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他還是個孩子!李治:不,我不是《從初唐走向盛唐02》
安州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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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次觀看·2025年10月30日
唐高宗李治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
在20世紀80年代以前
歷史學者們對他的評價
幾乎都延續著傳統史書的口徑
認為他是個辜負太宗基業
險些葬送社稷的君王
如舊唐書裡說
李治繼承太宗開創的大業
僅是能守城而已
雖然在泰山風扇
但功德不配
留大患於寢室之內
致使廟堂崩毀
親手埋下的禍根
最終令家國遭殃
新唐書則更為尖銳
說李治沉溺女色
已經如履薄冰
卻對危險全然不知
最終流毒天下
疑惑家國
這樣的評價
似乎也跟李治在太子時期
常被稱作性格人懦相對應
於是在史書裡
作為唐太宗的託孤重臣
又是反對高宗立武則天的長孫無忌
都被視作正面形象
受到了人們的普遍同情
不過從八十年代往後
隨著人們對武則天的評價發生變化
李治的口碑也迎來了一波反轉
他究竟是叛逆固執的外甥
軟弱境內的傀儡
還是絆豬吃老虎的精明帝王
抑或者是兩種狀態疊加的複雜性格
這是《隋唐三百年》
新一季系列視頻的第二集
我們將帶入一名年輕帝王的視角
看他如何在新朝出力的
政治、軍事挑戰下
尋求皇權獨尊之路
視頻內容皆取材自正式記載
和相關研究著作
希望可以獲得大家的點贊支持
您的每一次視頻互動
都是我們完成大力士系列的動力源泉
公元649年
唐真冠二十三年五月二十八日
一記雨襲由城南奔入長安
城內六軍府立刻調發假釋四千人
由南面的安化門
一路沿街警戒至太極宮前
隨後皇太子李治在衛戍舊將
和禁軍飛騎的簇擁下進入長安
在他們身後是太宗皇帝的車架
儀仗衛室皆如往常
但心思細膩的人
還是從中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一來這次皇帝回京陣仗非常
二來皇太子和身邊侍衛們的神情
都格外緊張
很快太極宮裡便傳出詔命
加封東宮
太子左庶子於智寧為侍中
東宮少詹事張行程兼任侍中
簡叫刑部尚書
東宮右庶子高繼輔則兼任中書令
歷史間東宮班底全面接管朝政
其中透露出的政治信息已經十分明顯
第二天5月29日
長孫無忌陪同李治在太極殿內
正式公開了太宗的死訊
同時宣讀太宗遺詔
一由皇太子繼位
軍國大事不可停滯
百官公卿須照常處理政務
二準許在外擔任都督次使的宗親藩王
前往長安奔喪
括號蒲王李太除外
而廢太子李承前不在括號裡
是因為他在四年前已經去世
第三條則是全面叫停
為再次討伐高句麗的徵兵工作
以及所有再建的土木工程
6月1日
皇太子李治在陵前繼位
侍衛唐高宗
這一年李治22歲
正是年富力強
朝氣蓬勃的年紀
他信心滿滿的按照父親太宗的規劃
組建起自己的輔政班底
首先是為自己徵來皇位的舅舅
也是太宗欽定的輔政大臣
長孫無忌
在高宗登基的九天後
他便將長孫無忌由司徒
晉位至三公之首的太尉
並再次賦予了他以中書令身份
監管尚書門下二省市的權力
長孫無忌對此的反應也很聰明
