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荀子，中國兩千年制度的無名設計師【百家爭鳴12】

荀子可能是最不像儒家的儒家 一個很明顯的例子是 他對秦國法治的評價相當高 當時爆發了戰國規模最大 也是最血腥的戰爭《長平之戰》 白起坑殺趙族四十萬 圍困趙國首都邯鄲 而荀子當時就在邯鄲城裏 他就是趙國人 按理說作為東方六國的世子 對虎狼強秦多少帶點個人恩怨在裏面 更何況荀子屬於和法家水火不容的儒家 但翻開荀子 你卻能看到他甚至稱讚過 秦國民風淳樸 官吏嚴肅 行政效率很高 頗有上古遺風 這在孟子那裏是絕無可能的 不僅如此 荀子也從來沒有像孟子那樣 大聲疾呼 滔滔雄辯 相反 他的語氣總是非常嚴肅客觀 就像羅素說的 一個人你給他講孤兒寡母的故事 他聽著眼淚流下來 但你給他看改善單親家庭福利的財務報表 他就說犯規不想看 這就是浪漫主義者 荀子就不是浪漫主義者 他是那個寫報表的 這與荀子的經歷有關 荀曠 子欽 生活在戰國末期 比孟子晚生了60年 他和孔孟一樣 都活到了70歲高齡以上 在漫長的一生中 他經歷了許多國家 見證了許多大事 比如齊敏王改革 齊敏王他爸齊宣王挺有名的 就是那個讓南郭先生爛魚沖樹的主 而後來南郭先生露餡 就是因為齊敏王嚴格 要一個個聽 意思說齊敏王可能有想法一點 但改革是要有實力的 他這一改不要緊 國內國際問題全面爆發 齊國貴族暴動 別國趁虛而入 齊國大亂 被打得支離破碎 本來齊國再怎麼樣也是老牌霸主 是牽制秦國的希望 軍事上能和秦國掰手腕 經濟文化能完勝秦國 比如當時全天下 最大的學術交流中心 季夏學工就在齊國 荀子就多次在那裡當研究所所長 這下齊敏王一改革失敗 齊國差點亡國 基本上寄亡 那荀子也沒辦法 只能離開季夏學工 而與齊國形成鮮明對比的 真正日上的秦國 在法家的馴化下 戰爭機器運轉得如日中天 時局深刻地影響著學術氛圍 在孟子那個年代 還是莊子惠子商鞅百花齊放 大國實力相當 國君迫切地需要思想資源支持變法 所以對待世子態度很好 大家也都有機會 到國君面前表達意見 於是形成了辯論的風潮 孟子、莊子的文章 都是相當昂揚而雄辯的 但到了荀子這時候 他面對的已經不是七雄爭霸 而是一朝多強 秦國靠商鞅變法 幾十年間從西部變成的 最兒小國一躍成為最強 反觀東方六國費拉不堪 那諸子百家誰最有用 還有什麼好爭的呢 國君們心裡基本都有數了 中央集權 限制農民 軍事管理 基本就是版本答案 那你世子侃侃而談的雄辯技巧 能嚇唬到誰呢 於是像孟子那樣 口語對話題的文章 就不再流行 取而代之的是 荀子這樣謹慎的嚴密說理 同時 諸子百家的學術主題 也逐漸從 如何治理好一個國家 發展成 如何治理好即將統一的天下 治天下與仲尼之道的結合 也成了這位 前季夏學宮記者的終極課題 在這種學術環境下 荀子對制式理論的思索 是相當基礎性的 所以他直接把理論起點 放在了人類社會的源頭 他認為 人力不如牛馬 卻能驅動牛馬做事 原因就在於 人能群 也就是形成社會組織 人通過群構建起 宗族 城市和國家 從而產生文明 孕育文化 然而人性的固有問題 會阻礙群的發展 這就是性惡 荀子見過太多宮廷政變 朝堂鬥爭 也清楚那些貴族 能幹出什麼醜事了 所以痛心疾首地總結出 人性是很危險的 人生來就會追求利益 如果由著人的性子來 就會發展成爾虞我詐 人生來就會嫉妒別人 如果由著人的性子來 就會發展成陷害謀殺 人生來就喜歡聲色娛樂 如果由著人的性子來 就會發展成天天吟罷 那和這樣一群蟲子在一起 還談什麼支離天下呢 生理學諾獎得主康拉德 有個研究成果 意思是說 許多動物都傾向於攻擊同類 因為基因 總不是想把自己傳遞下去 又因為有物種隔離 所以交配的競爭者只有同類 所以動物基因裡 多少帶點對同類的攻擊性 那不管怎麼說 荀子的理論 確實起手就是演化論的路子 相當生猛 意思就是 人性本來沒有好壞 但是有強烈的作惡傾向 如果放任自流 