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室內戰如何開始?鄭莊公如何收拾叛亂的弟弟?晉鄭內亂【中華風雲:春秋戰國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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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集講到
東遷後的周平王
倚重晉、鄭兩國
然而這兩國在政治強人
晉文侯、鄭武功去世後
相繼遭遇動盪
先說晉國
公元前746年
晉文侯去世
妻子晉昭侯即位
下一年
公元前745年
晉昭侯元年
昭侯封叔父陳師於屈臥
拉開了晉國後續60多年內亂的序幕
左傳《桓公二年有段追述》
稱當年晉武侯的夫人姜氏
在調之邑的時候生了太子
這個調之邑
是發生在西周晚期的一次戰役
討伐對象是晉國南部
中調山區的調戎
總之
晉武侯的夫人在調之邑的當年生下太子
幕侯給太子取名叫仇
春秋左氏殷邑註了殷
仇、殷、仇
雖然讀仇
但也就是如今通仇的那個含義
意取於戰相仇怨
後來太子囚的弟弟出生在千畝之戰的當年
幕侯給他取名叫陳師
有能臣其眾
能受軍眾擁戴的含義
晉國大夫師父評價道
奇怪啊
國君這樣給兒子取名
取名必然有其含義
從這種含義中又能體現出禮儀
依禮推行政令
政令用於規範民眾
所以說
政事沒有失誤
民眾就服從
相反則發生動亂
美好的姻緣叫配
孽緣叫求
這是古人的說法
如今國君給太子取名叫囚
太子之弟取名叫陳師
這是內亂的預兆啊
做兄長的恐怕要被廢黜了吧
逐漸長大的陳師
倚仗父親寵愛
身邊自然會聚集一眾黨羽
然而其兄太子囚的才能、手段
也是出類拔萃
晉幕侯去世後
幕侯之弟商書篡位
太子囚率眾幹掉商書
晉文侯扶持周平王
殺死協會王
終結二王病例
被平王賜予鉅倡
公使
得專征伐
在這位強勢君主統治期間
陳師也翻不起什麼浪來
然而文侯去世後
繼位的晉昭侯卻壓不住叔父
微不自安的昭侯
只好把陳師封在屈臥
讓他離開國都議城
陳師的嗜好是環
史稱屈臥環書
《左傳環宮》二年
又追溯了一段晉國大夫師父
對屈臥環書受封的評論
這都已經過了四五十年了
當初那個睿平晉幕侯取名的師父
居然還活著
看來這人也挺能苟的
總之
這位師父又評論道
所以天子封建諸侯
諸侯建立清大府之家
清治策事
大府有二宗
士人有僕役子弟
庶人 工 商
也根據清書劃分等級
正因為這種等級約束
民眾才肯侍奉上位者
下位者也不會有什麼非分之想
如今晉國屬於殿服諸侯
卻又另外立了一個國
根本既衰弱
還能長久嗎
按照這段話
晉昭侯身為諸侯國君
一理只肯任命清
另外搞出一個屈臥國來
無疑是破壞了清書等級制度
公元前739年
晉國大輔潘輔殺了晉昭侯
打算營立屈臥桓叔
但沒有成功
晉國人立了昭侯道兒子孝侯
並誅殺潘輔
公元前733年
屈臥桓叔去世
桓叔之子善
繼任屈臥伯
即屈臥莊伯
公元前724年
屈臥莊伯攻打驛城
殺了清孝侯
驛城人又擁立晉鄂侯
陳書年代較早的《左傳》
記載晉鄂侯是晉孝侯之弟
司馬遷的史記把晉鄂侯
記作晉孝侯之子
當屬俄物
晉國內戰還會持續40多年
本集所講述的只是個開頭
我們再看同一時期的魯國
公元前723年
在位長達46年的魯惠公去世了
《左傳》追溯了惠公的婚姻情況
稱他的原配夫人是孟子
子是姓
孟是排行
這是周代女子的稱呼方式之一
這個孟子是子姓
大概是宋國宗聖女子
畢竟《左傳》哀公24年記載
周公及武公取於薛
孝惠取於商
自桓以下取於齊