他堅持辭去了主管尚書省事務的工作
摘下全覽三省的危險帽子
但手裡又留下了中書決策
門下審核的實際大權
同時他還以同中書門下三品的官銜
穩居宰相行列
這樣既避開了專權的輿論風險
又以正一品太尉的身份
實際主管朝政
其次是太宗為長孫無忌選定的輔政搭檔
中書令楚穗良
作為非宗室非外戚的外臣
楚穗良中書令的官職已經到頂
所以李治登基後
給他的封次是提升爵位為河南縣公
最後則是太宗留給李治的一道
軍事保障李氏計
李氏計原名徐氏計
十七歲時投入瓦岡軍宅繞會下起兵反隨
後來李密帶領瓦岡軍殘部降唐
孤軍堅守黎陽的徐氏計
不久也收到了前同事魏徵的勸降信
但徐氏計並沒有立刻獻土邀功
而是將麾下人口土地的統計結果
上奏給舊主李密
由李密抉擇是否降唐
唐高祖李淵獲知此事後心中不悅
但當使者說明瞭徐氏計
不願立主之敗自為己公的想法後
李淵對徐氏計的好感度瞬間拉板
不僅將他盛讚為臣臣
還封他為黎陽總管上諸國來國公
不久又加封為幼武後大將軍
改封曹國公並賜姓為李
從此徐氏計變成了李氏計
貞觀七年
晉王李治遙領兵州大都督
常年在兵州鎮守北方的李氏計
便被封為光祿大夫
行兵州大都督長使
名義上成為了晉王李治的屬官
貞觀十七年
晉王李治被立為新太子
曾作為晉王屬官的李氏計
也隨之進入東宮班底
獲封太子詹事兼左衛帥
由於這一操作對李氏計而言
相當於降職
因此太宗提前就向李氏計
表露了自己的態度
我兒剛成為儲君
卿昔日做過他的長使
今日我想將他託付於你
這才如此委任
降低了你的官階
希望不要介意
為了補償李氏計
太宗封他為特進
授予同中樞門下三品的宰相實權
而太宗之所以在群星璀璨的
貞觀五將裡
選擇李氏計託辜
主要有三個原因
一來到貞觀十七年時
曾經參與過統一天下
滅東突厥
宣嚴陀等多場大戰
且軍功卓著的開國將領們
多已步入晚年
而李氏計在他們中年齡較小
能在李治上位後繼續有所作為
二來李治與李氏計有過主僕之舊
最後也是太宗最看重的一點
李氏計忠於舊主
在一次宴會上
太宗便對李氏計說
朕要尋找託辜之臣
思量再三
沒有比卿更合適的人選了
卿昔日不負舊主禮蜜
今日又豈會辜負於朕
結合以上三點
李氏計成為了太宗心中
最適合輔佐新君的軍事人選
但太宗也清楚
李治從來沒有到兵州上過任
他和李氏計僅是名義上的主僕
所以在貞觀二十三年時
太宗便將李氏計貶為喋州都督
並囑咐李治日後要重用李氏計
從而樹立實際的主僕之恩
於是在李治登基的第四天
以奉提拔李氏計為特進
簡叫洛州刺史洛陽公留守的詔命
便由長安發出
與此同時
李治下令
全天下名字中有氏和民的人
都要避太宗的諱
所以從此開始
李氏計改名為李記
6月20日
還不等李記從喋州趕到洛陽赴任
新的委任狀就已經下達
授予李記開府一同三司
同中書門下三品
前後僅16天
李記就大不留心地重回宰相行列
三個月後
李記成為尚書省長官左蒲業
至此
朝政由長孫吳記處歲良
軍事由李記
太宗為李治挑選的府政班底集結完畢
可正當年輕的新皇帝
以為自己身邊文武兼備
群賢必至
可以一展拳腳
載創大業之時
一封急報卻擺在了李治面前
河東地震
晉州尤盛
還不等李治緩過神來
兩天後的8月3日
晉州又震
李治聯盟派遣使者前往視察災情
下詔免除當地百姓兩年的賦稅
並為遇難者家屬發放捐三匹以示撫恤
但到了11月5日
晉州海震
好不容易終於熬過了年底
公元650年正月初一
李治正式改元永輝
正月21日
他便迫不及待地
將各地來京匯報財政的朝籍使
都召集起來
李治對他們說
朕初登大寶
若有不利於百姓之事
卿等要知無不言