就一定會醞釀出惡性 放任人性作惡當然不行 那該如何限制呢 刑罰是一個可行的手段 法家的路子就是 把農民嚴格和土地綁定 禁止一切商業活動 壓縮民間一切慾望 所有的剩餘 全部被用來投資下一次戰爭 並把這些用法條規定下來 配合刑罰嚴格執行 莫家的路子是 苦修 通過自我約束壓縮物質需求 來避免因為供給跟不上需求 而造成的矛盾和鬥爭 從而兼愛非公 但荀子並不認可刑罰或者節育 因為他要的是治天下 天下不僅要穩定 更要富裕 他說 不是啊 只要和平安定 在良好的治理下 百姓勤勞一點 存點餘糧是綽綽有餘的 問題不在供給端 而在分配端 天下不是不能富足 而是害怕混亂 你暴政酷刑下 百姓沒有怨恨嗎 積累怨恨不會造成社會動蕩嗎 那社會動蕩 還談什麼生產呢 你莫家就更不靠譜 都節制慾望了 百姓還有什麼動力生產呢 那都粗砂淡飯的過唄 那藝術文化物質享受全都不要了 社會還有什麼美好呢 那百姓不還是圖個過好日子嗎 你們法家莫家一個個的 是一點不講人情啊 穩定但窮苦的社會 是牢籠不是家園 儒家追求的不是過苦日子 是過好日子 於是荀子提出他的方案 改造國民 把目光重新聚焦在人性上 這種思路叫做化性其偽 荀子說 天生自然而然具有的東西是性 後天學到的東西叫偽 性是財而偽為器 前者經過一番打磨 是能夠成為後者的 如果讓人把惡的一面收斂起來 那社會不就積極和睦了嗎 財富不就更容易增加了嗎 又何必那麼嚴格的刑罰或者節育呢 從提高整體國民素質入手 降低治理成本 這是相當有遠見的思路 那如何做呢 方法有兩種 教化與禮義 既然人性有發展成惡性的傾向 那最直接的思路 就是將這種傾向扼殺在搖籃裡 所以荀子相當重視勸學 人是可以被影響被改變的 就像青出於藍 冰寒於水 蓬草在麻中長大 也就變得挺直 白沙放在黑土中 也會變黑 人總是可以改變的 那如何改變呢 南方有一種用羽毛築巢的鳥 它們仔細地用髮絲編織羽毛 然後把巢綁在蘆葦上 但風一吹 蘆葦就斷了 小鳥們都摔死了 不是它們巢築得不好 而是選錯了巢的位置 赤柑草只有四寸長 生長在高山上 卻能夠俯瞰萬丈深淵 一覽眾山下 不是因為它自己長得多長 而是站對了地方 學最根本的好處 在於藉由前人 眾人的知識 來擴張自己的能力 那麼怎麼學呢 尋子之誅 學的本質是積 不積潰布無以至千里 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 棄而捨之雄無不捨 竊而不捨今時可露 這些都是千古名句 那要有積的效果 就不得不鑽 在大馬路上走來走去的人 哪兒也去不了 同時侍奉兩位君主的人 得不到任何一方信任 用現在的觀點來看 學這種行為 是通過主動單一的訓練 來改造神經系統 生理機制決定了 只要鑽一積累 人必定能有所精進 舉個當下的例子 網紅科比一開始 是因為相貌接觸了籃球 起初完全不會打 但走上主播道路之後 天天直播打球 現在還真給他練出來 投三分還挺準 所以學這件事情 只要專心 只要積累 就真的有用 人工智能從圍棋到繪畫 在各個領域 展現出抽象的進化能力 那其實從這個角度來看 也是因為你未給他素材 他是真的學 他能插電 全天候復盤深度學習 所以他學習積累的速度 就比人快了一點 又因為他不會像某些人一樣 抱著一摞書去圖書館 然後玩半天手機 他不會分心 所以比人專了一點 那又狠又專 人工智能的學習能力 就強了一點 當然 僅僅引起人的向學之心 是不夠的 還要培養好的老師 乃至教育體系 群子認為 知識淵博的人 並不一定能當好老師 好老師要麼因材施教 要麼嚴厲負責 目的不在於拓展多少知識 而在於有效的改造學生 許多學者有點學術成果 但是教學一塌糊塗 那這種人就只適合去搞研究 而不應該走上講臺 而學這種事情 最好的就是面授 只有面授 才能身處教學相長的環境 才能及時排以解難 倘若還能僅僅通過 耳濡目染就能行不言之教 那更是上上良師 所以教學的過程 離不開當面試乘 因此 國家應當重視教育體系的建設 通過教育 