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麓詞話》【第19期】歐陽修在潁州
7 次觀看·2025年10月24日
今日催佛論柔語
先問缺材先找為何
懇詢真心
順應歸來歲月中
一點蒼洲薄露飛
大家好
歡迎回到月入詞化
我是蘇意識
提到歐陽修
如果你是愛好中國古典文學
你一定會知道他是北宋文壇的一代盟主
成韓愈之後開古文新風
如果你只是在教材裡時的歐陽修
你也一定知道
醉翁停計
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可知嗎
靠不是我真心
我離開你太久了
母親
你可知
環楚皆山野
楚州並不是歐陽修的最愛
他最愛哪呢
是一個他願意勞死的地方
映州
就是今天的安徽富陽
歐陽修採女范仲淹
韓琪
傅碧等人推行的清理新政
被反對黨攻擊
被貶到了楚州
後來又換多地
其中呢就有這個映州
雖然只待了一年
但他的心已經被這方土地給牢牢拴住了
他離開映州之後
寫了很多私影詩
他私影詩後續這樣寫道
黃又圓年春
魚自廣陵得請來影
愛其名脣宋儉而物禪美
土厚水乾而風氣和
於是凱然已有中煙之意
而這已經安排好自己的退休養老之所了
果然
西寧四年
歐陽修以觀溫殿學士太子少師治世
安家在了映州西湖邊
從治世到去世時間也是一年
知影一年
勞影一年
私影卻有二十年
映州
一個讓歐陽修魂牽夢繞的地方
在映州養老的日子裡
歐陽修寫了《採桑子》的一套主詞
一共十首
寫的是映州的西湖
他這十首呢
前面有一個唸白
叫《西湖念語》
就是給歌女唱的
開始是先來一段讀白一樣的
他寫的什麼呢
是
西者王子游之愛逐
造門不問於主人
陶淵明之臥虞
欲久便流於道上
王子於何
陶淵明
這都是性情中人
智力就是表達
我歐陽修也是
曠西湖之盛蓋
閃東影之佳明
遂美景良辰
故多於高慧
而清風明月
性屬於賢人
病猶獲竭於良朋
成性有時而獨往
明窪暫聽
安問屬觀而屬思
驅水臨流
自可一傷而一勇
之歡然而會意
以旁若於無人
乃之偶來常勝於特來
千言可信
所有雖非於己有
其德已多
因凡舊卻之辭
協以新生之調
敢陳伯記寥作清歡
給家裡的歌妓看
讓他唱出來
特意寫了這一個念語
我們可以當小序一樣來讀
可以看出歐陽修當時的一個心態
閒事悠然
這是我們很多人羨慕的養老生活了
但其實歐陽修這個人性格很剛烈
宋詩裡說
修論事切直
人恃之如愁
一邊捧黨論
小人無朋
為君子有之
何以見其陳詞激烈
他這一輩子的患海沉浮
到了晚年
回到風景如畫的影州西湖
他的心境
似乎融於風物之中
竟然也學起了王子游和陶淵明
我們看他怎麼寫的
彩桑子其
青州短照西湖好
綠水維宜
芳草長堤
吟吟聲歌處處隨
無風水面琉璃華
不覺傳宜
微動漣漪
驚起紗琴
略暗飛
這種詞其實應該配圖的
但是我找不到也拍不了
音樂呢
我也懶得配
好的文學作品
都是解放讀者想象力的
你們就自個兒想吧
啊我正好來幾個吟頌
群神遇過西湖好
不費真言
跌落空虛
今日吹花輪柔語
難邀花孤悠悠
取一世神仙
煩躁不甘
摧枯紅皎
煙滾星
花春載酒
西湖好
記卷翻新
愈轉催春
本凡天不問罪名
先問缺材
先找遺憾
懇恕稱羨
芙蓉留戀
一世浮塵
偏有天
狂風過後
西湖好
龍脊蠶紅
輝瑞濛濛
誰撈欄杆
浸月方
心閣三針
猶吟虛
似谷春空
誰下淋浪
春燕歸來
誰與眾
何人解賞
西湖好
家中故事
非該相追
但向花間
醉與知
誰知
鹹平
欄杆處
芳草斜灰
水遠燕尾
一點蒼舟
薄露飛
清明上次
西湖好
滿目繁華
徵到誰家
綠柳朱輪走電車
有人日暮湘江去
醒醉喧嘩
路轉低峽
直到城頭
總是花
喝花開後西湖好
載酒來時
不用驚奇
前後紅牀
綠蓋隨
話傳稱入花深處相伴
今知
煙雨微微
一片笙歌
醉臨歸
天容水色西湖好
雲霧俱仙
歐露閒眠
英冠尋常
聽管絃
風清月白
偏一夜
一片
熊田
水仙燦爛
人在舟中便是仙
殘霞西照
西湖好
畫物平亭
石寢撥平
野岸無人舟自橫
西南月上
浮雲塞
軒間涼聲
簾際相傾
水面風來
酒面醒
影舟西湖
不同狀態的美景
被歐陽修不厭其煩地讚美著
這麼多首詞
你們是否想過
它是怎麼寫出來的
或者說
它筆下的影舟西湖
是怎麼經歷文學加工的
關於這個問題
錢鐘書在《管錐編》裡
