晉平公。除此之外,晉國的六卿、武吏、三十帥、三軍大夫、各部門的首長、屬官也都收到了齊國贈送的禮物,晉國人這才同意與齊國結盟講和。
公元前546年,慶豐作為齊國的代表,出席米兵之會。在這次會盟上,各國代表達成一致,晉楚兩國停止戰爭,今後晉國的盟國要向楚國朝晉,楚國的盟國也要向晉國朝晉,齊秦兩國除外。
這年9月,崔氏家族發生內亂,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崔柱的夫人東郭江雖然曾經和齊莊公私通,但崔柱最終還是選擇原諒他。不僅如此,崔柱還廢掉原配所生的長子崔成,改立東郭江所生的崔明為繼承人。
失去繼承權的崔成請求得到崔邑,在那裡安度下半生。崔柱準備答應,東郭沿唐姑舅則表示反對。東郭沿是東郭江的弟弟,唐姑舅是東郭江與前夫唐公所生的兒子,這兩個人仗著東郭江受寵,成為了崔柱的親信。
東郭沿、唐姑舅反對的理由是,崔邑是崔氏家族最開始的封地,崔氏的宗廟就在那裡,因此一定要歸於邑族的宗主。崔柱聽了這話,就沒有把崔邑賜給崔成。
崔成果然大怒,想除掉東郭沿和唐姑舅。他和包弟崔強一起前往慶豐的府邸,對慶豐說:「家父的為人,您也是知道的,他老人家只聽東郭沿和唐姑舅的話,崔氏的族人都說不上話,我們擔心這有害於他老人家,因此向您求助。」
慶豐說:「二位姑且先出去,容我考慮一下。」崔成、崔強出去後,慶豐詢問親信盧浦派的意見。盧浦派的家族原本忠於齊莊公,莊公被崔柱殺死後,盧浦派投靠慶豐以自保。如今崔氏家族內部不和,盧浦派打算抓住這個機會,為齊莊公報仇。
他對慶豐說:「崔柱家裡出了亂子,您擔心什麼?崔氏衰弱,慶氏就能強大了。」於是慶豐對崔成、崔強作出答覆:「如果有利於你們的父親,你們儘管放心大膽地去除掉東郭沿和唐姑舅,如果遇到危難,我親自出手幫助你們。」
9月初五日,崔成、崔強率領黨羽起事,在崔氏的府邸中殺死了東郭沿和唐姑舅。崔府一片混亂,崔柱逃到慶豐府上避難。慶豐對崔柱說:「崔沁猶如一家人,他們怎麼敢做出這種事?我願意替您討伐他們。」於是命令盧浦派率領慶氏私兵攻打崔府,殺死了崔成、崔強,然後把崔府洗劫一空。
盧浦派回來覆命,慶豐又讓他為崔柱駕車,把崔柱送回江。崔柱回到崔府,發現家裡已經被搬空了,自己的夫人東郭江已經懸樑自盡了。崔柱悲憤交加,也恣意身亡。動亂發生時,崔柱的小兒子崔明在外辦事,因此倖免於難。崔明夜裡返回崔府,和家臣一起偷偷埋葬了父母的屍體,然後出奔魯國。
剷除崔氏家族後,慶氏家族在齊國一家獨大,慶豐喜歡飲酒打獵,懶於處理政事,因此把國帳交給兒子慶舍管理。慶舍把那些逃避崔柱迫害的人重新召回齊國,盧浦派的族人盧浦貴就是其中之一。
盧浦貴從前是齊莊公的親信,他十分厭惡慶氏家族,打算予以剷除。盧浦貴假意迎合慶舍,取得了慶舍的信任,慶舍還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了盧浦貴。盧浦貴又向慶舍推薦了自己的同黨王河,慶舍也予以重用。不久之後,慶舍又任命盧浦貴、王河二人擔任自己的貼身侍衛。
慶豐慶舍父子專橫跋扈,他們的下屬也仗勢欺人。當時朝廷辦公用餐,每天有兩隻雞,慶豐的下屬負責掌管伙食,把雞換成了鴨,送餐的人又把鴨肉扣掉,只給辦公的清大夫們送鴨湯。
大夫鸞藏、高蔡十分惱怒,他們與同樣仇視慶氏家族的盧浦貴、王河聯絡,準備對慶氏發難。公元前545年10月,慶豐離開齊國都城靈茲,前往萊地打獵。鸞藏、高蔡見時機成熟,又拉上鮑氏族長鮑伯、田氏族長田須吾一同謀劃,打算在秋季的時候發動政變。
