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圖館】春秋風雲人物（合集） 16 魯：季孫行父

公元前644年,魯國正卿濟友去世,由於濟友之子公孫無義早亡,濟友之孫濟孫行甫被立為濟氏宗主。濟孫行甫此時還只是個孩子,無法繼承祖父在魯國諸卿中的席位,因此濟氏家族也暫時離開了魯國的政壇中心。 在此之後,孟氏族長公孫敖成為魯國正卿,公孫敖主要負責對外用兵以及會盟方面事宜,至於內政方面,則委任給司寇臧文仲。公元前627年,魯錫公去世,其子魯文公繼位,魯文公初年,剛剛成年的濟孫行甫被任命為卿。 雖然濟氏家族重新獲得卿位,但濟孫行甫畢竟資歷尚淺,在魯國諸卿中處於相對弱勢的地位。濟孫行甫希望能夠提升濟氏家族在政壇上的影響力,因此特意向司朝元老臧文仲請教為政之道,希望能夠獲得一些經驗之談。臧文仲也很看好這個年輕人,打算多給他一些立功的機會。 公元前621年夏,臧文仲為了鞏固魯國與陳國的友好關係,派遣濟孫行甫去訪問陳國。辦完公事後,濟孫行甫也順便在陳國取了妻室。同年秋天,濟孫行甫又奉命訪問晉國。濟孫行甫先讓隨從去詢問遭遇喪事的應對禮儀,然後才啟程。隨從感到不解,問:「欲先詢問這些幹什麼?」 濟孫行甫說:「欲先做好應對意外之事的準備,這是古代流傳下來的訓誡,如果不做這些準備,遇到突發情況時,就會手足無措,即使這些準備一時用不著,又有什麼壞處呢?」 結果濟孫行甫抵達晉國後不久,晉襄公就因病去世,濟孫行甫預先做的那些準備算是派上了用場。第二年,也就是公元前620年,徐國入侵舉國,舉國為了對抗徐國,請求和魯國結盟,於是魯文公派遣正親公孫敖去舉國訂立盟約。 魯文公的叔叔公子隋事先和舉國宗室之女訂婚,公孫敖這次去舉國的另外一個任務,就是幫助公子隋把他的未婚妻接回來,公孫敖見到公子隋的未婚妻,發現是一個美女,於是自己娶了她。 公子隋聞訊後勃然大怒,準備集結私兵攻打公孫敖,請求魯文公的批准,文公準備答應,太傅殊眾鵬聲勸諫道:「我聽說,戰爭起於內部叫作亂,起於外部叫作寇,外部的戰爭尚且還能夠傷到敵人,內部的動亂卻只能傷到自己。 現在臣下私鬥,而國軍不加以禁止,如果外敵趁著這個機會進攻我們魯國,該如何是好?」於是魯文公制止了公子隋,在殊眾鵬聲的調解下,公子隋解除了和舉女的婚約,公孫敖也放棄了舉女,把她送回舉國,兩人這才達成了和解。 公元前619年8月,周襄王駕崩,魯文公派遣公孫敖去周朝都城洛邑調喪,結果生性風流的公孫敖又幹出一件荒唐事,他帶著調喪的禮品直接逃到了舉國,去和舉女團聚。 公孫敖血管私逃,等於自動放棄了正卿的位置,於是魯文公任命叔叔公子隋為正卿,公子隋自重,府邸靠近魯國都城東門,此後嗜好是鄉,因此史書上一般稱他為東門鄉眾。 另一方面,魯文公讓公孫敖的長子孟孫谷繼承孟氏的家業,孟孫谷為人盡忠職守,和他的父親大不相同,魯國的元老重臣臧文仲也對孟孫谷稱讚有加。 公元前617年,臧文仲去世,正卿公子隋對待孟氏家族的態度變得更加強硬,公孫敖通過兒子孟孫谷向公子隋求情,希望能夠回到魯國。公子隋姑且批准了公孫敖的請求,但是禁止公孫敖在回國之後參與朝政,公孫敖感到十分不自在,回國之後沒幾年,又帶著財產出奔舉國去了。 