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中師範大學 戴建業《走近大詩人》（75集全） 14-走近陶淵明（12）

我們再看看君子固窮 他說寧固窮以濟衣 在這點上我和大家講吧 我比較喜歡看羅素的東西 我希望大家也去讀 羅素認為一個高貴的品行只有貴族身上才具備 我真就是相信這一點 他說貴族身上纔有尊嚴 我就想到了羅素 羅素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時候 英國跟德國開戰 全部英國人都瘋了 應該打德國 羅素說不對 這個戰爭是錯誤的 整個英國人都罵他 聽懂了沒有 說羅素是個混蛋 我讀了以後我很感動 如果要是我 我即使認為我是錯的 我也不說 聽懂了沒有 所以我比不上他 他是個偉人 他到處去演講 而且他把自己認為是真理的東西 他在五六十年以前 六七十年 快上百年了 他在十九世紀二十年代 他就認為人為了兩性的幸福 應該適婚 對吧 是你錯 是對還是錯 我們可以討論 對吧 但是他能夠勇敢地說出自己的真實的感受 我覺得這一點很了不起 我和大家講吧 他說寧固窮以濟 不委屈而累積 既鮮勉之輝榮 豈暈逃之為恥 什麼意思 就是既然我不覺得當官很榮耀 那麼我穿得很破 也沒有什麼可恥的 曾謬諱以豈拙 大家豈拙懂不懂 在巧或拙之間 我寧固顯其什麼 拙 大家記不記得他意思 是守拙歸原田 且心軟而歸之 用孤精以彼碎 用孤精以彼碎好懂吧 東諒東諒的 東諒東諒的鬼樣子 他寧可忍寂而臥 攜兩將以招私 我絕對不幫我拿到市場上去 拿到官場上去出賣良知 去賣個好價錢 這裡面 此人不願意為鮮勉委屈累積 明顯可以看出 莊子對他心靈的影響 莊子大家都知道 非常有名的 莊子的秋水中間 醜王要莊子去當宰相 對吧 他寧可怎麼樣 當一個烏龜 在泥中間爬來爬去 他也不願意 他怎麼樣 在宮中去張昭 這裡面明顯可以看到 陶淵明 用孤精以彼碎 攜兩將以招私 莊子 你也委於頭中以致死 而不願意出任醜國的秀英相 而受制於人生 二者在人生態度上是一模相成 那是第一點 更重要的是 魏晉以來 肯定人生一臉生命的玄學思潮 加上陶淵明對人生的深度體驗 也是他看清了 巍巍的宮女和赫赫的名聲 是外在於人的東西 工業 名聲 這些東西都外在於人 他底下大家可以看到 你看 他有一首詩 《飲酒二十首》第三首 他寫得很殘忍 他說道上笑千載 人人惜其情 有酒不肯飲 為什麼不飲酒 但故世間名 所以貴陌生 豈不在一生 一生能有幾 赤五流澱金 頂頂百年內 此死欲何成 他說一個人之所以人生可貴 就是在我這一生 這一生可貴了 你幹好了 幸福了就幸福了 頂頂就是柔軟 我們有個詞叫頂廢 頂頂百年內 就是柔軟的一生內 此死欲何成 大家可以看看 他決定為窮打 窮何打 古代掛在心上 他說宇宙亦何有 人生少自白 歲月相催彼 病變早已白 若不為窮打 受報生可惜 他人生開始有很多的變化 他覺得人生什麼是可貴的 什麼是不可貴的 他認為 陶淵明我和大家講 陶淵明一生 他最後到晚年 他最重要他就想當個真人 他就想當個真人 我就是這樣的一個陶淵明 我倒不當 不做戲 不在人生的舞臺上做一個演員 就做一個真實的陶淵明 大家看看 他說宇宙亦何有 人生少自白 這個好懂對吧 上下四方為宇 古往今來為軸 宇軸就是指空間和時間 亦何有 