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書-15歲】《福爾摩斯探案全集-20部》 YW-TS15- 王冠寶石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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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森一生很高興又回到了貝克街二層的這間雜亂無章的房間。許多有名的冒險都是從這裡開始的。
哦,一切都是老樣子。比利,你也沒變,他也是老樣子嗎?比利有點擔心地看了看那扇關著的臥室門,我想他大概是上牀睡著了。
當時正是一個明媚夏日的下午七點鐘,但是沃森已經十分熟悉他朋友的不規律的生活了,不會感到現在睡覺有什麼奇怪。就是說,目前正在辦一件案子嘍。
是的,先生。他現在十分地緊張,我很擔心他的健康狀況。他越來越蒼白消瘦了,還喫不下飯。沃森太太總是問他:「福爾莫斯先生,你幾點鐘用餐呢?」而他總是說:「後天七點半。」您是知道他專心辦案的時候是怎麼過日子的?
是的,比利,我很清楚。
目前他正在盯著什麼人。昨天他化妝成一個找工作的工人,今天他又成了一個老太太,差點把我都給騙了。可我現在應該算是熟悉他的習慣了。
比利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了指立在沙發上的一把很皺的洋傘。
沃森醫生,你看,這是老太婆的道具之一。
這又是幹什麼呀?
跟您說了倒沒什麼關係,但不能外傳。
就是辦那個王冠寶石的案子。
什麼?就是那樁十萬英鎊的盜竊案嗎?
是的,先生。
他們決心要找回寶石。
嘿,那天首相和內務大臣親自來了,就坐在那個沙發上。
福爾摩斯先生對他們的態度挺好的,他沒說幾句話,就使他們放心了。
他答應一定盡全力去辦。
然而那個……坎特米爾勳爵……
哦,是他呀,我可真受不了這位勳爵大人。
福爾摩斯先生也受不了他。
您瞧,他根本就不相信福爾摩斯先生。
他巴不得他辦案失敗。
福爾摩斯先生知道這件事嗎?
福爾摩斯先生當然什麼都知道了。
那就讓咱們希望他辦案成功,讓坎特米爾勳爵去見鬼吧。
哦,比利,窗子前面那個簾子是幹什麼用的?
三天以前,福爾摩斯先生讓我把它掛上。
那簾子的背後,有一個好玩的東西。
比利說著走過去,把遮在古渡窗戶凹處的簾子一拉。
沃森一聲,不覺驚嘆地喊了一聲。
那是他朋友的蠟像,穿著睡衣什麼的,一應俱全。
臉偏向簾子,微微下垂,彷彿在讀一本書。
身體深深地陷在安樂椅裡。
比利把頭摘下來舉在空中。
我把頭擺成各種不同的角度,為的是更像真人。
要不是靠著窗簾,我是不敢摸它的。
打開窗簾,馬路對過,也可以看得見它。
哦,你看,比利隨手拉開了簾子,朝街上張望著。
這時,有人在那邊監視著。
沃森一聲,你看,有人在那邊監視我們呢。
我現在就看得見,那邊窗口有一個傢伙。
你看,你過來看。
沃森剛邁了一步,突然臥室的門就開了。
門旁露出福爾摩斯那消瘦的身材。
它面色蒼白而緊張,但步伐和體態像往常一樣的矯健。
它一個箭步就跳到了窗口,立刻把窗簾拉上了。
不要再動了,比利。
剛才你有生命危險,而我目前還用得著你。
哦,沃森,很高興又在老地方見到你了。
你來得正是時候。
我猜也是這樣。
比利,你可以走開了。
這個窗子很危險的。
什麼危險,福爾摩斯?
生死的危險。
我估計今晚會有事的。
什麼事?
被暗殺,沃森。
你別開玩笑了,福爾摩斯。
連我的有限幽默感也不至於開這樣的玩笑了。
但是不管怎麼說,眼前還是先娛樂一下吧,對不對,沃森?
允許我喝酒嗎?
煤氣爐和雪茄都在老地方。
依我看,你還是坐在你原來的安樂椅上吧。
你大概還不會討厭我的菸鬥和我那糟糕的菸草吧。
最近他們代替了我的一日三餐呢。
你為什麼不喫飯呢?