若來不及當面細說
可上密奏詳談
之後的一段時間裡
李治每天都要召見十名地方刺史
詢問民間疾苦
而正在這時
洛陽人李鴻泰突然上奏
舉報長孫無忌謀反
李治沒有絲毫猶豫
下令將李鴻泰處死
接著
原定於當年秋天
要為太宗之女衡山公主舉辦的婚禮
李治也聽勸的以孝道至上
下令延期三年
由此不難看出
此時的李治
已經由太子階段的無為
有意轉向皇帝階段的有為
他通過虛心求見
團結輔政班底推崇孝道
力圖抵消晉州地震所帶來的消極影響
向世人展現出新君王積極進取的一面
可結果
4月1日
晉州還是地震
6月12日再震
李治徹底麻了
為什麼總是晉州
地震這件事放到今天
人們都能理解
但在信奉天人感應的皇權時代
天災往往與統治者的興衰相關聯
尤其是這地震的位置
不偏不倚
正好是李治晉王的封地
不到一年的時間裡
震了足足五次
其中的政治意味
不由讓剛上位的李治幾倍發涼
他再也做不出了
連忙言辭千功的
向身邊近臣詢問對策
朕愧居地位
政教不明
致使晉州地震不止
此皆因賞罰不公執政失當
輕等當急言得失
匡正過失
其實
李治說出這話
自己心裡也覺得憋屈
他6月登基
啥都還沒幹
8月
晉州就開啟了震動模式
一直震到現在
政教不明這鍋
屬實是含淚悲傷
因此
對於李治的發問
近臣們也不知該如何應答
大殿裡陷入了令人發慌的沉默
直到被李治視作心腹的
侍中張行程
站出來說道
天為陽
地為陰
陽
象徵君王
陰
代表大臣
君應如天一般轉動
臣
則應如地一般安靜
現在
晉州地震多日不休
臣擔心
是女寵干政
大臣陰謀之兆
且晉州本是陛下的封地
如今
地震頻頻
更應多加留意
防衛土建
張行程年少時
就被老師誇讚
體局方正
即為人性格剛正
後來
張行程以笑臉入世於隋
王世充滅亡後
歸屬唐朝
通過治舉以科的考試
他一路從富平縣主部
升遷為殿中市御史
此時正值貞冠年間
張行程正值敢言的性格
很快便獲得了太宗的重用
貞冠十七年
太宗將張行程派到東宮
擔任太子少瞻室
輔佐李治
李治對張行程
一直恩利有加
張行程也節中報效
因此
若論關係親疏
張行程算得上是
李治最信任的心腹
可如今
張行程的這番話
令沒有開天眼的高宗李治
頓時一頭霧水
哪裡來的女業用事
又是哪個大臣在搞陰謀
李治百思不得其解
只好下詔
讓吳品以上的官員
都上書嚴釋
另尋應對天災的辦法
但很快
朝堂中的一些微妙變化
就讓李治從張行程的話裡
雜墨出了味道
公元650年
唐高宗永輝元年
上任才滿一年的輔政大臣
尚書左博業李治
卻突然請求辭職
史書裡沒有記載
李治請辭的原因
但從用詞上可以看出
這已經不是李治
第一次提出辭職
李治多次挽留無果
只好在這一年的10月初三
同意了李濟的辭呈
令他以開府移同三司
同中樞門下三品的身份
繼續參與朝政
作為輔政大臣
在新君繼位的第一年
就急著退居二線
於情於理顯然都不合適
那究竟是什麼原因
讓李濟如此著急辭職
答案隨著一個月後
監察御史維斯遷的
一封彈劾奏書
逐漸浮出水面
11月24日
維斯遷上奏
彈劾中樞令儲稅糧
以低於市場的價格
惡意收購下屬
翻譯官宿特人史赫丹的宅地
李治令大理寺審理此事
大理城張山壽判決儲稅糧
應繳納同20金來抵罪
但大理少卿張瑞策反對說
怎麼能罰同20金呢
儲令公明明是按官方估價買的
應判無罪
維斯遷得知張瑞策的主張後
立刻上書反駁說
官方估價是朝廷徵收土地所用
臣子間的私下交易
豈能以官方估價為準
張瑞策屈法徇私
附和大臣
其罪當誅
在這起案件中
主要的違法事實有兩項
一 儲稅糧利用職務之便
低價搶買下屬的房產
