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文大學】中國書法（全64講）任德山 31. 8.1 《龍藏寺碑》和《董美人墓誌》

中國藝術研究院博士生導師 觀衆朋友們 大家好 上次咱們講了怎樣臨寫章玄墓誌 並且介紹了雕尊墓誌和崔敬庸墓誌 從今天開始 咱們講祠堂書法 縱觀南北朝的書法 南朝得到忠章 就是忠尤和章之 忠章二王 王羲之 王獻之的風流移運 形成了瓦礫瀟灑的書風 行書 草書兼攻 而北朝以衛碑爲代表的書法 它是雄奇 樸拙 楷書拙絕一代 楷書指的是衛碑 南朝多用圓筆 長以始篆 線條俊逸 接體精妙 咱們看王羲之 王獻之的書法就可以看出來 北朝以衛碑書法爲代表的 多用方筆 點畫雄俊 接體茂密 這個是大致的南北朝書法情況 從書法史上來看 隋代結束了南北朝書風明顯各異的局面 也開啓了唐代書法大發展大繁榮的新局面 咱們從中國歷史上可以看到 秦代 三國和隋代都歷史很短 時間很短 秦朝咱們歷史上一般稱它爲巨秦 這個巨就是戲劇的巨 咱現在說巨火 什麼巨短 巨短就是說特別的意思 巨秦從秦始皇公元前221年稱帝 到秦二世而亡的時候才十五年 三國也就四五十年的功法 魏就是曹魏這邊四十五年 蜀劉備這邊四十二年 吳 孫權那邊延續時間長一些 就五十八年 可是在吳王之前 七晉已經成立了 當時司馬炎已經是帶魏 把魏給篡了 他就建立七晉政權了 所以總的來說三國時間是六十年 隋是三十七年 一般說是三十八年有這樣計算 但是在書法發展史上的地位卻十分關鍵 這三個時期都特別關鍵 秦代它是統一文字 天下書同文 車同軌 它總結了甲骨文 金文 六國文字 然後統一爲小傳 在秦當時就衍生出了秦歷 所以它上邊是對整個先秦時代的文字總結 然後下邊開啓了兩漢隸書的源頭 這是秦時間很短 十五年 但是很關鍵 咱們說三國也是這樣 三國上承兩漢書法的發展 然後下開南北朝書法的占星局面 隋也是很短 一共才三十七年 但它也是一個承先啓後的重要時期 隋代的書法直接繼承了北朝書法的樸厚 質直的體勢 又融合了南朝精緻 啓立的風格 容綱柔爲一體 所謂是容南北於一爐 開唐書之先生 形成了這種端園盡朗的面貌 就是王羲之的七世孫 嫡傳的七世孫 智永和尚 把晉人書藝當中的這種神情事理 就是他的規矩和他的精神凝結成了一種法 直接影響到唐代書學 咱知道唐代的像虞世南 虞世南直接師承智永和尚 所以隋代繼承並發展了北朝樸質剛健的書體 融合了南朝這種起立俊逸的書風 這種剛柔相濟 終於形成了楷書最後定型的一個新的面貌 爲唐代楷書的繁榮奠定了基礎 虞世南 歐陽詢就都曾經示喚於隋代的朝廷 而後在唐代享有書法的盛名 所以他們的書法也都是兼容南北的 隋唐書法藝術達到了一個新時代的大繁榮 這是跟隋唐在中國歷史上所出現的一個新時代的鼎盛局面密切相關的 隋唐是中國歷史上一個鼎盛的時期 在他們之前有三百多年 咱們說魏晉南北朝一直在動亂 實際上從另一方面積極的方面說 他三百多年也是一個民族大融合 文化大融合和經濟政治制度各個方面大融合的一個時代 這樣一個時代它開始的階段肯定必然有衝擊 隋唐的時期激盪 衝撞 磨合都有 後期就趨向於融合 到了北齊 北周 文化的融合 這種民族的融合就越來越變得融洽 形成新的面貌 