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文大學】中國書法（全64講）任德山 15. 4.1 《乙瑛碑》、《禮器碑》的臨習

上次咱們講了隸書的基本筆法 基本筆劃和基本的結構規律 今天咱們來講漢代明碑的臨習 大家都知道 要想學好隸書 從臨習漢代明碑入手 是不二法門 這點咱們多次強調過 學習任何一門藝術 一種文化 都要從經典入手 有本源能創新 這纔能夠走得遠 纔能夠影響大 出現新的面貌 沒有本源就是無根之水 學習隸書也如此 咱們開始的時候 要先選定一個明碑來練習 然後學到形神畢效的程度 再廣學各家 所謂從精於一開始 然後泛濫百家 最後才能在本源上創新 這也是一般的藝術學習的規律 咱們現在就先來講講漢代明碑 以鷹碑 以鷹碑是漢歷明碑中 最能稱為漢歷標準本的作品 大家知道從戰國後期 開始出現隸書 一直發展到東漢 這時候隸書的發展達到鼎盛階段 就出現了異彩分成 各種各樣的風格都出現了 風格多樣 是一個藝術成熟的標準 這裡就涉及到 咱們在欣賞藝術品的時候 不要把一種審美作為普遍的標準 沒有普遍的規律 但是不能作為一個風格 來取代其他的風格 藝術欣賞永遠是百花齊放 纔是它的根本性的規律 漢歷當中也有類似各種各樣風格的美 以鷹碑是什麼樣一種美 以鷹碑主要美的特點 是方正端立 骨肉勻勢 它具有中和之美 如果我們拿它來比喻人 假如比喻《紅樓夢》當中的人 它就像薛寶釵 如果咱們拿它來比喻花卉 以鷹碑可能像芍藥 也可能像玫瑰 有一種中和之美 很端莊 很美麗 很勻稱 清代方朔 它是用傳統文化來做比喻 說它有宗廟之美 百官之富 什麼叫宗廟之美 考中了進士 被任命了官職以後 一進入到朝廷之上 一定是儀態端莊 這叫宗廟之美 所以在那地方 不能過分地耍個性 唐代咱們大詩人李白 不是宗廟氣 意思就是說 他不是朝廷上邊 那種特別規範的做官的人 他是非常有個性的人 以鷹碑 它是以規範為它典型的特徵的 所以它叫宗廟之美 所謂有百官之富 就是它的美很豐富 文化含量很大 所以另外一位清代的書法家 叫萬經 就把以鷹碑比喻為 官商派裕的君子 這個碑立於漢桓帝永興元年 也就是說公元153年 它內容是記載魯國的前宰相以鷹 建議在孔廟設置守廟官的 這麼一件事 守廟官來執掌禮器廟祀之事 漢桓帝就批准了 碑中這個內容刻有奏請的公讀 和對於以鷹的稱讚之詞 因為遴選的守廟官叫孔河 所以以鷹碑還有一個別稱 叫孔河碑 這個碑非常簡古 它的文言寫得很簡明 很古奧 它的隸書的筆法很求進 這兩點都可以讓人讀了以後 一邊欣賞它的書法 進一步欣賞它的文詞 可以想見漢代人的風采 所以以鷹碑和禮器碑 使臣碑 並稱為孔廟的著名三碑 也有人稱為孔廟三傑 把他們形容成人了 三位傑出的好漢 所以它的最大特點就是肅穆端莊 文雅大方 看了以後讓人肅然起敬 因為它是很規範的 所以前人對它評價特別高 而且提倡寫隸書的時候 從以鷹碑入手的人很多 從宋代歐陽修 他著的《極古錄》一書 就開始把以鷹碑逐陸了裡面了 對後世影響很大 後世學習這個碑的人也特別多 以鷹碑的筆法粗細相間 字與字行與行疏密得大 大小適宜 顧盼有情 精神飛動 全碑貫通一氣 充分體現了 欲風流於言錦之中的藝術風格 就是以鷹碑這種端莊 並不是呆板 它其實很俊美 也很風流 咱們就說《紅樓夢》裡邊的薛寶釵 您能說薛寶釵這個人就不風流嗎 