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麓詞話》【第17期】晏殊
6 次觀看·2025年9月29日
及時行樂
珍惜眼前人
說的容易
從來都不簡單
沒有骨氣
就沒有詩氣
是我們重視的血緣
婚姻和社會關係
大家好
歡迎回到月入詞化
我是蘇意識
今天聊燕淑
燕淑呢
她是那種屬於早會的人
我們叫神童
宋史裡說她七歲能主文
僅得出張之白安撫江南
以神童見知
有人推薦
上過中央了
帝、趙、舒、宇、晉是千餘人
並是庭中
屬神氣不赦
遠比離城
小孩個心理素質也不錯
文化水平正常發揮
帝家沙
童晉是出身
當然她多少歲呢
虛歲
十五歲
也就是我們今天說的十四周歲
僅僅是一個初中生的年紀
從這時她就開始在中央接受培養了
我們上期講的范仲淹比燕淑還大兩歲
但燕淑的政治身份
卻是范仲淹的前輩了
還上述舉薦過她
燕淑有朱玉詞傳世
她的詞成語
花間詞
逢顏似陽春詞
都是寫得很婉約的
前人評價是風流韻芥
溫潤秀潔
再加上她的一生
仕途是非常順利的
她當過宰相
那段時期呢
也正好是北宋政治的所謂治世
所以她幾乎沒有什麼不平之感
朱玉詞裡寫仇寫恨
其實都是中國的文學傳統
和作為高知人類的生命體驗
站在一個歷史平息的角度看
像燕淑
逢顏似等
這位大詞人
他們對詞的歷史傳承是有貢獻的
但是他們的作品呢
都是比較狹隘的
他們詞中的意象
場景
情感
是有大量類同的
當然
這都可以算歷史侷限性了
不能過分苛求
我發現我的觀眾啊
好多都是初高中生
其實讀詩詞
真的是要有生命體驗的
就學生而言
初次被動的接受這些詩
我們可能真的就不太能理解到
一些詩人詞人的所思所想
所以我一直覺得
那些被列入中小學生必讀書目的書籍
可能真的就只能讓他們讀一下文字了
能真正理解可能很難
你像《如臨歪史》
《紅樓夢》
魯迅的一些集子
有多少人是出了社會才領悟到
這些文字和思想的深刻的
我在讀小學初中時
就非常喜歡嶽飛的《壯志祭餐》
《葫蘆肉》
《笑談歌影》
《兇血》
還有唐詩什麼
《黃沙百戰》
《穿金甲》
《不破樓安鐘不還》
這樣比較大視野的
偏口號的一些詩詞吧
這不是說這些詩詞不好啊
只是說
我小時候對於詩詞的理解
只是停留在文字和粗淺的意思上
像很多小男生
小時候喜歡讀《三國水滸》
對《紅樓夢》什麼的
就看不下去
一樣的道理
我們就先來看兩首
我們課本裡選的演說詞
《換西紗》
一曲新詞酒一杯
去年天氣就停臺
夕陽西下幾時回
無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識
燕歸來小緣相敬
獨白懷
這是八年級的課文
我們在學這篇課文的時候是十四
十四周歲
我上學時就沒覺得這首詞有什麼好的
詞句也平淡
只是覺得好背
默寫也簡單
沒有生僻字
它真正的好的地方在哪呢
不知道
直到現在我才讀了有些感覺
或許在我經歷過更多的一些事情後
又會有更深刻的觸動
一曲新詞酒一杯
去年天氣就停臺
你身邊的人經歷了變化
去年可能是什麼
今年就換成了一曲新詞和一杯酒
然而去年一樣的天氣
去年一樣的停臺
都會給你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如果是物非人是
我們就不會有太大的感觸是吧
因為我們人類是社會動物
感情動物
我們親愛友愛的人不在
或者我們所處的人生階段不一樣
又一次感受到當年的天氣
親臨當年的地點
自然有這麼一種對生命
對時間的悵然
夕陽西下幾時回
就是此境此情的追問
無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向始燕歸來
這兩句歷來也是被人稱道的
這也是全詞詞衍
晏舒本人也是很喜歡這兩句
他有一首詩叫《釋張四城王教刊》
你看這名字就知道這是一首社交詩
寫給張四城王教刊這兩位同時刊的
園似清明嫁未開