二 大理少卿張瑞策包庇儲稅糧
為其屈法輕判
此案發生三年後
由長孫無忌主持修訂的
唐律書一頒布
我從中找到了適用於此案的條文
《唐律書一》第148條規定
官員及豪強
仗視索取他人賄賂者
按作贓罪減一等處理
條文下又有詳細的注釋說
將按索取財物的一倍作為量刑標準
而在《作贓治罪》一條中規定
所受賄賂一尺判癡刑二十
一匹加罪一等
十匹則判處徒刑一年
及監禁於某地服勞役一年
每十匹加罪一等
《作贓治罪》最高判處徒刑三年
因此第148條的頂格判罰
當為徒刑兩年
唐朝的刑罰由輕到重
分別為癡、仗、徒、留、死、無等
每等刑罰又細分不同的黨位
但在古代
法律對統治階層具有很強的寬容性
在對官員及親貴定罪前
還有義、請、減、贖、官當等多項
可以為其減罪的流程
義包含有八類人
皇帝的親屬
皇帝的舊故大臣、朋友
德行高尚地位尊貴之人
才能出眾之人
立有大功之人
三品以上、傘官二品以上
及封爵一品的高官
官員中盡職盡責之人
以及前朝君主的後裔
所謂刑不上大夫
符合這八項條件的罪犯
只要不犯十惡的罪行
即便應判死罪
司法部門都不能擅自宣判
而是要上報皇帝決策
換言之都有商量的餘地
後來乾脆變成了
符合八義之人
犯流刑以下的
由司法部門直接減刑
而在八義外還有請章
所包含的範圍更廣
皇太子的親屬
八義人員的親屬
以及所有五品以上官員
都可以由皇帝直接幹預減免罪刑
請章之下還有減罪
七品以上官員
及享有請章權利官員的親屬
若犯流刑以下之罪
則可獲得減刑一等的特權
符合義、請、減和九品以上的官員
以及符合減罪的官員親屬
若犯流罪以下
則皆可繳納罰金來贖罪
最後統治階層的官職
也可以作為減免罪刑的本錢
除特定的罪行外
重罪可以以官職抵罪
輕罪則以罰金贖罪
在這樣的法律基礎上
對於儲罪糧這樣高級別的官員而言
判罰自然不會太重
大理城張山壽提出的罰同20斤
對應的刑罰是徒刑一年
而張瑞策的無罪辯護
則觸犯了《唐律疏義》中的第135條
因向主管部門求情
屈法裁判公示者
當判處吃刑五十
原本按大理城張山壽的處理
儲罪糧被罰同20斤
簡直撒撒水
但如今張瑞策的無罪辯護
引起了維茨遷的二次彈劾
因此朝廷不得不對此案加重判決
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
作為主犯的儲罪糧
僅是被免去中樞令和宰相權利
貶責為同州刺史
同州即今天的渭南市大理縣
距離長安直線距離僅108公里
這裡作為關州門戶軍事重地
歷來都是高官外任
或地方官進入中央前的跳板
但作為包庇儲罪糧
頂格處罰也不過是吃刑五十的張瑞策
卻因好心辦壞事
直接被貶為巡州刺史
即今天廣東省惠州一帶
在唐朝被貶嶺南堪比流放
重罪主犯罰酒三杯
輕罪從犯卻一怒到底
面對如此荒誕的判決結果
高宗李治終於意識到了
朝局中的貓膩
透過儲罪糧購地案
他不由地去追問
儲罪糧為何敢職務犯罪
大理寺的官員
又為何敢如此屈法包庇
以及最重要的是誰在保護儲罪糧
他們跟李治的辭職
又是否存在關聯
種種信息的疊加
令李治腦海裡再次浮現出
張行誠的話語
大臣陰謀
然而還不等李治對此做出實質反應
在朝堂之外
這位新皇帝所要面臨的軍事挑戰
已然拉開序幕
在唐太宗的貞觀時代
唐朝對西域的策略
經歷了從中立觀望
扶持尼蜀儀器遙控
到設立西域都護府
直接控制三個階段
公元646年
貞觀二十年
受唐朝支持的西突厥尼蜀系
以皮舍窺可汗
在與以皮多祿可汗的內戰中獲勝
從此實力大振
但隨著以皮舍窺可汗勢力崛起
