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闊成評書《三國演義》（下） 224

魏王曹丕,面南背北稱帝了,這叫以慰其父曹操之意願,曹操活著的時候,不是自己就想當個周文王嗎? 好幾十年,他滿有這個心思想稱帝,但是當時諸侯各具,沒那條件,曹操只得把這個帝位就讓給他兒子做了。 現在曹丕真的當了皇上了,曹丕這個當皇上是水到渠成啊,是他父親曹操給他創造了一個很有利的條件,所以他很順順當當的,繼了魏王之後,就稱了帝了。 曹丕這一稱帝,好不紅火啊,他首先視父曹操為太祖五皇帝,追尊他的父親,這個視號就是太祖五皇帝,然後呢,遷都到洛陽,不願意再許昌這兒了,那麼到洛陽就這麼就去了,洛陽得大興土木,修蓋皇宮。 他緊著這麼一折騰,您想想,那探報能不知道嗎?首先探報報進了西蜀,劉備就得到這個消息,劉備一聽說曹丕稱帝了,他放聲大哭,他哭什麼呀?他哭的不是曹丕稱帝,哭的是漢獻帝,哭的是漢氏江山。 曹丕這一篡位稱帝,漢獻帝被貶為山陽公了,那麼這漢朝不就算完了嗎?作為自己劉備劉玄德來說,漢景帝玄孫終山晉王之後,那麼他肩負有使命,劉家的天下完了,他能不哭嗎?再說呢,探報報的這些事他都信,只有一樣他不信,什麼事啊? 就是說漢獻帝被貶為山陽公,說找了個地方去享清福去,劉備一聽哪有這事啊?甭問,明著漢獻帝被貶為山陽公,實際啊,獻帝已經被曹丕給殺害了,他哭這個。 當時漢中王劉備就傳令,傳令文武百官進階掛孝,遙記漢獻帝,那麼追尊漢獻帝為孝敏的皇帝,劉備就認為漢獻帝死了,追尊侍候為孝敏的皇帝。 劉備祭奠完了漢獻帝之後,他由於過度的傷悲,這病剛好一點,又犯了,文武百官是愁容滿面,眾文武都來找孔明瞭,找軍師諸葛亮商量,說這可怎麼辦呢? 現在曹丕已經稱帝了,把漢獻帝也給貶了,看來這漢氏江山就完了,現在天下無主了,主公身體又這麼不好,光這麼哭也不是個事兒。 軍師,您得想個辦法,眾文武的來意,諸葛亮一看就明白了,這意思是想勸進劉備,當皇上,繼承漢統。 諸葛亮一說,眾文武頻頻點頭,軍師您算看透了我們的心思,我們就是這麼想的,不過您得領著我們,去面見主公,勸說一番。 不勸這事兒準不行,即便是劉備有這心思,那麼也得有個臺階啊,諸葛亮率頂著眾文武,來到了劉備的面前,他就把這眾文武的想法以及自己怎麼想的,勸說劉備,您應該立刻稱帝,國不可一日無君,您得當皇上。 劉備怎麼一聽大喫一驚了? 哎呀,他瞅著諸葛亮,皺著眉,搖了搖頭,我說列公,你們怎麼能夠這麼做呢?不應該來勸我呀。 輕等這一番苦勸,這不是要讓我劉備做一個不忠不義之人嗎? 哎呀,諸葛亮聽到這兒搖搖頭,您說錯了,現在曹丕篡漢子立,那麼大王您呢,乃漢氏苗乙,那就是說您是正了八景的,名正言順的漢氏親族。 您是劉家的人,是理應當,既以同以言漢氏。 劉備聽到這兒把臉色沉下來了,嗨,先生,諸公好,我劉備怎麼也不能效仿曹丕,你讓我難道說要做一個篡位的逆賊嗎? 說到這兒站起來,一轉身,進了後宮了。 哎呦,把諸葛亮和仲文武都給晾在這兒了,這怎麼辦呢? 暫時先回去吧,沒過兩天,諸葛亮領著仲文武,又來了。 幹嘛呀,繼續勸進啊,還得勸劉備當皇帝。 這回諸葛亮把兩位說客擺在前邊兒,這兩位說客是誰,太傅許竟,光祿大夫喬州。 諸葛亮囑咐這二位,這回咱們仨人一塊兒勸,見了劉備十萬裏之後,又是這套話呀,還是勸劉備當皇帝。 這回許竟先說,大王,今日憲帝天子已被曹丕所噬,漢先帝被曹丕給殺了。 主上您要是不立刻集皇位,興師討逆,不得為忠義,您就稱不起是一位忠義之主了。 