小園香盡獨徘徊
春寒不定斑斑雨
訴酒難今燕燕飛
無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向始燕歸來
猶涼復刻多風味
莫惜清淺萬雪才
大家其實不要以為古人寫詩填詞
都像電視演的那樣張口就來
當然張口就來的也有
我們叫口瞻
大多數還是需要構思刪改的
沒有幻想中的那樣絲滑
以前讀書人有事沒事時
常會在腦子裡蹦出幾個好句子來
萬一有天得空了無聊了就補充完
或者什麼要交際啊
應酬啊
也會在自己的這個素材庫裡找
有一些詩人一輩子到死
也沒能將一些句子補成完整作品
然後他的集子裡就會出現所謂的斷句
就是一兩句這樣不完整的詩詞作品
你像這首詩裡有三句和他《幻溪沙》下去的內容是一樣的
只是相徑幽徑不同
其實它完全一樣
我抄我自己吧
不過從一個創作者的角度來說
無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識
燕歸來
這兩句真的挺絕的
這是一個對子
據說這個出句是燕淑想的
對句還是經過一個叫王琦的人想到的
就是這首詩標題的《王教刊》
無可奈何與似曾相識
分別都是現成的語言
但是他們的音律是很和諧的
中國文化講求一種相對
《太極八卦》裡有陰陽相對
《孫茂》結構裡有凹凸相對
在《詩詞格律》裡
平則也是講究相對的
無可奈何是平則則平
似曾相識
是則平平則
無可奈何似曾相識
而且無可和似曾在字意和屬性上
無論是拆開還是組合
都是很工整的對仗
這就像孫茂一樣
達到了一種語言的穩定和諧
花落去燕歸來
對的也是很典雅韻致
這種感慨之句
時常出現在他的詞裡
蝶戀花
劍菊愁煙蘭氣露
蘿木清寒燕子雙飛去
明月不安離恨苦
斜光道小川諸戶
昨夜西風凋蔽樹
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
欲記彩間尖齒素
山長水闊知何處
這是寫很常見的歸鐘離情
尚卻以菊花蘭花
還有燕子月光這些
來寄託離恨之苦
下卻說望盡天涯路
山長水闊知何處
把一種小兒女的離愁別緒
寫得意境開闊起來了
我想這也是後世人在讀到這種詩
內心能從男女之情
轉出幽幻之感的原因吧
你看
你想
木蘭花
池塘水綠風微暖
記得玉貞初見面
從頭歌韻響真叢
入魄舞躍紅亂弦
玉鉤蘭下相接盼
最後不知斜日晚
當時供我賞花人
典簡如今無一半
最後當時供我賞花人
典簡如今無一半
可謂是感慨深邃
這都是燕書詞裡面
人生無法排遣的憂愁
破陣子
燕子來時心涉
梨花落後清明
池上碧臺三四點
夜底黃梨一兩聲
日長飛絮青
巧笑東林女伴
彩桑靜裡逢迎
一怪昨宵春夢好
緣是今朝豆草明
笑從雙臉生
我記得小學
那個日記閱壘的
背誦欄目裡就有
池上碧臺三四點
夜底黃梨一兩聲
九年級時有全文出現在教材裡
我那時候
就是很普通的背誦默寫
其中的意趣
可能也有
但體味的並不很深
我不喜歡那種配著樂
用一些修飾的白話
說著肉麻的解讀
因為這很尷尬
也很低端
真正喜歡這些詞的人
自然是可以自己沉下心去
融入詩境的
你看這首小詞
純寫景色與情韻
很輕鬆的
適合輕輕的一瞥
細細的回味
換西紗
一向年光有限深
等閒離別一宵魂
久言歌喜莫辭貧
滿目山河空念遠
落花風雨更傷春
不如憐取眼前人
這明顯是酒席上的一切
勸酒辭
及時行樂
珍惜眼前人的竹竹
葉孟德在《避暑錄畫》裡說
宴書為喜賓客
未嘗一日不宴飲
沒有佳客必留
留彼歌曰相作
你看這是
作為達官貴人的生活情趣
未嘗一日不宴飲
天天請吃飯
它不是我們現在的
大多數人能做到的
我輸出一個觀點
及時行樂
珍惜眼前人
說的容易
從來都不簡單
這不僅僅是經濟方面
還有我們的文化方面
做到所謂久言歌喜莫辭貧
所謂秉燭夜遊
就要保持詩心
在這個年代
大部分人
我說
單論我們中國
沒有骨氣
就沒有詩氣
我們中國的年輕人
當然我也是代表
如果你要在自己的生活裡找到意義
找到真正的詩意
是要與很多東西做抗爭的