以及同時期唐朝經營西域的策略
轉為直接控制
導致了昔日的兩位盟友
如今因各自在西域的利益而關係交惡
於是在公元647年12月
唐太宗以邱祀國中斷入宮
不修藩臣之禮為由
決定以武力討伐邱祀
從而打破以皮舍窺可汗
對天山南北的控制
公元648年
貞觀二十二年
以皮多祿可汗舊部阿什納赫魯
向唐朝投降
至同年年末
唐軍以破竹之勢
平定燕騎討滅邱祀
邱祀王布什壁被押送長安
唐軍立布什壁之地葉戶為王
西域各國大受震撼
紛紛向長安投降
至此
唐朝從西突厥手中
奪回了對天山南北的控制權
此後
唐太宗封阿什納赫魯
為尼弗沙波羅葉戶
令他討伐以皮舍窺可汗
唐軍主力則樂實濟公而還
儘管此戰唐朝大獲全勝
但當得勝的唐軍返回長安時
唐太宗已經去世
太宗晚年極力加快對外徵戰的頻率
力求為繼位的新軍
創造一個穩定的邊疆環境
然而天不遂人願
太宗終究沒能來得及
為唐朝的西域戰略畫上完美的句號
因此
在高宗李治繼位時
他需要面對一群受到大戰震懾
表面臣服
實則內心慌亂的西域各國君主
出於新軍出力不宜煽動兵戈
以及經營西域問題
需要從長計議的考量
李治與府政的長孫無忌等人
一致決定
對剛剛臣服的西域各國做出讓步
採取安撫策略以穩定人心
為此
唐廷下令
終止了貞觀末年
在西域設置四鎮的規劃
並將安西都護府的治所
由秋辭遷回西州
公元650年
唐軍剛從西域班師不到兩年
新立的秋辭王葉護就震不住局面
導致秋辭國內各酋長互相爭權
於是在這一年的8月
李治下詔令戰敗失國的布什畢
返回秋辭為王來穩定民心
接著在公元651年爭決
唐軍所立的燕啟王婆且立去世
李治也是痛快地同意了燕啟人的請求
將當初因對抗唐朝而被俘的
燕啟王龍突齊支
加封為右武衛將軍
遣送回國即位
從後續的史料來看
李治此舉並不是完全將統治權
交還給西域舊君主
放棄唐朝對西域的掌控
而是李治清楚地察覺到
此時西域地區統治階層內部
親突厥派與唐朝所立新君之間
矛盾越發尖銳
因此李治選擇終止了
太宗設置四鎮的規劃
來避免激化當地反對派的反唐情緒
接著李治又順勢將已經
深悟王化的舊君主們遣送回國
既能利用他們的威望鎮住反對派
還能繼續維持唐朝對西域的掌控
換言之
這是唐朝在無法進一步加大
對西域戰備投入時所採取的過度方案
但在這項策略執行的過程中
卻出現了一個意外因素
阿什納赫魯
阿什納赫魯是西突厥
以皮多路可汗的舊部
但他當初降唐卻並非出自真心
而是自己的勢力在東
被以皮社會可汗組閣無法吸陶
在走投無路之下才投降唐朝
當時正趕上唐軍出征秋辭
阿什納赫魯便殷勤請求
作為唐軍向導帶兵參戰
於是太宗補授阿什納赫魯
為昆秋道行軍總管
戰後又封為尼弗沙波羅業戶
有了唐朝給的軍權和認證
阿什納赫魯開始名正言順地擴張勢力
李治在推行安撫策略時
也將阿什納赫魯晉封為左銷衛大將軍
姚池都督辱故
他希望能藉此維持住西域當下的現狀
但勢力已經壯大的阿什納赫魯卻認為
太宗駕崩新軍繼位
正是自己脫離唐朝的最佳時機
唐朝廷州次使洛洪易
察覺到了阿什納赫魯的陰謀
聯盟向李治上表
朝廷派遣通事社人喬寶明
前往安撫阿什納赫魯
仍寄希望於維持現狀
在喬寶明的勸說下
阿什納赫魯同意了派遣長子西運
到長安為至
李治封西運為右銷衛中郎將
但沒過多久
為了彰顯對阿什納赫魯的優待
唐廷便將西運送回到了西域
而西運回來的第一件事
就是勸父親阿什納赫魯
帶領部眾向西遷移
脫離唐朝的控制
並加緊攻伐以毗社會和漢
於雙河千泉一帶建立牙仗
阿什納赫魯聞言大喜
於是自稱沙伯羅克漢正式叛唐
遠西突厥 多祿 努什畢等部落
