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課(4k畫質)】台灣大學-劉少雄:東坡詞(全105講) 2-2. 杭州詞選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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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次觀看·2024年12月28日
對於頓珀來說 詞不是一個
為他人創作的一種歌詞而已
也是個人的抒情詩
而詞這種文學跟他的生涯有非常密切的關係
當然 詞心的萌動 詞情的一種啟發
其來有自 有沒有時間去填寫
或者什麼時候開始 沒有一個定數的
剛好適逢機會 頓珀的詞就會起來了
也就是說這個人本來有一種有文心
有詩情 也可能有詞情
但怎麼去選文體去創作
會牽涉到各種的機緣
由於詞這種文體會配合歌曲 音樂來演唱
沒有相對的環境 它是很難寫作的
再來就是沒有同樣的心情
用詞的文體表達的話
也沒辦法充分去把它表現出來
所以我想我們談到頓珀詞的從杭州開始
當然有它的前因後果的
我們回到這兩首詩
前面我們談到他父母跟他的關係
但兄弟之情對他在頓珀來講
是有一個平衡 輔助的一個作用
會看到他的情緒的一個跌宕變化
在第一首詩是頓珀寫在職科考試之後
跟弟弟書冊分離
在那年的冬天 頓珀必須要踏上征途
去陝西奉祥任遷判的工作
剛考完這個試
當然對兩兄弟來說是滿高興的
頓珀尤其得到很高分去錄取
那是職科考試
宋代的職科考試是一種特種的考試
不是每年都考的
宋代開班的沒有很多次
錄取的人才四十幾人
而頓珀考的成績卻是歷來最高的成績
裡面分五等 頓珀拿第三等
拿到成績了當然就有分發的工作了
頓珀不得不離開
所以在離開的時候
弟弟也考上了
可是因為他在文章裡面有些言辭過於嚴厲
主考的人認為有些異議 有些意見
所以他的派任就安著 遲遲未發
所以避無奈 他只能先稍稍等候
還好他可以回到京城去陪伴他們的父親
所以他把頓珀送到荷蘭的鄭州
就必須折返了
這是兩兄弟第一次的分離
二十三年
頓珀那一年是二十六歲
弟弟小他三歲 是二十三歲
所以頓珀在離別的時候就提證了一首詩
但前面一首詩就寫到離別的一種哀傷
在詩裡面表達送別的情懷當然是常有的
我們也曾經講過
在個人抒情詩的表達上面
送別這個題材一直是很重要的人生課題
因為從大一統以後
人的離別的狀況不斷地發生
你去京城考試
然後之後被分發到各地去任官
那雖然重軍也可能是南北的很多的調動
很不容易回到原來的自己的居處
所以從古詩十首首開始
都唐詩 宋詞
一直成為文人最重要的寫作課題就是送別
當然我們看得出
尤其是重情的人就知道
此地一為別 孤朋萬裏爭
那是很難再重逢的
所以每一個離別都是
讓人很焦慮不安的一個情緒
能不能再重逢是一個很大的隱憂
一直困擾著很多文人
但東坡當然也有這樣的情懷
以前跟朋友之間也罷了
這個是跟他最至親的弟弟分離
當然心情是很沉重的
這可想而知
那之前東坡的媽媽
就在他考試的時候已經去世
在這幾年內
東坡就面對所謂的生離死別
而且都跟他至親的人
這種情懷是
就是說我們東坡是47歲的時候
寫煉圖教說多情印上我早生畫法
多情當然從東坡開始是會呈現出來
這個情建於什麼
就是跟親人之間的來去銀河之間
離別的情懷
尤其更容易表達出來
如何面對 如何克服 如何紓解
成為他人生的很最嚴肅的一個課題
我說 當然這個不只是他的詞
也可以是他的詩文的重要的來源
但詞尤其深刻
因為它是一種更抒情的文體
所以我們把這個源頭
追溯到這個也許是能夠
給我們更深刻的一個認識的
那詩歌本身我不多說了
前面都是說他離別之後
看著弟弟目送他離去
自己快樂不起來
他的僕人就覺得很憂傷
為什麼別人在旅途中都可以尋歡作樂
喝酒 唱歌
東坡就是笑不起來
所以他後面有六句
寫出他真正的一種心情
後面這樣寫
