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中師範大學 戴建業《走近大詩人》(75集全) 55-走近杜甫(01)
走进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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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講 杜甫的生活道路及其性格的形成
杜甫的家庭環境和李白完全不一樣
他出生在一個世代為官的官宦家庭
和李白是完全不一樣
李白他家裡大概是做經商的
他的父親叫李克
真實的名字是什麼還不知道
他的父親是在李白四五歲的時候
用我們現在的話來講就是移民到四川省江有縣青年鄉
那麼他那個本地人
因為他是外來人
所以就叫他叫克
我們現在都知道中國還有一個克家人
大概陳寅恪先生認為
李白的父親
一般來講不會起個名字叫李克
大概是當地人叫他叫克
這樣猜
那麼就是說他的父親
大概不是個特別有身份的人
李白的父親
杜甫的祖祖輩輩可是有名有姓
而且是高門大戶
他的遠祖鬥玉是西京的開國元勳之一
文武雙全
會打仗
大家都知道
他滅武
他是很重要的幹將
大概相當於我們一個軍區的司令員
很了不起
而且他更重要的是
他是個很非常傑出的學者
我們現在使用的十三金注收
春秋左轉集結
就是都預注的
那個春秋左轉集結
現在還很到處都買得到
那個十三金注收的就是用的都預的注
現在上海古籍出版社
有一個春秋左轉集結的排印本
還有金章本
就是都預的
大家想像現在已經兩千年了
一千多年了
接近一千六七八年了
他的書我們還在用
而且還是非常經典的著作
他是個非常了不起的學者
杜甫是他的十四代孫子
在我們看來好像這個隔得太遠了
沒有什麼用
我的爺爺叫什麼名字
我現在都搞忘了
但是杜甫對這個問題可是很看重
那一說就是我的原則
如何如何如何
我們家鄉裡
我不知道你們從蒙城來的同學
有沒有這個特點
現在家鄉裡
現在是很多家庭
現在很多
比方說我姓戴
我們那個戴家
大家就開始在重修家譜
你們底下有沒有這個特點
我們那個地方沒有出什麼名人
好不容易出了個我
所以他修了家譜以後
修了家譜以後
他就把那個家譜
專門給我寄一份來了
寄一份來了
雖然我搞古代文學
我原來對修家譜我很反感
後來這些年
我對這個東西
我現在開始出現了很多新的變化
修家譜其實從某種意義上講
是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的一個延續
而且它不僅是你能夠追溯你的根源
後來我那個家譜一看
哇
我是從
我的原則
我是從江西
是從安徽搬過來的
是安徽壽縣那個地方
就是那個黃山腳下
我的原則
原來跟清朝的學者戴政
三百年前是一家
我一直為
一直為姓戴
出了個戴印
我心裡很難受
對吧
好
好不容易又找到個戴政
戴政是清朝最牛的學者
我一看到
哇
我是從戴政那個家裡搬過來的
哇
我又把戴政的戒指又買回來了
是吧
你看
原來胡適弄戴政弄得那麼大的勁
我就沒好好看一看
看了戴政以後
我又喜歡上了清代的學術史
我有一次我就感覺到
有一個什麼特點
我看戴政的戒指以後
我感到很慚愧
他戴政那個時候
遠算得高等數學
我自己還遠算不懂
看不懂
哎呀我說好牛啊
是吧
而且他那個時候
他弄出來的那個日史
他算出來的
只隔了幾秒
準確到這個程度
那我真自己
他那個時候搞經學搞得那麼牛
那我還能夠理解的嗎
他書學搞得這麼好
而且天文學
因為天文學和書學隔得很近
他書學天文學搞得這麼好
兩三百年以後還比不上
一兩百多年以後還比不上他
我就有點榮譽感
對吧
我就有時候想到
我對杜甫就有點理解了
有點什麼理解
杜甫老是說我原則如何如何
我原則如何如何
這杜甫很無聊
我年輕的時候
我給他實際待遇
說實在話
我對我的走婦的名字
