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圖館】春秋風雲人物（合集） 18 魯：孔子與三桓（前篇）

孔子的祖先出自宋國宗室 六世祖孔輔家是宋國的大司馬 後來在正殿中被太宰華都殺害 到了孔子的曾祖父孔房叔那一代 因為畏懼華氏家族的勢力出奔魯國 孔子的父親蘇良和擔任魯國的鄒邑大夫 公元前563年 晉道公組織諸侯聯軍攻打親赴楚國的彼陽國 包圍彼陽國都城 彼陽國人打開城門引誘諸侯聯軍 魯軍作為先頭部隊衝進城門 這時彼陽國人突然放下城門內的閘門 企圖把魯軍攔腰截斷 蘇良和正好從閘門下經過 情急之下蘇良和用雙手托住了閘門 入城的部隊趕緊退了出來 之後蘇良和才鬆手跳開讓閘門落下 當時的魯國政卿孟孫滅讚歎道 詩雲有力如虎 就是指這樣的勇士吧 公元前556年秋 齊陵公發兵入侵魯國 魯國司寇臧孫和率軍抵禦 在房地被齊軍包圍 蘇良和與臧仇、臧谷 率領三百名賈氏夜襲齊軍 把臧孫和從齊軍的包圍裡救了出來 這位以勇力聞名的蘇良和 早年娶詩氏之女為妻 生九女而無一子 蘇良和的妾倒是生了一個兒子 名孟脾 孟脾的腿有殘疾 因此蘇良和並不怎麼喜歡這個兒子 晚年的蘇良和違背禮制 與顏氏之女結合 顏氏之女生下了孔子 根據史記的記載 孔子出生時頭頂中部有凹陷 中部低而四方高 宛如秋裡 故取名為秋 另一種說法是 孔子的父母曾經在泥丘山 祭祀山神以求子 因此孔子才被取名為秋 自註女命 孔子三歲時 其父蘇良和去世 葬於房山 母親帶著孔子 先居屈父闕裡 將其撫養長大 孔子十七歲時 母親去世 孔子想把母親與父親合葬 但由於母親生前 沒有把蘇良和墓地的位置告訴孔子 所以孔子也不知道 父親究竟葬於何處 關於這點 司馬遷史記的說法是 孔子的母親生前 有意隱晦這件事 唐代司馬禎史記所以則認為 孔子父母結合違背禮制 因此孔子的母親 沒能去參加蘇良和的葬儀 自然也就不知道 蘇良和墓地的位置 並不是刻意要對孔子隱瞞此事 孔子把母親的棺木 葬於吳府之渠 再去打聽父親下葬之處 最終孔子從周毅仁曼府的母親那裡 得到了蘇良和墓地的確切位置 如願將父母合葬 根據史記的記載 孔子為母親服喪期間 魯國桑桓家族之一的濟世家族 舉辦宴會款待國內士這一階層的人 孔子腰上還繫著喪服的麻繩 就前去赴宴 結果被濟世家臣楊虎趕了出去 楊虎還嘲諷了孔子一番 說濟世享事 非敢享子也 孔子只好默默地離開 十九歲時 孔子娶宋國的齊關氏為妻 一年後生子孔李 二十歲之後 孔子在濟世家族門下當小弟 既掌管過文書也當過會計 還曾經主管過倉庫和畜牧 不久之後 孔子進入太廟充當註記 從此對禮儀制度更加熟悉 公元前525年秋 韓國國君譚子到魯國朝晉 魯國叔孫綽負責接待工作 設宴款待譚子 宴會上叔孫綽詢問譚子 從前紹昊用鳥名做官職的名稱 這是什麼緣故呢 譚子回答 紹昊是我的祖先 我當然知道其中的緣故 上古時期皇帝用雲命名官職 炎帝用火命名官職 貢公用水命名官職 太昊用龍命名官職 我的祖先紹昊即位的時候 下逢有鳳鳥飛來的祥瑞 因此就用鳥來命名官職 鳳鳥室就是掌管天文立法的官 玄鳥室就是掌管春分秋分的官 伯照室就是掌管夏至冬至的官 青鳥室就是掌管立春立夏的官 丹鳥室就是掌管立秋立冬的官 到了專須立其位的時候 不能招致祥瑞 只得用百姓的事情來命名官職 無法再遵循之前的官職了 孔子聽說了此事 立刻去拜見譚子 向他請教上古時期的官職 後來孔子對別人說 我聽說雖然中原的天子 丟失了上古的官職 