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希孟 青綠山水的巔峰《千里江山圖》

逝去五千年的歲月塵埃 感受華夏藝術的美與真實 我是朱唯雍 這裏是一聽就懂的中國藝術史 好 閒言少訊 我們今天能從各種書籍中查到 在宋徽宗趙集的畫院中 有姓名的畫師有那麼四十幾位 但是不難猜測 真正為趙集提供繪畫服務的藝術家 肯定遠遠的超過這個數量 這中間就有大量的人沒有在史書中被提及 比如畫清明上河圖的張澤端 還有畫千里江山圖的王熙夢 跟張澤端的情況類似 如果不是蔡經在千里江山圖後面的八分鐘介紹 我們也根本就不知道 歷史上還有王熙夢這麼一個青綠山水畫家 青綠山水是山水畫的最初形態 中間也一直在發展 特別是為貴族和宮廷服務的青綠山水從未間斷 但是青綠山水畫也特別不容易出大家 因為它這個表現形式強烈 所以不容易畫出格調 唐代是青綠山水畫的第一次高峯 李思遜李昭道父子為代表的藝術家 他們用青綠山水畫畫出了聖唐的面貌 這也是當時山水畫的主流 甚至後來那個被尊為南宗祖師的王維 其實他也涉獵青綠山水 但是到了唐末五代 中國山水畫的發展經歷了一次大的變革 以京官董鉅為代表的山水畫家 充分利用毛筆的性能 開拓了像村擦點染的技巧 用這些技巧表現出山石樹木的結構和肌理 這就促進了山水畫朝著水墨的方向發展 你想這個時候如果再施以重彩 那就會遮蓋了村擦的細節 就像一個已經天生麗質的人 一般就不會再畫太濃重的妝一樣 到了北宋初年呢 這個情況進一步加劇 我們數遍送出的一流畫家 幾乎看不見有以畫青綠山水見長的人 甚至當時的宮廷啊 都任用像郭熙啊燕文貴這樣的水墨畫家 水墨山水佔據壓倒性優勢 但是到了北宋中期以後啊 這種情況也在悄悄地發生變化 陸續開始出現了一些擅長青綠山水的畫家 他們呢開始嘗試復古 在這個過程中呢 像駙馬都尉王申啊 還有皇族後裔的那個趙令郎啊 起到重要的推動作用 等到宋徽宗趙集上位啊 你看那個奢華典雅濃墨重彩的藝術風格 就開始全面復興 就在這樣大的歷史背景下 出現了中國青綠山水畫的巔峯之作 《千里江山圖》 《千里江山圖》啊 是一幅比較有戲劇性的作品 根據畫後面的提拔說啊 18歲的王熙夢呢 給趙集獻過幾次畫 但是畫的都一般 趙集呢看他 說這孩子啊資質很好 就簡單地調教了一下 你想鑒於趙集的時間安排 那花天酒地的是吧 而且還要當皇上 他不太可能給王熙夢啊 長篇大論的搞繪畫培訓 但是呢就這些已經足夠了 我們看到很多天才啊 他不是說生下來就是天才 而是在某個點上 因為受到了一些啟發或者刺激啊 突然一下就進入到某種天才狀態 靠的呢主要是一種自我覺醒 教育灌輸型的人才啊 永遠也比不了自我覺醒型的 所以大師就很難在課堂上培養出來嘛 就在這種狀態下呢 18歲的王熙夢啊 用了不到半年的時間 畫出了這幅氣勢輝煌 波瀾壯闊的千里江山圖 千里江山圖啊 捐本設策 縱呢是51.5釐米 就是比較寬的那種手卷 橫呢是1191.5釐米 它也是我們今天存事的最長的順畫 現藏在北京故宮博物院 這種山水和庭院互相穿插交接的畫面安排啊 並不是王熙夢的首創 我們也講過這是唐代王維模式 代表作呢就是王維畫的網穿圖 那個原作雖然沒有了 但是我們在很多網穿圖的抹本中啊 