談到的兩個概念
一個叫宗文
一個叫見識
中國文學的傳統
往往是宗文的
就是所謂心魔前構
最通俗的說就是
抄襲式的創作
其實我們節目提到過很多了
前人句的話用經典意象
和經典情感的不斷建記等等
構成了
包括詩詞在內的
中國傳統文學的語言體系
《彩桑子》其次的
《垂夏連龍》
《雙燕歸來戲語》中
肯定不是眼前實景
說白了
這是文學景象
早在南朝謝條的詩
《賀王主簿怨情》
裡面就有封蓮入雙燕的句子
唐代陸歸蒙
病中秋懷既喜美
也有雙燕歸來
史夏連的詩句
其實詞人寫燕子
修飾成雙燕
又要闢寫蓮子蓮木
這種寫法
都是作者對於文學詞彙的
一些傳承
因為這就是寫歌詞
寫詩也要這麼寫
《彩桑子》
其十
最後一首
平生為愛西湖好
來擁朱輪
富貴浮雲
撫養流年二十春
歸來恰似遼東賀成國人民
觸目皆新
誰是當年舊主人
我們來好好聊聊這首詞
這首呢
是這一套《寫西湖好》的收尾詞
也是十首詞裡最特殊的
因為前九首都是寫西湖不同的季節
不同時間的美好景色
而這一首
是大發感慨
收束全局
平生為愛西湖好
來擁朱輪
朱輪就是
朱熹塗成的車輪
其實就是豪車的代指
有錢人嘛
但是他後面說
富貴浮雲
我不是炫富的
因為歐陽修是官人
文人不是商人
富貴只是他在
踐行儒家
知識分子
社會責任感時的附贈品
我無異於富貴
但確實也獲得了富貴
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在這兒
在西湖邊安家
還坐著豪車來西湖遊玩
撫養流年二十春
二十年了
心心念唸的影舟
一別已經二十年
打發歲月流逝的感慨
這種感慨在花間詞
陽春詞裡
是幾乎沒有的
禮遇那種就不算
那種算是特殊的情感了
有點超時代性
歐陽修的詞在
文學史上
一直是與
逢顏寺
驗書
驗機道等人保持同一個氣場的
但是
或許是他本人
雄豪的一種性格
他的詞
尤其是他晚年的詞
樂意去表現
生命人生的感慨和寬慰
能看到他學生
蘇東坡的那種
用筆的開闔與豁達
歸來恰似遼東鶴
成國人
觸目皆新
誰是當年舊主人
《搜繩後記》裡的一個典慣
說一個叫
丁令威的遼東人
在陵墟山上學到
一千年以後
變成了一隻仙鶴
飛到家鄉一看
家鄉的少年都
舉弓欲射之了
歐陽修在這裡用這個典故
就是表達了一種物是人非的情感
二十年前
我是郢州的地方官
現在我回來了
好像是千年之後
百姓已經不認識我了
百姓大多數人其實也不認識他
本人就是說自己患海浮沉
這一輩子
終於在郢州這方土地上安享晚年
真有人生如夢的感覺
就像我們看一本小說
電視劇電影都可以
那種故事線很長的
就是劇情類
看一遍就替人家過了一遍人生
合上書或閉上眼
彷彿天地啊
大了很多
我相信一個喜歡閱讀的人
都會很理解這種感覺
郢州是永豐人歐陽修的
精神故地
或者說是他值得回味
並安放身心的地方
這樣的地方
你們應該也有吧
我說個
我的故事吧
反正也沒多少人看
目前為止
因為我待過的地方比較少
我才活七千多天
一個地方
我很
怎麼說呢
也說不上是眷戀
就是忙碌之後的
沉靜力
腦子會放出片段的地方吧
這個地方與目前的我來講就是
湖州
浙江湖州
我在那邊待過四個月
現在我在長沙
有時候在長沙
我一旦感覺身邊空氣裡的水分
和氣味
與待在湖州時的水分和氣味很像時
我一定會想起那個地方
其實是想起那個地方
帶給我的這個感覺
那個時候我
算了
還不好怎麼講了
在那邊寫了幾首詩
念一下吧
湖州早春
孤城春色絕
街上雨無濃
暗柳才黃綠
亭眉早白紅
一知稍寂處
幾夢絕迷中
且故韶熙井
時雨與霧融
湖州集市三首
起
濃綠才添
幾濫紅
幽幽自向
也家通
蔡棋橋下人處理
尋聚西邊更欲沖
垂柳因秦來鋪面
因之酒歷未嘗飲
但惜浮筆生新尾
始有鹹鷗與一琴
野花寂寞向誰開
野樹蕭森問我來
尋路也兮
通也靜
野人也色
共徘徊
再吟頌一首歐陽修寫
映州西湖的蝶戀花結尾吧
長愛西湖春色早
臘雪芳蕭
一見桃花笑
清客光陰都過了
如今綠暗之紅影少
且趁餘花某一笑
況有聲歌雁太相映繞
老去風情應不到
平君勝把方尊道
看悲歡離動
竟是夢中那一刻
長生長漂泊
負心不作客
年頭年尾各自過
遍地又如何
春光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