因為飢餓可以改善人體的機能。
作為一個醫生,你當然會承認了。
消化過程得到了供血量等於腦力所損失的供血量。
而我只是用腦,沃森。
除此以外,我的身體只是一個附件,
所以我首先應該考慮腦袋的需要。
不過,這個危險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哦,對了,趁著還沒有出事的時候,
你把兇手的姓名地址記在腦子裡,說不定也有好處。
你可以把它交給蘇格蘭場,連同我的問候和臨終的祝福。
名字是希爾維亞斯伯爵。
寫下來,夥計,寫下來。
摩爾在花園街136號。
記下了嗎?
沃森那忠厚的臉急得都發暢了。
他很明白福爾摩斯冒的危險是有多麼的大。
他也知道,他剛才說的話,與其說是誇張,
不如說是縮小。
沃森一向是個行動家。
這時,他當機立斷。
福爾摩斯,算我一個吧,我這兩天沒什麼事做。
哦,沃森,你的人格可沒見長進,還添了說謊的毛病。
你明明白白是一個忙不過來的醫生,每個小時都有人來找你看病。
哦,那都不是什麼要緊的病症。
你為什麼不叫人逮捕這個傢伙呢?
我確實可以這麼做,這也正是使他焦躁的緣故。
那你為什麼不下手呢?
因為我還不知道寶石藏在什麼地方。
哦,對了,比裏跟我說過,是那顆王冠寶石?
是的,就是那顆碩大的藍寶石。
我已經撒下網了,也逮住了魚,就是沒有拿到寶石。
這樣抓起他們來又會有什麼用呢?
當然可以為社會除掉遺憾,但這不是我的目的,我要的是寶石。
這個希爾維亞斯伯爵是你捉的魚之一嗎?
不錯,而且是條鯊魚,他是咬人的。
另一個是塞姆·莫爾頓,搞拳擊的。
塞姆倒是一個不壞的傢伙,可惜被伯爵利用了。
塞姆不是鯊魚,他是一條大個兒的長著大頭的鯊魚。
不過他也同樣在我的網裡撲騰了。
哦,這個希爾維亞斯在什麼地方?
今天一上午我都是在他的身邊,你以前也看見過我化妝老太太,
Watson,但今天最逼真,有一次他還真的替我撐起了陽傘。
他說他有一半義大利的血統,在他高興的時候很有一點南方的禮貌風度,
但不對勁的時候是個魔鬼的化身。
人生真是無奇不有啊,Watson,人生也可以變成悲劇。
是的,也許可能,後來我一直跟著他到了米諾里斯的斯特勞本奇商店,
這個店是做氣槍的,做得相當精巧。
我看見現在就有一支在對過的窗口上,你看見蠟人沒有?
當然了,比利給你看過了,蠟人的腦袋隨時可能被子彈打穿。
哦,比利,什麼事?
比利的手裡拿著一個託盤,上面有一張名片,
福爾摩斯看了他一眼就抬起了眉梢,臉上浮出了打趣的微笑。
哈哈,這個傢伙來了,這一招我倒是沒有料到,
Watson,拉網吧,這傢伙是個很有膽量的人,
大概聽說過他作為一個大型比賽中的射手的名聲吧,
要是他能把我也收在他的成功的運動記錄上,那倒是一個勝利的結尾。
這說明他已經感受到我在收網了,去叫警察?
不,是要叫,但不是現在。
Watson,你能不能從窗口看一下,街上是不是有一個人在溜達呢?
Watson,小心地從簾子邊上向外望吧。
哦,是的,有一個彪形大漢在門口晃動,那個就是,他就是忠心而低能的Sam。
比利,來訪的那位先生在什麼地方?
在會客室。
等我一按鈴,你就把他帶上來。
是的,先生,要是我不在屋裡,你也讓他一個人進屋。
好的,先生。
Watson等比利一出去,立刻就關上了門。
他對福爾摩斯嚴肅地說。
哎,福爾摩斯,這可不行了。
這個人是個亡命徒,是個不管不顧的人,他可能是來殺你的。
這我並不感到奇怪。
我不能走,我要跟你在一起。
你只會礙事的,礙他的事?