都能看到王維的構圖 王熙夢呢正是延續了這種傳統 並且發揚光大 北宋長眷山水的構圖啊 畢竟之前有很大的進步 你看千里江山圖啊 整體就是採用那種平遠的構圖 地平線在畫面的五分之三高度 上面的五分之二呢是天空 下面是水岸 這就像郭熙啊在林泉高志中說的 凡晶瑩下筆必合天地 何為天地呢 位如一尺半幅之上 上留天之位下留地之位 中間方立意定景 你看這種構圖方式啊 跟李思迅父子的處理就很不同 跟王維的網穿圖啊 也有較大的差異 正是由於王熙夢流出了大面積的天空 所以儘管這個畫中的山峯啊 畫得非常的緊湊密集 但是呢並不感到壓抑 畫面中的山水穿插啊 看起來是很無序的 但是呢 如果我們把這幅畫從前到後的認真地看完 就會發現 它的畫面安排還是很規律的 畫面中間呢 是兩大塊區域的山石 開頭和結尾處呢 各有一小塊區域的山石 一共是四組山石 中間呢隔水相望 千里江山圖整體的畫面安排 基本上是對稱的 就是這說明啊 這是一幅非常完整的作品 歷史上應該沒有被裁剪過 這個信息呢 也為我們後面考證 能夠提供一點參考 我們一打開這個千里江山圖啊 就會被它一望無際的氣勢所征服 它的這個視覺衝擊力啊極強 直齒千里 王熙夢用一種不計成本的方式啊 給我們描繪了一個震撼人心的世界 宗炳在《化山水序》中說啊 樹華三寸,當千刃之高 橫墨數尺,體百里之窘 在這裡啊就體現的特別強烈 畫面一開始呢 就讓我們感受到氣勢連綿不斷 羣峯秀起,一步幻景 樹木,山崖,瀑布,房屋,庭院,水泄,道路 人物,竹林,橋樑,船舶 這些元素啊穿插交替使用 除了常用這些元素的穿插呢 畫家也繪製了特別的東西 比如在第二組山石中間啊 有一條江水穿過 王熙夢呢就在這裡安排了一座 宏偉的跨江大橋 這個橋的中間啊 還繪製了一組釘子形的木構建築 在第三組山石中啊 畫家繪製了全卷的最高峯 一峯獨秀,聳入雲霄 這也是這幅畫的高潮 為了輔助這種高潮呢 旁邊還繪製了一個立式的水墨坊 最終結尾處啊 畫面再次顯得疏朗平靜 山石氣韻的塑造是山水畫的核心 它就像那個作曲家 在創作一首歌曲的過程中啊 他編寫的那個旋律一樣 你想如果一首歌的旋律不夠好 那它肯定是一首很差的歌 它很難通過歌詞啊編曲來彌補 山石氣韻的塑造 對於任何一個畫家其實都是非常難的 包括那些頂級的大師 於是呢 就有一些人想出一些比較奇怪的辦法 比如宋代的畫家宋迪啊 就主張一種做法 他說啊 先當求一拜墻 張涓肅氣 朝夕視之 記久 格肅見拜墻之上 高下曲折 皆成山水之象 心存暮想 高者為山 下者為水 堪者為谷 缺者為見 閒者為靜 會者為遠 可能郭熙啊 也採用過類似的方法 先把一張絹鋪在凹凸不平的墻上 然後根據拜墻的這個凹凸啊 來繪制山水 創造出非凡的山石氣韻 我們看了 王熙孟對於這個山石氣韻的處理能力啊 是異常強悍 我們看完千里江山圖啊 不會感到任何重復和單調 這就是他才華和悟性的核心 畫面中的山和水的搭配啊 無與倫比 就像郭熙說的 山得水而活 水得山而昧 當然 除了才華和觀念上的一記絕塵 王熙孟呢 在所有的技術處理上 也都是無可挑剔 比如啊 他非常用心地考慮到觀賞者的舒適度 畫面在四組山石之間啊 用了非常廣闊的水面隔離 就調整了畫面氣韻的同時啊 也讓欣賞者可以鬆一口氣 豐富的細節啊 是千里江山圖的一大特點 