都沒有搞個明白
現在當然我有家譜
也會搞明白了
這裡面我就發現
古人跟我們不一樣
還有一種家族的榮譽感
古代人
比方說姓戴的
比方姓朱的
比方姓一個姓
他是聚軸而居
所以他在那個地方
有一種相互的治癒
為什麼中國古代
後來我就聯想到
為什麼中國古代
那麼喜歡生男的
後來我就發現一個問題
一個家譜裡面
我原來看家譜沒好好認真讀
後來我一看就知道
我的父親叫戴某某
子 戴某某
好 我那個
戴建之 戴建業
戴建業旁邊就是
七 何小平
何小平底下
子 戴偉
好
那是萬幸
我生了一個兒子
對吧
讓我生了一個女兒
你到這個地方
戴建業 何小平
底下就沒有了
那好慘啊
你聽懂了沒有
所以
所以它就給你產生一種
沒有
相互沒有延續下的這個感覺
我就能夠理解了
比如說現在
我在華東升旺大學
我把那個電話簿一翻
好不容易找到幾個姓戴的
互相又不認識
聽懂了沒有
又不合修家譜
加上那個戴建業和何小平
死了就死了
聽懂了沒有
無所謂這個事情
想起來
你能夠理解古人的文化
你知道吧
能夠理解古人的文化
那麼
因為他是
豆腐的
豆芋的第十四代生子
那麼元侯姓氏裡面就有
杜 襄陽
大家看看
張陽侯 袁愷 邵子
當然
他怎麼樣
一步步地生下來
一步步地來
你看
一直到
沈嚴 沈顯
唐朝的
著名的詩人
武則天時期的
杜沈嚴
杜甫就是杜沈嚴的生子
說起來
你看他多榮耀
你知道嗎
他們
是武公衛
奉天令
他生的
杜沈嚴生的顯
顯當過奉天令
杜顯就生了杜甫
杜顯倒不怎麼樣
所以杜甫從來不說
他的父親怎麼樣
從來不說
他一說
他就是說
物走怎麼樣怎麼樣
聽懂了沒有
這個人呢
那個追運
追運那個走衷
他往往也有一點
就像重寫文學史
重寫歷史一樣
他把那些榮耀的
全部擺在前面
不榮耀的
可以遇到成為背景
成為背景
那麼
大家可以看得到
他是出生在書香門第
那麼又是他的祖父
是杜沈嚴
他常常說
詩詩物加詩
他跟他兒子說
這句話
可能你們年輕人還沒懂到
好牛啊你知道吧
這句話好榮耀
好牛啊你知道吧
他寫詩的時候
我們家裡的詩
跟別人的詩不相干
聽懂了沒有
好牛啊你知道吧
可惜他的兒子
幾個兒子寶貝兒子
都沒有爭氣
現在沒有看到他的兒子
甚至哪一個人
寫出一個好詩過來了
那麼
詩詩物加詩
看來也不準確
對吧
也不準確
杜
從他的
他的加詩
比做商人
四處流暢的李白的加詩
要顯著的多
所以他對他的加詩
特別的自豪
他在進雕表戶
他寫了一篇戶
那麼
他就把它承認到皇宮去
古代有一個
一個軌就是一個箱子
他把它寫的戶文
放在那個
就像我們今天的華師校門
那個
那個郵局
那個郵筒一樣
我們看我們那個
老圖書館旁邊
也有一個郵筒
對吧
你就把它
有一個口子
你把你寫的東西
放進去
大概半個月
一段時間
那個中央的當官
你就把那個打開
把那些詩文
拿去重新
經過一個初步的選擇
反復淘汰
淘汰的比較好
你就送到皇帝看
你看
他在那個進雕表戶
那個序中央
他這樣說
大家看看
他說
這個都非常榮耀的
他說
那個城市
在唐鄉周邊
他自己稱城
其實他什麼官都沒有
這個時候
他說
自近代以來
我家的詩
真是冷落得很厲害
言下之意
我是個不爭氣的人
聽懂了沒有
他說
就是說
在這個偉大的時代
我們這個家族
沒有立下什麼功勞
他說
可是
我的家裡
從先軍戍鬥獄
他們都戍鬥獄以下
從來都沒有放棄過戍獵
就是儒家的事業
很高雅的事業
他就講
他很小
他年輕的時候
他的身體並不是很好
身體非常羸弱
經常有病
他有一次
我們現在來看
大概是這麼流行性感冒
當時可能很嚴重
為什麼知道
他是個什麼流行病
就是他一會兒喪命以後
說他家裡不好養
他的姑媽就特別愛這個侄兒子
就把杜甫抱到他姑媽家裡去養
去養的時候
姑媽一個兒子和杜甫他的侄兒子
兩個人同時都得了病
得病一般人
大概我們現在的話來講
就推不了燒
很厲害
他的姑媽就把兩個孩子去算命
一算命
算的結果說
只有那個房裡
左廂房裡面睡的孩子
能夠活下來
右廂房
別的地方睡的都活不下來了