到隋唐時期有三百多年的時間 大部分時間國家都比較安定 隋唐的時期是經濟空前的發展 唐朝在文化 政治 經濟 外交等方面都有輝煌燦爛的成就 從書法上來看 隋唐五代是繼魏晉南北朝以後的一個書法發展的黃金時代 各種書體就都獲得了突破性的發展 而且最後奠定了它的基本的面貌 咱們一般說的楷書 行書 草書 篆書因爲在秦都已經形成了 出現了很多有影響的書法家 達到了新的藝術的高峯 隋唐書學鼎盛的原因 還有一個就是朝廷和社會各界對書法和書法研究有充分的提倡和重視 隋唐的皇室對於書學都特別愛好 而且特別推崇 隋文帝開始忙於政務 但是也開始注意收集圖書 撼墨這些名記 隋煬帝更是特別重視文化 隋煬帝有他自己性格上後來的特點 就是隋煬帝這種自大狂 但是從他的才和藝方面也是很突出的 文章寫得很好 他曾經自誇地說 他說我不是光靠繼承當皇帝 我如果跟你們一樣參加考試 我照樣也得是頭一名 也該我當皇帝 當然咱們從側面也可以看出來 當時的皇室對於文化的學習非常的重視 他曾經建廟楷臺來續藏古代書家的墨跡 唐高祖李淵 就是李世民的父親 接觸了隋內甫的書法文化 然後他又繼續收集 又有所充實 唐太宗對於書法的熱愛更是無以復加 太宗皇帝趙開了帝業之後 大購圖書 向天下收集圖書 然後藏於內府 像鍾遊的 張之的 然後王羲之父子的墨跡 有關他們的書卷 有數百卷 還有《趙太宗書卷》 以及《漢魏晉宋祁梁雜記》 這是據歷史的文獻記載 也是有數百卷 朝廷還廣設書法學校 開展書法教育 科舉中還有名書一科 來全選官員的時候 書法的好壞也作爲重要的標準 到武則天的時候 也特別愛好書法 造詣頗高 唐玄宗他特別功於隸書 還善寫章草 威人風偉英特 文武全才 掀起了具有聖唐氣象的書法的這種風潮 直到晚唐 晚唐當然政治 經濟 文化全都趨於衰落 唐代的書學自從它的隸朝開始 唐朝開始就呈現出繁榮的景象 咱們看出唐的四名家 歐陽詢 虞世南 褚遂良 薛繼 出唐四家的書法各有風格 但是總的特點是求力 盡練 法度 經研 到聖唐以後 書法又出現突破性的進展 李庸一變王羲之書法 讀書一致 張旭 懷素大膽地革新 在草書上寫狂草 把草書的表現形式推到極致 讓草書變成一種特別抒情的一種藝術境界非常高的書體 張旭和懷素做了很大的貢獻 其他的名家 像賀之章 就是聖唐時期的著名詩人 徐昊 還有咱們都知道唐玄宗 都各有創新 而顏真卿一出 他納古法於新意之中 生新法於古意之外 成爲中國書法史上一位劃時代的偉大的書法革新家 他參蹤前人的書法成就 創造出一種端莊雄偉 厚儉寬博的藝術風格 展現出博大精深 輝紅壯偉的聖唐氣象 顏真卿 中晚唐的國勢就衰微了 實際上柳公全屬於晚唐人 他再變楷法 顏真卿的風格轉爲壽靜挺秀 清朗俊美 咱們說言今留古 特別顯出一種古德清奇之美 武代時期戰亂就頻繁 生靈塗炭 斯文掃地 這時候有楊寧氏 天才顏柳之長 尚朔二王 在唐宋之間 隋唐書法起着承先啓後的重要作用 上面咱們就把隋唐書法的大概的面貌 大概的概況說了一下 下面咱們來說隋碑第一的龍藏寺碑 隋代歷國很短 現在流傳下來的隋代的元碑也不多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龍藏寺碑 龍藏寺碑 咱們看看隋代書法 