紛紛歸附
一時間
阿什納赫魯擁兵數十萬
並於公元651年7月
攻打唐朝廷州
佔領金嶺城 蒲類縣等地
殺傷數千人
西域的局面
終究是朝著壞的方向迅速發展
為了將負面影響降至最低
李治立刻派左武後大將軍梁建芳
右肖衛大將軍戚比合力
為公越道行軍總管
率領秦 成 齊 雍
撫兵三萬人
及回合五萬騎兵
討伐阿什納赫魯
通年12月
楚越部首領朱爺孤注
襲殺唐朝昭衛使單道慧
與阿什納赫魯聯兵反叛
至公元652年
唐高宗永輝三年爭卷
梁建芳 戚比合力抵達西域
阿什納赫魯聞訊率部西逃
朱爺孤注則孤注已至
決定率部死守嬈山阻擋唐軍
雙方在此展開激戰
唐軍大勝
朱爺孤注趁著夜色僥倖逃脫
梁建芳派副總管高德懿
領輕騎兵追擊約五百里
擒獲朱爺孤注及楚密部
石劍四金 和之賀等旗帥六十餘人
此戰 唐軍斬首五千餘級
伏敵萬餘人
平定了叛唐的楚越 楚密部落
然而奇怪的是
在取得如此戰果之後
唐軍卻沒有進一步與阿什納赫魯交戰
而是班師動歸
西域的戰事便暫且告已斷落
與此同時
李治在朝唐的處境
又面臨新的挑戰
在梁建芳取得饒山大捷僅六天後
正月十一日
一個熟悉的人物重返長安
他就是楚穗良
此時距離楚穗良被貶同舟刺史
僅一年出頭
如今他便如休假結束一般
重返廟堂擔任吏部尚書
並恢復了同中樞門下三品的身份
而更為真實的是
當初彈劾楚穗良的韋思遷
則在不久後被貶為清水縣令
這樣明顯暗箱操作的結果
絕非是剛繼位
正欲有一番作為的李治所樂見的
而如今他已不需要深思
便能清楚地知道
背後主導這一切的人
只有楚穗良的政治盟友
職權更重的太尉長孫無忌
而當初李治之所以提出辭職
躲避的正是以長孫無忌為首的權貴集團
而且令李治感到無比失望的是
在永輝二年時
滿腔熱血的李治發現
朝中能響應自己進取的大臣寥寥無幾
李治因此對近臣抱怨說
朕開諫言獻策之路
希望百官能提出可用的意見
然而如今尚書雖多
卻沒有一條能採用的真知灼見
陛下即位以來
政令教化條式律令皆無缺漏
尚書嚴世者見識淺薄
但他們卻希望能通過尚書獲取重用
因此他們提出的那些改善建議
當然沒有可取之處
不過廣開言錄的習慣
還是要保持下去
如果言錄斷絕
下情就無法上達
長孫無忌的話
看似是肯定了李治廣開言錄的舉動
可話裡話外又透露出墨守成規
皇帝只需垂拱而至的意思
但顯然
李治並不願只做一名無情的蓋章機器
他需要一個機會來展現自己的能力
於是李治略帶不服的追問長孫無忌說
我還聽說
你所在的官署
如今普遍存在講私情的情況
講情面近私情
此自古難免之事
然陛下教化日漸推廣開來
人人皆上公允
至於大膽徇私枉法之事
必然沒有
而小小的收取人情
恐怕連陛下也不能避免
更何況臣子偏談親戚的情況
臣又豈敢說絕對沒有呢
可能長孫無忌說這話時
已經忘了不久前
因屈法徇私被貶尋州的張瑞策
但最為忌諱的是
他在回答皇帝的質詢時
竟拉著皇帝一起下水
而且這已經不是長孫無忌
第一次以長輩的口吻
在朝堂和李治對話
雖然李治與長孫無忌有著生舊關係
但在政壇中
他們還有一重更為重要的身份
君與臣
本來是舅舅守護外省
臣子輔佐君主
但可能是李治
在親王和太子階段的人諾形象
實在過於深入人心
導致即便他現在成了皇帝
但在舅舅長孫無忌的眼裡
他仍然是個孩子
是個不太能自立的皇帝
於是
當年輕的皇帝正要披靡天下之時
卻發現自己的面前
赫然站著一位大家長
加上儲稅糧購地案
以及這次問答的結果
令李治失望至極
最終雄心勃勃的新君
與大家長之間的裂痕逐漸產生
李治開始有意識地要掙脫舅舅的安排
湧回二年正月十一