田須吾的兒子田吾羽此時正跟著慶豐一起去打獵,接到父親派人捎來的信息後,田吾羽對慶豐說:「家母病重,家父召我回去。」慶豐沒有懷疑,讓田吾羽回去了。
慶豐的族人慶賜覺得有些不對勁,對慶豐說:「我們不要再繼續打獵了,秋季的時候必然會有禍患發生,現在趕回去還來得及。」慶豐不聽,田吾羽在回去的路上,凡是渡過河流,都要毀掉渡船和橋樑,藉此妨礙慶豐返回。
盧浦貴的妻子是慶舍的女兒,她從丈夫那裡得知密謀後,表示願意幫助丈夫幹掉自己的父親。她對盧浦貴說:「我父親的性格十分古怪,如果沒人勸阻他,他說不定不會出席秋季,因此請讓我去勸阻他。」盧浦貴允諾,於是慶舍的女兒對慶舍說:「有人要在秋季的時候謀害您,請您千萬不要出席秋季。」
慶舍毫不在乎,說道:「哪有人敢。」
十一月初七日,在太公廟舉行秋季,慶舍親自主持祭祀,田徐吾報國讓人表演節目,慶舍帶來的那些衛兵們都脫掉皮甲,一邊喝酒,一邊觀賞表演。
鸞、高、田、豹四家的司兵偷偷靠近,拿走的慶式衛兵脫掉的皮甲,然後包圍了整個祭祀場地。高差拿出鼓槌,在門上敲了三下,發出動手的信號。
身為慶舍的貼身護衛盧浦鬼,立刻拔劍猛刺慶舍的後背,王河從旁邊揮戈砍向慶舍,削掉了慶舍的左肩。鸞、高、田、豹四家的司兵也一擁而上,攻擊慶舍。慶舍雖然深受重傷,但還是非常兇悍,他背靠廟堂的柱子支撐身體,抓起祭祀用的容器,砸死了好幾個人後,才倒地身亡。
四家司兵與慶式衛兵展開混戰,祭祀場地一片混亂,齊景公被嚇得膽戰心驚,鮑國尚前對齊景公說,下臣這麼做都是為了國君,然後讓田徐吾帶人護送齊景公回宮,沒過多久,慶式衛兵也被全部殲滅。
慶豐聽說國都發生動亂,帶領黨羽從來帝返回。11月19日,慶豐攻打靈芝西門,沒能攻下,轉而攻打北門,從北門進入靈芝。鸞、高、田、豹四家奉著齊景公,固守內宮。慶豐急於把國君搶到手,然而內宮卻久攻不下,情況愈發不利,慶豐害怕四家以齊景公的名義,號召國人討伐自己。
於是帶領族人出奔魯國。12月初一日,齊國人改葬齊莊公,並且搜尋崔柱的屍體,準備露屍,但沒有找到。有一個崔氏家臣,當時和崔明一起埋葬崔柱,知道具體下葬的地點。
這個家臣主動出面請賞,說:「把拱臂賜給我,我就獻出崔柱的棺材。」得到賞賜後,那人指認了下葬的地點,齊國人開棺露屍,然後把崔柱的屍體陳列在大街上示眾。
接著,齊國派人責問魯國收留慶豐的事,慶豐感到害怕,又帶著族人逃往吳國,吳王餘戰把朱芳縣賜給慶豐,在那裡安侍慶氏族人。公元前538年,楚陵王率領楚、陳、蔡、徐、滕、許、沈、胡、頓、尼等國的聯軍討伐吳國,攻陷朱芳,俘獲慶豐,殺光了他的族人。
楚陵王想在諸侯面前彰顯自己的威嚴,打算當眾處決慶豐。大夫無舉勸阻當,我聽說只有自身沒有污點的人,才能當眾誅殺別人。慶豐本來就不公順,他肯一聲不吭地被殺嗎?如果他在臨行前當眾宣揚大王的醜聞,該如何是好?
楚陵王不聽,命人押著慶豐,在聯軍中尋行示眾,並且說,各位都不要像慶豐一樣,參與弒君,欺負新君,還強迫大夫跟自己結盟。慶豐也大聲喊道,各位都不要像楚共王那個庶子韋一樣,殺害自己的侄子,篡奪軍位,還強迫諸侯與自己結盟。
諸侯的士兵聽了這話,都笑了起來,楚陵王當眾出醜,命人迅速殺死了慶豐。
慶氏家族退出齊國的政治舞臺後,鑾造高差執掌齊國的國政,隨著時間的推移,鑾高兩家與田豹兩家的矛盾逐漸激化,齊國又將遭受一場新的動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