實際上已經形成了自己時代性的面貌 雖然很短 才三十多年 它融合了北碑的雄健和南帖的秀美 隋代書法融南北於一爐 總的面貌是這樣的 從歷史上看 隋朝新做的一切 都好像在爲唐朝的發展做準備似的 從書法上看也如此 咱們看看隋在書法上理清了書法的用筆 解體 風格 隋都基本上做了一次大家公一樣形成了楷書的基本面貌 隋纔有聖唐楷書這樣的一種黃金時期的到來 現在咱們來看隋代書法的代表作 就是龍藏寺碑 這個碑比例清淨 點畫極爲精到 於受應中有柔和之美 有時候橫畫和有些捺畫還有隸書的意義 但是總體上看 它的楷書技法和結構都已經相當成熟 風格上已經沒有了六朝碑刻這種險俏之氣 在隋的龍藏寺碑裏邊已經沒有 用筆已經很含蓄 結構俊整 而且寬博 平正秀雅 不以賢取勝 不以貴取勝 不以野取勝 隋代書法有一種肅穆恬靜的韻味 可謂容婉麗華美 和古國優深於異極 具有獨特的這種豐深 所以它有很高的書法價值 不僅僅是隋代的隋碑的文史價值 它有非常高的書法價值 它是整個中國的書學 從魏晉南麥朝到唐中間的演變過程中 具有重要價值的這種藝術珍品 因此才被稱爲隋碑第一 咱們國家的石刻文字萌芽於商代 碑的名稱建於東周 而刻文記事的碑最早建於西漢的末期 到了東漢的桓帝 陵帝的時候 建木樹碑又蔚然成風 咱們的石刻發展大概可以分爲漢碑 魏碑 唐碑三大階段 漢碑 咱們原來講過漢歷 那種波折爲特點的圖畫 風格旗鼓 魏碑 它是規律這種雄起厚重 唐碑就是秀麗高雅 隋碑正值魏碑向唐碑發展的過渡期 它就是體現這一變化的代表作 所以清代的大學者王國維評龍崗寺碑說 這是六朝的集成之碑 不僅僅是隋碑第一 它開創了唐朝鄭楷書的先河 後來研究者們認爲 歐陽詢的九成宮李全明 於世南的孔子廟堂碑 都是學龍崗寺碑的 還有人說 這個是爲唐代的褚遂良薛繼書法風格 這是開了頭 其實實際上咱們仔細看龍崗寺碑 還可以看出來 顏真卿柳宮泉書法的淵源所至 這麼長時間怎麼還影響到柳宮泉去了 其實就說明 龍崗寺碑是唐楷的先生 這個龍崗寺碑現在在河北省的鄭定府的龍崗寺大殿內 它刻於隋溫帝開皇六年 就是公元586年 當時是恆州刺史鄂國公金城王孝先 他立的這個碑 是他奉命爲勸講州內人士 這個碑是州內的讀書人和百姓 有一萬多人修造龍崗寺而創立的這種石碑 行參軍張公禮撰文 這個碑沒有寫書單人 書寫人的姓名 但是據後人考證 說這就是張公禮撰文並且親自書寫的 這個碑高有三米多 三點一五米 寬不到一米 碑文的楷書是三十行 每行五十個字 大概有一千五百多字 所以字也很多 很適合書寫 上邊的浮雕的龍紋也非常精細 有隋唐雕塑的古樸風格 上海圖書館藏的舊踏本 一般認爲是很精的本子 清代的書法家楊守敬 在他的名著《平碑記》裏邊 就曾經也評論過這個碑 他說仔細欣賞這個碑 它的這種正平沖和之處好像虞世南 宛力求媚之處好像褚遂良 而且沒有歐陽詢的那種淺俏之態 其實應該倒過來說 因爲可以這麼認爲 褚遂良 虞世南 歐陽詢 都從《龍藏寺碑》 吸取了不同的藝術營養 下邊咱們具體看看 《龍藏寺碑》具體寫法的特點 《龍藏寺碑》的筆畫變化 就已經非常豐富了 而且用筆特別精到 爲以後的唐楷的上法 不是唐書上法嗎 奠定了基礎 尖夾結構特別賦予審美的意味了 歷來研究《龍藏寺碑》的人認爲 