不,我的朋友,礙我的事。
那我也不能離開你。
Watson,你會走的,因為你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
我相信你會這樣做到底的。
這個人雖然說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來,但也能為我的目的服務。
說著,福爾摩斯掏出了筆記本,匆匆地寫了幾行字。
Watson,你把這個送到蘇格蘭廠交給偵察處的尤格爾。
然後你跟警察一起來,那樣就可以逮捕這個傢伙了。
好的,我會照辦的。
在你來到之前,我剛好有時間找回寶石。
說著,他又按了一下鈴。
咱們最好從臥室的門走出去,這個旁門非常有用。
我想在一邊看看我的老鯊魚。
你知道,我有特殊的辦法。
於是,一分鐘之後,比裏把希爾維亞斯伯爵讓到了空屋子裡。
這位有名的獵獸家,運動員兼花花公子,他是一個魁梧幽黑的男人。
他留著威武的黑鬍鬚,蓋著下面兇殘的薄嘴脣。
上面伸著一個鷹嘴似的長而彎的鼻子。
當他身後的門關上之後,他用兇惡而又驚惡的目光到處亂看了一遍,彷彿每走一步都唯恐有陷阱似的。
當他突然發現窗前安樂椅上方的頭和睡衣的領子的時候,他猛然齒裡驚。
起初他的表情是純粹的驚奇。
接著,在他那兇殘的黑眼睛裡,閃現出了一種可怕的唏嘰的光。
他向四周看了一下,見確實沒有人在場作證,他就舉起了粗手杖,踮起腳尖,朝無聲的人形走了過去。
當他正全著身子,準備猛跳過去一擊時,突然從臥室門口有一個冷靜而譏諷的聲音出現:「喂,伯爵,不要打壞他。」
這一聲把兇手嚇得一哆嗦,他驚亂的臉上充滿著驚恐之色。
下時間,他又半舉起那根夾鉛的手杖,彷彿又要對真人行兇似的,但是福爾摩斯那鎮靜的灰眼睛和譏諷的微笑使他的手又放了下來。
這個玩意兒不錯,是嗎?
福爾摩斯說著朝那個人形躲過去。
這是法國雕塑家塔梅尼艾做的,他做蠟像的技巧不低於你的朋友斯特勞本奇做的氣槍。
什麼氣槍?
你說的是什麼呀?
請把帽子手杖放在茶几上。
好了,請坐。
你願意把手槍摘下來嗎?
好吧,你願意戴著做,那就隨你的便。
你的來訪非常的巧,因為我本來也很想找你稍微的聊一聊。
呃,我也是很想找你談談,所以才來的。
福爾摩斯,我不否認剛才我是想揍你。
我看出來了,你有這種想法。
不過,你為什麼來關懷我本人呢?
為什麼?
因為你專門跟我搗亂。
因為你派出你的爪牙跟蹤我。
什麼?
我的爪牙?
沒那麼回事。
你別裝蒜了。
我叫人跟著他們來著。
兩方面都可以幹這個。
福爾摩斯,這倒沒什麼。
雪維亞斯不絕,不過請你叫我名字的時候要加上稱呼。
你應該知道,我幹的這一行,只有流氓才那樣直呼我的名字。
你也會同意我的看法吧?
不遵守正常禮貌是不利的。
好吧,那就福爾摩斯先生。
好的。
我告訴你,你說我派人跟蹤你的話,那是不對的。
別人也會像你一樣的跟蹤。
昨天有一個閒散的老頭子,今天又是一個老太婆。
他們整整盯了我一天。
說實話,先生,你真夠恭維我的了。
昨天Dawson老男爵還打賭說,我這個人幹了法律,虧了戲劇界。
怎麼你今天也來抬舉我這個小小的化妝術呢?
那難道,那難道是你本人嗎?
你看牆角的那把舊陽傘,你還認識他吧?
要是我知道那就是你,你就甭打算再回到這個寒舍了,是嗎?
我很明白這一點,你我都悔不該錯過了好機會。
既然你當時不知道我是誰,所以咱們就又碰頭了。
這位伯爵的眉毛擰得更緊了。
你這麼一說就更嚴重了,不是你的探子,而是你本人化妝的。
你這個沒事找事的,你承認你跟蹤我了,你為什麼要跟蹤我?
得了,伯爵,你過去在阿爾及利亞打過獅子,那又怎麼樣?
你為什麼打獵?
為什麼?為了玩,為了刺激,為了冒險,也為了給國家除遺害吧?
