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圖館】春秋風雲人物（合集） 06 晉：智瑤篇

春秋末期,晉國國內製造韓魏四家兵力,實力最強的晉江企圖吞併其他三家,但由於族長晉堯過於狂妄和疏忽,反而被三家聯合偷襲攻滅,長達近兩百年的親族鬥爭至此結束,晉國也隨之走到了窮途末路。 晉堯的祖父智力是晉國的元帥兼執政,智力的政治手段高超,當年讓趙央吃了不少苦頭,智力之子智深則才能平庸,因此在趙央執政期間一直保持低調,不和趙家發生衝突,智深將希望寄託在下一代身上,因此想讓才華出眾的兒子智堯作為繼承人。 族人智國表示反對,智堯這孩子有五項優點,一項缺點,儀容英俊,劍術高超,多才多藝,巧言善辯,堅毅果決,這些都是他的優點,唯一的缺點就是內心殘酷不忍,將來他一定會憑藉以上五個優點去欺凌別人,而不是以人心去指導自己的行為,那樣的話,有誰能受得了他? 寧若真的立智堯為繼承人,智家必定會滅在他的手裡,智深不聽,依然立智堯為繼承人,智深去世後,智堯成為智家族長,憑藉著出眾的才幹和強硬的作風,成為僅次於趙央的軍政二把手。 趙央對於這個強悍的年輕人頗為忌憚,因此進行了一系列佈置,為應對智、趙兩家今後可能爆發的衝突做準備。公元前476年,趙央去世,智堯繼任晉國的元帥兼執政。 智堯上臺後不久,晉定公去世,其子晉初公即位。晉初公只是個名義上的國君,實權被智堯掌控,智堯首先開始處理魏國的問題。魏國自從背叛晉國,歸附齊國以後,一直都是晉國的一塊心力,很快,智堯得到了一個機會。 公元前475年,吳王夫差派遣大夫赤士出使晉國,此時的吳國在利澤之戰中被越國擊敗,形勢岌岌可悲,因此有意向晉國求援。赤士經過魏國,魏國執政卿公孫彌謀贈送了他一份厚禮。赤士到達晉國,辦完公事之後就準備返程,智堯命人準備一艘大船,送赤士渡過黃河。 赤士感到很奇怪,畢竟渡過黃河,乘小舟就足夠了。於是赤士讓隨從去打探,果然發現大船裡藏著大批晉軍,原來智堯想以吳國使者為掩護,偷襲黃河對岸的魏國都城。赤士想起魏國人對自己的好處,於是裝病留在晉國,同時讓人向魏國報信。這樣一來,智堯的偷襲計劃就落空了。 這年十一月,嶽王勾踐率軍包圍吳國都城,晉國元帥智堯因為吳國使者赤士向魏國報信的事而很不愉快,所以沒有去救援吳國。趙氏族長趙無序則對吳王夫差表示同情,派遣家臣楚隆去慰問吳王。楚隆來到吳國都城姑蘇城外,對正在圍城的嶽王勾踐說,吳國人多次冒犯中原各國。 現在聽說您親自討伐吳國,中原諸侯莫過關心吳國,唯恐您的志願不能實現,請允許我進去打探一下吳軍的情況吧。 勾踐允許,於是楚隆得以進入姑蘇城,見到吳王夫差,楚隆轉達了趙無序的慰問,吳王夫差十分感動,說,寡人無能,讓你家主公操心了,看來勾踐這回是下定決心要滅掉吳國,寡人將不得善終了。 吳王夫差給楚隆一盒珍珠,讓他轉交給趙無序作為回禮,然後吳王笑著說,溺水的人在淹死之前也一定要笑一下,我問您點閒話吧,貴國的史案為何被稱為君子?楚隆回答,史案這個人,在朝為官時沒人厭惡他,告老引退之後也沒有人誹謗他,吳王感慨,真是個君子啊。 兩年以後,吳國都城被攻陷,吳王夫差自殺,吳國滅亡。 公元前472年,晉國元帥治堯率軍討伐齊國,在黎丘之戰大破齊軍,治堯親自擒獲了齊將嚴庚。第二年,晉軍再次伐齊,幫助魯國攻佔了齊國的嶺丘。 