最終公孫敖客死他鄉,他的棺材被送回魯國,由族人置辦喪事。 從清元關係上來講,公孫敖和公子隋是堂兄弟,按照禮節公子隋應該去參加公孫敖的喪禮,然而公子隋並不想去吊喪。 太傅舒仲彭生勸說道:「參加喪禮,是為親人做的最後一件事,雖然不能有一個好的開始,但總得有一個好的結束。不斷絕彼此之間的友愛,這纔是對待親人的道義。您只需要保持自己不喪失道義,又何必去怨恨別人。」公子隋聽從了勸說,於是前去吊喪。 公元前616年10月,長笛入侵齊國,順路進攻魯國。魯文公派遣叔孫德成率軍抵禦,在鹹地與敵人交戰。激戰中,叔孫德成一箭射中了長笛首領喬儒的眼睛,喬儒倒地,與叔孫德成同車的父輔中生用割斬斷了喬儒的喉嚨,敵人隨即敗退。 這場戰爭後不久,叔孫德成的長子出生。叔孫德成為了紀念這場戰爭的勝敵,使用被殺的敵人首領之名,給自己的長子取名為喬儒。 公元前612年秋,齊國侵略魯國。魯文公派遣繼孫行府,向諸侯盟主晉國求援。晉國元帥趙盾率領諸侯聯軍討伐齊國。齊義公派人賄賂晉陵公,於是晉陵公爽快地答應了與齊國解和,召回了趙盾。魯文公見晉國靠不住,只好破財消災,派遣公子隋向齊義公進獻彩禮。 然而這並不能阻止齊國的侵略。公元前609年正月,齊義公準備再次入侵魯國。宣佈出兵日期後不久,齊義公生了病,醫生為他看完病,說:「恐怕您活不過今年秋天了。」魯文公聽說了此事,向上天禱告,但願齊侯不到發兵的日期就死。 太傅舒仲彭生在龜甲前陳述文公的禱告,然後讓捕官捕楚秋用龜甲占卜此事。捕楚秋占卜之後,對舒仲彭生說,齊侯確實會在出兵日期之前死掉,但死因不是病死,國軍也聽不到這個好消息了。另外,在龜甲前陳述禱告內容的人也會遭災。 2月23日,魯文公得疾病去世,確實沒能聽到齊義公死掉的消息。5月14日,齊義公被大副秉處嚴職殺死,確實死在出兵日期之前,死因也不是病死。這麼一來,捕楚秋預言的前三項內容都應變了,至於最後那一項關於舒仲彭生要遭災的預言,不久之後也將化為現實。 魯文公的夫人初江是齊國先軍昭公的女兒,生下了公子鄂與公子氏,寵妾靜盈被文公立為次妃,生下了公子腿和公子羲。靜盈所生的公子腿雖然年齡居長,但畢竟是庶子,正常情況下無法繼承軍位,於是靜盈私下賄賂正親公子隋,把公子腿託付給他。 如今魯文公突然去世,公子鄂作為嫡長子,繼承了國君的位置,正親公子隋打算廢嫡立庶,於是對太傅舒仲彭生說:「興君年幼是個問題,我希望和您商討一下。」 舒仲彭生聽出了公子隋的言外之意,嚴肅地說:「您身為正親,好好輔佐他。我身為太傅,好好教育他,即使興君年幼,又有什麼可憂慮的呢?」 雖然沒能說動舒仲彭生,但公子隋不想就此作罷,他打算通過宮廷政變強行擁立公子腿,這年七月,公子隋前往齊國,去祝賀齊國興君齊惠公即位。 公子隋請求齊惠公支持他在魯國發動政變,許諾事成之後,饋贈彩禮給齊國,齊惠公允諾。十月,公子隋在宮中殺死了公子鄂和公子氏,然後假借公子鄂的名義召見太傅舒仲彭生。 舒仲彭生接到詔命後準備入宮,他的家臣公染悟人勸阻道:「不能去,去了一定會死。」舒仲彭生說:「死於國君的命令,有何不可?」公染悟人說:「如果真的是國君的命令,可以死,不是國君的命令,為什麼要聽從?」 