正是,那也正是我的理由。
伯爵一下子跳下來,手不由自主地朝後褲帶摸去。
坐下先生,請你坐下。
還有一個更實際的理由,我要那顆藍寶石。
伯爵往椅背上一靠,臉上露出了猙獰的微笑。
原來是這樣,哼,你明知道我就是為了這個才盯著你的。
你今天晚上來的目的,就是摸清我到底掌握你多少情況,消滅我有多大的必要。
好吧,我告訴你,伯爵。
從你的角度來說,那是絕對必要的。
因為我一切都知道,只除了一點,這是你即將要告訴我的。
哼,好,好的。
請問,你要知道的這一點是什麼?
寶石現在在什麼地方?
這時,伯爵突然警覺地看了福爾摩蘇一眼。
這麼說,你是想知道那個了,但我怎麼能告訴你它在什麼地方呢?
你會的,你一定會這樣做的。
哼,我不會這樣做的。
你騙不了我,伯爵。
福爾摩蘇突然兩眼緊盯著伯爵,越盯越亮,最後成了兩個有威力的鋼點。
你是一塊玻璃磚,我能看穿你的腦袋?
那你當然能看出寶石在什麼地方了。
是的,福爾摩蘇高興地把手一拍,然後伸出了一個指頭嘲弄地說。
這麼說,你確實是知道的,你已經承認了。
我什麼都沒有承認。
我說伯爵,你要是放明白些,咱們還可以打打交道。
否則對你是很不利的。
這時伯爵把頭向上一仰,瞧著天花板。
哼,你還說我詐你?
福爾摩蘇出神地看著他,如同一位下棋的能手在思考著關鍵的一招。
然後他拉開了抽屜,取出了一本厚厚的日記本。
你知道這裡面是什麼嗎?
我不知道,先生。
這裡面是你。
我?
正是你,你的全部精力,每一件罪惡的冒險勾當都在這裡邊。
他罵的福爾摩蘇。
伯爵兩眼突然冒火地大聲喊著。
我的耐性是有限的。
全都在這兒伯爵。
比如,哈洛的老太太的死亡真相。
她把布萊默產業留給了你,而你立刻就把它賭光了。
你在說夢話?
還有,瓦倫黛小姐的全部生平事跡。
那你撈不到什麼?
還有很多。
這裡是1892年2月13日,在裏維埃拉頭等火車上搶劫的記錄。
這個是同一年在里昂的銀行的偽造支票案。
這個你說的不對。
這麼說,別的都對了吧。
伯爵,你是一個會打牌的人。
在對手掌握了全部王牌的時候,交出你的牌是最省時間的。
你說這些跟你剛才講的寶石有什麼關係?
慢一點伯爵,別著急。
讓我來照我的簡單平常的方式把話說明白。
我掌握著這些針對你的情況。
我還完全掌握著你和你的那個打手在王關寶石案中的情況。
我掌握著送你到白金漢宮的馬車夫和帶你離開那兒的馬車夫。
我掌握在出事的地點看見過你的看門人。
我掌握著H桑德斯的情況。
他不肯給你破開寶石。
H已經自首了,你的事漏了。
這時,伯爵頭上的青金全漲了起來。
他那多毛的大手緊張地交織在一起。
他似乎要說話,但吐不出字來。
這就是我的牌伯爵。
現在我都探出來了,但是還缺一張。
是那張方塊K。
我不知道寶石在哪裡。
你不會知道的。
真的嗎?伯爵,放明白一點。
你權衡一下輕重,你將被關押二十年。
Sam也一樣。
那你要寶石還有什麼用呢?
毫無用處。
而如果你把寶石交出來,那我就搞一個不起訴。
我們需要的不是抓住你和Sam。
我們要的是寶石。
交出寶石,只要你將來老老實實的。
我個人的意見是給你自由。
如果你再出亂子,那就下不為例。
這次我的任務就是拿到寶石,而不是抓住你。
如果我不幹呢,那個嘛,就很遺憾了。
那只有抓你而不取寶石。
這時,比利聽到了鈴響聲,他走了進來。
伯爵,我覺得不如也把你的朋友Sam找來一起商量一下。
不管怎麼說,他的利益使他也應該有發言權。
比利,大門外有一個塊頭挺大,長得挺難看的先生,請他上樓來。
如果他不來呢,先生,不要強迫他,不要跟他動武。
只要你告訴他希爾維亞斯伯爵找他,他當然會來的。
比利一走,伯爵就直接問福爾摩蘇。
你打算怎麼辦?