然而這些官職的學問 依然保留在四儀之中 看來此言不虛 大約在三十歲時 因為知禮而在魯國小有名氣的孔子 開始授普講學 為了增進學識 孔子前往周朝都城洛邑 向守藏使老丹問禮 向大輔長洪問運 公元前518年3月 魯卿孟孫厥病重 孟孫厥曾經陪同魯昭公訪問過楚國 由於他不熟悉禮儀 因此無法順利對答郊外的慰勞之禮 孟孫厥將此事視為人生的恥辱 因此在臨終時召集自己的家臣 說禮儀是做人的根本 沒有禮儀就不能自立 我死以後 你們一定要讓我的兒子 去孔丘那裡學習禮儀 以此來穩固我兒子的地位 孟孫厥去世後 世號是夕 所以被稱為孟夕子 他的兩個兒子 都按照遺命向孔子學習禮儀 孔子因此讚歎道 能夠彌補自己的過失 稱得上是君子了 詩云 君子是則是相 孟夕子也是一位值得效法的君子 在上一集中 我們已經講過 自從魯國廢除中軍後 濟世家族在魯國一家獨大 勢力遠超三桓家族中的另外兩家 濟世族長濟孫義儒 擔任魯國正卿 平時專橫跋扈 目無國君 按照周禮 國君在每季的第一個月祭祖 大臣在每季的第二個月祭祖 濟孫義儒擅自把祭祖的月份提前 和魯昭公同時祭祖 祭祖儀式上要表演萬舞 為魯國先君演舞的只剩兩個人 其他的舞蹈演員都被濟孫義儒徵用了 魯昭公不願意繼續忍氣吞聲 因此與一批同樣反感濟孫義儒的大夫謀劃 打算一舉剷除濟世 公元前517年9月 魯昭公率領自己的衛兵 以及親信們的私兵討伐濟孫義儒 結果以失敗告終 魯昭公被迫出問齊國 發生了這種大臣驅逐國君的事情 孔子也不願繼續留在魯國 他前往齊國 投奔於齊國上卿高璋文下 通過高璋的引薦 孔子得以覲見齊錦公 齊錦公向孔子詢問為政之道 孔子回答說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齊錦公聽了之後十分高興 說講得好啊 如果國君不像國君 臣子不像臣子 父親不像父親 兒子不像兒子 縱然有糧食 我又怎麼能喫得到呢 於是打算把尼西之田 封賞給孔子 孔子退下後 齊國尚大夫燕英對齊錦公說 自從古代的聖賢去世 周王室衰落以後 禮樂殘缺已經有很長的時間了 如今孔丘想恢復 那些尊卑上下的禮儀 舉手投足的節度 恐怕幾代人都不一定能窮盡 其中的學問 從幼到老都學不完這些禮儀 國君如果打算用這一套 來改造齊國的風俗 恐怕不是引導百姓的好辦法 之後孔子再去見齊錦公的時候 錦公就不和他探討 禮儀方面的問題了 尼西之田的封賞也沒能兌現 孔子在齊國待了幾年 齊錦公始終沒有採納他的主張 後來孔子聽說齊國的清大夫中 有人想謀害自己 只得離開齊國 回到魯國繼續授徒講學 與此同時流亡到齊國的魯昭公 想回國復位 因此請求齊錦公出兵討伐濟孫一儒 齊國大夫梁秋聚 收了濟孫一儒的賄賂 於是對齊錦公說 如今魯國的清大夫們 都不願意讓魯侯回國 我看並不是因為他們不夠忠誠 而是因為怪事實在太多了 去年宋元公前往晉國 想讓晉國人替魯侯主持公道 結果自己在半路上發病身亡 叔尊措想把魯侯接回國 結果沒能如願就突然去世了 發生了這些怪異的巧合 莫非是上天拋棄魯國了 亦或是魯侯得罪鬼神了 在這件事上您最好慎重一些 齊錦公聽了梁秋聚的話 開始猶豫起來 不肯盡力幫助魯昭公 魯昭公見齊國靠不住 於是又向諸侯盟主晉國求助 晉清宮派遣上軍將範央去召集諸侯 對此事進行商議 在這次會議上 宋國司成嶽騏 魏國上卿北公喜 都要求晉國組織聯軍 護送魯昭公回國 結果代表晉國出席會議的範央 也收了濟孫一儒的賄賂 他對嶽騏和北公喜說 