舒仲彭生執意入宮敬見,結果剛剛進入宮殿就被公子隋的伏兵殺死,屍體被埋進馬廄的馬糞堆裡,公子隋擁立公子腿即位。事為魯宣公,公子鄂和公子氏母親出江被迫離開魯國,出江經過集市的時候,呼喊道:「天呼,眾為不當,殺敵立樹。」 集市上的百姓都同情他的遭遇,莫不垂淚。出江回到孃家齊國之後,齊惠公對自己這個侄女的哭訴不予理睬,畢竟魯宣公即位後百般討好齊惠公,還迎娶了齊惠公的女兒穆江。齊惠公對魯宣公恭敬的態度十分滿意,既然新的姻親關係已經建立,出江這枚棄子也就無足輕重了。 公子隋憑藉擁立之功選賀一時,三桓家族中的孟氏、叔孫氏都受到了公子隋的打壓。濟氏族長濟孫行甫是個聰明人,他審時度勢,選擇順從公子隋。濟孫行甫先後兩次出使齊國,促成了齊惠公與魯宣公的會盟。 按照春秋時期的慣例,通過非正常手段即位的國君,只要能和其他諸侯進行正式會盟,就不會再被追究之前的罪過。齊惠公與魯宣公進行正式的會盟,等於魯宣公即位的合法性受到了承認。濟孫行甫促成了這次會盟,可謂大功一件。憑藉這份功勞,濟孫行甫在魯國諸卿中的地位也大幅提升,僅次於正卿公子隋。 當然,濟孫行甫並不是一味地討好魯宣公和公子隋,他也很注重自己在大眾心目中的形象,盡量以恪守禮法的姿態示人。當時莒國的公子蒲殺害了自己的父親莒濟公,帶著寶器投奔魯國。魯宣公十分高興,準備用誠意封賞公子蒲,讓濟孫行甫去頒布封賞的命令。濟孫行甫卻自作主張,將公子蒲驅逐出境。 魯宣公詢問濟孫行甫這樣做的緣故,濟孫行甫說,從前臧文仲對我教誨,我一直都牢記於心,不敢忘記。臧文仲曾經說過,侍奉對國君有禮的人,就像孝子奉養父母一樣,誅戮對國君無禮的人,就像鷹瞻追逐鳥雀一樣。 我國的先祖周公曾經說過,窩藏賊人,接受贓物,都是違背仁德的惡行,國家對此有規定的刑罰,絕對不能赦免。如今公子蒲殺害了自己的父親,有偽孝道,盜走國家的寶器,有偽忠信。他本人是盜賊,他攜帶的器物就是贓物,如果國君您收留他,就等於窩藏賊人,接受贓物。 這種做法是不能用來殉道百姓的,因此我才替國君驅逐了他。以前順作為堯的臣子,推薦了十六個才子,驅逐了四個兇頑之人。如今我雖然沒有發現一個才子,但至少驅逐了一個兇頑之人,與順的功績相比,已經是二十分之一了,差不多可以免於被國君責備了吧。 繼孫行府特意搬出了魯國先祖周公的訓誡,不容魯宣公不聽,因此魯宣公並沒有繼續追究繼孫行府擅自驅逐公子蒲的事。公元前601年,公子隋去世,繼孫行府繼任魯國正卿。公子隋的兒子公孫歸府,是繼孫行府的競爭對手,彼此暗中較勁。 之前飽受公子隋打壓的孟氏、叔孫氏家族選擇支持繼孫行府,三桓家族於是團結一致,魯宣公不希望三桓家族的勢力過度膨脹,因此重用公孫歸府,利用公孫歸府來壓制三桓。 公元前594年,魯國實行初稅姆及部分公田私田,一律按照耕地的實際姆數收稅。在此之前,魯國的田稅來源於公田,但是隨著牛耕的推廣以及灌溉技術的提高,越來越多的私田被開騰起來。 這些私田不僅不向國軍繳稅,還導致了耕種公田的勞動力大量流失,也就是所謂的民不肯盡力於公田,因此公式的收入越來越少。如今推行初稅姆,部分公田私田,一律按照姆數收稅,雖然解決了財政稅收的問題,但對私田收稅也間接承認了私田的合法性,這對傳統的井田制造成了衝擊,加速了舊秩序的瓦解。 