有就是漫長 遙遠 人生少自白 歲月相催彼 病變早已白 人非常口碑的一個東西 一下子就老了 若不為窮打 受報生可惜 他人生如此膽戰而又寶貴 歲月早已催白了傷病 如果還不能將窮打為之鬥外 為了功名而熙熙攘攘 不是太可惜了嗎 所以他從功名中間解脫了出來 坦然的品味人生的美酒 你看這首詩年紀大了 我喜歡這首詩 丈夫自四海 莫怨不知老 親其共一處 子身還相保 傷險似朝日 尊終久不造 反待盡歡愉 其晚綿長早 恕若當世事 冰炭滿懷抱 百年歸秋龍 用此空飲道 大家可以看看這首詩 丈夫就是今天 他說現在我們所說的大丈夫 真是自在四海 但我沒有這麼大的志向 我怨怎麼樣 我怨不知老 這仍然是引用孔夫子的 孔夫子說怎麼樣 不知老之將至 我怨不知老 他說我的人生理想是什麼 親其共一處 子身還相保 傷險似朝日 大家注意 傷險就是邊喝酒 邊怎麼樣 彈琴 他們說陶淵明家裡是有一把琴 但是沒有弦 對吧 他一高興了以後 就想真的想彈 他說虎弄你機器 因為我不會彈琴 我有時候就想 我是不是也要像陶淵明 搞一把無絃琴 因為有弦我一彈 大家都知道我是個混蛋 什麼都不懂 他總是這樣彈 很高很複密 傷險似朝日 針中酒不燥 反戴盡歡愉 幾碗綿長皁 什麼叫反戴 如果要是 我管博戴 我不知道別的怎麼樣 比如說 我一看日本人穿那個和服 那女孩子 哎呦我看她好痛苦 收得緊緊的 我也不知道美在哪個地方 但我覺得它代表了日本的某種精神 日本人得手精神的那種東西 那種 作為一個民族 我對日本人肯定還是 有些不能釋懷的那種民族仇恨 我倒不是說要記住這個仇恨 的確是我們民族搞慘了 但是跟具體每一個日本人打交道的時候 你對日本人還真的要佩服 我幾次跟日本人在一起開會 日本學者 中國人真的歪著 真的歪著真的做 沒有一個人做得這樣把精神做 日本的學生學生做兩三天 一個鼻子 鼻子的 那你 你 你還真得 你不服還不行 中國現在從北大到清華 像日本東京大學 京都大學這樣的學校 我們中國還一所都沒有 我認為像現在目前這個大學搬下去 五八年還趕不上人家 而且只有距離越來越遠 不可能越高越近 如果按我們現在真的搬大學 只有越高越糟糕的 不可能跟上別人 不管多少錢都沒用 而且我 我前天看到這個網上看一個 世博 世博的那些 很多大使館的那些工作人員 對中國人討厭自己 他覺得完全是毫無修養的人 他那個五官的頭彈奏 高聲的叫囂 那完全 我覺得那些人可能到了野人國來了 到了野人國 我覺得素質的確是太邋遢了 他說反帶就是 隨便把臺詞記一記 盡歡愉 跟著底下一句 我覺得特別高興 齊晚綿長照 他也用不著熬夜 更不希望我們這樣的願望 還要基於單詞 瘦弱當事事 冰炭滿懷抱 陶淵明當年也是怎麼樣 冰炭滿懷抱 他現在完全解脫了 百年虧羞農 用死空明報 要這個明幹什麼 他把明徹底的看穿了 徹底的看穿了 你看他在字記文中間 這代表他人生理想 人生境界的一首詩 他完全解脫了公民利樓的這些束縛 你看他怎麼寫 他說寒歡故兮 行國復興 意欲財門 恃我蕭城 春秋待謝 有物終緣 載雲載子 乃欲乃還 心已收得 何以其閒 冬復其日 夏拙其前 勤力於勞 心又常閒 諾天為恨 已至百年 為此百年 夫人愛之 聚筆無成 棄日惜時 成為世人 寒歡故兮 欲以見詩 皆我都賣 塵世易知 寵非己容 獵其物之 濁物窮樓 寒飲復思 一個人要搞到這個程度了 我告訴你 你事業上也成功了 