他說 一知人生要有別
但恐歲月去漂浮
寒燈相對寄愁兮
夜雨何時聽蕭瑟
君知此意不可忘
生無苦哀 生無苦哀高官職
這裡很清楚
東坡點出兩個很關鍵的句子出來
人生有別 歲月漂浮
其實我們去了解東坡的文學
詞 尤其詩文何嘗不是
以後你讀到的很多的名篇
基本上都跟這個課題有關聯的
水流歌頭也罷
念儒教前後屈臂赴
都圍繞著這個課題
一個是空間的一個契闊
就是分別
東坡也說了
一知人生要有別
我果然也知道了
人生終究要離開
離別當然有很多的解釋
你可以說我離別我的童年
那是跟自己的過去做告別
另外一種是跟你最親愛的人去分別
以前你可以說
讀詩詞裡面讀到很多離別的詩
我們也從小時候讀
《未成曲》
《喜出陽光無故人》
或者讀到很多的送別的詩篇
可是你沒感覺的
但有一天你考到大學
來到臺大你就知道
生不得離別了
所以那個時候你說
一知人生要有別
我果然也知道了
不是書本的知識
不是概念
而是真正的感受
我果然知道
人生最終都不可能都在一起
一定有分別的事情發生
這是不是隻有這一刻
以後也可想而知的
23歲
23年跟弟弟朝夕與共
往後能不能見面
見面能多久都難以預估
不過我們從你說
圍觀的知徒裡面就想像了
宋代史基本上
讓文人不要在地方培育地方的勢力
三年一調
甚至有的時候很短的時間
就把你調到別的地方去
尤其不會把你再
派遣到自己的家鄉去任官的
所以可想而知的
你一個人也罷了
你跟你兄弟
兩個都做官
你可想而知
每個人癒合的機會
更加不容易了
沒有共通點
南來北調是平常的事情
而朝廷當然也會顧忌
不要你們都在一起
所以這個事實上
東坡也知道
這一趟離別
也許是最最沉痛的
東坡的媽媽去世
當然他有一些悼念的文章
但是畢竟是長輩
東坡不容易流露出來
但那個是壓抑在心裡的
無法完全去抒發
很多的情緒都是
當下沒辦法表達出來
幾年過後
一個機緣
可能就會
不自然會生發出來
東坡對弟弟比較容易
因為他們都有詩文
大家都會不吝於表達
很真誠地面對這種情緒
因此就很清楚
在裡面流露出來的
而詞當然是更晚以後
我們就知道
他有很多的緣故的
好 回到這首詩
他後來說了
這個空間的離別
當然大家都知道
除非你不成長
不追求自己的人生的目的
不然的話
你就還可以永遠
固定在一個地方
守住在一個地方
不會離去
但只要人有追求
就必然各有不同的一種歸宿
所以東坡也知道
人生終究離別
而且空間的一個離散
如果人能夠長命百歲
縱然離別
終究會退休回來
那也罷了
偏偏東坡最怕什麼
當空歲月去漂浮
那個孔子
你翻開東坡的詩文集
他很少用到
你可以說東坡是一個
很達觀的人
很樂天 很踏實
你說他害怕嗎
他直言放棄
去跟人去評論
都不害怕了
很多事情他都勇敢面對
但是面對離別這個事情
面對時間的變化
他真的很恐慌 很害怕
當空歲月去漂浮
只擔心的是
歲月究竟飛快地過去
你抓不到 留不住的
那是最無奈的一種感傷
事實上我們從論語
孔子
是水如斯湖 不捨晝月
你看到都屈原 都莊子
然後一直下來詩人
每個都是琳琉心嘆
對時間的感嘆
真是莫可奈何
所以人想到很多辦法
去延長你的生命
喫藥 或者去煉丹
甚至就是不朽的延宕
後來宗教的進入
更是人有所生命寄託的一種方式
這個可以看得出人的害怕
這是東坡文學裡面
一直糾纏他的
當空歲月去漂浮
我就害怕時間的飛快過去
我無法掌握得住
事實上東坡的時間意識
從這個時候開始
已經非常明晰了
以後你看東坡的文學
一直要紓解這個問題
如何在不斷流變裡面
找到生命的定位
掌握到所謂永恆不變的東西
其實他一生有努力去奮鬥
能夠彌平心中恐慌的
一個重要的一個東西
當空歲月去漂浮
我們講到詞的起源
是跟時間過去的意識是有關的
就這個時刻說了
他的詩心 詞心
這個時候都矇洞起來的
但是這個時候
跟弟弟還是正常的士大夫
還沒有詞的寫作的經驗
當然就不會用詞體來表達
他用詩清楚地表達出來
離別了帶來的那種感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