這句的商指殷商後裔宋國
魯惠公和他父親魯孝公
都取其於宋
魯惠公的原配夫人孟子
沒生下男嗣就死了
然後季氏生子生下了魯尹公
生子可能是跟原配夫人
一起嫁過來的陪嫁印
也是子姓
生是他死後的嗣號
這種嗣號家姓
也是周代女子的稱呼方式之一
詩本說魯尹公的名是西姑
實際魯周公世家卻寫成西
總之公子西姑作為魯惠公的庶長子
在惠公沒有嫡子的情況下
是理所當然的儲君
不過後來情況有了變化
魯惠公又娶了一次夫人
這次的夫人仲子還是來自宋國
是宋武公的女兒
據《左傳》記載
這位仲子夫人一生下來手上就有字
或者說長紋像一排字
為魯夫人
這就有點神諭的意味了
所以仲子被魯惠公娶為新任夫人
來落實神諭
實際魯周公世家
另外收錄了一個《不見於今》傳的故事
稱魯惠公安排庶長子西
也就是公子西姑迎娶宋女
宋女被接到魯國後
惠公覺得很漂亮
就自己娶了兒媳
按《史記》這個意思
宋公的女兒仲子
本來是要嫁給公子西姑的
卻被魯惠公強娶了
仲子為魯惠公生下了太子鬼
也就是後來的魯桓公
關於魯桓公之名
《詩本》寫作鬼
《史記》寫作雲
這個差異可能是傳鈔俄變導致的
本系列姑且依照《詩本》的記載
太子鬼出生後不久
魯惠公就去世了
太子鬼年紀小
所以惠公的庶長子
公子西姑擁立太子為君
但自己攝政
行國君之事
即魯尹公
按魯尹公本人的說法
攝政僅僅是因為太子幼弱
等太子成年了就歸還政權
總之魯惠公去世的下一年
也就是公元前722年
《春秋經》記為魯尹公元年
不寫公即位
《左傳》解釋道
不書即位 攝也
因為魯尹公是攝政
由年長的尹公攝政
也跟魯國當時面臨的
緊張外交環境有關
畢竟魯惠公遺留了不少問題
首先是鄭國
《左傳》記載魯尹公還是公子的時候
魯惠公曾經派他率兵
跟鄭國人在湖壤打仗
湖壤是鄭國的一個地名
位於現在河南雪昌以北
這一戰看來是魯國討伐鄭國了
所以交戰地點在鄭國境內
湖壤之戰中
當時還是公子的魯尹公
被鄭國人俘獲了
囚禁在鄭國大夫尹氏那裡
魯尹公策反了尹氏
在尹氏所祭神主中巫之前禱告
然後就和尹氏一起逃回魯國
所以後來尹公也信奉中巫
在魯國同樣立了中巫的神主
魯惠公與鄭國開戰
而當時齊國又跟鄭國有魯之盟
是鄭國的盟友
所以齊魯關係也不怎麼好
魯尹公攝政之初
魯國跟鄭、齊兩國還是敵對狀態
直到尹公六年
也就是公元前717年
魯國才重新和鄭、齊講和
除了鄭齊以外
魯惠公末年還跟宋國打仗
在皇帝擊敗了宋軍
與湖壤之戰一樣
這場戰爭也不在魯國境內
都是打到對方的土地上去了
魯惠公末年在位的宋國君主
是宋穆公
他是魯惠公的舅子
也不知道幾代聯姻的魯、宋
為什麼翻臉
《左傳》雲
魯惠公剛去世
宋軍就來報復魯國了
惠公的太子鬼
也就是後來的魯桓公
當時年少
連葬禮都不能好好辦
這麼看來
由惠公的庶長子尹公設位
也是形勢所迫
魯尹公一上臺
就立馬向宋國求和
最終在尹公元年的9月
跟宋國結盟
寵過與好
當然這是後話
我們再看回這一年的年初
魯尹公元年3月
尹公跟諸國君主倪甫
在滅地結盟
諸國在西周晚期的時候
曾經插手魯國內亂
協助博裕殺害魯裔公
到了魯尹公元年
距離諸國殺害魯裔公
已經過去了80多年
這時魯尹公想跟諸國搞好關係了
所以在滅地跟諸國君主結盟
5月
鄭國發生了著名的
鄭伯克斷魚煙
關於這件事的緣由
《左傳》也有十分詳細的追溯
從前鄭武公娶申國之女為妻
我與周禹芸
有夏雖衰
其增猶在
申呂雖衰
其許猶在
申 呂 其 許
都是比較有名的江姓國
所以鄭武公娶的這位夫人
被史家寫作武江
江是她的姓
武是她丈夫的嗜好
國君夫人用丈夫的嗜好標記
也是常見的稱呼形式
武江為鄭武公
生下了鄭莊公和公輸段
