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文大學】中國書法（全64講）任德山 27. 7.2 《龍門二十品》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 上次咱們講了南朝的易鶴明 和北朝的張猛龍碑 並且開始講怎麼樣來臨寫魏碑 今天咱們講龍門二十品 中國佛教石窟的開鑿 是源自於印度 在魏晉南拜朝的時候就形成了高潮 這個時期 由於當時的社會動亂 人生無常 大家對於從印度經新疆一路傳來的佛教 從朝廷到民間發生了普遍的狂熱的信仰 所以開鑿石窟也蔚然成風 或者是依山鑿窟 咱們看石窟就在山上鑿出來 鑿出了一個石屎就鑿窟 或者是架木構寺 咱們現在去到西北一帶旅遊 包括到敦煌 看到有很多寺院是在山上把木都架起來造的 當時遍及各地 由於當時朝野上下虔誠的信仰 石窟寺院的雕塑 傾注了相當的國家的力量 集中了當時最優秀的能工巧匠 藝術人才 促進了大量精品的誕生 咱們可以看看在早期傳進來的印度佛像 現在一般在新疆一帶 它屬於尖陀羅式 就有那種希臘末期藝術和波斯藝術的影子 從這些藝術形象就可以看出來早期希臘末期藝術 還有包括中東的波斯藝術的影子 它的特點是造型有域外的特徵 就剛才我說的這種勾鼻深木 衣紋的皺褶緊貼著身體 等到傳入咱們中國以後 就被中國的雕塑家所融匯貫通 形成了圓潤優美的中國佛像風格 中國的石窟是沿著佛教東傳的交通線 就是河西走廊來分佈的 從新疆開始一路開鑿到有甘肅的東黃石窟 有丙陵寺石窟 有天水的麥基山石窟 也有張業的馬蹄寺石窟 寧夏的屈臣山石窟 還有山西大同的雲岡石窟 再有咱們河南洛陽的龍門石窟 當然了在河北江蘇也有 像河北的享昌山石窟 江蘇南京的梯霞山石窟等 這些石窟是中國佛教藝術的精華 對中國雕塑藝術的發展有重大影響 《龍門二十品》它出自的龍門石窟 龍門石窟位於現在的河南省洛陽市 它就是它南邊十二公里處的宜水河畔 河的東西山上 是和大同的雲岡石窟 敦煌的墨高窟齊名的我國三大石窟之一 龍門是一個風景秀麗的地方 河南洛陽郊區南邊這個地方 它是兩座青山 兩岸青山相對出 李白的詩正好可以形容這點 宜水從這流的時候 它靠西邊就是龍門山 它對面東邊就是香山 宜水緩緩的北流 這個香山不是咱們北京這個香山 這個香山唐代的時候 白居易曾經在這裡住過 龍門石窟開鑿於北魏孝文帝遷都洛陽前後 從孝文帝遷都洛陽前後開始 就開鑿這個石窟 歷經了東魏 西魏 北齊 北周 直到隋唐 然後又到宋等朝代 連續大規模的營造 達了四百多年之久 它共有造像十萬餘尊 石窟一千三百多個 它這個窟勘兩千一百多個 勘就是咱們開鑿這個石窟 這石窟就是石室 裡邊鑿佛像 雕刻佛像 它有供奉的地方就是佛勘 然後在佛勘旁邊有提祭和碑刻 佛勘也是有三千多坪 咱們剛才說的是二十坪 是從龍門裡邊選出來的 佛塔有五十餘座 造像十萬餘尊 其中最大的佛像高達十七米多 最小的僅有兩釐米 兩釐米是這麼大 最小的佛像 這些都體現出了咱們中國古代藝術的偉大成就 北魏孝文帝遷都洛陽以後 造像藝術就進一步漢化了 它既繼承了印度的石窟藝術 和雲剛的石窟的風範 包括魏晉 洛陽和南朝的 深厚的歷史文化 等於都融合在一起 就是從雕塑上說 叫包衣勃旦和袖骨傾向 所以包衣勃旦就是 它的衣服開始寬大起來了 袖骨傾向就是 