剛才我的朋友Wilson也在這兒。
我對他說,我往裡捉到了一條鯊魚和一條大鯊魚。
現在我就要拉網了,他們就會一起浮到水面上來。
伯爵一下站了起來,他的一隻手伸到背後。
福爾摩蘇握住睡衣口袋裡的一樣鼓起的東西緊盯著他。
福爾摩蘇,你得不了善終。
我也時常有這個念頭。
這有多大關係嗎?
說實話,伯爵,你自己的退場倒是躺著比站著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但是,憂慮未來是病態的。
為什麼不讓自己盡情地享受現在呢?
突然,從這位犯罪的能手的兇狠的黑眼睛裡閃出了一股野獸般的兇光。
當他變得緊張和戒備時,福爾摩蘇顯得就更高大了。
朋友,要動武嗎?
動槍是沒有用的。
你自己也知道,就算我給你時間去拿槍,你也不敢用槍。
手槍是噪音很大的玩意兒。
伯爵,還是用氣槍的好,是嗎?
哦,來了。
我聽見你那位可敬的合夥人的腳步聲了。
你好,賽姆先生,在街上怪悶得慌的是嗎?
這位拳擊運動員是一個體格十分壯士的小夥子。
他長著一張愚蠢任性的扁平臉。
他不自然地站在門口,困惑地四下張望著。
福爾摩蘇這種欣然親切的態度,對他來說是沒有見過的新鮮事。
雖然他模糊地意識到這是一種敵意,他卻不知道應該怎樣對付他。
於是,他就向他那位更狡狹的夥伴求救。
我說伯爵,現在唱的是什麼戲啊?
這個傢伙在幹什麼?
到底出了什麼事啊?
伯爵端了端肩膀。
倒是福爾摩蘇先開了槍。
賽姆·摩爾頓先生,要是允許我用一句話來概括一下情況的話,那就叫做全露餡了。
賽姆還是對著他的同夥講話。
這小子是在說笑話呢。
啊?他要幹什麼?
我可沒有心思取笑。
是的,我看我可以擔保你今天晚上會越來越笑不出來。
哦,伯爵先生,我是一個很忙的人,我不能浪費時間。
現在我進我的那間臥室去。
我不在這間屋子裡,請你們務必不要拘束客氣。
你可以不必拘著我的面子,把目前的情況跟你的夥伴說清楚。
我去練一下我的小提琴。
我要拉上一支維尼斯傳符曲。
五分鐘之後,我再回到這屋裡來,聽你的最後答復。
我想你是聽明白了我剛才說的最後選擇了吧?
我們是得到了你,還是得到了寶石?
說完,福爾摩蘇就走了。
他順手從牆角拿走了小提琴。
不一會兒,就從那間關著的房門的臥室裡,傳來了憂怨連綿的曲調。
塞姆·莫爾頓沒等伯爵來得及開口,就著急地問著。
到底是怎麼回事,伯爵?
莫非他知道寶石的底細了?
唉,他掌握的實在太他媽多了。
我不敢保險他是不是全都知道了。
我的天哪,這位拳擊運動員的灰黃色的臉更加蒼白了。
難道是埃及把我們給賣了?
真的,真的!
他媽的,我非宰了他不可!
豁出去上腳架了!
沒有用的,咱們得趕緊決定怎麼辦。
等一等。
拳擊運動員懷疑的朝臥室看看。
這小子是個精明鬼,得防著他。
他是不是在偷聽?
他正在演奏他的小提琴,怎麼會偷聽呢?
哦,那倒也是。
但也許有人藏在簾子的後面偷聽呢。
這屋的掛簾太多了,說著他向四周望望。
這時,他第一次發現了福爾摩斯的蠟像。
他喫驚地伸出手來指著它,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呃,那,那……
那是蠟像。
哦,假的?好傢伙,嚇壞我了。
誰也看不出是假的呢,跟他的樣子一模一樣,還穿著睡衣呢。
哦,伯爵,你看這些簾子……
別管什麼簾子不簾子了,咱們正在耽誤時間,沒有多少時間了。
他馬上就可能為寶石的事兒把咱們給壓起來。
他媽的這個小子!
但是隻要咱們告訴他寶石藏在什麼地方,他就放開手不管了。
怎麼,要交出寶石,交出十萬磅?