在這篇紅篇敘事中啊 有各種各樣的人物出現 比如有官員 有旅客 有遊人 有僑夫 有商人 有漁民 有隱士等等 他們呢 又可以被歸納為隱居 行旅 觀景 雅極 勞動 等各個主題 有的呢 在靜看山水 有的在匆忙趕路 有的在辛勤勞作 有的在讀書會友 有的在打掃庭院 有的在郊野踏青 所有的這些細節啊 都共同詩意化地塑造了 郭熙提出的可行可望可遊可居的境界 也體現了古人天人合一的理念 就是人跟自然完美地融合 遠山的處理是非常重要的 也是特別容易讓人忽視的一個部分 這個平緩的坡岸 被安排在遠處的地平線上 遠山的層次和顏色都非常生動 他們起到了畫面氣韻連接的作用 雖然我們欣賞者很少主動去看他們 但是他們卻大大增加了畫面的視覺舒適度 如果去掉他們呢 這個畫面就變成了零散僵硬的幾大塊 我們放大看畫面中的細節 都被鉅細靡遺地刻畫出來 像房屋橋樑船舶的結構 人和動物的動作 水波之間的距離都精確入微 甚至畫面這個樹幹 你看已經非常小了非常細了 但是畫家還是選擇用墨線勾邊 然後在中間填色 而不是一筆畫成 當然千里江山圖最被人看好的 還是他的大清律山水技法 畫面中大面積的覆蓋石青石綠 蔗石等礦物顏料 因為這個礦石顏料它具有穩定性 所以我們今天看起來仍然是鮮豔奪目 中國古代畫家對於顏色的研究非常深入的 他們還整理出很多口訣 比如說石青石綠為上品 石黃藤黃用最佳 金屑千年留寶色 張丹萬載有光華 雄黃價貴於蔗石 胭脂不同色硃砂 銀珠標角皆可用 共說陽青勝殿花 古人對於顏料的應用 也會深入到我們日常生活中來 比如有的顏料就用來做塗改液的功能 古代的紙都是麻黃紙 就是呈現出淡黃色 不像今天這麼白 於是就有人調出一種黃色的顏料 在寫錯的地方就用黃色顏料塗改掉 於是人們就把那些說話不算數 隨意修改之前承諾的人 叫信口雌黃 千里江山圖的顏色明顯是分區域的 天空皆染青灰色 水面平塗墨綠色 平地上是塗嫩綠色 遠山只用淡淡的石青 或者石綠青青的暈染 畫中最精彩的就是這些山峯的處理 首先他在所有的山峯 從頭到腳都平塗蔗石 讓這個山石呈現金黃色 然後再在山頭上染上石綠 最後有間隔的地方 再選擇一些山頭照染上石青 因為這個石青的顏色 用那個阿富汗產那種青金石做的 它那個顏色過於艷麗 這樣幾遍處理之後 這個石青色最後附在上面 能夠透出底下的石綠色 這個顏色才會顯得更加的厚重 不會有那種漂浮感 最終呈現出來的效果是 山頭重著青綠 山腳坦露泥金 也就是所謂的金碧輝煌 我們說過 中國繪畫的用色是非常主觀的 千里江山圖就是這樣 它畫面的用色非常誇張 具有強烈的裝飾性 它並沒有刻意的模仿自然 但是放在畫面中 這些濃重的顏色 又能形成一種藝術的自洽 最頂級的藝術它具有一種能力 當你看久了之後 你再回頭看現實的山水 你甚至會懷疑自然的真實 最近幾十年 由於受到西方的影響 中國山水畫家呢 非常強調寫生 寫生啊 應該說是學習繪畫的一個必要環節 這點是無可厚非的 但是這種寫生啊 不應該是對自然的照搬 就像中國傳統山水畫家野種體驗 但是他們更多強調的是 在山水中獲得的主觀感悟 在中國古代的藝術家看來啊 現實中的山水啊 常常不如人所想像的那樣完美 他們想要得到那些煙霞勝景的畫面 僅僅對山水進行單純的臨摹 是遠遠不夠的 