過一個年我們更有體會了
這些東西包括舊有的傳統封建
倫理話語圈
還有現代愈演愈烈的資本增值的邏輯體系
當然兩者也會合作
給你灌入老舊的舊傳統的理念
又讓你在資本主義的商業景觀中
自我遊戲
你要真的找尋到人生的意義或詩意
就得掙脫掉一些束縛
但是絕大多數人做不到
也只能稀里糊塗的活著
因為也確實當下
不需要太多的人有骨氣
也不需要太多的人有詩氣
就像這首詞裡說的一樣
久言歌喜莫辭貧
人生與社會的矛盾
理想與現實的割裂
就在一次次自我灌醉中又回到了
不如戀曲眼前人
這樣可以摸得著的現實中去了
驗輸的眼前人是什麼
是久言歌喜上的美女佳人
我們大部分人的眼前人可不是這些
那要解讀
我們眼前人就有更現代的注視了
是親人愛人友人
是我們重視的血緣婚姻和社會關係
這些既是我們的港灣
也是我們的枷鎖
既是我們的來處
也是我們的死所
怎麼處理與眼前人愛的關係的同時
去做一個現代性的我
我想這就不是我一個人會面對的問題了
驗輸應該來說不是一個接地氣的詞人
他是有地位和階級的高傲的
比如當時有一個李沁陽寫過《富貴曲》
其中有這麼幾句
《軸裝曲譜》
《金書字》
《書記花名》
《玉傳牌》
驗輸看了之後說
此乃豈而像貴長安富貴者
他就覺得真富貴者不會輕易暴露出富貴
你越沒有什麼才會想證明什麼
富貴貴在氣象不是一味的鋪展
比如他這首《清平月》
今風細細
夜夜梧桐墜
綠酒初嘗人亦醉
一枕小窗濃睡
紫微珠錦花殘
斜仰卻照蘭桿
雙眼欲歸時節
銀屏昨夜微寒
整體的感覺就是鹹雅二次了
詞中就物質層面來說
也就銀屏這種富貴景象
他直接講出來了
總的就是給你一種感覺
渲染出閒適優雅的氣氛
從創作者的角度上講
小令寫得好
是可以靠一時的靈感或情緒的
不像你長調
要有一個高水平的技巧
排編佈局
要費很多心思
驗書這種小令
好像沒花什麼氣力
婉轉而生
驗書確實很像逢言似
他們兩個人
即使都有些詞是混在一起的
所謂逢言似詞
驗同書得其俊
可是我其實是不太喜歡逢言似和驗書的
雖然他們的詞
較之之前的花間詞的作者
情感時針
逢言確實是開始注重
士大夫內心的感受了
但淺詞和造境往往還是太直白
當然這是和後世詞的對比
而且題材確實也比較偏狹
有基本都是小令
特別是我做節目
老要看這種類型的詞容易膩
所以讀書是要看自己的境況的
比如比較煩悶時
偶爾看上幾篇註意詞是不錯的
但你要我逢人談詞
就首先說一驗書花間
我是不會的
我們再來看這種
萬西紗
玉碗冰寒低露華
粉容香雪透青紗
晚來妝面盛和華
鬢墮玉影梅季月
酒紅初上
臉邊暇一茶
春夢日西霞
這是寫的他們家的佳績
我們知道宋朝士大夫是很流行豢養佳績的
驗書這樣的富貴宰相也是深諳此道
主要他的器皿很精美
玉碗冰寒是吧
美人那香嫩雪白的肌膚
是透著一層青紗看到的
我這樣講出來
就太直白了
都在敷衍中
細品
像鬢墮玉影梅季月酒紅初上
臉邊暇這樣類似的句子
他兒子驗季道應該有更多
這以後自然會談到
驗書詞裡有一首較特殊的
我也很喜歡
山亭柳
家住西秦
獨博憶隨身
花柳上鬥艱辛
偶學念盧聲調
有時高顎雄雲
數錦蟬駝無數
不負心情
數年來往鹹津道
殘杯冷至慢銷魂
終嘗是託何人
若有知音見彩
不辭便唱揚春
一曲當言落淚重演羅金
這有點像白居易琵琶行
和琵琶女一樣
這位西秦歌姬也是學的技藝在身
曾經風光一時
但到了下去
數年來往鹹津道
殘杯冷至慢銷魂
或許是自己年紀大了
或許又是潮流的變幻
她變得不受歡迎了
聯繫一下燕淑的仕途
雖然她也有過幾次外放的經歷
但都算不得大的人生變故
當然這是和其他人的對比
她自己的情緒肯定又不一樣
反正無論如何
女性失寵
從來都是文人士大夫
在治國平天下
道路上
詩意靈魂的映照
好了
燕淑
我想基本的辭封
已經介紹的差不多了
大家感興趣
可以找來看看
本期視頻就這樣
下期再見
拜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