兩條道兒,我們只能選一條。
三姆·摩爾頓用手抓著自己的短頭髮。
他是一個人在這兒,咱們乾脆把他幹掉吧。
要是這個傢伙閉上了嘴,咱們就沒事可怕了。
不行,他是有槍有準備的。
要是咱們開槍打死他,在這麼個熱鬧的地方,也很難逃走的。
再說,很可能警察已經知道他掌握的證據了。
誒,這是什麼聲音?
似乎從窗口處發出了一聲模糊不清的聲響。
兩個人立即轉過身來,但什麼也沒有看見。
除了那個怪像坐在那裡之外,房間是空的。
是,是街上的響聲。
伯爵,您是有腦力的人,您當然能想出辦法來。
要是動武不行,那我就聽您的。
比他更強的人我也騙過,寶石就在我的暗口袋裡。
我不能冒險把他亂放到別處,今天晚上就能把他送出英國。
在星期天之前,就可以在阿姆斯特丹把他切成四塊。
他還不知道塞達爾這個人。
我還當塞達爾是下週才走呢。
本來應該是,但現在他必須立即動身。
你我必須有一個人帶著寶石溜到萊姆街去告訴他。
但是假底座還沒有做好呢。
那他正好就這麼帶走了,冒險去辦吧,一分鐘都不能耽誤。
他再一次像一個運動員本能地感到危險時那樣,狠狠地看了看窗口。
不錯,剛才的聲響確實是來自街上。
伯爵接著對塞姆說,至於福爾摩斯嘛,我們可以很容易地騙過他,知道嗎?
這個笨蛋只要能拿到寶石就不逮捕咱們了。
那好吧,咱們答應給他寶石,咱們告訴他錯誤的線索,
不等他發現寶石,咱們就已經到荷蘭了。
哦,這個主意好,墨爾頓一邊咧嘴笑著一邊喊著。
塞姆,你去告訴荷蘭人趕緊行動起來,我來對付這個傻瓜。
假裝檢討一番,我就說寶石在六浦放著呢,罵他,這音樂真他媽煩人。
等他發現寶石不在六浦的時候,寶石已經切成四塊了,咱們也在大海上了。
你過來,躲開門上的鑰匙孔,給你寶石。
你真把它帶在身上了?
這兒不是最保險的地方嗎?
既然咱們能把它拿出白金漢宮,別人也能把它從我的住所拿走。
讓我仔細參觀參觀。
伯爵不以為然地瞅了一眼他的同伴,沒有理會他那伸過來的髒手。
怎麼,你當我會搶你的?
哼媽的,你跟我來這一套我可受不了。
行了行了,不要發火塞木,咱們現在可千萬不能吵架。
來,到這邊窗口來,這才能看得清楚,把它拿著對著光線,給你。
多謝。
突然,福爾摩斯從蠟像的椅子上一躍而起。
他一把搶過了寶石,他一隻手攥著寶石,另一隻手用手槍指著伯爵的腦袋。
這兩個流氓完全不知所措,他們喫驚地倒退了幾步。
就在他們驚魂未定的時候,福爾摩斯已經按響了電鈴。
不要動,五先生們。
我求你們不要動,看在一屋子傢俱的面上。
你們應當知道,反抗對你們來說是不合適的,警察就在樓下。
伯爵的困惑超過了他的憤怒和恐懼。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你……你是……你是從什麼地方……你……
你的驚訝是可以理解的,伯爵。
你沒有注意到吧,我的臥室還有一個門直通這個簾子的後面。
我本來想當我搬走蠟像的時候,你一定會聽見聲響。
但我很幸運,這樣就使我有機會來聆聽你們的生動談話了。
要是你們覺察我在場的話,那談話就沒那麼自然了,是嗎?