我聽說濟孫一儒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 就突然遭到了魯侯的討伐 結果魯侯反而沒能取勝 自己出逃我敗 濟世之所以能夠轉危為安 完全是憑藉上天的幫助啊 而且濟孫一儒很受魯國民眾的擁護 國內也積累了十年的戰備 有上天的保佑 有民眾的幫助 有堅守的決心 有等同於國軍的權利 即便如此 濟孫一儒還是那麼低調 尊敬魯侯 就彷彿魯侯依然在國內一樣 綜上所述 我個人認為出兵護送魯侯回國的事情很難辦 你們二位都是為自己國家打算的人 既然你們堅持要出兵幫助魯侯 我也願意和你們一起去 但如果不能成功 我們就一起以死謝罪吧 梵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擺明瞭是不想出兵幫助魯昭公 越旗和北宮系聽了之後 也只好附和梵陽 這事確實很難辦 還需從長計議 於是這次會議沒討論出個結果就散會 到了公元前511年 情況終於出現了轉機 晉清公於上一年去世 剛剛即位的晉定公想提升一下威望 於是決定出兵討伐濟孫義儒 幫助魯昭公回國復位 梵陽畢竟從濟孫義儒那裡得到了不少好處 自然要袒護一下濟孫義儒 於是他對晉定公說 國君您不要急於討伐濟孫義儒 不妨先召他來我們晉國受審 如果他不來 就說明他確實有不誠之心 那時候再去討伐他也不遲 晉定公允諾派人去傳喚濟孫義儒 與此同時 梵陽也派自己的使者對濟孫義儒說 你一定要來 我保你平安無事 於是濟孫義儒前往晉國受審 晉定公讓智力去審問濟孫義儒 智力質問濟孫義儒 國君派我來問你 為什麼趕走自己的國君 按照周常的制度 有國君而不侍奉 應該受刑 你自己好好考慮考慮吧 濟孫義儒頭戴桑帽 身穿粗布衣服 光著雙腳伏在地上說 侍奉國君 這是我求之不得的 既然我的國君不肯原諒我 我又豈敢逃避刑法 希望國君能夠念及我的祖輩 對魯國的功勞 僅僅賜我一死 而不斷絕濟氏後代 如果國君既不殺我 也不流放我 我一生也不會忘記國君的恩德 如果能夠和國君一起回到魯國 這本來就是我的願望 豈敢有其他的念頭 見濟孫義儒這般哀求 靜定公也有些心軟了 再加上梵央對濟孫義儒求情 靜定公最終決定赦免濟孫義儒 讓他與魯昭公和解 以此來結束這件事 這年四月 靜定公讓智力領著濟孫義儒 安排他與魯昭公在甘侯見面 智力對魯昭公說 濟孫義儒已經認錯 不敢逃避一死 現在請您和他一起回國吧 然而魯昭公並不願意與濟孫義儒和解 他對智力說 靜侯如果能夠顧及靜魯兩國先君的舊好 就不要讓那個人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不想再見那個人 見魯昭公不肯合作 智力也生氣了 說道 看來魯國的禍患寡君是管不了了 我會把您的話轉達給寡君的 隨後智力也告訴濟孫義儒 貴國國君的怒氣一時也無法平息 你先回去主持國政吧 於是濟孫義儒回到魯國繼續主政 魯昭公仍然滯留在靜國 公元前510年12月 魯昭公在靜國病逝 中年51歲 第二年6月 魯昭公的靈柩被迎回魯國 濟孫義儒不想讓昭公的兒子起危 因此擁立昭公的弟弟公子宋 視為魯定公 7月 濟孫義儒主持魯昭公的葬禮 他打算在昭公的墓旁挖一條溝 和魯國歷代先君的墓葬隔開 大夫戎駕俄勸阻道 國君活著的時候 您不能侍奉他 國君死後 您又想把他的墳墓和祖墳隔開 您這麼做是在彰顯自己的罪過 即使您忍心這麼做 後世也必然會有人以此為恥 