況且,今天下無不欲主上為君,為孝敏皇帝血恨,您要是不聽我等相勸,那是大失民望。 劉備皺起眉頭看了看,大夥兒,嗨,立為愛卿。 故雖然是景帝之孫,並未有德則已不予民今一旦自立為帝,與篡妾何異呀? 我雖然是景帝玄孫,中山晉王之後,可是我沒有多大的德行,對老百姓沒什麼好處,今天我自立為皇帝呀,我看我也跟曹丕差不多,也是個篡位,不能這麼做。 劉備是執意不肯,說什麼也不行。 大家苦勸了大半天,又大失所望了,只得向主公劉備告辭,各回各府,這回回去誰也不來了。 劉備覺得挺踏實,過了好幾天,一人都沒來,劉備想怎麼都不來了,他一打聽,哎呦,了不得了,怎麼了,軍師諸葛亮病了,把劉備嚇一跳,軍師怎麼病了,哎呀,我要親自去探視。 說完了之後,換了換衣服,坐著車就奔軍師府來了,來到了諸葛亮的府中,一問果然病了,在牀上躺著呢。 劉備趕忙,來到了諸葛亮的牀前,諸葛亮要起來,給劉備拾禮,讓他給攔住了,哎呀,軍師,不必多禮了,你看看,幾天沒見,軍師怎麼病了呢? 說著話,劉備就端向諸葛亮的臉色,劉備還有點納悶,怎麼了,他覺得軍師諸葛亮的臉色跟平常一樣,而且這兩天,面現紅潤,紅光滿面的,不像有病的樣。 劉備這一問,諸葛亮嘆了口氣,哎,臣憂心如焚,命不久矣,我現在憂慮過度了,恐怕活不長了。 把劉備嚇了一啄嗦,哎呀,軍師何出此言呢?什麼事兒把您給憂思得這樣呢? 劉備這一問,諸葛亮把眼睛閉上,不言喻了,劉備連連催問了幾次,諸葛亮這才睜開雙睛看了一看。 啊,劉備諸公啊,臣自出茅廬,得遇大王相隨至今,言聽計從,今幸大王有兩川之地,不負臣肅息直言,穆盡曹丕篡位,漢寺江山,文武官僚,賢欲奉大王為帝,滅衛興流,共圖功名。 不想大王執意不肯,眾官皆有怨心,不久必聽三一。您哪辜負了我們這片心了,勸您當皇帝您不當,現在大夥兒心都散了,要怎麼辦呢?過不了多長的時間,大夥兒就要散夥了。 諸公啊,若文武皆散,無未來功,兩川難保,臣安得不憂乎?說真到了散夥那天,人家曹丕和孫玄全來打咱們西川來了,那時候咱西川就完了,您想想,我能不憂慮? 哎呀,劉備聽得這會兒苦笑了一聲,軍師啊,我並不是推託,我是唯恐天下議論哦。這說明啊,劉備也早有心思要當皇帝,一言道出了他的心思。 我不是不想當這皇帝,可是我真的要坐下,天下人就不議論我了嗎?曹丕是這麼個結果,不管怎麼說,他鬧了一個篡逆之名,我怎麼能跟他一樣。 諸公,聖人云,明不正則言不順。今大王明正言順,有何可疑?豈不問天與佛取與,反受其咎?您和曹丕完全不一樣,您這是明正言順,您做皇帝是天命,誰也說不出別的來。 可是呢,天命授予您當皇帝,您反倒不當,那可是咎由自取,您自己找的啦。 哦,劉備聽到這會兒,低下頭來,徇此片刻,這麼辦吧,軍師,等您病好之後,呃,我再繼承漢統不行嗎?就是說您病好了,我再當皇帝行不行啊? 孔明聽到這會兒,噔的一下,由牀上蹦起來了,把劉備嚇一跳,這什麼病啊這,怎麼這麼精神啊?只見諸葛亮下的牀來啊,用手一磕這屏風噔噔噔,磕了三下,呼啦一靴子,這屏風後邊出來好幾十人,劉備一瞧,呦呦呦,這怎麼回事這是,這麼多人全在屏風後邊藏著呢,嘿,大氣都沒出。 真穩當真消停夠隱祕的呀,這些文武呼啦一貴一大片呢,眾文武拜服於地,劉備一看,好嘛,重要人物全在這兒呢。 都是誰呀?有太傅許竟,安漢將軍彌竹,清一侯相舉,楊全侯劉報,別駕趙作,治中楊洪,譯曹杜瓊,從事張爽。 太常卿賴公,光祿卿黃泉,祭酒合縱,學士尹默,司夜喬州,大司馬,殷淳,偏將軍張一,少府王某,昭文,博士一級,從侍郎秦密,哎喲,感情全在這兒呢。 