她就是端莊 其實她也很美 包括有些書她也看 你比如像《西鄉記》 她說平兒你不能看黛玉 你不能看這些書 你如果薛寶釵沒看 你怎麼能知道這些書的內容呢 所以說像薛寶釵並不是不風流 她欲風流於言錦之中 這是以鷹碑的風格 從風格形態來說 以鷹碑它主要的特徵就是典雅之美 它不像石門宋 以鷹碑不像石門宋 就是這樣的豪四縱意 它也不像曹泉碑 這麼秀潤留美 比起禮器碑來 以鷹碑顯著沉厚的多 比起史陳碑 史陳碑也是以漢曆裡邊書法規範著名的 它比起史陳碑的文雅 以鷹碑又顯得相對多了一分雄強 咱們可以對比一下史陳碑 以鷹碑和史陳碑都以規範著稱 以鷹碑顯得比它雄強一些 從幾個鳴碑之間的對比 我們就更加清楚了以鷹碑的風格特徵 它的用筆要強調它的沉著厚重 接字要強調它的端莊 雍容 在中國傳統文化當中追求的中和之美 中和是中國文化一種至高的境界 孔子不是說 至中和 天地未焉 萬物慾焉 中和就是不要過分 不要不急 做一件事你不要做不到 你不要做過頭 讓它恰到好處 這是中 中可不是說摩西尼 和是指各種元素相配搭的時候 搭配的恰到好處 呼應的恰到好處 互相之間非常配合 以鷹碑體現了中國文化追求的中和之美 這樣一種高的境界 下面咱們從筆法 記法的角度來看 鷹碑用筆方圓兼背 它不像曹全碑用筆主要是圓筆 也不像張謙碑主要用方筆 鷹碑裡邊有方筆 有圓筆 它是隸書完全規範化到極致的狀態 具備了漢歷的全幅的表現手法 它的長畫一般都成為弧線的有一種曲式 這個線條在以鷹碑當中表現得非常美 很勻稱 而且有一種自然而然的變化 燕尾波動筆態非常優美 這是以鷹碑的一個特別的特點 咱們看以鷹碑裡的令公兩個字 上邊這個人字 一那這個波畫 咱們再看這個公字 天下為公的公 這個八字出人意表 如果咱們不看以鷹碑 我覺得可能沒有幾個人能寫出這樣一個公字來 咱們回過頭來再看以鷹碑 上邊這個八字 在以鷹碑裡邊 兩個筆不是一個相背的用筆 在以鷹碑這個隸書裡邊 它的用筆的動態朝向了一個方向 再從以鷹碑的結構體式來看 筆畫排列非常勻整 好像那種小篆的排疊不白 沒有太大的鬆緊變化 筆畫向四周均勻排布 這一點是以鷹碑的一個特點 但是這種均勻並非是所謂的壯如算子 原來王羲之批評人寫字 太勻稱 太均勻了 那整齊了 那不叫藝術 所以王羲之說此不是書 這不是書法 隸書也如此 以鷹碑的勻稱並不是均勻排列 它只是不像始沉碑和曹泉碑那樣刻意的突出一個特別嘗試的筆畫 它是每一個筆畫都有相對比較好的表現 以鷹碑的章法就和其他的漢碑基本一樣 字長 豎成列 有很多名碑都有個特點 就是字距略微大於行距 從以鷹碑入手學隸書 向左可以學習雄次豪放一路 往右它也可以向那種典雅清立一路走 因為以鷹碑本身就有俊美的因素在裡邊 可以說是學習以鷹碑 在咱們自己創新的時候能夠左右逢源 學習以鷹碑特別要注意 寫一個字線條的中間不要一劃而過 運筆在入筆的時候 這是大家知道要藏鋒 在中間這階段一定不要一劃而過 大家看 運筆的時候不要一劃而過 一劃而過就是這個狀態 就咱們一般人寫 這圓弧真流暢 這個筆到這一劃就過來了 這樣這個線條咱們對比一下 它裡邊就少了很多含蓄的東西 我舉的是一個橫畫的例子 寫樹畫 寫彎鉤畫 都要注意這一點 要逆風塞進 要加大筆毫與紙面間的摩擦 這樣使這個筆能夠沉實沙紙 形成高谷渾厚之氣 這就是所謂的金石器 咱所謂沙紙 並不是這樣摁 不是這樣摁 