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紅樓夢》李野墨播講 096第九十六回 瞞消息鳳姐設奇謀 洩機關顰兒迷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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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觀看·2024年12月22日
第九十六回 瞞消息奉解涉其謀 洩機關 貧爾 迷本性
話說 賈璉拿了那塊假玉 奮奮走出 到了書房
那個人看見賈璉的氣色不好 心裡先發了虛了
連忙站起來迎著 剛要說話 只見賈璉冷笑道
好大膽 我把你這個混帳東西 這裡是什麼地方 你敢來弔鬼
回頭便問 小廝們呢 外頭轟雷一般 幾個小廝齊聲答應
賈璉道 取繩子 去捆起他來 等老爺回來回明瞭 把他送到衙門裡去
眾小廝又一起答應 預備著那 嘴裡雖如此 卻不動身
那人先自下的手足無措 見這般事派 知道難討公道
只得跪下 給賈璉碰頭 口口聲聲只叫 老太爺 別生氣
是我一時窮極無奈 纔想出這個沒臉的迎上來
那玉是我借錢做的 我也不敢要了 只得孝敬府裡的哥兒玩兒吧
說畢又連連磕頭 賈璉催道 呸 你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這府裡稀罕你的那扔不了的浪東西 正鬧著 只見賴大進來 陪著笑 向賈璉道
二爺 別生氣了 他算個什麼東西 饒了他 叫他滾出去吧
賈璉道 實在可惡 賴大賈璉做好做歹 眾人在外頭都說道 糊塗狗腦的
還不給爺和賴大爺磕頭呢 快快地滾吧 還等窩心腳呢
那人趕忙磕了兩個頭 抱頭鼠竄而去 從此 街上鬧動了
賈寶玉鬧出賈寶玉來 且說賈政那日拜客回來
眾人因為登結底下 恐怕賈政生氣 已過去的事了 便也都不肯回
只因袁非的事忙碌了好些時 近日寶玉又病著 雖有舊例家宴
大家無幸也無有可計之事 到了正月十七日 王夫人正盼王子騰來京
只見鳳姐進來回說 近日二爺在外聽得有人傳說
我們家大老爺趕著進京 離城只有二百多里地 在路上沒了
太太聽見了沒有 王夫人喫驚道 我沒有聽見 老爺昨晚也沒有說起
到底在哪裡聽見的 鳳姐道 說是在淑密張老爺家聽見的
王夫人正了半天 那眼淚早流下來了 因是淚說道
回來 再叫蓮兒索性打聽明白了 來告訴我
鳳姐答應去 王夫人不免暗裡落淚 卑女哭地又為寶玉擔憂
如此連三接二都是不隨意的事 哪裡擱得住 便有些心口疼痛起來
又加 假蓮打聽明白了 來說道
舊太爺是趕路勞法 偶然感冒風寒 到了十里屯地方研醫調治
無奈這個地方沒有名醫 誤用了藥 一劑就死了 但不知家眷可到了那裡沒有
王夫人聽了一陣心酸 便心口疼得坐不住 叫採雲等扶了上炕
還掙扎著叫假蓮去回了假正 急速收拾行裝 迎到那裡
幫著料理完畢 即刻回來告訴我們 好叫你媳婦放心
假蓮不敢為虐 只得辭了假正起身 假正早已知道 心裡很不受用
又知寶玉失慾之後神志昏潰醫藥無效 又知王夫人心疼
那年正值經察 公佈將假正保列一等 二月吏部帶領引薦
皇上念假正勤儉謹慎 即放了江西梁道 即日謝恩以奏鳴啟程日期
雖有眾親朋賀喜 假正也無心應酬 只念家中人口不寧 又不敢單言在家
正在無計可施 只聽見假母那邊叫 請老爺 假正急忙進去
