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中師範大學 戴建業《走近大詩人》（75集全） 10-走近陶淵明（08）

孔子曰 過我門而不入我室 我不喊燕子 其為鄉願乎 說 到我的門前過 但是不到我家來的人 像這種人 很多人讓我感到很遺憾 但唯獨一個不遺憾的人 那一類人是什麼 鄉願 表面上搞得馬列主義得不得了 實際上你堵著壞水 這樣的人 他不到我家來我也沒有問題 聽懂了沒有 他最討厭的 他鄉願是得之熱烈 馬列主義是個好東西 但如果馬列主義 滿口的馬列主義滿堵著壞水 那就是叫鄉願 好 我們再看看 孔 陶雅敏並不認為爭點是狂 而說的是敬 同貫其業 賢勇以歸 母愛其敬 物昧交灰 他就達到很深的理解 他超越了孟子 超越了孟子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他不認為他是狂 而認為他是敬 敬的反面就是躁 為什麼說是敬 敬的反面就是躁 躁就表明個體還有欠缺 還有欲求 他還有所渴慕 心靈還處在一種七夕惶惶的狀態 在這種情況下 人就不可能灑脫起來 為什麼躁 大家可以看到我走路這個樣子 在古代是取化了詩人的風度的 古代的詩人走路要很從容灑脫 我走路就特別的快 啪啪啪啪啪啪 當年我跟我現在的太太 一起散步的時候 我太太為此感到很煩惱 因為我走路總是放不下腳步 她總是走不動 總是走得很慢 我也感到比較苦惱 比方說現在我從來不跟她一起去買衣服 因為她買衣服 那幫我也急得發瘋 她在這裡看一看也不滿 那裡看看也不滿 反正我覺得她就在一樓 我在三樓 大家可以看得到 她是個敬的人 我比較躁 躁我就覺得 我覺得這點心理學家講得很重要 躁就說明你內心有時候苛目 你有時候欲求 你這些欲求還沒有達到 人的慾望無窮無盡 那麼你就很容易躁 陶淵明的敬 就是忍於靜處 天理流行 敬和灑落的內在觀念 陶淵明有深刻的體會 他在詩詞中間 經常談到他對敬的偏愛 他說 少學勤書 偶愛閒靜 他在另外的感思不欲赴中間 抱朴守靜 還有他的《五柳先生傳》 他說他自己是閒靜少言 不慕容膩 他在他的詩歌中間說 敬念袁林好 人間兩可辭 敬是不妄想 不妄求是個體和諧之軸的心理狀態 它是個體灑落的必要條件 究其無所欠缺而言 敬也是灑落本身 在這一點上 我把它和莊子進行的比較 莊子的逍遙遊 從本質上講也是敬 我曾經寫過一篇文章 在東方重刊上發的 論莊子逍遙遊的心靈歷程 大家可以去看 莊子因為時間的關係 我不打算多談 莊子的逍遙遊 雖然被他描寫得很玄乎 描寫得氣勢輝煌 描寫得飄渺玄軟 但是就本質而言 他的逍遙遊仍然是一種閒時自在 一種清虛、簡單之樂 莊子的逍遙遊 他自己也說了很多 他不過是沉悟以由心而已 他是由心而誕 而且他逍遙遊的前提就是 無名、無功、無己 大家讀了逍遙遊 逍遙遊的前提就是要無名 首先要可居民心 可復功利 而且要超越自我 要無己 無名、無功、無己 也就是要外天下 外物和外生 擺脫一切慾望 功名、算計、利害 超脫社會、超脫功利 甚至超脫紳士 真正的達到了物無兩亡以後 就可以遊弧四海 在這點上 真典如莊周就有些相似 這種相似不僅表現在傻弱和逍遙 都呈現為閒靜 莊子說虛靜 的那種心理狀態 更在於他們是 不以依賴外物為其條件 傻弱 鄙夕受畏而行 不怨國外 下文我們以後 得時要有詳細的討論 莊子逍遙遊的前提條件 就是無貸 無論是昆蟲還是鵪鶉 他們都是有貸的 真正的都不能死向逍遙 