他姑媽她還有兩個兒子
好像有幾個兒子
杜甫他很愛這個侄兒子
他狠狠心
就把杜甫放在左廂房裡睡了
聽懂了沒有
杜甫就活下來了
是真的是假的
我們不知道
反正杜甫很感謝他的姑媽
那麼他大概到了
後來身體好了一點
他就拼命地讀書
讀書讀得發瘋
讀得非常的刻苦
當然他自己說自己也很聰明
我和大家講吧
每個人都認為自己很聰明
他和李白一樣
認為自己特別聰明
大概在這個問題上
比李白好一點也好不了多少
我上次跟大家講過
李白的很多話
你只能聽一聽
他自我感覺是這樣的
是不是這樣的
你們可以拿出自己的判斷來
杜甫他說
他七齡詩集狀
開口用鳳凰
九齡書大字
有作成一郎
大家可以看看
他說我七歲開始寫詩就了不起
他說我不寫就不寫
一寫一開口就寫鳳凰
你恨我
你知道嗎
他說他不同意常人
大家都知道
諾賓王一開口
七歲也寫了詩歌
寫了個鬼魔
取向向天歌
聽懂了沒有
諾賓王
我估計他也自負自信得很厲害
但可惜他讓人家自負自信
就是自吹自擂的話都沒有留下來
懂了沒有
他如果
他要是比杜甫晚生
他可能看到杜甫這個話以後
他氣得要死
杜甫說我七齡詩集狀
開口用鳳凰
他字也寫得好
他說他十四五歲的時候
就出遊漢末朝
用我們現在的話來講
就參加了作家協會
聽懂了沒有
參加了詩人協會
跟文壇的人不斷地交往
大概在十三四歲的時候
這個時候他身體就開始壯了
他本來走跡是我們湖北的襄陽
但是他從走路
杜甫爺爺開始就移除到了
河南拱縣的郊縣
就是今天的河南
現在
大概我估計
河南的拱縣可能還是洛陽的郊區
也可能
因為我這段時間沒有看地圖
因為我們現在國家的地名
總在變化
不知道這裡有沒有
河南洛陽周邊的同學
它是洛陽的一個郊縣
現在我估計
可能是它的一個區
怎麼樣的我不清楚
這當時是文人會吹的地方
是我們國家經濟
條件最好的地方之一
那麼他在這個地方
他是在這個
他應該杜甫是河南人
走跡是湖北襄陽
這個杜甫在拱縣出生
這個河南人
應該說他是個河南人
到了十三四歲
這個河南人身體就慢慢壯了
壯了以後他慢慢就懂事
他就喜歡討好人
他就
他自己說
自己上樹
爬了個棗樹
一日上樹能千回
就經常爬樹
爬得很高
爬下去
跟那些女孩子打棗子喫
顯示得很了不起
聽到沒有
因為他從小
受的是典型的儒家經典的教育
河南拱縣和四川江柳縣
李白出生的家鄉那個地方
是不一樣的
李白大家都知道
李白一生相信道教
他總是拔而兼軌
他總是覺得身上有仙氣
原因在哪個地方
因為他小的時候
在個文化環境
中國債務科學院文學研究所
前所長楊毅先生
他有一個中國文學地頭
我不知道大家看了沒有
他是寫得相當的好的
楊先生最近出了四本
《珠子還原》
《莊子還原》
《老子還原》
《韓徽子還原》
《墨子還原》
我覺得楊毅先生
中國無論是還原
還是文學地頭字
中華文學地頭字
都是開創性的工作
比如說文學地頭
他就強調文學的地域特性
強調文學的前夕
文學的整個文化精神
就是說中國的
大家看看我們的文學史
不管是現在哪個人編的
包括最新大家用的
袁先生的
還有很多人的文學史
還有張培恆先生編的
老實說
我認為整個社會方法都沒有突破
基本還是限定在
大家看文學史
無論是李白 杜甫 屈原 陶淵明
基本還是限定在背景
生平 思想 藝術和影響
這五個方面
是不是這樣
基本沒有變化
那麼這邊就涉及到一個生命問題
我和大家講
就是每一個寫文學史的人
對李白也好 對杜甫也好
都沒有提出問題來
就是把杜甫的
那這五個框框
把杜甫的材料
填充在這五個框框裡面去
你說杜甫就是現實主義的
你說李白就是浪漫主義的
是個什麼樣子
誰都不知道
鬼才知道
浪漫主義是十九世紀歐洲人搞的
這麼我們一千多年前的李白
就按照浪漫主義的那些寫法寫作
那不是好像鬼
對吧 顯然是有問題
杜甫也是這樣
十九世紀的現實主義
杜甫怎麼可能按照現實主義
那個方法去寫作呢
這顯然是
就是我們用西方的一套價值標準
來套用
來規定我們的古代思論
這個肯定是有一點問題
有一點問題
就是說地域很重要
一個人處身在什麼環境
