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诞的“好色之徒” 陈洪绶【古畫之美】

古物晨列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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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時期的畫壇是名家輩出
既有人聲贏家董其昌 也有人聲悲劇徐文長
而今天我們要講的這一位
卻是以好色著稱的畫家陳弘壽
在明朝的畫史裏 陳弘壽不屬於任何一個畫派
浙派 吳門畫派 松江畫派都沒有他的名字
但許多人又似乎對他十分的敬目
他的畫非常有辨識度 誇張 變形 風格極為獨特
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 醜萌
陳弘壽本人是在紹興的朱祭出生
可是他們家的遠祖卻是世居河南
因為北宋淪亡 朝代改變 他才隨著全家遷到了浙江
陳弘壽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從曾祖父到父親都是官宦
不算是最顯赫的官宦世家 但也是錦衣玉食的大好人家
陳弘壽的出世 也有某種中國人最喜愛的傳說
說是有一個道人曾經賜給他父親一枚蓮子
說他喫下便可生的一個如蓮花般的小兒
後來果然得一個聰慧的小兒陳弘壽 於是便取小名叫做蓮子
所以歷史上管陳弘壽也叫陳老蓮 這兩個名字他都用的非常多
陳弘壽從小就表現出來驚人的繪畫天賦
有個傳說 說是他四歲的時候
在別人家的一面白牆上畫了一個尺寸非常大的觀光像
很多人都來朝拜 後來他跟著老師蘭英來學畫畫
蘭英驚呼 使詩人畫成 道子 子昂均當北面
吾輩尚敢挫一筆呼 此天受也
意思是 畫人物 吳道子和趙孟甫都不如他
自己以後再也不畫這種畫了
早繪的天才好像必然是挫折不斷
陳弘壽考科舉也是屢試不中
父母去世之後 家裡開始分家 他哥哥想霸佔家產
他就拱手相讓 自己離家出走 活得非常的瀟灑
但是陳弘壽當時的繪畫名氣已經很大了
與當時北京的一位叫做崔子忠的畫家並稱叫做南辰北崔
崔子忠的畫流傳到今天非常的少 但是他卻是一位愛國畫家
明亡後 李自成的隊伍攻陷北京時候
他躲進了自己家的密室 然後絕食而死
陳弘壽也是一樣 明亡後就跑到了紹興的雲門寺出家為僧
後來還了俗 就靠賣畫為生
他的名氣是越來越大 當時很多人都找他求畫
但是陳弘壽非常有個性 出多少錢也不畫
拿刀威脅也不畫 看只要你給他美女和美酒 他馬上就畫
所以大家都說 要想找陳弘壽 就去妓院裡找 他準在
從元代開始 畫家就提倡仿古 到了明代 在文化棋手董其昌的帶領之下
山水畫一直在宋元之間迂迴 唯獨人物畫一直沒有進步
其實 中國水墨最早就是從人物畫開始的
神仙 妖怪 皇帝 貴婦等等
直到大唐美少年亡為之後 畫家們才逐漸的不畫人物畫了 轉向歌詠山水
人物逐漸成了畫上小小的點綴 甚至連點綴都沒有 好像畫人物就不算文人畫了
唐伯虎的人物畫 包括春宮小黃圖 其實都屬於文人畫
只不過比他的山水畫要遜色很多 更比不過南宋的瘋子畫家梁凱了
陳紅壽必然是老天爺派來拯救人物畫的
他也去仿古 學的是魏晉和唐這兩個人物畫全盛的時代
但是陳紅壽的人物畫 他有自己的特色 他是一種變形主義
他把人物的形態畫得都非常的奇怪 但是線條呢卻非常的工整細密 在人物造型上有很大的突破 很有味道
所以啊 我們今天來看陳紅壽的變形人物畫 覺得既高古又特別具有現代感 符合當代的流行氣質
嬌林濁酒圖呢 是陳紅壽的代表作之一 現在收藏在天津博物館
這幅畫呢 描繪了一位高士啊 在嬌林當中悠然的獨著的情景
他的右手呢 拿著一個蕨 翹著二郎腿 神態閒逝的獨自唱吟 怡然自得
畫中的人物的氣質啊 都非常的高古 衣紋的線條細靜流暢 瀟灑飄逸 非常具有功力