它的尖夾結構審美性特別強 在空間使用上 有這種相見得宜 錯綜爲妙的藝術特色 《龍藏寺碑》它有一種開放型的空間美 加上它這種用筆上的特色 所以顯得特別的秀韻芳情 虛和雅潔 這就是康有爲評論這個碑時候說 說這個碑有洞達之意 好像金花遍地 心碎玲瓏 而且咱們把它的這種洞達之美 和蘇州園林的這種洞達之美相比 就能看出來 它們都有一種空間的通透美 《龍藏寺碑》的藝術風格的特點 它是中和填淡 中和是百川擊蕩之後 匯爲大海的一種狀態 這是《龍藏寺碑》 在經歷了南北朝這樣的時代之後 進入隋的統一 大的文化背景下 它所出現的一種中和的一種狀態 從《龍藏寺碑》可以看出這種 文化藝術的一種風格狀態 另外它很填淡 咱們知道一般人說 飲食淡爲百味之母 在淡當中就能夠品出各種各樣的味道 所以淡而有味 它就是最佳的食品 淡而有味 這個《龍藏寺碑》 如果做這樣的比喻的話 它就是一種淡而有味的風格 就是咱們說的中和 填淡 指的是這個 在歷經了三百多年的歷史激盪之後 匯爲統一之後 所以它也是好像整個時代的人的心態一樣 很平和 處於這樣一種狀態 大家都在專心致志的要想把一件事情做好 整個時代都在想把事情做好 在這樣的情況下 它出現了它的中和 填淡的這種風格 下邊咱們再看看隋代特別有名的一個墓誌 隋代的墓誌就是董美人墓誌 隋人的書法是南北朝到唐之間的金梁 它是一個過渡橋樑 董美人墓誌也正好反映了這一個特點 咱們仔細看董美人墓誌 它的點畫 每一點一畫都非常驚豔 書法佈局整齊 縝密 接字 接體 字的結構也都十分嚴謹 所有的這種用筆精盡而含蓄 純雅而宛麗 董美人墓誌可以稱爲隋制小楷當中的代表作 它屬於歷代墓誌當中的上帝 咱們從它的用筆來看 它的點畫都十分精緻 而且有圓筆也有方筆 在章法佈局上 董美人墓誌的書密特別得當 把空間結構安排的特別妥當 用書法術語說就是既白當黑 寫字的時候不是光關注線條黑的在哪走 寫線條的時候還要看它的空白流出來怎麼樣 它的這種書密得當 錯落有致 分割空白的這種技法和它這種雅緻的韻味 都可以稱爲十一代楷書中的傑作 這個字也告訴咱們楷書的一切技法發展到此已經完備了 它已經有了很成熟完美的範例 所以清代大學者羅振玉先生對《董美人墓誌》是這樣說的 他說楷書到了隋唐乃大悖 隋唐晚悖了 盡是流傳的董美人 他說優稱絕藝 《董美人墓誌》是小楷全稱 它既稱美人董氏墓誌名 又稱爲美人董氏墓誌 這個碑沒有書者的姓名 它是隋文帝開黃十七年 就是597年刻的 二十一行每行二十三個字 這個墓誌的主人就是叫董美人 她的主人是一個很年輕的女子 很年輕就去世了 看這個墓誌的文字所記 這個人非常美麗 而且性格溫婉 年方十九就因病而夭折 所以埋葬於這裏 據考 她是隋文帝的第四個兒子 蜀王楊秀的妃子 當時深得寵愛 這個志文是楊秀親自寫的 圓碑和踏板就是流傳到後來 到清賈慶道光年間 陝西西安出土 後來歸於一個上海的收藏家 在公元1853年的時候 上海小刀會 小刀會農民體育戰爭期間 這個原石被毀就不見了 現有的齊氏踏板流傳也比較少 這一講咱們講了隋唐書法的概況 和《龍藏寺碑》 《董美人墓誌》 下一次咱們開始講志永和千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