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绿山水父子兵——大李将军李思训【古畫之美】

這裡是我工作很多年的地方 從大學畢業到走上講臺之前 我一直守護著它們 每當我一個人走在展廳 或者在文物庫房的時候 總會有一種莫名的穿越感 我總會覺得這些古畫是有生命的 無論是北宋的梵寬 還是清初的八大 它們都活了幾百年 甚至上千年 在展櫃裡面微笑地看著來往的人們 可能有很多人看不懂它們 可能有很多人不知道它們到底有多美 但是我知道 而且我也想讓你知道 我是陳晨 我想帶你走進中國古畫的世界 在人們的印象當中 中國畫絕大部分都是黑白兩色的 特別像是熊貓拍不了彩色照片一樣 但其實最早的中國繪畫 是以礦物顏料為主的 比如說像綠色紅色 它們的顏色都是非常奔放豔麗的 我們古代就把中國畫叫做丹青 丹是紅色是硃砂 而青是綠顏色叫石綠 紅色和綠色 一直都是中國最傳統的顏色 但是在今天 都是裝飾傳統節日的時候的首選色彩了 我們是不是還記得 隋代分賽區冠軍展子乾 他的那幅《遊春圖》 是山水畫獨立的標誌 也是第一幅青綠山水畫 到了唐代 有兩個人繼承了展子乾的繪畫風格 將這種青綠山水發展到了巔峯時期 這兩個人是一對父子 爸爸叫李思迅 兒子叫李昭道 李思迅的出身非常厲害 他的爺爺是唐高祖的唐帝 不折不扣的皇室成員 而且他還曾經擔任過六五位大將軍 所以畫史上稱他叫做大李將軍 而他的兒子李昭道就被稱為小李將軍 這就是著名的大小李將軍 李思迅的山水畫成就非常高 有一次唐玄宗召他去大同殿畫壁畫 畫好了之後 皇帝非常的滿意 就對李思迅說 你在照壁上畫的那幅山水實在是太神奇了 一到夜晚 皇宮裏甚至能聽到水流的聲音 大唐王朝的山水繪畫排行榜 愛卿是穩坐頭把交椅 臺北故宮博物院收藏的這幅《江番樓閣圖》 據說就是李思迅的作品 我們在談到古代的畫作 特別是宋代以前繪畫的時候 會經常用到據說這個詞 這讓那些追求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的人很不舒服 但是沒有辦法 一些畫作的年代太過於久遠 有的是脫名之作 有的是後代的抹本 真偽難辨 那為了避免這種無休止的爭論 聰明的做法就是用一個傳字 比如說這幅畫的標籤 就應該寫作 傳唐李思迅《江番樓閣圖》 傳就是據說 表示該畫基本代表了李思迅 或者是李思迅畫派的風格 那在這幅畫當中 畫家用細緻的筆墨和明豔的色彩 來描繪出了江畔盛景 可是這幅畫的構圖好像有點彆扭 我們看畫面被分成了兩個形狀相似的三角形 上面的三角形是水 下面的三角形是山 顯得很生硬 河岸上有兩個人在眺望遠方 但是他們的視線 卻被畫幅的邊線生生的擋住了 還有畫面右下角的一堆人 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畫家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美術史家發現了其中的奧祕 如果你把這幅畫和隨帶斬死籤的尤春圖 放在一起比較 會發現什麼 乍看上去顯然不同 一個是豎構圖 一個是橫構圖 一個是丘陵峻拔 一個是山川遼闊 可如果把尤春圖左側的部分單獨裁出 再和江番樓閣圖一對比 就會發現它們的相似性 山 河岸 樹 和建築物的位置 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那這說明什麼呢 假設江番樓閣圖是一幅大畫的一小部分 那些彆扭之處 就有了合理的解釋了 站在河邊的人 等待著河裡的渡船 土丘不再孤獨 與河對岸高聳的山峯遙相呼應 所以很多美術史論家推測 這兩件作品可能是基於同一個底稿來繪制的 尤春圖把它轉化成了手卷 而江番樓閣圖 原先是一扇四折屏風當中的一折 另外的三折不見了 剩下的這折 被改裝成為了樹軸畫 按照這個推理 似乎很有道理 江番樓河圖和尤春圖有著緊密的聯系 但是它的進步也是明顯的 尤春圖裏的樹木十分的單調 排列整齊 近乎刻板 而江番樓閣圖裏的樹木 無論是種類還是形態 都要豐富許多 畫家還運用了交叉重疊演映等手段 豐富了畫面 尤春圖裏的樹幹只是勾勒填色而成 江番樓閣圖裏的樹幹 卻是藉助了渲染的技法 產生了明暗相悖的效果 更加具有強烈的立體感 雖然尤春圖已經開始使用青綠著色了 但是李思遜將色彩運用得更加成熟 從他開始 青綠山水畫不再只具備裝飾性 而是透露出寫實性的活潑生機 加之他是李唐皇室的貴族 影響力非常大 美術史上青綠山水開創人的桂冠 便落在了他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