還要對造化 也就是真山水啊 進行異造 以彌補現實的不足 中國藝術強調的寫實啊 不是對真實山水的記錄 而是在自然的基礎之上 融入個人情感和審美品味的再創造 這就是中國藝術跟西方藝術 本質上的不同 西方古代藝術啊 它更強調寫生 它的背後對應的是科學 中國的古代藝術呢 更強調感悟 它的背後對應的是哲學 我們認為啊 如果放棄心靈感悟 而過於強調視覺的寫生 那就容易變成另外一種八股 千里江山圖啊 之所以能夠有今天的地位 除了上述的原因啊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啊 很少有人提到 就是它其實是 盛唐以來的青綠山水 和五代以來的水墨山水 集大成的一個結果 千里江山圖的山石啊 之所以如此生動 就是它融入了大量的水墨技法 從山頭到山腳 遍佈匹麻村 河葉村 還有這些村法 所有的山峯啊 在染完之後啊 都再次用對應的顏色村過 再也不是以前李思遜父子 那種空溝無村的效果 所以即使去掉顏色 就是我們今天用電腦軟件 去掉顏色之後 它仍然是有著完整效果的水墨畫面 這是之前的青綠山水畫做不到的 下面呢我們再說說 千里江山圖的爭議 緊接著這個正面畫面啊 就是最重要的那個蔡經的提拔 《正和三年》就是公元1113年 蔡經在拔文中說啊 《正和三年》潤4月1日 得到皇帝賞賜的這幅畫 並且說西蒙年紀只有18歲 過去在花園學畫 後來調入到皇宮啊 文書庫工作 這個文書庫呢 也叫三思文書庫 是管理三思舊賬單的一個部門 他在這期間呢 就給皇帝獻過幾次畫 但是由於功力都不夠 皇帝又知道他很有天分 就親自向他教授了一些技法 不到半年時間 他就把這幅畫送上來了 皇帝看了之後呢 還獎勵他 並且把這幅畫賜給了蔡經 告訴蔡經啊 說天下有才能的人啊 只不過是因為努力罷了 蔡經呢一生四次敗相 就在寫下這段文字的前一年 就是《正和二年》 公元1112年5月 蔡經第三次擔任宰相 鑒於蔡經的惡名啊 應該說趙集也試圖擺脫過他 比如蔡經第二次下野 就是因為太學生陳朝老 上書控訴蔡經十四條大罪 什麼毒上帝 枉君父 竭傲猿 輕絕路 廣廢用 變法度 妄製作 洗島嶼等等吧 當時呢 趙集只有28歲 當皇帝呢也只有9年 還比較要臉 於是呢就痛下決心 罷掉蔡經的宰相 但趙集啊馬上就發現 別人做宰相 都不能讓他稱心 比如改革派的骨幹張商英 出任宰相 他仗著自己資格老 年齡大 就是藐視同僚 更過分的是 他處處都要管著自己 讓這個趙集玩得不開心 這個張商英啊上書 說趙集要 截華奢 欺土木 依僥幸 就是批評趙集啊 說沒事別不是亂花錢啊 就是瞎嘚瑟 把趙集氣得直翻白眼 為了實現偉大的事業 而節制自己的慾望 那不是趙集想要的人生 終於到了公元1112年 趙集呢 第三次任命蔡經 擔任宰相 作為中國歷史上 奸臣的代名詞啊 一個臭名遠揚 罄竹難書的壞人 如果說後來 不是說南宋出了一個情彙啊 蔡經坐在宋朝奸臣排行榜第一名 那肯定是毫無爭議 但是 我們也必須看到 沒有特長的壞人 那不是一個合格的壞人 蔡經身上 至少有三個常人難以企及的特長 蔡經的第一個特長呢 就是他執行能力超強 當年啊 司馬光我們講過 宣佈五日之內廢除 王安石的免疫法 當時全天下的官員 只有蔡經一個人做到了 其他人都沒做到 