開始有中原人和中國南方文化 那種很清秀 風潤這種面容了 就是所謂的雕塑當中的龍門樣式 這個是南北文化 中外文化交融的結果 對此後的中國佛教造像藝術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其實衛碑的書法也反映了整個時代的文化特點 刻於佛像旁的文字說明就叫造像祭 人們一般通常簡稱為造像碑 造像祭的書法以龍門石窟的古陽洞開鑿於公元494年左右 這裡邊的造像祭龍門二十品位代表 那什麼是造像碑呢 造像碑就是叫奉佛造像碑 它是北魏到唐代這一個時期特別風行的 特有的宗教就是佛教文化藝術 中國古代以雕刻佛像為主的碑刻就這種叫造像碑 開刊造像一般都是為佛來造像 在北朝時期道教的造像很少 並經常銘刻造像的緣由和造像者的姓名 籍貫 官職等等 就是造像的人 造像碑裏邊除了刻造像者的姓名 籍貫 官職以外 有時候也刻有供養人的像 在北朝時期非常興盛之後 入隋意以後日漸衰弱 造像碑大概有三種形式 一種就是通碑四面都雕有排列整齊的小型佛像 一般稱為千佛碑或者萬佛碑 還有一種是在碑的前後兩面各雕出兩或三層的佛龕 龕中雕出一佛二菩薩 還有一佛二弟子二菩薩樣式 然後它的龕眉龕的上面一般雕有飛天 祭月和這種天墓等等 這個都是固定的雕塑樣式 第三種形式就是全碑僅雕為一龕 龕中雕一佛二菩薩 一般菩薩腳邊雕有護法的獅子 這是最常見的造像的形式 這是龍門的雕塑 二十坪怎麼出現的呢 在清同治九年的時候 就是公元1870年的時候 收藏家燕山德林 他是齊人 就是滿族人 屬於清貴族了 這位是一位金石收藏家 他自己善於書法 功賺利 當時當過河南的太守 再有一次很莊嚴鄭重地祭告了山川 還有洞中的諸佛 舉行祭拜儀式 舉行完儀式以後 架起這種雲架 就是很高的腳手架 然後就開始踏古陽洞 當時叫老軍洞 就是把這些造像碑全踏下來 然後踏下來以後 他選擇裡邊最上層的 標為龍門十坪 以後又陸續地踏 陸續增加 最後成為龍門二十坪 就是從龍門石窟的造像碑跡裡邊 選出來最精華的二十坪碑跡書法 實際上這就是龍門二十坪 龍門二十坪是北魏時期 龍門造像技的藝術的精華 有非常高的書法藝術價值 龍門造像技的書法藝術 基本上都屬於方筆的範疇 體現著魏碑書法的時代特徵 是北朝石刻書法的典型代表 這就是龍門二十坪 咱們一般學者們公認的 最有代表性的前四坪 咱們學習一下 對龍門二十坪的整體情況就瞭解了 龍門的前四坪 一個是史平公造像技 一個是孫秋生造像技 一個是楊大眼造像技 還有一個魏靈藏 這是龍門二十坪當中書法最好的前四坪 像史平公 史平公基本的特點就是雄強茂密 血肉鋒美 尤其它有一個突出的特點 它全部用洋文刻漏了 咱們刻圖章不是有英文洋文嗎 英文就是挖進去刻 印出來以後 字是白的 洋文是什麼 洋文是把字和線條突出來刻 除了字和線條其他部分全給刻掉 這叫洋文 史平公造像技全部是洋文 可以說在魏輩當中是為僅見 楊大眼造像技 解體特別豐厚 以落筆更具力量著稱 它是風格爽利是為其主要特點 還有就是孫秋生 孫秋生的特點就是也是行筆比較豐實 解體略微曲扁 但有隸屬的味道 就是孫秋生 另外還有一品就是魏靈藏 也是在麗楷之間用筆舒展飛大 有奇姿雄態 很生動 在這四品當中 名聲最大 學的人最多的是史平公造像技 史平公造像技以莊嚴雄偉著稱 咱們在欣賞史平公造像技的時候 首先直接一面臨史平公造像技 