真正的逍遙就是 無貸的精神自由 那麼傻弱和逍遙 就是充盈自軸的 他們都是一種充盈自軸的 那種生命本體的自得自實 陶然忘機 方東述在評價《劫樓斬人警》 這首詩中間他說 他說此詩 但書極目極是 而高志高懷可見 其詩句既非偏鄙 而物心積遠 地亦隨之 僅既賢極 僅物夫家 然非心遠 而不能領其真意味 既領如心而豈待言 所謂朝時不及孝 現孝不及牌 有爭點之一 其實那個朝時不及孝 現孝不及牌 恰恰是裝置那篇大宗詩中間的話 是朝時不及孝 現孝不及牌 安排而去話 乃如聊天音 我在這個順便說一下 你要讀懂中國古代的詩話 你必須有相當高的 中國的國學根基 否則你很多面到這段評點 你是不容易讀懂的 不容易讀懂的 裝置的這段話 它描寫的是一種 始亦自得而亡懷物我 一切聽從自然安排而偽運潤化 並與遼國的天地統一的境界 裝置的逍遙遊 和爭點有某種相似 郭沫若在詩批判書中間的 裝置批判中間 他有個很重要的判斷 說裝置是從 嚴世之日而來的 是從嚴淵那裏來的 那麼裝置 其實國老這個詩批判書中間 很多觀點 一如來於哪裏呢 來於錢穆先生的 珠子紀年 珠子信年這本書 中華書籍也有此本的 珠子信年 大家可以看到 後來的錢穆先生的弟子 餘英時教授 指出了很多 國老的這本書中間 濫用錢穆先生的觀點 甚至他懷疑 國老懷疑 裝置本身就是嚴世之儒 關於這點我們可以討論 我們歸納一下 我們來歸納一下 一方面 陶的灑落與裝的逍遙 在境界上相通而又不同 陶雅明的灑落與裝置的逍遙 在境界上相通而又不同 相通在於 二者本質上 都是對社會倫理和自我的超越 不同在於 裝是反社會和超社會的 反倫理而又超倫理的 陶雅明則在世而又超世 熟於倫理而又超越倫理的 這點有很大的不一樣 由於反社會和反倫理 裝置的逍遙遊的承擔者 都不是社會中間的人 都是哪些人呢 都是那些隙縫隱露的神人或者智人 大家看逍遙遊 這種逍遙遊在哪裡實現呢 只能到無和有之鄉才能去實現 只能到四海之外去實現 只能到無窮的遼闊中間去尋找 猶如陶雅明的 陶雅明不離人類日用之常 陶雅明的灑落 在當下即是的人景或者冬女 就會實現 大家可以看 劫樓在人景 好像我們聽到的是孔夫子所說的 為乎濕潤之頭雨而回雨的回響 那麼而五車馬軒 好像有我們聽到的裝置的 彷彿城構之外的童調 他在人景 他在對人景的超越中間 又充滿了人際關懷 這一點裝置 陶雅明是非常高明的 他既在人景又超越了人景 他劫樓在人景但又超越了人景 所以清朝的方忠誠 在陶雅明研究的本書中 陶石增強中間說 陶功高於老張 不在於在不諱人事人理 在陶雅明對老左裝置高明的地方 在於他不諱人事人理 不理人情 只是志趣高遠 能夠超越景物形骸之上 另外一個清代的學者張千穎 也認為陶雅明既志志高標 他的詩歌又句句驚人 就是他既超越人事 他又在人事又超越人事 在這一點上他特別了不起 由於他有儒家對人事 與人生的執著熱愛為根基 陶雅明有儒家的一面 這是我的觀點 由於他有對人事 人生的執著和熱愛作為根基 陶雅明比張子顯得更加的樸實 更加的醇厚 他的傻弱 不像逍遙遊那樣的汪洋姿勢 雖然比不上他那樣的汪洋姿勢 但是他比他的逍遙遊 不像逍遙遊那樣的荒誕 那樣的詭局 採菊東籬下 悠然向南山 比起他的逍遙遊中間的沉雲氣 欲飛龍的逍遙遊 要顯得平實一些 顯得親切一些 另一方面 由於陶雅明深刻的受到了 張子逍遙遊精神的影響 陶雅明比曾典更少拘束 曾典沒有拘束 但陶雅明放得更開 你看陶雅明 他的《五九先生傳》 他說性事久 