為此呢 他還受到了司馬光的高度讚揚 對於朝廷日常事務的處理啊 蔡經也是遊刃有餘 比如蔡經主持的一系列的一些舉措啊 在趙集的早期啊 迅速積累了大量財富 這也是他能臣的一面 蔡經的第二個特長呢 是體貼皇帝 他總是無微不至地關心上級的心理 違逆的事不做 頂撞的話不說 時時把握皇帝的心態 隨時準備給皇帝無底線 全方位的服務 甚至對皇帝的奢侈米蘭 也是推波助瀾 有一次呢 趙集開宴會 拿出幾個玉杯子 覺得不太好意思用 因為這東西啊 實在太奢華了 原來皇上都沒用過 蔡經就說 這算什麼呀 我去契丹出使 見人家用的都是美玉的杯盤 據說都是當年後進石清堂 孝敬契丹老爹的 而且那契丹人還一頓跟我顯擺 您吶就儘管用 咱這氣勢上不能輸 風頭要蓋過那些塞北野人 趙集一聽這話呢 就開始心言理得的用了起來 你想 像趙集這種人啊 不教都已經夠壞的了 有人誘導呢 就加快了他 一步一步的走向墮落 蔡經的第三個特長呢 是他的藝術修養 蔡經他在趙集年間 第一次發跡啊 就是他被貶在杭州期間 勾結銅冠 利用他書畫的專業技能 為趙集搜刮藝術品 鑒於趙集的修養段位啊 他身邊能夠真正跟他交流切磋的人 其實並不多 你像那些太監 出了錢就是權 別人啥也不懂 蔡經呢 就是跟他交流的最重要的一個人 比如修建跟月啊 這些事件啊 都有蔡經的參與 他可以在藝術上面 滿足趙集審美的品味 正是這些原因啊 讓趙集感到他根本離不開蔡經 於是當蔡經開始承擔 他八年的第三次拜相期間啊 趙集就送給蔡經這幅千里江山圖 並且說啊 天下事在做之而已 就是通過王熙孟的事蹟呢 來勉勵蔡經好好幹 但是呢 這段把吻 有一個非常嚴重的破綻 這個最早呢 是曹興元女士指出來的 我們認為啊 也非常有道理 就是這段把吻啊 它非常殘破 並且明顯比畫面短了一大截 也就是說 這段把吻的品相和尺寸 跟畫面不匹配 鑒於我們都知道的 像王深啊 米芙等人 慣用的這種移花接木的手段 我們也非常懷疑啊 它不是原畫的把吻 蔡經原文雖然說難以此途徑 但是並沒有說畫面畫的是什麼內容 雖然有人解釋說 這段把吻啊 可能是破損之後 重新裝裱上去的 但是呢 手卷 這個卷軸畫中啊 通常保存最好的部分 是畫的結尾 不常磨損 當然 有人開腦洞啊 說這段把吻呢 原來是在開頭 磨損之後 再改到結尾的 但是我們看千里江山圖的畫面 光亮如新 證明歷史上保存得非常好 我們也說了 前面並沒有被裁切過 所以 我們也不能相信啊 它的提拔 曾經被如此嚴重地磨損過 所以 有極大的可能 就是歷史上 有人為了抬高這幅畫的身價 這幅畫有可能 本來是一幅無名的宋畫 就把其他作品上 蔡經的把吻取下來 裝裱到這裏 這在古代 是非常常見的做法 比如我們說過米芙的那個 在課本快雪實情貼的後面 有段把吻 說一日 駙馬都尉王晉清借官 求之不予 疑乃撿去國老鼠 及紫美拔 濁於磨本 乃見還 另外有一個疑點呢 就是蔡經在把吻中 非常明確地說明 說這幅畫 是十八歲的西蒙 用了不到半年時間畫出來的 我們當然可以設想說 畫家有超出常人的悟性 年紀輕輕啊 就已經畫得非常老練 但是 如果沒有別人參與 畫家的畫畫速度 也實在是太過驚人了 有多麼驚人呢 我估算過 可能對於多數藝術家 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 