帶動社會整體的教化 幫助那些有向學之心的人 化性其為 這是政府的責任 然而 教化引導的是人的內在力量 那這種內在力量並不牢靠 所以還需要一些外部力量加以限制 這就是禮義 禮義在荀子看來 實際上是相當自然而然的文明產物 資源的稀缺性 讓人們不得不坐下來商量共識 以限制浪費 這是最初的合作 也是禮的雛形 沒錯 在荀子那裡 一切人類社會的自我規範行為 都使得人區別於任性而為的禽獸 視人之為人 那就都可以看作廣義上的禮 在荀子看來 禮制和法制的關係非常緊密 孟子思想當中 禮是源自人性的根本道理 法不過是迫不得已的外在補助手段 而在荀子這裡 禮和法本質上其實沒有區別 都是人為設計的外在秩序 是專門用來壓制人性之惡的 區別在於禮是要老實教的 通過學 大心底裡認同了 以至於不再意識到這種約束 法則是不知道哪個沒見過的大人規定的 遵守它只是為了避免刑罰 兩者只是範圍和自律性上有點不同 禮管轄的範圍更廣 強制性沒那麼強 法管轄範圍窄一點 強制性很強 所以在荀子看來 禮和法甚至沒有明確的界限 比如偷東西這件事情 無償佔有財貨 是符合人性作惡的衝動的 但對於一個接受教育的人 不偷東西是很正常的 這種不自覺的約束就是禮 而一個沒有接受過教育的人 不偷東西是因為害怕刑罰 那這種自覺的約束就是法 一個人的禮可能是另一個人的法 發現了嗎 其實兩千年來 荀子纔是所謂的儒家主流 幾乎沒有哪個皇帝真的信孟子那一套 什麼啟發百姓的信善啦 什麼把理和百姓的美德衝動聯繫起來啦 相反為了維持對龐大帝國的統治 就要用科舉和教化系統 讓人們自學的去學然後順從 這不比讓人民回歸本心什麼的省事多了 就這一點上孔孟是替荀子背鍋了的 孔孟的思想絕不可能將理 屈尊降到和法一樣的地位 那為什麼明明是荀子的思想 後人都不提荀子的名字了呢 可能是因為荀子擦掉了理和法的界限 就相當於去除了儒家和法家的區別 荀子將理往法的方向推了一大步 自己其實也就向法家邁出了一大步 後世提儒家的時候存在感低也就不奇怪了 順便一提 後來他教出了兩個很有名的學生 一個叫韓非一個叫李斯 在這裡荀子非常謹慎的cue了一下明家 因為理智要發揮作用證明很重要 明家是百家中類似邏輯學的學派 非常擅長用詭辯技巧玩概念 也提出過很有深度的哲學命題 但荀子擔心理法違背初衷 就跟律師解釋法條一樣 被明家的辯手玩概念遊戲 所以批評了明家譁眾取寵 在一些詞語的邏輯上分析得極其精細 對現實卻沒有任何用處 為了辯而辯 娛樂大腦上課 實在不能拿來當治國的原則 可見荀子非常重視理法的純粹性 在他看來 法家過度吹捧君主地位也是不對的 法條依據君主的意志修訂和更改 這為他所不恥 他推崇的理法 唯一的原則就是限制人性 化性其為,規範社會 這是總原則,也就是義 法令也不應當是民間習慣約定俗成的 而應當是以一個至高價值 為原則獨立設計的 既然理法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又都源於義 所以荀子在論述當中 就主要以禮義來帶著這類人性約束手段 教化與禮義幫助百姓化性其為 那目的是什麼 為了選拔聖人 有人德,民事禮 溫良寬厚,謙遜基民 有最高的智慧,善於制度設計 這是典型的儒家聖人形象 類似於柏拉圖的哲仁王 聖人的典範是周公 荀子稱之為大儒 周武王很早去世了 應當繼位的周成王年紀還小 周公但擔心右主繼位 剛剛征服的不足不服 新建的大周王朝不保 於是把稱王擺在一邊 代行天子之選 說是代行,實則就是天子 他處理天下政務 做出決策的樣子 就好像這個位子本來就屬於他一樣 但即便如此 他在位是修明禮法 創立分封 開啟了往後一千年的制度邏輯 如此見主的行為 並沒有受到反對 成王年長之後 周公即刻奉還國政 退居原位 荀子特別推崇這種人 就是從頭到尾 都是那樣的冷靜與理性 周公行事只為設計 不貪戀權力與高位 國家有難,他行他真能上 一出手就是劃時代的制度設計 他並沒有像其他儒生那樣 