我等一下再談這個問題 你看他說 寒 他一輩子的生活 你看多瀟灑 寒歡故兮 行歌復興 好懂吧 在山前的東西 用個酒桶打點水 喝來飲水 打點柴火 大概我估計不是太重 因為我在農村裡也打過柴火 我一點都唱不起來 我感到很痛苦 他不是怎麼樣 行歌復興 扛著柴火邊走邊唱 意義才能 視我消沉 春秋代謝 有物終緣 春秋代謝 就是時光 從春到夏 從夏到秋 從秋到冬 他不但在原子裡面耕種 在雲在紙 乃玉乃環 心已受抖 何以其玄 冬不其日 夏拙其前 他過了一種非常寧靜的 非常自然的生活 大家注意 冬不其日是什麼意思 冬天在外面曬曬太陽 夏天到河邊上去洗洗腳 勤理於勞 是你不斷的勤奮在勞作 但是怎麼樣 也不過分勞苦 心有常閒 羅田偉奮 以致百年 百年在這個指什麼東西 百年就是一生 百年多病 都登臺 記不記得 百年就是指一生 他說以致百年 為此百年 他說每一個人 正因為人只有一生 所以人們都怎麼樣 珍惜他夫人愛之 昔日昔時 昔日和昔時是同一詞 就是特別珍惜時光 俱彼無成 就是怕一生中間沒有成就 所以怎麼樣 珍惜成因 他為了什麼 成為世真 好懂吧 活著的時候 大家把他看成是個大熊貓 活寶貝 聽懂了沒有 欲以見世死了以後 讓千萬人懷念他 這完全是公義 人生完全是公義的 他說皆我都邁 他說我陶淵明 完全超越了這些東西 誠實意直 我跟他們完全不一樣 他說寵非己容 受到社會的人們的寵愛 受到社會的寵幸 我並不感到什麼光榮 獵起物資 社會的烏七八糟的事 也別想污染我 濁污窮樓 濁污就是高傲 很清高那個樣子 就是說 就是在很窮的樓裡面 他仍然感到很自豪 含飲覆食 他過得非常的灑脫 他完結 功名之事 害怕為此百年一事無成 希望以耀眼的才華 以驚人的業績 以蓋世的功勳 使自己生前為世人所敬重親仰 死後也為後人所懷念追思 他們為此而匆匆忙忙 嘻嘻嚷嚷 在求名求利 患得患死中 聊此一生 陶淵明都邁十牛 看看他東瀑其日 下濁其前的那份收放 勤勞於勞 心有常詳的那份舔食 落天為奮 已至百年的那份自走 我們恍然 如見天際真人 自由遠離了功名的呼嘯 厭惡了世朝的奔盡 超然於世俗的窮痛 人生才會這般自在 這般灑落 我們講了 耗了一個多小時 我們講了 他是怎樣超越窮辱達 我們再用簡單的時間來談一下 他如何超越窮辱負 貧辱富 超越貧辱富 也是他人生的一個非常重要的難題 大家不要以為他喜歡貧 一個人水個貧窮了 都不快活 我們看看他老人家窮了以後 開始也是很痛苦 我們看他這首詩 大家不要以為他是個怪物 他也怕窮 我們看看他這首詩 他跟他的一個從弟 陶靖遠寫這首詩 他這樣寫 他寢寂橫門下 苗女似香絕 故盼莫誰知 今非晝長彼 七季盛暮風 意益今日雪 清兒無息聲 載暮浩雨節 靜氣清靜秀 單瓢仙女色 蕭索空雨中 鳥舞一可悅 碧藍千載數 時時見一面 高潮飛索攀 謬得故窮竭 平今苟無留 七辭俱為滅 記憶一言外 知氣誰能別 我們看看這首詩 他跟他弟弟說 他說老弟啊 今年冬天我的日子不好過 聽懂了沒有 他一開始寢寂橫門下 苗女似香絕 他說我這段時間 和外界完全不交往 故盼莫誰知 金飛驟長臂 金是什麼 帶刺的那個柴火的條子 金飛就是柴門 驟長臂 七七歲暮風 意益今日雪 古代大概比今天要冷一些 我們今天很少七七歲暮風 很少意益今日雪 晨天的下雪 底下兩句都把雪點寫得太逼真了 寫得太好了 大家可以看到 清爾無犧牲 