有人認為初稅姆是魯宣公和公孫閨府為了打壓三桓家族而推行的,畢竟三桓家族擁有大量的私田,向這些私田收稅一方面可以增加公式的收入,另一方面可以抑制三桓的勢力。初稅姆實行後,公式與三桓家族的矛盾也確實進一步激化了。 公元前591年7月,魯宣公派遣公孫閨府出使晉國,打算藉助晉國的力量徹底剷除三桓家族。不巧的是,正當公孫閨府在晉國與晉景公談條件的時候,魯宣公去世了,濟孫行府擁立太子黑宮幾位,視為魯成公。 公孫閨府不得不終止與晉國人的交涉,啟程回國。另一方面,魯成公年少,濟孫行府輔佐朝政,他在朝堂上公開表示要追究公子隋當年殺敵隸屬的罪行。司寇臧孫許看穿了濟孫行府的心思,略帶譏諷地說,當年公子隋活著的時候,您沒能聲討他,如今他已經死了,他的後代又有什麼罪過? 如果您想除掉公孫閨府的家族,不妨直說,我幫您除掉就是了,何必拿他父親的罪過來說事?於是公孫閨府的家人遭到了驅逐。公孫閨府此時還在回國的路上,聽說了這個消息,在生地停留。 他就地掃出一塊祭祀用的平地,張開帷幕,設置魯宣公的陵位,對著陵位痛哭失聲,以表示哀悼。隨後公孫閨府讓副手回國,向新軍匯報出事近乎的情況,自己則逃往齊國避難。 齊清公見魯國新軍年少,政局不穩,打算趁此機會入侵魯國,為了防備齊國,繼孫行府在魯國推行了軍婦制度改革。之前魯國採用四敲出假釋三人的軍婦制度,如今繼孫行府為了增加假釋的數量,改為每敲出假釋一人,稱為敲假。儘管如此,魯國在齊國面前還是顯得相當的武力。 公元前589年春,齊清公親率大軍進攻魯國,佔領魯國北部重鎮隆義。魏牧公派遣尚卿孫良夫率軍救援魯國,齊清公得知此事,立刻揮師直撲魏國,孫良夫慌忙回軍救援,在新祝被齊清公打得大敗,於是魯魏同時向晉國求救。 晉晉公派元帥契克出兵救援魯魏兩國。六月,晉軍在安之戰中大破齊軍,迫使齊清公歸還了從魯國侵奪的汶陽之田。 公元前587年,魯成功到晉國去朝見晉晉公。在朝見儀式上,晉晉公對魯成功不夠尊重,年少氣盛的魯成功回國之後就想背叛晉國,去和楚國通好。 繼孫行府阻止了魯成功,說:「晉國國土廣闊,群臣和睦,而且靠近我國。中原諸侯都遵奉晉國的命令,我們魯國不能對他有二心。周朝的始義曾經說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楚國雖然是個大國,但畢竟不是我們的同族,怎麼會真心誠意地對待我國呢?」於是魯成功打消了背叛晉國的念頭。 到了公元前583年,由於齊清公在戰敗之後一直順服於晉國,晉晉公決定褒賞一下齊清公,他派遣韓川出使魯國,要求魯國把汶陽之田重新獻給齊國。繼孫行府對韓川抱怨道:「大國處理事務符合道義,因此才成為諸侯的盟主。貴國在七年前讓齊國歸還屬於我國的汶陽之田, 現在又命令我國再獻給齊國,像這樣胡來,還有什麼信用?不講信用,就不能推行道義,沒有道義,就不能號令諸侯。貴國在七年的時間裡,一會兒給予,一會兒剝奪,還有什麼比這更前後不一的? 詩云:「女也不爽,是二極行,是也枉極,二三其德。」普通男子前後不一,尚且會失去配偶,更何況是作為諸侯領袖的晉國呢?如果這樣下去,晉國必然會失去諸侯的擁護。 不過抱怨歸抱怨,繼孫行府畢竟不敢違抗晉國,魯國因此再次失去了汶陽之田。這年冬天,晉景公要派遣範謝出使魯國,要求魯國出兵幫助晉國討伐韓國。