看見王夫人帶著病也在那裡 便向假母請了安
假母叫他坐下 便說 你不日就要赴任 我有多少話與你說
不知你聽不聽 說著掉下淚來 假正忙站起來 說道
老太太有話只管吩咐 兒子怎敢不遵命呢
假母哽咽著說道 我今年八十一歲的人了 你又要做外任去
偏有你大哥在家 你又不能告親老 你這一去了 我所疼的只有寶玉
偏偏的又病得糊塗 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我昨日叫賴生媳婦出去 叫人給寶玉算算命
這先生算得好靈 說要娶了精命的人幫扶他 必要沖沖喜纔好 不然只怕保不住
我知道你不信那些話 所以叫你來商量 你的媳婦也在這裡
你們兩個也商量商量 還是要寶玉好呢 還是隨他去呢
假正陪笑說道 老太太當初疼兒子這麼疼的 難道做兒子的就不疼自己的兒子不成嗎
只為寶玉不上進 所以時常恨他 也不過是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老太太既要給他成家 這也是該當的 豈有膩的老太太不疼他的臉啊
如今寶玉病了 兒子也是不放心 因老太太不叫他見我 所以兒子也不敢言喻
我到底瞧瞧寶玉是個什麼病 王夫人見假正說著也有些眼圈紅 知道心裡是疼的
便叫襲人扶了寶玉來 寶玉見了他父親 襲人叫他請安 他便請了個安
假正見他臉面很瘦 目光無神 大有風沙之狀 便叫人扶了進去
便想到自己也是忘六的人了 如今又放外任 不知道幾年回了
袒護著孩子果然不好 一則年老無私 雖說有孫子 到底隔了一層
二則老太太最疼的是寶玉 若有差錯 可不是我的罪名更重了
瞧瞧王夫人一包眼淚 又想到他身上 父站起來 說老太太這麼大年紀 想法疼孫子 做兒子的還敢為虐
老太太主意該怎麼便怎麼就是了 但是姨太太那邊不知說明白了沒有
王夫人便道 姨太太是早應了的 只為盤兒的事沒有結案 所以這些事總沒提起
假正又道 這就是第一層的難處 她哥哥在監裡 妹子怎麼出嫁
況且貴妃的事雖不盡婚嫁 寶玉應照已出嫁的姐姐有九個月的工夫 此時也難娶親
再者 我的起身日期已經奏明 不敢耽擱 這幾天怎麼辦呢 賈母想了一想 說的果然不對
若是等這幾件事過去 她父親又走了 袒護這病一天重似一天 怎麼好 只可越些理 辦了纔好
想定主意便說道 你若給他辦了 我自然有個道理 包管都礙不著
姨太太那邊 我和你媳婦親自過去求她 盤兒那裡 我讓柯兒去告訴她 說是要救寶玉的命 諸事將就自然應的
若說府裡娶親 當真使不得 況且寶玉病著 也不可叫她成親 不過是沖沖喜
我們兩家願意 孩子們又有金玉的道理 婚是不用和的了 其一挑了好日子 按照咱們家份過了年
趁著挑個娶親日子 一概古約不用 倒按宮裡的樣子 用十二對提燈 一聲八人轎子抬了來 照南邊規矩拜了堂 一樣坐牀撒帳 可不是算娶了親了嗎
寶丫頭心地明白 是不用慮的 內中又有襲人 也還是個妥妥當當的孩子 再有個明白人常勸她 更好 她又和寶丫頭合得來
再者 倪太太曾說 寶丫頭的金鎖 也有個和尚說過 只等有玉的便是婚姻 胭脂寶丫頭過來 不應金鎖 倒招出她那塊玉來 也定不得 從此一天好似一天 豈不是大家的造化
這回子 只要立刻收拾屋子 突拍起來 這屋子是要你派的 一概親友不請 也不排言席 待把玉好了 過了功夫 然後再擺席請人 這麼著 都趕得上
你也看見了他們小倆口的事 也好放心地去 賈政聽了 原不願意 只是賈母做主 不敢違命 勉強陪笑說道 老太太想得及時 也很妥當 只是要吩咐家下眾人 不許吵嚷地裡外皆知