下雨有沒有聲音 滴滴答答的 怎麼樣聽就聽不到聲音 一看怎麼樣 載暮浩以桀 寫得真得太好了 清爾無犧牲 載暮浩以桀 靜寂清今休 丹瓢謝女色 丹瓢女空 靜寂清今休 好不好懂 冬得要死 大概他沒有遺傳 丹瓢女空又沒有範詞 蕭索空語中 有人又沒有範詞又沒有遺傳 冬得要死 所以怎麼樣了 了無一口樂 彌攬千載書 他這個時候要使自己能夠堅守窮困 怎麼辦呢 他又怕自己說要當官了 他說歷來千載書 遲遲見一列 高超飛索攀 六德故窮竭 就是我們現在說 以英雄人物 以先進人物做自己的榜樣 貧禽苟不遊 他說既然我不想出來當官 欺死拒偽烈 我隱居又怎麼樣不行呢 記憶一眼外 知氣誰能別 說我這個思想 我這個心情 誰過能夠懂得到呢 大家底下看看底下 他寫得就更痛苦了 我們看看這兩首詩 大家看這兩首詩 何以為物懷 奈古多此弦 那是用平詩 他寫的這麼靈堂 我們看看 也是個冬天 冬天人就特別難受 他說淒溺碎雲霧 用鶴兔前仙 冬天非常之冷 鶴就是個膽子抽不衣服 用鶴 他穿得很少很冷 他就跑到外面那個前門 前面去曬太陽 因為古代的人是朝南的 南鋪無衣袖 枯條引北原 無論是北邊還是南邊 全部到處是光頭頭的樹 他說清浮皆餘溺 好懂吧 冬天的冬天要死去喝酒 又沒有酒 黑竈不見煙 這段好慘啊 聽到沒有 湖裡沒有酒 竈上沒有煙 這個時候得不得得書進去 書也得不進去 四書寫作外 你知道太陽下山了 還沒有花開 他老人家跟我們 其實沒有什麼兩樣 很痛苦 他說喜安居回城 孔夫子在城很窮 記得吧 困入城 他說我是喜安居 也不是孔夫子困入城 且有運賤言 孔夫子 大家記得吧 在城很窮 沒有糧食喫 紙漏袍子就說 君子也窮嗎 記不記得 孔夫子說君子固窮 小人窮是難矣 聽懂了沒有 紙漏這個混蛋 總是跟孔夫子找岔子 他以為君子固窮 且有運賤言 什麼意思 我和大家講 孔陶陽明的太太 陶太太 大概不怎麼賢慧 他自己就說食無奈乎 他說可惜我家裡沒有 老來子這樣賢慧的妻子 很多偉人 在這個問題上都很不幸 陶陽明的太太 是不是很餓 我估計大概也說不上 但是肯定不賢慧 他說食無奈乎 古代很多人 太太都很餓 胡適的太太很餓 胡適怕老婆 還有一個更怕老婆的 就是古代的蘇格拉底 蘇格拉底 成天在街上去跟別人談 你知道美嗎 你知道什麼是家有德嗎 他太太在家裡 總是要給他弄飯 洗衣服 把他煩死了 一到家裡 因為那個年輕人 你知道什麼叫美嗎 人家就說 蘇格拉底我不知道 你告訴我吧 他又草草不息地跟別人說美 他太太一聽到說 這些鬼東西 他就氣得煩 有點有處境 又去找年輕人 你知道什麼叫美嗎 他太太煩死了 一出門 他正在洗衣服 把一盆臭水 從頭上淋到腳 他說怎麼天氣這麼好 在下雨 聽懂沒 人家說蘇格拉底 你要把你老婆離了 Divorce 蘇格拉底說 他說蘇格拉底 你這麼聰明的人 為什麼找這樣的老婆 蘇格拉底說 我之所以要找這樣的老婆 就是為了考量一個哲學家的品格 是不是這樣 我不知道 陶淵明說 妻有孕見顏 他老婆肯定是埋怨他 何以為故懷 他怎樣才能安慰我呢 賴古多此閒 就是古代有很多平氏 他們是我的榜樣 我們從這裡可以看得到 陶淵明對窮 感受跟我們一樣 並不美妙 他是如何的戰勝了貧窮 他是怎樣從貧窮走向灑落 且聽下回分解 好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