讚頌周公的品格多麼高尚 性情多麼仁厚 而是肯定了他作為最高領導者的統治才能 這是荀子對聖人的期許 能力,理性是比德性更重要的指標 也符合荀子一貫的實用主義 聖人或者說大儒 他的才能集中於忠誓 這在童子那一期詳細講過 忠誓就是在選擇權衡之後 能夠做出最優解 是善於決策 那這種聖人從何而來呢 來自民間 荀子相信 圖治人可以為虞 因為人性都是一樣惡劣 所謂聖人不過是化性其為 做得最好 那就廣泛的普及教育 引導人們學習禮義這種 社會核心價值觀 看你能不能吃透禮義 然後把人分為幾等 最鮮明的是聖人 有能力設計禮法 有能力穩定政治 調和人民 使意外人團結如同一個人 四一等的是君子 能把禮義內化為志向 已經不需要外界約束 就能至善至美的人 君子與聖人的差異在於成就大小 更在於成就的難度 君子必須通過修為才能成就 而聖人卻很容易 舉重若輕 比君子再四一等的是世子 就是能掌握禮法 並好好擁護的 可以做官 資質普通的人 可能不太理解大道理 那隻要能夠接受法的約束 也不至於放任人性作惡 最後就是冥頑不化的人 這種人多多少少有點反社會人格 屬於在該教化人性的時候失敗了的 那為了維護其他社會成員 就要用刑罰來震懾他們 自聖人一降 人們或多或少的 是壓制住了人性的惡 這也就有了治理的基礎 沒錯 荀子這種人人皆可為堯舜的思想 背後是黃老的天道觀 荀子長期在季夏學宮講學 浸淫了那裡濃厚的黃老氛圍 他的自然觀幾乎全盤繼承於老子 他說 星辰旋轉日月明滅 四時流轉陰陽交替 萬物各得其所 這是無形之宮天道造化 天道無為自然而然 萬事萬物有其運轉邏輯 人性正是其中之一 他相當唯物 認為凡人在天道面前 本質上是沒有分別的 於是說出了 天行有常 不畏堯舜 不畏桀王 堯舜是聖人又如何 並不能跳出一般自然規律 老子的理論是最好的鎮定劑 用其看什麼都能波瀾不驚 荀子接受了這一點 也就給聖人屈昧了 回到儒家的主事角來 那荀子終於推演到 他制度設計的核心部分 確立新等級社會 理的作用有兩個 不僅控制慾望 更劃分等級 你說 現代價值觀認可等級嗎 我認可 但等級制存不存在呢 全世界都還是等級制 人類群的規模不能太大 一個人最多管十幾個人 那想構建龐大的共同體 就必須要分級管理 不論公司還是國家 等級制是國家機器的骨架 但凡國家存在一天 等級就存在一天 這種底層邏輯是沒法動搖的 所以儒家把理這種等級劃分工具 握在自己手裡 其實是抓住了問題的根本 那為什麼說荀子 要建立一個新等級社會呢 因為過去的等級是按血緣劃分的 孔子對血緣是比較曖昧的 儘管他支持平民教育 但他從理論上 沒有否定過血統的重要性 而在荀子這裡 則直接打破宗法制 把社會制度構想往前推了幾百年 前面不是說過 化姓齊偽之後 人分成了聖人 君子 士子 普通人這些等級嗎 那剛好和國家等級對應起來 聖人應當身居高位 君子才能處理國政 無才無德的人 任你老則是 三宮九星也要到社會底層老實待著 這套邏輯理論是自洽的 因為社會越上層 對禮義的理解越深刻 越透徹 那就能越好地貫徹教化 通過各種制度設計 引導人們更加認同禮法 那越是君子當道 就越有意識地選前任能 以保證下一代 上層仍然是君子 可以看出 這是一種極度依賴 強意識形態控制的社會模式 是比較理想的 但也能看出 但凡能夠運行起來 就能夠形成一種 自我淨化的學習型社會 形成正反饋 它讓全社會都成為智力主體 只不過分工不同而已 那社會總是要分級的嘛 那按照德行分配 總比按照武力 門第 或者財富分配強吧 到今天 也沒幾個國家實現 這種按德分配的體制 帶來的好處是方方面面的 比如復國 為什麼理能復國呢 核心邏輯是 理能提供社會共識的合法性 從而降低治理成本 合法性這個東西聽起來很虛 但實際影響很大 比如現在一個村100個人 村政府要收稅搞建設 那一人100塊 如果村民都承認這個政權的合法性 那這10000塊的稅 收上來一點問題沒有 但倘若每個人都不認可你村長的 這個班子是合法的 大家都不交稅的 