嗨,劉備趕忙擺擺手,列公趕快請起吧,卿等這是獻孤於不義呀,你們迫使得我非這麼做不可,這叫我可怎麼辦呢?眾文武都笑了,恭賀主公啊,有人就出主意,咱們也得修這麼一座臺,當然不能叫壽膳臺了。 沒人向劉備交付喜壽,那也得有個名兒啊,有能人給出了個主意,乾脆叫興翰臺得了,大家一聽好響亮的名字啊,翟吉日,劉備就在西川成都稱帝了。 你看看,曹丕稱帝在公元二百二十年十月,劉備稱帝的時間是什麼時候呢?公元二百二十一年四月,合著前後啊,差不了半年。 劉備登基文武百官,山呼萬歲啊,大禮已畢,就改元章五元年,立王妃吳氏為皇后,長子劉禪封為太子,封次子劉勇為魯王,三子劉禮為梁王,拜諸葛亮為丞相,許靖為司徒,大小官員一一升上,然後就大赦天下, 兩川軍民無不歡悅,把老百姓高興壞了,因為什麼呢?漢朝有人繼承大統了,第二天,劉備設早朝,大舉文武,文武參拜已必分班而立啊。 劉備看了看眾文武,點了點頭,立為愛卿。 朕?朕啊?這朕是誰啊?就稱他自己呢?原來不是稱輩嗎?現在地位變了,當了皇帝了,那不能再稱輩了,就得是朕,這位置一變,說話感情那味兒就得跟著變,要不然就不像皇上了。 朕自桃源與關張結義,視同生死啊,不幸我家二弟雲長,被東吳孫權所害,此仇到現在沒報啊,如果此仇不報,我就赴了這個桃源之盟,朕欲起清國之兵,攻伐東吳,生擒逆賊,以血死恨。 劉備要舉清國之兵,到東吳,為關羽報仇,復奪荊州。剛說完這番話,只聽在武將之中,有人喊了這麼一聲,萬歲,萬萬時不得。 啊?劉備舉目這麼一看,有一員武將出班十里,臣趙雲參拜。哎呀呀,劉備搖了搖頭啊,怎麼了?他萬也沒想到,今天攔阻他的,會是子龍將軍。 劉備這時候心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他心想,子龍,四弟,別人能出來阻攔,你也不能這麼做呀,我聽聽趙雲要說些什麼吧。 啊,趙愛卿,你因何攔阻?萬歲,這兵發不得,如今國賊乃曹操,並非孫權。 今曹丕篡漢,神人共怒,陛下可早圖關中屯兵為何上流,以討雄逆,則關東一事,必果良策馬以迎王師,若捨未以伐,武兵勢已久,豈能咒解,願陛下察之。 趙雲將軍這番話,真是金石之言,擲地有聲啊,說得兩邊的文武,是點頭稱讚。 趙雲將軍,這話說得太好了,哎喲,大家欽佩啊,欽佩趙雲,有好多人,不由自主地在咆哮之中挑起了大旨,難得這位上將軍,文武全才,是有勇有謀啊。 不用說原來跟隨劉備進川的這些老臣了,就是說原有西川的這些位,光聽趙雲這名字沒見過這個人的,都很稱讚趙雲,但不知道此人到底有多大的本領,多大的才學。 對,今兒個聽這一說啊,全都佩服的是吾,趙雲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呀,發自內心的勸說劉備,這個兵不能發兵,不能發兵取東吳,復奪荊州,為關羽報仇啊。 為什麼趙雲說這個國賊是曹操,不是孫權?如果我們要滅掉了曹魏,那麼孫權自然就會降服了。現在曹操雖然死了,可是曹丕呢,竄漢稱帝了。 我們應當利用人們對曹丕竄漢稱帝這個不滿的情緒,早日出兵佔據關中,控制黃河,和渭水上游一帶,討伐兄弟。那麼一來,關中、關東地區主張正義的人,就會裹梁策馬的來迎接您。 因此啊,您不應該把曹魏擱到一邊不管,先和孫權去作戰。咱們要和江東一交戰,這個戰爭打起來一時解決不了,那就是說難分勝負,就將造成一個不好的結果。主公您要好好想一想,趙雲這話說的是頭頭是道。 可現在劉備他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因為現在劉備下定決心,要為關羽報仇,全桃源之役,復奪荊州。