就有一種特別的莊嚴感 這種雄重端嚴之中 然後又含有一種靈秀端立的美 用筆已經把隸屬的味道拖進 形成了獨自的一個體 它是非常標準的 咱們說的未疏的字體 它的筆劃厚重方正 而且很規範 結構森嚴縝密 雖然在點畫之間幾乎到了密不透風的地步 但是卻能夠在字的這種密中有疏 能夠透亮 在字的實中留虛 清代書法家趙直謙一生最佩服這個碑 他說在北威的這些造像技當中 最好的他認為就是史平公 然後康有為也是對史平公造像技犯上悖志 他說他遍臨了未卑的孤品 他說如果是學習史平公 一生可以讓自己的書法沒有彌弱之病 表現最為突出的就是厚而不粗 重而空靈 就是史平公造像技 咱們再細說一下孫秋生造像技 它的主要特點就是線條很方俊嚴整 肌體也是比較茂密 但是它的氣勢是一種很宣揚飽滿的這種狀態 能夠濁中見橋 固派生字 楊大眼造像技 它的基本特點當然也是用筆跡方為主 落筆簡潔 而且它結構一般是上密下疏 大小穿插 錯落有致 魏玲藏造像技 它主要特點就是線條精進 它的線條就像鐵柱一般 但是它用筆節字很注重變化 所以相同的字寫法一般都不重複 孫秋生的全篇的風格顯得靈秀盡爽 咱們把《龍門二十品》和其中最有特點的前四品都介紹了一下 下面咱們說一說 從《龍門十課》看魏碑書體的整個的內在精神 但是咱們有必要說一下 光說《二十品》 咱們學什麼 《二十品》是僅僅學它的技術 不是光學技術 這點我就想到一件事 前幾年媒體曾經介紹過陝西一位工藝美術大師 是陝西的一位剪紙的一位婦女 這位女士在剪紙上達到了很高的成就 她其實她沒上過學 她就是家裡邊相傳 而且剪紙是很多年的當地的一種文化 大家每一代人都要練習剪紙 尤其家裡邊女孩子 她剪了幾十年 剪得老虎特別生動 後來咱們有關的美院請她想進一步到動物園觀察真虎 因為她剪老虎什麼東西 沒見過真虎 然後又讓她學一些造型 包括老虎的這種結構 瞭解一下 最後這位女士說 突然間就不知道老虎怎麼嚼好了 由這個例子回過頭來 啟發咱們一件事 咱們在全世界各門類的藝術 藝術的學習方法和藝術特點各有不同 當然咱們學習任何一門藝術 在現代來說 咱們儘量要採取科學的學習方法 可是因為它是藝術 畢竟和科學不完全一樣 咱要注意到一門藝術它的文化特點 它是中國藝術 中國藝術的最本質特點有若干 其中有一條就是 中國藝術它是重意 所以咱們繪畫叫寫意 它重整體 重氣韻 有時候我經常說 您怎麼區分中國畫和西洋畫 怎麼區分 其實就是六法 謝克說的六法 第一句就是氣韻深度 第二句古法用筆 用筆就是線條表現 第二句是講的用線條 第一句講的是氣韻 咱們學龍門二十品 就像那位女士她的剪紙一樣 她腦子裡有老虎的意象 這就是意象之美 咱學龍門二十品 應該像習北宏先生 他在藝術上他自己有一個要求 那句話實際上來自於中庸 就是至廣大進精微 咱們不但要學它的技法 就是精微怎麼運筆 哪點切鋒 什麼時候運筆 這要學 但是龍門二十品 包括整個衛碑 它運筆並不是很複雜 重要的咱們要學它那種氣韻 咱們看龍門二十品 上承漢魏下開唐楷 比漢歷多了一種飄漢之氣 龍門二十品與唐楷相比 有一種原始的野性的強健 但是這種強健的精神 和飄漢的異族情調 當中分明已經滲入了平和典雅的儒家文化氣息 所以咱們今天來看它既有自然之美 又顯得韻蹟古雅 我們如果整天的來欣賞龍門二十品 龍門二十品從章法上就會為它的自然狀態所感動 清代學者有一個巴語 