濟孫義儒於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過濟孫義儒還是想發洩一下 他對戎駕俄說 我想給他定一個個世 讓子子孫孫都知道 戎駕俄說 您這是要自我表白嗎 何必如此 濟孫義儒只得作罷 最終給魯昭公定下了昭這個嗜好 公元前505年6月 濟孫義儒病逝 其子濟孫思繼任魯國正卿 與父親不同 濟孫思的性格比較懦弱 對自己的家臣缺乏約束力 濟孫思剛剛繼任正卿 濟氏家族就遭遇了變故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 濟孫思的寵臣仲良懷 與另外一位家臣楊虎彼此不和 楊虎暗中積聚力量 準備動用武力驅逐仲良懷 當時宮山不紐 負責管理濟氏的封地畢邑 在濟氏家臣中實力雄厚 楊虎把自己的想法 告訴宮山不紐 希望得到宮山不紐的支持 然而宮山不紐與仲良懷無怨無仇 因此制止了楊虎 不久之後濟孫思到畢邑巡視 仲良懷陪同 宮山不紐在畢邑郊外迎接衛堡 仲良懷仗著濟孫思的寵幸 對宮山不紐無禮 宮山不紐因此心懷怨恨 主動去找楊虎對他說 你還是動手把仲良懷趕走吧 得到了宮山不紐的支持 楊虎果斷出手 率領自己的黨羽突襲 囚禁了主人濟孫思 將仲良懷趕出魯國 楊虎的野心很大 僅僅去掉了一個仲良懷 並不能讓他收手 既然已經囚禁了濟孫思 楊虎乾脆強迫濟孫思與自己結盟 讓他交出手中的權力 在此之後 楊虎又將濟孫思的一批親信趕出魯國 就這樣濟氏家族的大權落入楊虎手中 濟孫思本人受到楊虎黨羽的監視 成為了楊虎的傀儡 本來魯國的國政由濟氏把持 如今楊虎篡奪了濟氏的權力 也就自然而然的執掌了魯國的國政 公元前504年 鄭國背叛晉國 楊虎為了向晉國示好 鼓動魯定公出兵討伐鄭國 攻取匡義 在接下來的兩年裡 楊虎繼續奉行親晉政策 配合晉國討伐齊國和魏國 儘管戰事不斷 但楊虎並沒有在戰爭中遭受太大的失地 真正讓楊虎擔憂的 是來自魯國內部的問題 魯國向來號稱禮儀之邦 現在居然由一個家臣執掌國政 自然有很多人對此感到不滿 於是楊虎決定 籠絡國內那些德高望重之人 藉此穩固自己的地位 就這樣 當年那個被楊虎嘲諷過的孔丘 如今卻成為了楊虎積極籠絡的對象 孔子自從在齊國碰壁之後 回到魯國專心做學問 不問出身貴賤 廣收門徒 名望日盛一日 楊虎看中了孔子的名聲 想請孔子出來做官 孔子卻拒絕與楊虎合作 還發出陪臣執國命 三世惜不失矣這樣的感慨 意思是由陪臣執掌的政權 經過三代很少有不垮臺的 楊虎自禍 因此論語稱之為楊禍 根據《論語·楊禍篇》記載 楊虎想見孔子 孔子避而不見 於是楊虎就派人送給孔子一隻烤乳豬 按照楊虎的計劃 講究禮儀的孔子必然要回拜 孔子知道這是楊虎的圈套 因此讓人打聽楊虎的動向 趁楊虎不在家時登門拜訪 這樣既回了禮 又避免了和楊虎見面 結果孔子在半路上遇見了楊虎 這下可沒辦法再迴避了 楊虎問孔子 懷其寶而迷其邦 可謂仁乎 孔子回答不可 楊虎又問 好從事而棄師時 可謂智乎 孔子回答不可 楊虎摸透了孔子的心裡 故意以國家大義相責 讓孔子無路可退 接著楊虎又不失時機地說了一句 日月事矣 歲不我與 可謂小之以禮 動之以情 最終孔子只得說 諾吾將逝矣 雖然孔子答應去做官 但楊虎不久之後就在魯國失勢 孔子幸運地避免了屈從於楊虎的尷尬 接下來要說的 就是那場導致楊虎在魯國失勢的政變 前面已經提到過 儘管楊虎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