把筆全都摁倒了 這並不是沙紙 但是大家看這個線 還沒有這個線顯得有谷 這個線顯得很臃腫 就把筆壓倒了 它不是這樣一種死壓的力量 它的結構是非常的辯證的 所謂非常的辯證 就是它的方和圓 曲和直 長和短 輕和重 大和小 剛和柔 臉和放 肥和瘦 上與背 都形成對比 都形成對比又都形成統一 這個是以鷹碑的用筆 其實清代一位大書法家叫楊守敬 他已經發現這個問題 他說以鷹碑那種波折 那種美感 已經開了唐人庸俗一路 這個意思 其實也不是說唐人的隸書就庸俗 過分發展以鷹碑的甜美的部分 而不注意它裡面的渾厚的部分 可能會流於那種迷俗 這是咱們要注意的 也不要過於纖巧 也不要過於矮板 還不要傷於迷禮和填俗 這是學習以鷹碑的要點 下面咱們再說說漢歷當中的另一個名碑 禮器碑 禮器碑全稱漢魯相 韓赤造孔廟禮器碑 也有人簡稱為韓赤碑 這個碑刻於漢永壽二年 也就是公元156年 現在藏在山東曲府的孔廟 這個碑從宋到今天著陸特別多 記載它的書特別多 是一件書法藝術性特別高的作品 歷代被推為隸書的極責 就說這個碑在東漢漢歷裡邊 它的藝術水平登峯造極了 它主要的書風是受盡形見 端嚴而俊逸 方整而秀麗 堅而有之 歷代的書法家都譏賞這個碑 以它為楷模學習隸書的人也很多 禮器碑特別突出的一個特點是什麼 就是它的精進和剛健 人們把它比成什麼 把禮器碑的線條用筆 比成古代的寶劍 乾漿墨銜 第五筆 它的解體欲漆側於平正之中 歷來也被奉為隸書的極責之一 禮器碑的線條的質感還特別強 它的線條有的地方筆劃細如髮絲 鐵化銀鉤 但是有的地方落筆起伏特別大 通篇看起來線條起伏這麼大 又不失和諧 在力量感表現的方面特別成功 所以寫禮器碑的時候 選毛筆就要選那種尖好筆 就不要選純陽好筆 咱們看禮器碑的碑陽部分 字橫有橫 豎有裂 每一個字線條 主要的線條比較細 起伏都比較大 不像剛才以鶯碑那麼勻稱 但是它這種起伏 顯得字更為精力 更為剛健 而且並不顯得瘦弱 反而顯得更加博大 以鶯碑的碑陰部分 豎還是有裂 橫著的橫就不是一一對應了 字距之間表現出來 大小不一 參差不齊 但是更加富有了流動感 通篇顯得更加自然 而且有一種靈動的感覺 富有生氣 這是碑陰部分的特點 臨寫禮器碑的時候 我們在用筆 用墨 要講究變化 一般的在書寫方筆的時候 墨色要溫潤 不要枯燥 要注意線條的互相關係 以鶯碑的平畫 天和圓 上面的兩行都是平畫 要逆入平出 也是注意要中鋒用筆 要純用筆尖 要豎鋒 提著走 落筆要很乾淨 提中有暗 這是橫畫的寫法 豎畫 斜畫和平畫基本相同 它就是把方向改了 咱們看精華兩個字 精這個短數 華中間這個長數 用筆要如錐畫沙 十分漸挺 禮器碑的折畫 寫的時候先做平畫 轉折的地方要提筆換鋒 然後再往下走 咱們看看幾個例子 比如說頭 頭路的圖 好幾個地方有折畫 左邊的豆 這邊有折畫 右邊葉子 這封畫 這點有折畫 折畫的寫法 轉折的時候 提起 提一鋒 然後調整鋒向另一個方向走 這是隸樹的轉折 咱們再看禮器碑當中的鋪畫 禮器碑的鋪畫特別有特點 就是起落明顯 比如說像擺字和勢字和樂字 中間的鋪畫 逆鋒入筆 然後向左下方斜落 再提筆向右運行 然後過了中段以後 筆鋒逐漸按下 到鋪尾的地方 迅速向右上方提鋒手筆 形成橫撥的殘頭燕尾 筆力要雄強而沉著 禮器碑中的撇的變化比撥畫還要多 它變化長短 出鋒不出鋒 有各種變化 但基本的用筆方法並不複雜 