這要擔不是的 姨太太那邊只怕不肯 若是果真硬了 也只好按著老太太的主意辦去 賈母道 姨太太那裡有我呢 你去吧
賈政答應出來 心中好 不自在 因婦人事多 不理嶺平 親友們見人 種種應酬不絕 竟把寶玉的事 聽憑賈母 交與王夫人奉結了 惟將榮喜堂後身 王夫人內屋旁的一大跨所 二十餘間房屋 置於寶玉
餘者一概不管 賈母定了主意 叫人告訴他去 賈政只說 很好 此是後話
且說 寶玉見過賈政 襲人扶回禮間炕上 因賈政在外 無人敢與寶玉說話 寶玉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賈母與賈政所說的話 寶玉一句也沒有聽見 襲人等卻靜靜地聽得明白 頭裡雖也聽得風生 到底影響 只不見寶釵過來 卻也有些信真
今日聽了這些話 心裡方纔水落矽草 倒也喜歡 心裡想到 果然上頭的眼力不錯 這才配得是 我也造化 若她來了 我可以卸了好些擔子
但只這一位 心裡只有一個林姑娘 幸虧她沒有聽見 若知道了 又不知要鬧到什麼份兒了 襲人想到這裡 轉喜為悲 心想 這件事怎麼好 老太太太太哪裡知道他們心裡的事
一時高興 說給她知道 原想要她病好 若是她還像頭裡的心 初見林姑娘便要衰鬱雜鬱 況且那年夏天在園裡 把我當作林姑娘 說了好些私心話 後來因為子娟說了句玩話 便哭得死去活來
若是如今和她說 要娶寶姑娘 竟把林姑娘撂開 除非是她人事不知還可 談貨明白些 只怕不但不能沖喜 竟是催命了 我再不把話說明 那不是一害三個人了嗎
襲人想定主意 待等賈政出去 叫邱文照看著寶玉便從李家出來 走到王夫人身旁 悄悄地請了王夫人到賈母後事屋裡去說話 賈母只倒是寶玉有話 也不理會 還在那裡打算怎麼過禮 怎麼娶親
那襲人捅了王夫人到了後家 便跪下哭了 王夫人不知何意把手拉著她 好端端的 這是怎麼說 有什麼委屈起來說 襲人道 這話奴才是不該說的 這回子因為沒有法了
王夫人道 你慢慢地說
襲人道 寶玉的親事 老太太太太已定了寶姑娘了 自然是極好的一件事
只是奴才想著 太太看去 寶玉和寶姑娘好 還是和林姑娘好呢 王夫人道 她兩個因從小在一處 所以寶玉和林姑娘又好些
襲人道 不是好些 便將寶玉肅與黛玉這些光景一一地說了 還說 這些事都是太太親眼見的 獨是夏天的話我從沒敢和別人說
王夫人拉著襲人道 我看外面已瞧出幾分來了 你這一說更加是了 但是剛才老爺說的話想必都聽見了 你看他的神情怎麼樣
襲人道 如今寶玉若有人和她說話她就笑 沒人和她說話她就睡 所以頭裡的話卻倒都沒聽見
王夫人道 倒是這件事叫人怎麼樣呢 襲人道 奴才說是說了 還得太太告訴老太太想個萬全的主意纔好
襲人道 王夫人便道 既這麼著 你去幹你的 這時候滿屋子的人暫且不用提起 等我瞅空回明老太太再做道理
說著 仍到賈母跟前 賈母正在那裡和鳳姐商議 見王夫人進來便問道 襲人丫頭說什麼 這麼鬼鬼祟祟的
王夫人趁問便將寶玉的心事細細回明賈母 賈母聽了半日沒言語 王夫人和鳳姐也都不再說了 只見賈母嘆道 唉 別的事都好說 靈丫頭倒沒有什麼
若寶玉真是這樣 這可叫人做了難了 只見鳳姐想了一想 因說道 難道不難 只是我想了個主意 不知姑媽肯不肯
王夫人道 你有主意 只管說給老太太聽 大家娘們商量著辦法吧 鳳姐道 依我想 這件事只有一個調包的法子 賈母道 怎麼調包 鳳姐道