魯成公不太想幫晉國打仗,於是試圖用財物賄賂範謝,請求暫緩出兵。 範謝斷然拒絕,嚴肅地說:「寡君的命令說一不二,如果沒有了威信,我們晉國怎麼能在諸侯之中立足?不要給我送什麼禮物,這件事沒有周旋的餘地。如果貴國的軍隊比其他諸侯來得晚,我們晉國今後就不再照顧貴國了。」 繼孫行府在一旁聽了這話,十分害怕,還不等魯成公做出決定,繼孫行府就私自讓叔孫喬儒帶兵去幫助晉軍。 雖然在外交方面屢屢吃鱉,但繼孫行府在國內的勢力還是相當穩固的。繼孫行府平時禮賢下士,救濟貧困,贏得了國人的支持。除此之外,繼孫行府堅持過苦俗的生活。 孟氏族長孟孫滅的兒子子福認為這不符合正清的身份,於是對繼孫行府說:「您身為正清,輔佐過兩代國君,然而您的妾不穿絲帛,您的馬匹不為精細的飼料。長此以往,恐怕同僚會認為您吝嗇,而且有損國家的體面。」 繼孫行府說:「我也願意華富一些啊,但是我看到有很多國人在吃粗糧,穿破衣,因此不敢獨享富貴。國人衣食不豐,而我卻優待著自己的妾和馬匹,這難道是輔佐國君的人應該做的吧?而且我聽說能夠為國爭光的是高尚的德行,並不是妾和馬匹。」 隨後,繼孫行府把子福的話告訴了其父孟孫滅。孟孫滅認為兒子不明事理,關了子福七天禁閉。從此之後,子福的妾只穿粗布衣服,餵馬的飼料也只用拜草。繼孫行府得知後,說:「知錯能改,稱得上是賢人了。」於是推薦子福擔任上大夫。 叔孫氏族長叔孫巧如是個有野心的人,他不甘居於人下,打算除掉季氏和孟氏,獨攬魯國大群。魯成功的母親穆姜是個耐不住寂寞的人,他與叔孫巧如高大成奸,共同商議奪權計劃。 公元前575年6月,晉楚燕陵之戰爆發,晉立公要求魯成功率領本國軍隊支援晉軍。就在魯成功準備動身的時候,穆姜勸他驅逐繼孫行府和孟孫滅。魯成功不想輕舉妄動,於是推託道:「現在我要率軍配合晉軍參加會戰,您說的這件事能不能先緩一緩,等我回國之後再慢慢商量吧。」 穆姜生氣了,指著魯成功的兩個弟弟,說:「你要是不同意,他們兩個都可以代替你做國軍。」魯成功聽了這話,心中感到十分不安,他一方面安撫母親,另一方面囑咐自己的親信加強戒備,提防宮中有變,然後才率軍離開。 當然,這件事情耽誤了很多時間,因此魯成功趕到燕林的時候,戰爭已經結束了。魯成功祝賀晉國取得勝利,然後率軍回國。七月,晉立公在宋國的沙隋會亡諸侯,魯成功在繼孫行府的陪同下復會,孟孫滅,叔孫角乳則留在國內。 叔孫角乳趁這個機會,派人賄賂晉國的新軍將細抽,對他說:「我們魯國的濟氏、孟氏就好比晉國的鸞氏、範氏掌握國家大權,如今他們正謀劃著背叛晉國,希望你能在會盟上逮捕繼孫行府並處死他。我在魯國國內殺死孟孫滅,如此一來,魯國就不會對晉國有二心了。」 九月,在細抽的攛掇下,晉立公拘捕了繼孫行府,魯成功則啟程返回魯國。在回國的時候,魯成功得知這是叔孫角乳的計劃,感到有些不安,他擔心叔孫氏一家獨大後,會和沐江串通謀害自己。 畢竟沐江前不久還威脅說要另立新軍,經過一番考慮後,魯成功在運地停留,派遣自己的堂弟公孫英奇去和晉國人交涉,請求釋放繼孫行府。晉國新軍將細抽收到了叔孫角乳的賄賂,試圖說服公孫英奇放棄交涉,公孫英奇絲毫不肯讓步,雙方一時僵持不下。 