高宗李治藉儲稅糧被罷項的機會
下達了一封新的人事任命
加封皇門侍郎宇文傑
中書侍郎柳氏同中書門下三品
宇文傑在貞觀年間擔任過尚書右丞
曾因拒絕江夏王李道宗的私情
而受到太宗的誇讚
而柳氏則是李治皇后的舅舅
屬於高宗朝的新外戚
同年八月
李治又將於智寧封為左僕業
張行程為右僕業
高繼輔為侍中
這三人都是李治曾經的東宮班底
公元652年三月
在儲稅糧回京擔任吏部尚書後
李治又將宇文傑升為侍中
柳氏為中書令
提拔自己人和扶持新外戚
來逐步收回長孫無忌一派手裡的大權
李治的計劃很完美
但第一步新外戚就先反了水
李治的皇后王氏出身於太原王氏
是西魏名將王思政的玄孫女
在唐高祖李淵的妹妹同安公主介紹下
太宗將王氏立為李治的晉王妃
李治登基後將王氏立為皇后
然而沒過多久
後宮的蕭淑妃便獨受恩寵
加上王皇后遲遲沒有生下子嗣
導致她在後宮的地位岌岌可危
此時王皇后的父親已經過世
可以倚仗的唯有舅舅柳氏
於是這一對生舅組合
提出了各自的應對方案
王皇后的計劃我們先暫且不表
在永輝三年時
柳氏提出了一個新方案
力保臣王李忠為皇太子
李忠是高宗李治的長子
出生於貞冠十七年
但他的生母地位低賤
因此在朝中並無依靠
於是柳氏便提出要政治投資李忠
扶持他為皇太子
從而穩固王皇后和自己未來的地位
然而僅憑王皇后給李治吹枕邊風還不夠
柳氏又向能主導朝政的長孫無忌一派
投來橄欖枝
對長孫無忌而言
這樣的外企投資方案他再熟悉不過
而且從長遠利益出發
一個沒有背景依靠的皇位繼承人
更是外企長久專政的基礎
只是他所考慮的外企不是柳氏
而是自己
因此他欣然同意了柳氏的方案
於是王皇后在內
柳氏聯合長孫無忌
楚穗良 盤苑 於智寧等人在外
堅持請李治立成王李忠為皇太子
在孤立無援的處境下
李治迫不得已在這一年的七月
正式立李忠為皇太子
這樣一來
原本扶持柳氏 於智寧
來對抗長孫無忌的高宗李治
被自己人背刺
成了這場政治博弈的最大冤眾
而很快
長孫無忌又迎來了一個
剷除朝中異己的絕佳機會
12月10日
僕王李太在均州去世
十年三十五歲
緊接著
房玄陵之子房一直
狀告其弟房一愛
嫡系高揚公主胡作非為
貞觀十五年時
唐太宗將自己寵愛的女兒高揚公主
下嫁給房玄陵的次子房一愛
這本是一場君主與功臣間
親上加親的美事
然而
恃寵而驕的高揚公主
卻在房玄陵死後
仗著自己的身份
屢屢攙度房一愛
爭奪兄長房一直嫡長子的
繼承人身份
不堪其擾的房一直
主動向太宗提出
讓出繼承來的爵位
但沒能獲得太宗的批准
高揚公主也因此
失去了太宗的寵愛
不久後
朝中御史在審理一起盜竊案時
在僧人汴姬的房中
搜出了價值連城的寶枕
汴姬交代說
這是高揚公主賞賜給自己的
於是
她與高揚公主私通的消息
傳到了太宗耳中
太宗大怒
下令將汴姬腰斬
並連帶處死奴婢十餘人
從此
高揚公主更加怨恨太宗
以致太宗駕崩時
她的臉上也見不到一絲哀傷
高宗李治繼位後
毫不收斂的高揚公主
一面與擅長占卜的僧人智序
自言有陰陽眼的僧人惠宏
以及醫術高超的道士李恍私通
還讓夜庭令陳玄運
刺探宮內情報
漸越觀察天文星象
另一面
她則繼續鼓動房家兄弟內訌
是要從房移植手裡
奪到房玄陵梁國公的封爵
甚至向李治誣告房移植對自己無禮
眼見高揚公主形勢越發離譜
房移植對李治稟奏說
房移愛高揚公主罪惡深重
誠恐會禍及家門
出於家醜不可外揚的考量
李治思來想去
只有讓太尉長孫無忌前去核查
最為合適
但沒想到
長孫無忌這一查
竟是謀反大案的結果
除高揚公主指使陳玄運
刺探宮內情報
和漸越觀察天文星象