家庭不能常得 他窮了 我在這裡順便說一下 陶雅明太愛喝酒了 他在死之前 他寫了三首至晚詩 以晚歌 他說我這輩子 死但沒有什麼痛苦 最痛苦的是 但恨在世時 飲酒不得酒 說我唯一的遺憾就是 我活著的時候 當時沒有把酒喝夠 他說清酒至其如此 喝至酒而朝之 照飲則靜 七載彼醉 既醉而退 誠不寧情去留 這實在是太傻透了 反正我是做不到的 清酒一朝 說來吧大家喝一中 我馬上就集合了 一喝就喝醉了 一喝醉了我想著就走 想著在家裡睡就睡 這實在是太傻透了 而且當然命時邪同若 兩日登遠遊 他的死亡大家看看 他超越死亡 這個人實在是太傻透了 我以後還要講他的精神歷程 他說死亡沒有什麼可怕的 縱浪大化中 不省亦不懼 應驚便須驚 無福得多利 這四句詩你們現在都不敢動 我這個年齡纔敢動你知道吧 我原來從來沒想到人會死 我從來沒想到過人會死 甚至我送了很多人去火葬場 送了很多人上山 我總是說這死的是別人 我是死不了的 聽懂了沒有 死的是別人 我從來不痛苦 我第一次痛苦我怕死 是什麼時候吧 四十多歲我一個好同事 說我江陽是一個同事 跟我一年的 我們好朋友 他叫趙千老師 十幾年以前 他突然得了肝癌 他長得一米八多 一米八幾 長得又魁梧又帥氣 那真是有型得很 突然說他是晚期肝癌 轉移到大腦又腦癌 一下子人就沒有了 我把他送到火葬場去以後 心裡一晚非常難過 突然有一天一晚 突然想到要死 想得出一身冷汗 要死的地方 你看人類這麼多美好的東西 我都享受不到 反正我比較自私 人類這麼多美好的東西 都享受不到 不知道世界還要怎麼樣發展 你看現在有飛機 有互聯網 以後的飛機不知道 是個什麼鬼樣子 我還想坐一坐 一想到死 全身毛骨悚然 你們現在不知道 你看陶淵明寫的詩 寫到死的死的超越 他寫得這樣的冷靜 眾望大話中 不喜亦不懼 應盡便須盡 要死就死了 無福則多禮 你說真的很噁 一個人到達這樣的境界 那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他的灑脫 比爭點的輕盈無虞之諾 更加的脫離心機 更加的超脫曠遠 當然 究其既超脫 而又平實的這一點上來看 陶淵明更潔淨如門的爭點 儘管他在自久中間 也聲稱自己逍遙自閒之 但是在精神氣質上 他倒是更如爭點 更加如爭點能夠霧面交會 因此我在這裡 把陶淵明的人生態度 和人生境界標以灑落 而不蒙為逍遙 我認為他更潔淨如門的爭點 就是說 他是老子和莊子 是儒家和道家 他共同的建構了 他的人生境界 但是他更加的靠近 如門的爭點 關於這點我有個博士生 他最近寫了一篇文章 上次文學遺產開年會的時候 我去了 他宣讀了 跟我的完全不一樣 他說 他更靠近道家的那莊子 他說對不起大老師 我說沒有什麼對不起的 我很高興 我覺得這是可以討論的一個問題 大家也可以討論這個問題 我們第一講 講了陶淵明的人生境界的特徵 第二點我們仔細的分析了 陶淵明人生境界的文化底蘊 也就是什麼樣的文化 把他的人生境界建構起來的 我們下一講 我們就要講陶淵明的人生道路 和他的精神歷程 他是怎樣走向 這是陶淵明的人生境界 他是怎樣一步步的走向這個人生境界的 但是走向這個人生境界過程中間 還有哪些困惑 人生境界 我再說一下 人生境界是不是打到了這種人生境界以後 他就一點都沒有後悔 一點都沒有猶豫 我倒不認為是這樣 人是個很複雜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