什麼背景中間
你是很重要的
楊進先生寫那個文學地頭字
這個地頭 文學地頭
我覺得有很多很多新的東西
有很多新的東西
最近楊先生那個四等那個
這個還原了 珠子還原了
最近他中華社會院
楊先生他給我寄了四等過來了
他說二十二號在北京開一個會
開一個會
我這幾天在家裡看他的書
四等這麼厚
一下子就拿出四等來
他當我十歲 六十多歲
我這幾天看他的書以後
我恨不過站在地下去
不活了算了
我比他年輕十歲 對吧
他一下子搞出四等來了
在這裡我覺得
大家可以去買來看看
應該大家收一點吉利
他是搞現代文學的
現在一直搞到古代
搞到先秦
一下子就出四等
一下子出四等
真的是
而且很多新的方法
很多新意
那麼他那個
對文學的地頭
我覺得很有道理
比如說李白
他的四川江油那個地方
他就一直是道教非常興盛的地方
而且是胡漢
胡人和漢人雜居的地方
一直到中唐的時候
白居易寫長恆歌還說
四川道士林雄克
大家記得吧
能以精誠治魂魄
他那個時候
道教那麼極端的興盛
他長在那個地方的人
比如說
在一個基督教非常新
非常非常地虔誠的那個地方的人
很多人就相信基督教
這不存在問題 對吧
我是毛主席
教育出來的這一代
我的弟弟先生到美國去了
他在美國生活工作
孩子都在美國出生的
他們一家人都是基督徒
我的弟弟說
信這個相關號
跟我打電話了
我說那打死了
我就不信任何教
我說我這輩子
什麼神都不相信
我就相信我
原因是與環境與地域與時代有關
那麼杜甫出生在中州
中原地區
出生在河南拱縣
出生在洛陽的郊區
這個大家可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洛陽的郊區的繁榮的程度
當然是中國歷史上重要的程度
相當於今天的上海
比上海還重要
它是國家的第二個首都
叫東都
大家都知道的
非常之重要
而且我和大家講
牛大哥什麼程度
我和大家講
河南人應該感到自豪在哪個地方
必然是唐朝
唐朝第六的作家中間
又大概是60%還是70%是河南人
你們今天瞧不起河南
說河南這個地方
說好不容易搞出個商會
商會又有受熱金
大家都氣死了
當年的河南可是不一樣的
必然我們今天的
中國的工程院的院士和科學院的院士
又80%是50%多的
是浙江和江蘇兩個省的
其他的都沒什麼人
湖北勉強可以
大概中部六區的
即使比中高一點也高不了多少
你看看那個浙江多牛
隨便一個紹興
不知道搞出多少人來了
地域
我就說地頭這個東西很重要
我就想家族也很重要
別人說你們注意一下
為什麼那個家裡
他的哥哥一考就考上了個好大學
他的弟弟
他的妹妹媽媽都考上去了
那個哥哥一下子沒考上大學
你知道嗎
他的妹妹就想
考大學好難聽懂了沒有
開班也考不起來
福德也考不起來
聽懂了沒有
這才華沒關係
一個人就是一口氣
我再和大家講
當然中原這個地方
是儒家的理性精神
佔主流地位
這是中華民族的主流文化
總是在最發達的地方
聽懂了沒有
佔統治地位
那麼儒家是一種非常理性的東西
孔孟子開始就有很強的懷女主義精神
很強的懷女主義精神
別人人家問神
修成問說問孔孟子的神
孔孟子說既神如神在
言下之意孔孟子說
你要雞也可能有吧
聽懂了沒有
錢太子的意思是說
你要補雞也沒有什麼問題
聽懂了沒有
你要信神可能就有神
要不信也可能就沒有了
孔孟子這個東西
我和大家講吧
決定了中國大多數人
對這種信仰的態度
我的母親也信佛
我總感覺到
我們病了她纔去燒香
真的是這樣的
沒有病好像她就搞忘了
一種典型的實用主義態度
我們中國人很多東西都不虔誠
當然現在對共產主義
可能虔誠一點
我不是共產黨員
我是個非黨員
我總覺得
共產主義這個東西好遙遠
聽懂了沒有
共產黨員肯定很虔誠
我和大家講
那麼那種經濟的發達
繁榮文化的發達
儒家思想
作為一般私人的行為準則
那麼是杜甫
那麼一種清醒的理性
他把它作為他安身立命的準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