這些已經涉及謀反的罪證外
長孫無忌還查到
房移愛的朋友圈
也有謀反跡象
同樣是娶了公主的
駙馬都尉薛萬策
因不滿被貶官為寧州刺史
便私下和房移愛抱怨說
若家國有變
當奉司徒金王李元景為主
為什麼他們要在眾多宗室裡
擁戴李元景
一來是因為金王李元景的女兒
嫁給了房移愛的弟弟房一澤
雙方有姻親關係
二來則是李元景曾對他們說過
夢到了自己手持日月的情景
而另一位駙馬
柴紹之子柴令武
也假託妻子巴林公主身體抱恙
留在長安與房移愛等人混在一起
結果房移愛
薛萬策
柴令武的駙馬者聯盟
連同李元景之事
盡數被長孫無忌查出
對長孫無忌而言
相比於駙馬者聯盟所帶出來的猛料
高陽公主爭爵位的那些事
已經不值一提
因為房移愛
柴令武
在太宗朝的立儲風波裡
都是魏王李泰的黨羽
如今李泰前腳剛去世
長孫無忌就有了絕妙的機會
將朝中的李泰餘黨徹底肅清
不過很快
因為房移愛的求生欲
又讓長孫無忌在此基礎上
達成一箭雙雕
房移愛知道太宗當年動國
想立吳王李克為太子的念頭
長孫無忌因此非常嫉恨李克
於是房移愛便向效仿當年
河幹城姬主動上告李承前謀反
而免死的先例
稱吳王李克與他們是同謀
但是房移愛的算盤落空了
送上門的李克
長孫無忌照單全收
邀功免死
沒聽說過
公元653年2月
長孫無忌將調查結果
上奏給高宗李治
並判處房移愛
薛萬策
柴令武
死刑處斬
刺京王李元景
吳王李克
巴林公主
三人自盡
李克在臨死前大罵道
長孫無忌竊弄威權
構陷良善
總設幽靈
黨不久足滅之
如果這起案件的結果到此為止
或許還能理解為
長孫無忌是在保護李治
然而在處死房移愛等人後
緊接著就是市中宇文傑
江夏王李道宗
以及左肖衛大將軍直師司力
都被指控與房移愛交好
獲罪流放
其中宇文傑是剛被李治提拔的宰相
李道宗則單純因與長孫無忌
儲稅糧不合
而被一起打包處理
面對這樣直白的打擊手段
或許值得深思的是
已經去世的李太
一群官二代和駙馬們
以及沒有嫡子身份的藩王李克
在當時的環境下
真的會對李治的皇權產生威脅嗎
所以這究竟是在保護李治
還是藉機剷除異己
房移愛謀反案後
長孫無忌在朝中的權勢進一步穩固
尚書右蒲葉張行程
上表請求告老還鄉
李治極力挽留說
公是我的舊故心腹
豈能捨我而去
張行程因此繼續留任
然而到了九月
年老體衰的他足於尚書省
儲稅糧因此接任尚書右蒲葉
同中書門下三品如故
並繼續主持官員的考覈工作
11月堅持處死李元景和李克的
兵部尚書崔敦禮
晉位適中
12月
李治的另一名舊臣高繼甫去世
至此
李治努力扶持的朝中勢力
徹底退出宰相行列
長安的朝堂上
李治與長孫無忌
君臣二元的權力結構
越發明顯
外省是可以聽話的
但皇帝是絕不會容許被分割權力的
作為站在古代社會權力巔峯的職業
皇帝只有兩種情況下
才會接受被大臣分權的事實
一,腦子不好
二,是真沒有實力爭權
所以袁子優寧願膝下藏刀
宇文雍叫來宇文互讀酒告
只要有機會
沒有一個皇帝會心甘情願地淪為傀儡
而作為輔政大臣的長孫無忌
其不貪權的人物性格
也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漩渦裡
逐漸迷失
於是
這場表面是生就矛盾
底層邏輯仍然是皇權與相權的鬥爭
不可避免的將會迎來第二場更為激烈的交鋒
高宗李治該如何扭轉烈士
伴隨著廟堂權爭又會引入哪些新勢力
敬請收看《從出堂走向聖堂》
第三集《廢王立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