如今不管寶兄弟明白不明白 大家吵嚷起來 說是老爺做主 將靈姑娘配了她了 瞧她的神情怎麼樣 要是她全不管 這個包也就不用調了 若是她有些喜歡的意思 這件事卻要大費周折呢
王夫人道 就算她喜歡 你能怎麼樣辦法呢 鳳姐走到王夫人耳邊 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遍 王夫人點了點頭 笑了一笑 說道 賈母便問道 你們娘兩個搗鬼 到底告訴我是怎麼著啊
鳳姐恐賈母不懂 洩露機關 便也向耳邊輕輕告訴了一遍 賈母果真一時不懂 鳳姐笑著又說了幾句 賈母笑道 這麼著也好 可就只苦了寶丫頭了 她或吵嚷出來 靈丫頭又怎麼樣呢
鳳姐道 這個話 原只說給寶玉聽 外頭一概不許提起 又誰知道呢 正說間 丫頭傳進話來 蓮兒也回來了 王夫人恐賈母問急 使個眼色於鳳姐
鳳姐便出來迎著賈蓮 擄了個嘴 同到王夫人屋裡等著去了 一會兒王夫人進來 已見鳳姐哭得兩眼通紅 賈蓮請了安 將到十里屯料理王子滕的喪事的話說了一遍 便說 有恩旨 賞了內閣的職銜 試了文勤功
命本家扶舊回籍 著沿途地方官員照料 昨日起身 連家眷回南去了 舅太太叫我回來請安問好 說如今想不到不能進京 有多少話不能說 聽見我大舅子要進京 若是路上遇見了 便叫他來到咱們這裡細細地說
王夫人聽畢 其悲痛自不必言 鳳姐勸慰了一番 請太太略歇一歇 晚上來再商量保育的事吧 說畢 同了賈蓮 回到自己房中 告訴了賈蓮 叫他派人收拾新房 不提
一日待遇早飯後 帶著子涓到賈母這邊來 一則請安 二則也為自己散散悶 出了蕭香館走了幾步 忽然想起忘了手卷子了 應叫子涓回去取來 自己卻慢慢地走著等她
剛到沁芳橋那邊山石背後 當日同保育葬花之處 忽聽一個人嗚嗚噎噎在那裡哭 待遇紗柱腳聽時又聽不出是誰的聲音 也聽不出哭的叨叨的是些什麼話 心裡甚是疑惑 便慢慢地走去
即到了跟前 卻見一個濃眉大眼的丫頭在那裡哭呢 待遇未見她時 還質疑這府裡這些大丫頭有什麼說不出的心事 所以來這裡發洩發洩
即至見了這個丫頭 卻又好笑 應想到這種蠢貨有什麼情種 自然是那屋裡做粗活的丫頭受了大女孩子的氣了 細瞧了一瞧 卻不認得 那丫頭見待遇來了 便也不敢再哭 站起來拭眼淚
待遇問她 您好好的 為什麼在這裡傷心 那丫頭聽了這話又流淚道 林姑娘 你評評這個理 他們說話我又不知道 我就說錯了一句話 我姐姐也不犯就打我呀
待遇聽了 不懂她說的是什麼 因笑問道 你姐姐是哪一個 那丫頭道 就是珍珠姐姐 待遇聽了才知她是賈母屋裡的 因又問 你叫什麼 那丫頭道 我叫傻大姐兒
待遇笑了一笑 又問 你姐姐為什麼打你 你說錯了什麼話了 那丫頭道 為什麼呢 就是為我們寶二爺娶寶姑娘的事情啊 待遇聽了這句話 如同一個擊雷 心頭亂跳 略定了定神 便叫著丫頭
你跟了我 這裡來 那丫頭跟著待遇到那雞腳上葬桃花的去處 那裡背景 待遇應問道 寶二爺娶寶姑娘 她為什麼打你呢 傻大姐道 我們老太太和太太二奶奶商量了
因為我們老爺要起身 說 就趕著往姨太太商量 把寶姑娘娶過來吧 頭一宗 給寶二爺充什麼喜 第二宗 哼哼 說到這裡 又瞅著待遇笑了一笑 才說道 趕著辦了 還要給林姑娘說婆婆家呢 待遇已經聽呆了
這丫頭只管說道 我又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商量的 不叫人吵嚷 怕寶姑娘聽見害臊 我白和寶二爺屋裡的襲人姐姐說了一句 咱們明兒更熱鬧了 又是寶姑娘 又是寶二奶奶 這可怎麼叫呢 林姑娘 你說我這話 害著珍珠姐姐什麼了嗎