晉國中軍組範謝對元帥鸞叔說:「繼孫行府在魯國已經輔佐過兩代國君了,我聽說他不讓妾穿綢緞,不用精細的飼料餵馬,生活如此節儉,難道不是忠於國家的表現嗎?如果我們晉國信任禪言而殘害忠良,又怎能作為諸侯的表率?」鸞叔聽取了範謝的意見,出面勸說晉立公,於是晉立公赦免了繼孫行府。 在魯國國內,由於孟孫滅防備嚴密,叔孫角乳始終找不到動手的機會。十月,繼孫行府被晉國赦免的消息傳到魯國,孟孫滅正式對叔孫角乳發難,他和其他魯國清大夫結盟,共同驅逐了叔孫角乳,叔孫角乳出奔齊國。 十二月,魯成公和繼孫行府回到國都,立叔孫角乳的弟弟叔孫豹為叔孫氏宗主,讓他繼承叔孫角乳的清位。叔孫角乳似乎很受中老年婦女的歡迎,他出奔齊國後不久,就成為了齊陵公母親的情夫。 齊陵公的母親想讓叔孫角乳獲得上卿的地位,引起齊國眾多清大夫的不滿,叔孫角乳害怕因此獲罪,於是離開齊國逃往魏國,最終在魏國病逝。 公元前573年8月,魯成公英年早逝,其子魯香公即位。魯香公即位時只有三歲,由正卿繼孫行府主持朝政。當初魯香公的祖母穆姜讓人選擇上好的秋木製造內棺,打算留給自己使用。 公元前571年,魯香公的嫡母齊姜病逝,繼孫行府奪走了穆姜為自己準備的內棺,用來安葬齊姜。繼孫行府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報復穆姜當年與叔孫角乳合謀算計自己的事,穆姜此時無依無靠,只得對繼孫行府的無禮忍氣吞聲。 兩年後,也就是公元前569年,魯香公的生母定四也病逝了。定四出身卑賤,繼孫行府不想給他舉行高規格的喪禮。負責製造棺槨的將慶對繼孫行府說,您身為正卿,卻不按照禮儀完成國君生母的喪禮,導致國君無法為他的母親送終,請您好好想想,國君長大以後,到底會責怪誰。 繼孫行府沒有回應,將慶接著請求繼孫行府指定一下內棺的木材,繼孫行府有些不耐煩,說隨便吧。當初繼孫行府在普普東門外種了六棵秋木,打算留給自己使用,如今將慶接到繼孫行府隨便的指示,故意砍伐了這六棵秋木,用來給定四製造內棺。 繼孫行府雖然心疼,但也無可奈何,畢竟隨便的命令是自己下達的。左傳把此事和兩年前繼孫行府剝奪木漿內棺的事聯繫起來,譏諷他多行無禮,避自己也。 公元前568年12月,繼孫行府去世,享年83歲,共繼為清54年,其中擔任正清34年。繼孫行府的嗜好是文,因此也被後人稱為繼文子,《論語》裡有繼文子三思而後行的記載。 孔子是這樣評價的,"再思可以",意思是,考慮兩次就足夠了。關於孔子為何不贊同繼孫行府三思而後行的做法,歷來說法不一。有觀點認為孔子這句評價是在批評繼孫行府做事過於警曉審美,也有觀點認為孔子這句話是在譏諷繼孫行府過於計較自己的利害得失,私心太重。 繼孫行府長期擔任正清,奠定了以濟世為主黨,三桓共掌國政的局面。他去世後,其子濟孫肅進一步壯大了濟世家族的力量,逐漸架空了魯國國君,魯國從此進入國君施政,正在濟世的時代。 三桓家族中,肅孫氏的兩代族長肅孫豹、肅孫措皆以賢明之禮而聞名,他們與專橫跋扈的濟世不同,試圖維持公使與三桓之間的平衡。肅孫氏家族究竟有著怎樣的政治立場,敬請期待《春秋風雲人物》系列第17集《肅孫豹與肅孫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