齊國遭受沉重的打擊後,治堯兩次率軍討伐齊國結盟的鄭國,攻佔了包括虎牢在內的多處要塞,尤其是在公元前464年,晉國逼近鄭國的都城興正,進攻蕨諜之門。 接下來的戰事進展緩慢,由於鄭國人頑強抵抗,晉國人始終無法攻入蕨諜之門。晉國的猛將西奎磊還被政軍俘獲,鄭國人利用官位誘降,西奎磊拒絕,於是鄭國人殺了他。治堯勃然大怒,但又無可奈何,於是在軍營中喝悶酒,他命令隨軍出征的趙無序:「你給我立刻攻進去。」 趙無序說:「有元帥寧在,哪裡用得著我?」 治堯嘲諷道:「你長得這麼醜,又這麼懦弱,你爹當初是怎麼選你當繼承人的呢?」 趙無序回答:「因為我能忍受屈辱,這對趙氏宗族沒有什麼妨害吧。」 治堯喝多了,順手操起酒罐就砸在趙無序身上。 趙家的家臣要找治堯拼命,被趙無序制止了,先父之所以選我為嗣,就是因為我能隱忍,還是算了吧。 鄭國人的防守無懈可擊,治堯只得率軍撤退。 晉國在中原地區的軍事行動受阻,轉而對北方用兵,趙無序設計誘殺了戴國國軍,吞併戴國,治堯則率軍攻滅酋友國。 公元前457年,趙無序派遣家臣興治狗進攻中山,攻取左人、中人兩城。同年,治堯也率軍討伐中山,到達瓊榆之秋。 治堯凱旋歸來,路過魏國邊境,本想偷襲一下魏國,但魏國執政卿公孫密謀早有防備,治堯只得作罷。 回到國都後,治堯在蘭臺舉行宴會,韓虎、魏駒都前來赴會,趙無序則找了個藉口沒有參加。宴會上,治堯戲弄了韓虎一番,還羞辱了韓虎的家臣段輝。治堯的族人治國勸諫道,主公如此侮辱別人,如果不早作防備,別人一定會對主公發難。 治堯毫不在乎,說,難將由我,我不為難,誰敢興致。治國說,從前戲家、玩家都被滅族,飯家、中行家都被驅逐,都是因為一些小事引起的。如今主公在一次宴會上,就羞辱了韓家的宗主和家長,又不加防備,還說他們不敢發難,這恐怕不對吧,連蚊子、螞蟻、黃蜂、蠍子這種小東西都能害人。 更何況是異族的宗主、家長呢?治堯還是不聽。公元前455年,治堯打著振興晉國公室的旗號,向其他三家索要封地,說是要把這些封地還給晉國公室,實際上治堯打算自己吞掉。韓虎、魏駒都獻上了一萬戶人口的大成,只有趙無序拒絕。 治堯大怒,聯合韓魏兩家進攻趙家,趙無序逃出晉國都城興田,家臣們建議前往長子或邯鄲。趙無序說:「先父曾經囑咐過,一旦事情緊急,就到晉陽去自保,郢奪在那裡寬以待民,百姓必然與我同心。」 於是趙無序拒守晉陽,致韓魏三家聯軍隨即包圍晉陽。晉陽城經過趙家多年的經營,守備完善,糧草充足,三家聯軍圍攻晉陽長達兩年之久都沒能攻克。 公元前453年春,治堯引淨水灌晉陽城,雖然晉陽城垣堅固,沒有垮塌,但是城內的積水問題十分嚴重,竈臺早已淹沒,儲存的糧食也被砲壞不少,城中很快就陷入了饑荒。 治堯覺得勝券在握,登上玄奉山觀察水勢,韓虎、魏駒兩人陪同。治堯說:「從前我不知道水可以滅亡別人的國家,現在我終於知道了,淨水可以用來灌晉陽,降水、焚水不也一樣的嗎?」 韓虎、魏駒聽了這話,都變了臉色。要知道,魏家的大本營安邑靠近降水,韓家的大本營平陽靠近焚水,兩家擔心自己會步趙家的後塵,治家的謀臣細思見到這一步,對治堯說:「我看韓魏兩家快要背叛我們了,主公您已經和他們約定,滅趙家之後三家平分趙氏的封地, 現在快要攻陷晉陽了,但韓虎、魏駒兩人的臉上並沒有任何喜色,都是一臉憂愁,這是反常的情緒,不是背叛又能是什麼?」治堯沒能聽進去。 另一方面,趙無序見晉陽危在旦夕,派遣謀臣張孟潭偷偷出城與韓虎、魏駒兩人聯絡。