她走過來就打了我一個嘴巴 說我混說 不遵上頭的話 要攆出我去 我知道上頭為什麼不叫言語呢 你們又沒告訴我 就打我 說著 又哭起來
那待遇此時心裡竟是油兒 醬兒 糖兒 醋兒 倒在一處的一般 甜 苦 酸 鹹 竟說不上什麼味兒來了 停了一會兒 顫巍巍地說道 你別混說了 你再混說 叫人聽見 又要打你了 你去吧
說著 自己轉身要回蕭香館去 那身子竟有千百斤重的 兩隻腳卻像踩著棉花一般 早已軟了 只得一步一步慢慢地走江來 走了半天還沒到慶芳橋畔
原來腳下軟了 走得慢 且又迷迷喫喫 信著腳兒從那邊繞過來 更添了兩件地的路 這是 當到慶芳橋畔 卻又不知不覺地 順著滴往回裡走來
子涓取了卷子來 不見黛玉 正在那裡看時 只見黛玉顏色雪白 身子晃晃蕩蕩地 眼睛也直直地 在那裡東轉西轉 又見一個丫頭 往前走了 離得遠 也看不出是哪一個來 心中驚疑不定 只得趕過來 輕輕地問道
姑娘 咱們又回去 是要往哪裡去 黛玉也只模糊聽見 隨口應道 我問問寶玉去 子涓聽了 摸不著頭腦 只得攙著她 到賈母這邊來 黛玉走到賈母門口 心裡四覺明晰 回頭看見 子涓攙著自己 便站住了
問道 你做什麼來的 子涓陪笑道 我找了卷子來了 頭裡見姑娘在橋那邊呢 我趕著過去問姑娘 姑娘沒理會 黛玉笑道 我打量 你來瞧寶二爺來了呢 不然 怎麼往這裡走呢
子涓見她心裡迷惑 便知黛玉必是聽見了丫頭什麼話來 唯有點頭微笑而已 只是心裡怕她見了寶玉
那一個已經是瘋瘋傻傻 這一個又這樣恍恍惚惚 一時說出些不大體統的話來 那是如何是好 心裡雖如此想 卻也不敢為虐 只得攙她進去 那黛玉卻又奇怪 這是不是先前那樣軟了
也不用子涓打簾子 自己掀起簾子進來 卻是寂然無聲 因賈母在屋裡歇中覺 丫頭們也有託花玩去的 也有打盹的 也有在那裡伺候老太太的 倒是襲人聽見簾子響 從屋裡出來一看 見是黛玉便嚷道 姑娘 屋裡坐吧
黛玉笑著道 寶二爺在家嗎 襲人不知底裡剛要答言 只見子涓在黛玉身後和她奴嘴 指著黛玉又搖搖手 襲人不解何意 也不敢言喻 黛玉卻也不理會 自己走進房了
看見寶玉在那裡坐著 也不起來讓坐 只瞅著嬉嬉地傻笑 黛玉自己坐下 卻也瞅著寶玉笑 兩個人也不問好 也不說話 也無推讓 只管對著臉兒傻笑起來
襲人看見這番光景 心裡大不得主意 只是沒法 忽然聽著黛玉說道 寶玉 你為什麼病了 寶玉笑道 我為鈴姑娘病了
襲人子涓兩個嚇得面目改色 連忙用言語來唱 兩個卻又不答言 仍舊傻笑起來 襲人見了這樣 知道黛玉此時心中迷惑和寶玉一樣 因巧合子涓說道 姑娘纔好啦
我叫秋雯妹妹同著你攙回姑娘 歇歇去吧 因回頭向秋雯道 你和子涓姐姐送鈴姑娘去吧 你可別混說話 秋雯笑著 也不言語 便來同著子涓攙起黛玉 那黛玉也就站起來 瞅著寶玉只管笑 只管點頭
子涓又催道 姑娘 回家去 歇歇吧 黛玉道 可不是 我這 就是回去的時候啦 說著便回聲笑著 出來了 仍舊不用丫頭們攙扶 自己卻走得比往常飛快
子涓 秋雯後面趕忙跟著走 黛玉出了賈母院門 只管一直走去 子涓連忙攙住 叫道 姑娘 往這門來 黛玉仍是笑著 隨了往蕭香館來 離門口不遠 子涓道 阿彌陀佛 可到了家啦
只這一句話沒說完 只見黛玉身子往前一栽 哇的一聲 一口血直吐出來 未知性命如何 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