伯爵做了一個絕望無奈的表情。
有你的,真有你的,福爾莫斯。
我相信你就是魔鬼撒旦本人,至少離他不算遠吧。
塞姆·摩爾頓的遲鈍頭腦半天才弄明白是怎麼回事。
直到樓下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他才開了槍。
沒……沒……沒說的,不過這個拉琴聲是怎麼來的,現在還在響呢。
是的,你想得對,讓他繼續放吧。
如今唱機這個玩意兒確實是一種了不起的新發明。
這時,警察蜂擁而入,手銬響過之後,犯人就給帶到了門口的馬車上去了。
沃森留了下。
他祝賀福爾莫斯在他的探索史上又添了光輝的一頁。
說話之間,不動聲色的比利又拿著成名片的託盤走了進來。
坎特米爾勳爵駕到。
哦,請他上來吧,比利。
這就是那位代表著最高層的貴族名士。
他是一個出色的忠實人物,但是有些迂腐,要不要稍稍地捉弄他一下,冒昧地跟他開個玩笑怎麼樣。
照理說他當然還不知道剛才所發生的情況。
門開了,進了一位清瘦莊嚴的人。
他清瘦的面孔上,垂著維多利亞中期式的光亮黑鬍鬚,這與他的拱肩若步,頗絕不相稱。
福爾莫斯熱情地迎上前去,握住了那漠然缺乏反應的手。
哦,坎特米爾勳爵,您好。
今天天氣夠冷的,不過屋子裡還很熱,我幫您脫脫大衣好嗎?
不必了,謝謝,我不想脫。
但福爾莫斯硬是拉住他的袖子不放手。
請不要客氣,讓我幫您脫吧,我朋友沃森醫生可以擔保,如今氣溫的變化非常有害健康。
這位爵爺不耐煩地掙脫開福爾莫斯的手。
我這樣很舒服,先生,我坐不住,我只是進來打聽一下你自願張羅的案子進行得怎麼樣了。
非常的棘手,非常的棘手。
我早就知道如此。
在這位老大臣的語調之中,有一種明顯的譏諷之意。
唉,人人都有其侷限性的,福爾莫斯先生。
但是這也有一個好處,就是可以治療我們的自鳴得意的毛病。
哦,不錯不錯,我確實相當的著急。
那很自然,尤其是關於一點,也許您能幫我一點忙?
你求我幫忙,這有點沒時太晚了吧,我還以為你有十足的辦法呢,不過我還是願意幫你。
那麼現在我們對實際盜竊者是可以起訴無疑了。
那要在你捉住他們之後?
當然,但問題是對於收贓者,我們將如何起訴呢?
你提這個問題不是有點為時過早嗎?
計劃周密一點的好。
那麼照您看來,對收贓者採取行動,需要什麼確鑿的證據嗎?
實際佔有寶石。
據此,您會逮捕他嗎?
毫無疑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麼先生,我將不得不建議——逮捕您。
堪特尼爾勳爵非常的生氣。
他那張蒼白的面頰,也被老年人的火氣加深了顏色。
你‥‥福爾莫茲先生,你太放肆了!
在我五十多年的公職生活中,我從沒見過這種事情。
先生,我是一個公務繁忙,職責重大的人。
我沒有這種時間和趣味來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我可以坦白地對你講,我從來沒有相信過你的能力。
我一向認爲,把這樣的案子交給正式警察去辦要安全得多。
你剛纔的行爲證實了我的判斷,先生。再見!
福爾摩斯立刻就轉身站到了門前。
等一等,先生,等一等。
把寶石帶走,暫時佔有它,將要構成更嚴重的罪狀。
你太不像話了!你讓我過去,福爾摩斯!
請您摸一下您大衣的右手口袋。
你是什麼意思,先生?
別急,別急,照我的話做。
幾秒鐘之後,這位不勝驚訝的勳爵站在了那裏。
他目瞪口呆,顫抖的手掌上放着那顆碩大發光的藍寶石。
呃,這,這是怎麼回事,福爾摩斯先生?
抱歉,勳爵,真抱歉。
我的這位老朋友可以告訴您,我這個人有一種愛搞惡作劇的壞毛病。
還有,我酷愛戲劇性的效果。
我冒昧地在您剛進屋的時候,把寶石放在了您的口袋裏。
老勳爵看看寶石,又看看福爾摩斯的笑臉。
呃,福爾摩斯先生,我確實是困惑不解。
不過,這倒真是王冠寶石。
我們對你不勝感激之至,福爾摩斯先生。
你的幽默感嘛,正如您自己所說的,似乎有點怪癖,而且表現得又特別地不識時機。
但不管怎麼說,我收回我剛纔所說的有關你的專業的才能的評語。
但是你到底是……你到底是怎麼……
案子剛辦了一半,細節暫可不談。
坎特米爾勳爵,您現在可以向上邊報告好消息了。
這總可以稍稍地彌補一下我的惡作劇吧。
好了,沃森,我們現在送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