他說的也是很清楚 他說龍門二十品 字形大小如星散天 好像星星散在天上 體式固盼如魚戲水 欣賞要善於比較 龍門二十品的書法和王羲之為代表的優美流利的書風相比 就所謂江左風流 江東的風流 魏碑的書題 魏碑是北方的 有一種執著的生於原野而蓬勃向上的美 令人耳目一新 咱們學習魏碑時應該注意的 一提魏碑 大家會就想到可能執著 是吧 這種原生態的這種野 其實在這裡邊還要尋求一種嫵媚 這是咱們應該提醒大家注意 正直有時候很可愛 執著也很可愛 我想起唐太宗當時說魏徵 他說好多人說魏徵太倔 唐太宗說我看魏徵卻十分嫵媚 當然唐太宗說這話帶有一點玩笑的口吻 所謂嫵媚就是讓人喜歡 我們講講武宗的精神 現代哲學家有一位穆中山先生 他在評論《水滸傳》的時候 《水滸傳》裡面竟寫這種勇武之事 像武宗 有什麼事一瞅 路見不公 當時就急 上去就管 是吧 武宗 這種當下濟世的精神 就是不琢磨 不細琢磨 甭研究 甭討論 他說你做這事不對 我就要管 這是武松精神 叫當下濟世 這種精神 穆宗三先生說很嫵媚 我們來看北朝的佛頭雕塑 非常平和 嫵媚 精美至極 咱看佛像 這出自於北朝 看神態極爲平和 特別的平和當中 這樣一種安詳之美 而且這個雕塑實質地把皮膚的肉感都給雕出來了 這種美可以說是非常嫵媚 嫵媚至極 這是北朝文化的另一面 歷史是我們最好的一面鏡子 康有爲在香港中文大學的文物館 他有一個連語題靶 他說從宋代以後上千年 大家以後都學鐵學 就字帖學二王 到近百年開始講北碑 特別是他 提倡學魏碑 張廉清就是張玉昭 是曾國藩的弟子 集北碑之大長 他專門寫北碑的 咱看張玉昭寫的字 從張猛龍爲主 從好多北碑出來 然後鄧文白就是鄧詩儒 寫南碑漢歷 包勝博就是包世臣 全南帖而無碑 包世臣雖然開始談到碑學 但是包世臣本人的書法線條很豐厚 沒有魏碑的這種雄強風貌 所以千年以來未有集北碑南帖而成的 就是說北碑和南帖這兩種風格 就是二王的這種留美 和北碑的這種雄強結合在一起 然後又能夠把隸書 傳書 大傳 陶冶而成 康永維說 碧人不勉 說我不勉 就是謙虛 我這人不才 但是我想兼之 康永維是不是做到兼之了 咱們去欣賞他的書法就能知道 由此可見 張玉釗 鄧時如 包世臣 還有康永維的這種看法 就是給咱們提示 學習碑學要能夠借骨開心 近代以來 曾熹 李瑞卿 這些都是張大千的老師 他們有大批的寫碑的人 功力非常精湛 但是沒有從鐵學上進行深層的借鑑 所以後來路子實際上走得並不寬 學碑學有巨大成就的 就是於歐潤先生 因爲於歐潤先生在學碑學之前 他寫趙字 而且學二王的字 有很深厚的功底 他又有廣博的學問 有深厚的文化修養 所以他最後成爲一代的 行草書大家 他在雜役詩中 回憶他研習《石門名》和《龍門二十品》的辛苦歷程 他的詩裏邊就說 朝臨石門名 暮寫二十品 辛苦極爲連 夜夜淚溼枕 非常辛苦 於歐潤先生 他的字非常耐看 把魏碑的這種雄資奇態 全都吸收過來了 但是很溫潤寫的 好 我們要總結前人的經驗 來廣泛吸取前人的書法營養 另外前人在書法探索道路上 他們得到了經驗和教訓 對咱們來說是彌足珍貴的 這一講咱們講了《龍門二十品》 然後結合前四品 又講了怎樣寫魏碑 怎樣來欣賞 和學習魏碑的哪些方面 下一次咱們就專門來講 《史評工造像記》的臨習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