那10000塊錢還得收 就要僱傭武裝力量了 於是村長找來10個 年富力壯的小夥子強制執行 那武力成本是很高的 10000塊稅款 給幾個執法人發工資都不夠 更別說配武器了 於是隻能加稅 那你越加稅 村民越低處 10個小夥子也不夠用 就還得再去請更多人來執法 造更多兵器 那就更沒錢 更加稅 一個政府一旦失去合法性 就會在暴政滑坡的道路上 一去不復返 因為暴力機構 不能一天開不出工資 橫徵暴斂只能繼續 但有理就不一樣了 人們都接受了教化 一種叫做集體利益的約束模式 被人們內化成核心價值 其實就是理 那行政成本就會下降很多 循此構想的社會之所以富強 是因為政府精簡而得民心 一方面政府稅率極低 只徵十分之一的農業稅 那商品稅關稅一律不收 放行商人自由經營 農民自由耕種 同時由於是君子之國 人家君子不求富貴 於是政府奉度低 尋租限量少 社會整體腐敗程度低 於是可以藏富於民 首先讓百姓富起來 就有了源頭活水 於是建設 文化 國防也就順利 這是尋子推崇的大儒之志 那人人堯舜 國富賓強 這樣的一國可謂大智 但尋子的終極追求 是治天下 所以他的王道 還要直面與霸道的交鋒 他在《王霸之爭》當中 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人心所向 吸引精英人士的 往往是普世價值 那禮賢下士 選賢任能 一個王道的國家 對天下的人才是有吸引力的 吸引百姓的是良好的社會氛圍 和穩定的社會秩序 那輕徭薄賦 社會和諧 一個王道的社會 對天下的百姓是有吸引力的 王道或許不夠有攻擊性 那卻是長久之計 改造國民更是千秋大業 福澤萬世 至於霸道固然一時可行 但消耗民心的代價 總會在不遠處的未來 報應不爽 人心思變則政府合法性下降 一旦這個下降程度超過預知 那治理成本就會陡增 暴力一旦開始滑坡 霸道就會傾克瓦解 屆時國際上的敵人趁火打劫 國內的反對力量四起 國家就會被霸道反噬 墮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荀子在理論上 這樣論證了王道的勝利 但現實的驗證 還要在之後的一百年裡 才逐漸姍姍來遲 數族教含古舉 秦國在法治內耗當中轟然倒塌 大漢奉行儒道 嘴裡說著孔孟 實際用的還是 理法治國的荀子版本 雖然荀孔的名字 被後世排擠出儒家正統 但他唯物主義的眼光 超越時空 終究是洞穿了2000年的帝制中國 以無名的方式 存在感極強的 影響著外儒內法的長久歲月 荀子作為朱子百家時代 最後一批大師 其實已經很難嚴格的 冠以哪一家的稱號 所謂儒家道家云云 其實也是從司法憲大爸 《論六家要旨》這篇文章開始 在春秋戰國時期 本就沒有約定俗成的劃分 更何況 荀子可謂融匯貫通 即百家大成 他的世界觀依託於 老子大道自然 價值觀繼承自孔子 仁者中庸 他審慎地學習了 墨家和明家的理論 也在對孟子的批判中自我批判 將儒學昇華至新的理論高度 值得一提的是 每一次翻開荀子的著作 我都不免感慨於 他的妙筆昇華 世界歷史上 實在找不到另一個例子 從公元前3000年到今天 同一套文字 同一套符號意義系統 依然延續 這種高度繼承性的傳統 是我們這個文明的底子 更是我們每一個中國人 神奇而特殊的能力 鮮於篇幅 無法展現出荀子魅力的全貌 讓各位看到這32篇雄文 是怎樣的酣暢凜凜 那麼 朋友們 不妨去找來這本智慧之書 翻開它 去遇見那些經典名句 武昌終日而思矣 不如須於之所學也 君子信非一也 善假於物也 道雖爾不行不至 事雖小 不為不成 天行有常 不畏堯存 不畏劫亡 朋友 學不可以倚 開卷有益 不妨將這些文采斐然的章句 頌讀出來 我們將與諸子先賢 隔著時空 會心點頭 一同化性其位 這是學的樂趣 請不要忘記 圖之人 可以為語 你我 皆能為堯舜 這裡是一杯清氣 感謝大家的關注和三連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