光完成千裏江山兔中 所有的水波紋的繪製 都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半年完成全卷 基本沒有可能 注意啊 蔡經只說畫家叫西蒙 之後的把吻呢 也沒有人說西蒙姓王 一直到了明末清初 收藏家梁清標 拿到這幅畫 重新進行裝裱 並且提寫了外籤 王西蒙千里江山兔 如果千里江山兔的 蔡經把吻有問題 那最有可能是發生在 梁清標這次裝裱 我們第一次看到 王西蒙這個名字 於是呢 這個王西蒙這個名字 開始進入記錄 清初的鑒賞家顧富 在《平生壯觀》裏面就記載 說一個叫王記之的人說 始有王西蒙者日夕奉道君左右 道君呢就召集 道君只是筆墨歸韻 西蒙之畫雖超越規矩 而秀出天表 曾作青綠山水一卷 脫盡工人俗習 蔡元常拔背旗仔 知玉之龍 今在真定相國所 之後不久呢 清朝人一個叫宋洛的人 在西坡類稿 記錄了一首詩和注釋 這首詩是這麼寫的 說宣和供奉王西蒙 天子親傳筆法經 盡得一途身變死 空教長斷太師經 注釋說啊 西蒙天資高妙 得徽宗祕傳 經年涉色山水一卷 禁玉 未及死 年二十餘 其一記直辭 但是我們也必須得說啊 我們提出的這些疑問啊 它並不是鐵證 在缺乏可靠證據的前提下 我們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沿用古人鑒定的結論 或許王西蒙 他就是一個不識處的天才 異常的早熟 並且費勤忘食的 用了半年時間 完成了這幅畫 比如把畫水波紋的時間 壓縮到不足十天 他就可以完成這幅畫 大概是在北宋正和三年 就是公元1113年 18歲的王西蒙 畫完千里江山圖 同時呢 也可能啊 因為這半年的超高強度的工作 給他的健康 造成了極大的損傷 你看都快畫吐血了 是吧 積勞成疾 大概一兩年之後 20歲出頭就病死了 只留下這幅 中國長眷山水畫的巔峯之作 千里江山圖和清明上河圖 這兩幅作品 一起展示出了 中國藝術在北宋 達到的最高成就 他們也共同代表了 中國古典主義藝術的巔峯 他們有很多相同的地方 比如他們都是豐富的 準確的 充滿細節的 氣勢恢弘的 波瀾壯闊的 但是他們也有很多不同 清明上河圖呢 是嚴謹的 驚艷的 現實主義的 畫中的每個人啊 都活在現實中 千里江山圖呢 它是隨性的 想像的 浪漫主義的 畫中的每個人呢 都活在理想中 跟他們偉大的作品相比啊 這個兩個畫家的命運啊 都是非常坎坷的 你像張則端 在畫完清明上河圖之後啊 馬上就要面對靜康之變 生死未卜 王熙孟 在完成千裏江山圖之後啊 也不久就撒手人寰 就像有人說的啊 以前總以為 以後還有很多的以後 但是沒想到終點 就這麼突然的到來 不過 放在一個長的時間跨度來看 個體生命的長短 好像也沒那麼重要 因為沒有一個宋朝人 活到今天吧 在這場與死神的賽跑中啊 我們每個人 其實都註定是最終的失敗者 佛家也講 要想沒有老命死 除非根本就不生 張則端和王熙孟 能夠來到這世間一遭 並且留下那些 令後人萬事景仰的作品 已經比多數人都幸運了 好 今天呢我們就說這麼多 我們下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