落筆的時候仍然是藏鋒逆入 在行筆當中 因為它是彎鉤畫 它要取逆勢 比如說大字 禮器碑當中的大字 它的彎鉤畫 就是大字的一撇 要下行以後向左轉的時候 要取逆勢用筆 在收鋒的時候 迅速要提鋒回收 要使撇的尾端這點 不要露出鋒芒 咱們再看寫的人字 人字這邊有一撇 要用中鋒順勢出鋒 向左下挑出 一般漢筆 人字的這一筆 用的是彎鉤畫 這個字已經有點 像那種楷書的味道 雖然它這點也不是 出的很明顯的鋒 但是它並沒有後邊 有一個很重重的迴旋 咱們來看禮器碑當中的那 禮器碑當中的那 用筆比別的碑都要重 特別明顯的 咱們來看 這個心字 這個那 造字這個那 特別是到了波折部分 用筆很重 它往往使整個字平中見齊 再看看禮器碑的彎鉤 禮器碑的彎鉤的筆法 和撇的寫法基本就一樣 咱們看看這個孔 孔子的孔 然後看看這個尊敬的敬 這個彎鉤畫 都是起落保留一個渾圓狀態 但是它的禮器碑的彎鉤畫 用筆起落還是筆移音 張謙碑都要明顯一些 咱們注意寫禮器碑的時候 還要注意它的轉折 禮器碑的轉折的地方 筆畫要換向 筆要保持它的飽滿和自然 咱們看這個宅字和寂圓的寂字 像上面的寶蓋頭 用筆的轉折的地方 顯得非常的自然圓潤 這線 看這宅字上面這個寶蓋 上面這條直線 很直很細 非常容易寫得顯得很脆弱 但是它並不脆弱 很圓潤 到轉折的地方 沒出現一個尖角 真像折金釵一樣 這個寂字也是這樣 它轉折地方 都是有既圓潤 但是裡邊又含有一種剛勁的感覺 咱們學習禮器碑 跟學習其他碑是一樣的 都要學習它的優點 避免學習它的不足的地方 或者說咱們自己運用不當的地方 也不要有些地方給發揮過分 就比如說禮器碑 它線條以細漸長 但是這個細大家注意 一定要用提峯 讓它立透紙背 這個線要比咱們寫的那種 熊牆的線更加有力 第二點要注意 臨寫禮器碑的時候 它的點畫 橫 這又波折 起伏很大 注意這個起伏 一定要讓它一氣到底 渾圓一致 中間不要斷 寫細的時候細 突然間就粗一下 這個不行 注意這一點 就掌握了禮器碑的用筆的基本特徵 咱們看禮器碑的字 真像前人所形容的 好像大鵬展翅一樣 咱看禮器碑當中的靈池的池子 這池子本身它就是橫向的 所以這個字寫的是橫式 橫著很寬 上下比較扁 咱們看看禮器碑當中的教育的玉子 這個字它是豎著長的 並不因為說隸書都是橫長 把這玉子給壓扁 還有這個紫苔的苔 這個苔字也是瘦高 不但瘦高 這個苔字真寫出那種苔的那種形狀來了 咱們再看這個中字 真好像有人在環抱一個柱子 咱們看這個羊字 陰陽的羊 它兩邊好像離得很開 但是這兩個字並不散 好像互相在牽引 中間有一種無形的繩兩人在拽著 而且翼子的下半部 幾乎都快變成一種橫式 好像兩個人拔河 身子都傾斜了 出現一種險境 但是在整個的險境當中 保持了整個字的平衡 這種階級值得咱們好好地學習 在整個禮器碑當中 君 君主的君 約 百 孔 勝 這幾個字在同一個碑當中 重複出現了好幾次 但是每一個字的解體都不重複 清代著名書法家王述評論這個時候就說 書到熟來自然生變 此碑無字不變 禮器碑總的來說 給我們一種精進的美 博大的美 在精細的線條當中 包含了很多的文化內涵的這樣一種美 而且禮器碑整個的字 從藝術上看 它有強烈的節奏感 今天咱們就講了漢歷明碑 以鷹碑和禮器碑 下次再講張騫碑和曹全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