他聽了趙雲這番話,劉備把頭搖了搖,暗暗嘆了口氣。 還是那個意思,四弟啊,誰都能勸我,你不應該。你我是一起患過難的人,你不知道桃源、劉、關、張兄弟三人是怎麼回事兒嗎?這仨人是一體啊,就整個一個身子,誰也分割不開誰。 四弟,子龍,趙愛卿,劉備也不知道管趙雲叫什麼好了,說這話眼淚都下來了,孫玄害了朕的二弟雲長,又加之富氏人彌方攀仗馬忠,都跟我有切齒之仇啊。 我食其肉滅其族,都難解胸頭之恨,請何必阻攔呢?你不該攔擋?趙雲這麼一聽,想上貢手,陛下,漢賊之仇,公爺,兄弟之仇,司爺,願陛下一天下為重。 哎呀,趙雲這話說的是於眾心腸啊,說萬歲你可得好好想想啊,您要是舉兵伐位,您這是公事兒,就為了給您二弟關雲長報仇啊,那是私事兒。 您應該想想您的天下,想想您的霸業。 朕今日不為二弟報仇,總有萬裏江山何足為貴。 這什麼意思?誰也不要再進諫了,都不要說了,就是說我誰的話也不聽了。我要不給我二弟關羽報仇,就是把這萬裏江山給了我,也沒有什麼可取之處。 趙雲只得叩首十里,站起來歸班,沒什麼可說的,眾文武都不言語了。 為什麼?大將趙雲、趙子龍一番苦勸,陛下都聽不進去,我們還說什麼呀,說什麼也等於沒說呀。 當時劉備傳旨,派使臣往武西界翻兵五萬,來側應我們,再一方面他派使臣奔往浪中。 幹嘛呀?升遷張飛為車騎將軍,領私立校尉,封西鄉侯,建浪中墓,讓使臣是姬叔前往奧,飛奔浪中。 現在浪中的張飛、張藝德三將軍幹什麼?哎喲,三將軍自己都要把自己折磨死了,自從他聽說二哥關羽被害之後,這張飛是整天哭嚎。 他大瞪著兩個眼睛,站在這山崗子上,就望著這麥城的方向,頓足垂胸子這麼哭,也不喫飯,也不喝酒,也不睡覺,就天天站在山頭上哭。 您說這誰受得了?大家勸吶,他聽不進去呀,後來看實在不喫飯不行了,怎麼辦,喝點酒澆澆愁不?哎喲,不喝這酒還好,喝完了哭得更厲害了,簡直把眼淚都哭紅了。 近來張飛脾氣十分暴躁,他這一天到晚是沒事兒就哭,哭完了就喝,喝完了接著哭,完了就打他手下的那些士族,有的被他活活打死的不知有多少人了。 把他手下的那些軍校給嚇得天天是戰戰兢兢,不寒而慄,就聽張飛一咳嗽,簡直都能嚇趴下。 為什麼?這睜開眼睛,不知道這一天誰能被打死,因為張飛將軍想念二哥,哭出血淚來,血淚染了袍巾。 你說他哭成什麼樣?今天使臣到浪中來傳旨來了,張飛稍微痛快了一點,痛快什麼?知道大哥在成都繼承漢統,登記坐殿了,稱了帝了,早就應該稱帝。 所以今兒個張飛將軍稍微痛快這麼一點,他親自出來接這位使臣,這一見面,使臣差點兒又馬上掉下來。 怎麼回事兒?嚇得,哎喲,這纔多時日子沒見呢,三將軍怎麼這樣啊?原來那是多麼威風的一個人啊,就這一轉眼的功夫兒啊。 說玄了,他掉標能掉了三十斤,那臉上光顯那倆眼睛了,原來不是抱頭活眼嗎?大眼睛,現在的眼睛更大了,兩腮都塌進去了。 本來三將軍長得黑,現在還掛了一層灰,滿面黑灰色,這人不像樣子了。 這使臣心裡很難過,把這詔書宣讀完了之後,張飛是白酒款待使臣,喝著酒,他首先就問,我說先生,啊,陛下說沒說給我二哥關羽報仇這事兒? 哎喲,這使臣就怕三將軍提這檔子事兒,這叫我怎麼說呢?說瞎話?不會說瞎話,說實話,他要火了怎麼辦?使臣想了想,火了也得說實話呀。 他就把這全部經過都說了,張飛聽完之後怒吼一聲,拔劍而起,咔嚓一下,一劍把桌子就給劈兩半了。 他伸手拉起使臣,走,隨我去成都面見陛下,我願討令做先鋒,兵伐江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