公輸段這個稱呼
段是名
輸是排行
公是他後來爭位失敗出逃的地方
在今天的河南徽縣市
《左傳》注云
段出奔公
故曰公輸
段逃到宮城
所以才被稱為公輸
當初他在鄭國風光無限的時候
還沒有這個稱呼
當時是叫京城太輸
《左傳》說
當初武江生鄭莊公的時候
是霧生
什麼叫霧生
歷來有三種解釋
第一種就如《春秋左傳正義》所言
武江睡著的時候生了莊公
醒來一看多了一個嬰兒
被嚇到了
所以《左傳》原文後面
有個京江式
第二種解釋認為
霧同武是逆的意思
所以霧生就是逆生
嬰兒腳先出頭後出屬於男產
第三種解釋
鑒於風俗通
凡兒墮地能開目識者
謂之霧生
嬰兒一出生就能睜眼
這也是異常情況
總之
鄭莊公因為是霧生
所以被起名叫霧生
武江厭惡他
比較喜歡自己後來生的小兒子段
想讓段成為鄭武公的繼承人
但鄭武公不答應
畢竟霧生是嫡長子
後來鄭武公去世
霧生繼位
就是鄭莊公
按《史記·十二諸侯年表》
記載的鄭莊公生年
鄭武公去世的那一年
莊公才13歲
年紀不大
上一集中
我們提到清華大學藏戰國主簡有一篇
《鄭武夫人歸儒子》
講的就是鄭武公剛去世不久
武公夫人武江對儒子莊公的訓誡
武江說
西武先軍
儒邦將有大事
從前先軍啊
凡有國家大事
都會再三跟大夫們商量
如果能達成一致
就執行
不一致
就用不適決定
所以先軍跟大夫關係融洽
不相互埋怨
武江這是在告誡年少的鄭莊公
要搞好與大夫們的關係
後來武江又說
鄭國這些大夫都是良臣
並舉了當年鄭武公落難
在魏國被困三年的例子
稱
如果沒有良臣
鄭國三年無君早就亂了
然而鄭國還是安定
就如同鄭武公能在魏國遙控治理鄭國
附在耳邊跟群臣商量一樣
武江舉了這個例子之後
就跟鄭莊公說
我們國家有這些良臣
不愁先軍的志願不能實現
然後又說到自己
老夫亦將咎修宮中之政
門檻之外
無敢有之焉
老夫我就管管宮內的事情
除了宮門檻以外的事
就不是我敢知曉的了
老夫亦不敢以兄弟婚姻之言
以亂大夫之政
我也不敢因為自家親戚的緣故
去幹擾大夫們的政務
武江後面又說了一些
要莊公尊敬大夫
多向他們請教
回憶國政之類的話
如果做到了這些
先軍在冥冥之中也會保佑你的
幫你安定政國社稷
武江說完以後
儒子莊公拜了一拜
母子二人遂行枯禮
從《鄭武夫人歸儒子》這篇來看
武江對新軍尊尊教導
是個合格的母親形象
我們再看回左傳
左傳說
鄭莊公即位的時候
武江為自己的小兒子段
傾風於治地
日在鹹陽西北
古老一代
當時只有十三四歲的鄭莊公拒絕了
說治是個顯耀的誠意
當年國叔就死在那裡
所以不能封給段
其他誠意倒是可以聽母親的意見去封
鄭莊公拒絕把治封給段
一方面給出的理由是
治乃顯耀之地
另一方面又點出了
國叔當年就死在那
左傳著認為這話是在暗示
國叔視治嚴險而不修德
正滅之
恐段復燃
恐怕段受封顯耀之地以後
也會像國叔那樣不修德
自取其禍
所以不把治地封給段
是為他好
總之
鄭莊公這麼一說
武江就要求改封段於京城
這個京不是鄭國國都
當時鄭國國都在興鎮那邊
不過京是座大城
規模相當可觀
莊公答應了
讓段住在京城
號稱京城太叔
春秋左氏音譯標了音
太 音太
大 太 古同字
太是後來分化的寫法
鄭莊公把段封在京城
大臣債仲表示反對
債足自重
以排行為字
債仲說
都邑城牆
凡是超過百幟的
就會給國家帶來禍害
高一丈的城牆
長三丈就是一幟
長三百丈就是百幟
債仲後面又說
先王制定的制度
大都邑不超過國都大小的三分之一
中等都邑不超過國都五分之一
小都邑不超過國都九分之一
現在京城的規模
已經大到不合制度了
把段封在那裡
國君您會受不了的
鄭莊公說
這是江氏的願望
沒辦法
債仲一聽這話