韓虎、魏駒早就有背叛治堯的意向,於是答應和趙家內外夾攻治家,接著張孟潭再光明正大地去見治堯,謊稱趙家願意投降,想讓治堯放鬆警惕。 張孟潭從治堯的軍營中出去後,治家族人治國進來對治堯說:「我剛才遇見張孟潭,看他一臉神氣,走路時雙腳邁得很高,以現在晉陽城和趙氏的處境來看,這太不正常了,恐怕趙家和韓魏兩家有所勾結。」 治堯說:「不會的,我已經和韓虎、魏駒正正地約定了,破趙之後,三家平分幾地,他們一定不會欺騙我的。」 治國又去拜訪了韓虎、魏駒,回來後報告治堯:「韓虎、魏駒這兩個人神情不太正常,一定會反叛,不如現在把他們騙過來殺掉。」 治堯拒絕,治國又說:「既然不願殺掉他們,那就許諾事成之後,給韓魏兩家的謀臣每人一座萬家之縣,這些人可以左右他們主公的決定,拉攏了他們,韓魏兩家也就不會背叛了。」 治堯說:「本來就約定破趙之後三分其地,現在又要我們把那一分中再拿出一部分,拉攏韓魏兩家的謀臣,那麼我們得到的就太少了,絕對不行。」 治國見治堯不肯聽從自己的勸諫,離開了治堯,到晉國太史那裡申請另立門戶,把自己的市從治市改成了府市,以避免將來的災禍。 三月,韓虎未居,派人在夜裡殺了守嫡軍士,掘開大堤,讓進水反灌治家大營。治堯的軍隊一片混亂,韓魏兩軍從兩邊夾攻,趙軍衝出晉陽城正面進攻,大敗治軍,治堯本人被趙家的軍隊俘獲。 趙無序下令處決治堯,把他的頭骨拿來製成飲酒之首爵。治堯的家臣豫讓想為主公報仇,後來刺殺趙無序未遂,被趙無序捕獲。豫讓求得趙無序之衣,拔劍擊斬其衣,以示為主報仇,然後自殺身亡。 治堯死後,趙韓魏三家共同剿滅了治家的殘餘勢力。治家族人大部分遭到誅殺,還有一部分族人投靠秦國,順便把治家在河西地區的封地也獻給了秦國。至於治國,由於事先已經把自己的市改為府市,所以沒有受到牽連。 第二年,也就是公元前452年,趙韓魏三家正式瓜分了治家的封地。晉初公本來指望還能將治家的一部分封地收歸公市,最後什麼也沒有得到。晉初公不想繼續忍氣吞聲,暗地裡與齊魯兩國聯絡,打算借外兵討伐三家,結果事情敗露,三家率軍攻打晉初公。 晉初公出奔楚國,三家於是擁立晉哀公。瓜分治家的土地後,趙韓魏三家的勢力達到了一種平衡的狀態,如果繼續彼此爭奪封地,代價實在太大,於是三家將目光轉向了孱弱不堪的晉國公市。 公元前434年,晉哀公去世,其子晉幽公即位,三家乾脆把晉國公市剩下的其他土地也瓜分了,只把將、許臥兩地留給晉幽公。到了公元前403年,周威烈王正式冊封趙韓魏三家為諸侯,史稱三家分晉。 春秋時期,一直事主下蒙的晉國,就這樣被分割成了三個國境犬牙交錯的國家。趙韓魏之中,任何一個國家都不能再擁有晉國那樣表裡山河的地理優勢。 雖然魏國和趙國在戰國時期都曾強盛一時,但國土缺乏戰略縱深,國內沒有完整的天險防禦體系,一直都是阻礙他們爭奪天下的因素。至於晉國公市,在戰國時期仍然苟延殘喘了一段時間,直到公元前349年,韓魏兩國殺害晉國末代國君晉晉公,晉國纔算是徹底滅亡。 雖然韓魏和晉國在戰國時期仍然擁有戰略縱深,但國內沒有完整的天險防禦體系,一直都是阻礙他們爭奪天下的因素。 晉國是春秋時期崛起最早的諸侯。 有小霸之稱的鄭莊公究竟是怎樣的一位君主?鄭國又為何在他的去世後日趨衰弱?敬請期待春秋風雲人物系列第七集,鄭莊公與債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