關於園林環境描繪啊 可以說是清涼雅緻 作為背景的芭蕉的造型啊 有點誇張了 但是極富裝飾性
湖濕靈秀 花草清幽 情緒盎然
畫中啊 還有大片的芭蕉 而且啊 畫中的那位濁酒的女子就坐在一片芭蕉上 如同坐在一片雲上一樣
這是陳紅壽啊 最為浪漫的表現方式之一 在他的很多畫裡面啊 都出現了芭蕉
比如作於1645年的品茶圖 正對畫面的那位高士啊 就坐在一片巨大的芭蕉葉上
品茶圖啊 是陳紅壽以茶室為題材的作品 事實上 他經常描繪茶室題材
這幅畫啊 畫面是典雅高潔 人物依然是造型高古 衣紋也是非常的細心圓潤
畫中的兩個人啊 是相對而坐 好像是一主一客
主人呢 坐在一片大的芭蕉葉子上 旁邊啊 放著茶爐和壺具 爐子裡邊啊 還燒著炭火
客人啊 坐在一塊大的怪石頭上面 那又以一方奇石為琴臺 那古琴呢 已經收進了緊緞的琴套當中
此時啊 琴絃歇 茶正熟 兩人是手持茶盞 四目相視
正聞香品茗 耳邊琴聲悠哉
陳紅壽最神祕的一幅作品啊 要屬童子禮佛圖了
看似一幅拿佛教開心的畫啊 所表達的卻是非常嚴肅的主題 就是對佛的敬心
陳紅壽的一生當中啊 雖然深受心學的影響 但晚年的思想當中啊 佛家思想卻佔有主要位置
畫中啊 完全突破了傳統佛畫的比例關係
小小的塔 小小的佛 孩子都比佛像都要大 這在以前的繪畫當中啊 是非常罕見的
還有拜佛的孩子露出的小屁股 這些都不是表現對佛的不敬 而是強調佛在心中的大乘佛學的核心思想
正所謂 佛在心中莫浪求 靈山只在乳心頭 人人有個靈山塔 莫向靈山塔下修
此代啊 陳紅壽還從事版畫行業 我們知道啊 因為明清小說的廣泛流傳 使得版畫成為那個時代的高峯
許多書商啊 為了增加小說的趣味性 會請畫家來畫插圖 然後用木板來印刷出來
當時的陳紅壽啊 就參與了這項事業當中
雖然啊 畫版畫聽著特別的接地氣 一點都不高大上 但是這是陳紅壽藝術生涯當中最輝煌的一段
版畫雖然沒有那麼高雅 但他畫的好啊 而且版畫是可以印刷的 很快就可以傳遍天下
聞名天下的古代紙牌水滸葉子就是他的傑作
葉子呢 是一種從唐代流傳下來的紙牌遊戲 一套40張 象徵著40位水滸英雄
每張牌上都標清前述 不知道具體怎麼玩 但至少是個自帶籌碼的遊戲
陳紅壽啊 用粗筆線條以及快速的行筆描繪出來誇張的人物造型
像是從戲曲舞臺上走下來的活生生的人物
至於普通的文人肖像畫裡的那些目視遠方 若有所思的文人雅士形象啊 是相去甚遠
不但肢體動作誇張 還有適合各式人物性格的道具 甚至啊 還配上了臺詞
畫風非常活潑 玩過的人都開心 用過的人都說好
從此啊 後世再畫水滸傳都參照這個版本
除了水滸葉子之外啊 陳紅壽還畫過西鄉記
憑藉多年觀察美女的經驗啊 他筆下的鷹鷹小姐和紅娘是生動活潑 文人氣息非常的濃
特別講究 一點都不匠氣
西鄉記啊 本來就是挽名流行的戲曲 陳紅壽的這兩部版畫是瞬間的在民間爆紅 名利雙收
清兵入關 明朝滅亡 陳紅壽看著身邊的好友啊 是紛紛的以死殉國
他卻說啊 自己的妻兒尚在 沒有勇氣死 想死不敢死 只好繼續沉迷在聲色犬馬當中了
1640年以後啊 他留在畫上的名款都寫了毀僧兩個字 心裡的矛盾和扭曲都發現在畫上
變形式真的背景 扭曲詭異的人臉 邪喵著的眼神 無一不是內心的寫照
寶寶心裡苦啊 但寶寶不說
明朝滅亡之後啊 陳紅壽的心應該是苦到了極致 後來啊 他出家當了和尚 字號叫做毀池
因為長期的畫畫喝酒 日積月累啊 陳紅壽的身體是越來越差
1652年 他在紹興的家中暴斃 此時啊 居連連下葬的錢都沒有
只留下了四句詩 浪得虛名 窮鬼見霄 國王不死 不忠不孝
我們現在回頭看一看他筆下那些造型怪異 用筆生猛 顯得非常不真實的奇石怪山
那些標誌性的誇張人臉和說不清是戲謔還是慫的眼神
就能明白這些完完全全都是他內心糾結扭曲的表達
他分不清這是自己內心的真實感覺還是醉酒後的幻覺
就像是一個盜夢空間一樣荒誕而孤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