有點急了
說
江氏怎麼會就此滿足
不如早做安排
別讓他繼續滋長段的勢力
段的勢力一旦蔓延
就難以對付了
蔓延的野草尚且不能產出
更何況是您那個受寵的弟弟呢
接下來鄭莊公回了一句名言
多行不義
必自斃
自顧待之
鄭莊公元年
段受封於京城的時候
年紀還比較小
只有十一歲
後來過了十多年
段衍長大了
野心膨脹
他讓鄭國西北邊境地區
對鄭莊公有了二心
而聽命於自己
這時大臣公子呂向莊公進諫
說
國家不能忍受這種兩面聽命的情況
您如果要讓位給京城太叔
臣就去侍奉他
如果不給
那就請除掉他
不要讓民眾產生其他想法
鄭莊公回覆
用不著
他會自取其禍的
又過了一段時間
京城太叔的膽子更大了
直接把西北邊境那些有二心的臣役
據為己有
直打北端的嶺巖地區
公子呂再次進諫
可以直接對太叔動手了
他勢力一大
將會爭取到民眾支持
鄭莊公還是淡定地表示
不義就不能團結民眾
像這樣壯大的勢力
反而會崩潰
到鄭莊公二十二年
也就是魯嶺公元年
公元前七百二十二年
京城太叔終於決定要搶兄長的軍位了
《左傳》說
太叔下令
修理成鍋
聚集民眾
備好甲軸車馬
將要襲擊鄭國都城
鄭武夫人武將做內應
但保密工作沒做好
太叔和武將的計劃
都被鄭莊公知道了
莊公說
可以動手了
命令公子呂率兵車二百勝
討伐京城
京城人直接背叛了太叔段
段逃往燕
關於燕的位置
有兩種說法
傳統說法認為
燕在燕嶺
畢竟《左傳》的描述過於簡略
我們並不清楚鄭莊公
派公子呂伐京時
太叔段是否已經按原計劃
帶兵離開了京
正向新鎮進伐
如果是
那麼他得知計劃敗露
京人也背棄自己後
放棄攻打新鎮
直接向南佔據燕嶺
也是可以理解的
另一種說法則認為
燕與燕嶺不可等同
按常理推測
京失陷後
太叔更可能選擇
退守自己控制的地區
也就是鄭國的西北邊區
燕或許就在這一區域內
總之
鄭莊公親自攻打燕城
五月興醜日
段戰敗
出討攻城
後來被稱為公輸段
春秋記此事為
鄭伯剋段於燕
《左傳》解釋說
因為段的所作所為不像弟弟
所以直書其名
不寫弟子
兄弟相爭
就如同兩個國軍在打仗一樣
所以一方戰勝另一方用剋字
點名鄭伯剋段
是為了譏諷鄭莊公
沒有盡到及時教導弟弟的責任
志在養成其罪惡
以便家諸
段最後出笨了
春秋卻不寫
這是因為難言出笨
出笨按春秋體例
為有罪者出逃之詞
但此處段與莊公皆有罪
為避免專罪一人之嫌
就乾脆不寫
段出笨以後
鄭莊公把母親武江
接到陳穎居住
發誓說
不及皇權
無相見也
但不久以後又反悔了
當時尹考叔是尹谷的邊疆護衛
聽說了此事
就向莊公進獻了一些東西
莊公回饋美食給尹考叔
尹考叔吃的時候
單獨把肉留下不吃
莊公問為什麼
尹考叔說
我的母親已經嘗遍我孝敬她的食物了
但還沒嘗過國君您這裡的肉羹
請讓我帶回去給她嘗嘗
莊公感慨道
你有母親可以孝敬
我卻沒有
尹考叔故意裝聽不懂
問是什麼意思
莊公說明瞭原因
自身很後悔
尹考叔就出主意
挖地道有泉水的地方
開條隧道
母子在裡面相見
這也不算違背了
莊公採納了這個辦法
與五江相見於隧道
莊公復詩
左傳後面寫了一句
隧為母子如初
無論實際怎麼想
至少形式上是恢復了正常的母子關係
左傳在這件事後寫了段議論
讚揚了尹考叔的孝順
說他愛自己的母親
並藉此感化了鄭莊公
正如詩中所說的
孝子不愧
永嗣而淚
至於初奔到宮城的段
史記魏康叔世家
提了一下他後續的情況
說他跟魏國公子周虛成了朋友
畢竟宮城當時已經是魏國的勢力範圍了
這個魏國公子周虛
也是位重量級人物
他的故事我們下集再說
感謝大家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