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宮畫展:趙孟頫為什麽被稱為叛徒?在這幅畫中了解真實的趙孟頫 【名畫裏的秘密】
昆汀塔倫提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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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繼續討論趙孟甫的藝術成就
以及他給我們留下的藝術遺產
趙孟甫的藝術貢獻我們前面都說了
第一是作畫會有古意
還有就是書法和繪畫之間相通的關係
成就了文人畫的理論
今天我們想討論一下
趙孟甫在文人畫的理論上又進一步地提出
不假單親筆 何以寫遠籌
趙孟甫剛誓言
接到通知你可以到北京
參加袁大都的官場的活動了
你現在進入了什麼什麼階層了
趙孟甫就在浙江的湖州無心跟親戚朋友告別
據說他走到了他的一個親戚
但實際應該是堂兄
我想應該叫堂兄
趙孟堅也是一個畫家
南宋的畫家
畫得還挺不錯
他去看了趙孟堅
告訴趙孟堅我要去袁大都了
來跟你告辭
老哥 趙孟堅
沒表示什麼
從頭到尾就是打哈哈
眼睛都不看他一下
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趙孟甫覺得好無趣
就只好告辭了 離開了
離開了之後
趙孟堅指著趙孟堅坐過的椅子上的椅子墊說
拿去給我燒了
他對整個宋王朝難道沒有思念之情嗎
他肯定有
他怎麼去表現
這個時候趙孟堅就像蘇東坡說的一樣
就像米芙等等宋代人一樣
把很多憂鬱 很多糾結 很多憂愁
都寫到書畫當中去
趙孟甫這個怨愁是什麼
我以為就是他對宋代趙氏王朝的一種解不開的一種感情
我們可以看一下他最著名的一件作品
叫《雀華秋色圖》
這件作品現在存在臺北公博物院
這件作品是1295年
他在回家鄉的路上看到的景色
回到家鄉以後畫的
我在前面已經介紹過
1286年趙孟甫成為忽必烈的官員 大臣
在朝廷做得非常好
幾次想請假 告假回鄉
忽必烈不允許
所以他只好請求外派到了濟南做了一段時間的官
當他聽說忽必烈在1294年去世了
他趕快趕回大都
他想告假回家
居然獲得批准
回到家鄉
他和親戚朋友歡聚一堂
好多年沒見了
終於又見到了
尤其是他有一位老朋友
比他大那麼二三十歲
忘年交
這位老朋友叫周密
周密就是武陵舊事的作者
武陵舊事 武陵指的就是杭州
他基本上記的是南宋的事情
但是他還有一本書叫做《齊東野語》
齊就是山東的齊魯的齊
齊的東邊野語隨便記下來
道聽途說或者是一些筆記
一些掌鍋 一些譯文
齊東野語
這位周密是南宋的辭人
儘管他隨著父親做官
沒有去過山東
但是由於父親經常談起山東濟南
所以他對濟南有一種特殊的懷念和感情
趙孟祖知道
周密是山東人士
於是回到家裡以後
把他在濟南見到的兩座山
一個是滑不住山
高聳尖尖的三角形
像是蓮花瓣
還沒有開放的蓮花瓣
一個是雀山
圓圓的平頂凸凸的
一平一尖
他就畫出來
然後寫上送給周密老朋友
並且非常明確地說
這兒是周密的家鄉
因此他從濟南做官回來
特別把這兩座山畫出來
送給周密
以解他的鄉愁
周密拿到這個畫之後
你想得有多感動
最後這張畫進入了清代的宮廷收藏
咱們這個書畫天子乾隆
也是五幅天子乾隆
親自拿起大筆
大開寫了雀華秋色四個字
使這張畫身價百倍
這張畫只有二十多公分高
不到三十公分
不到一米長
小小的一張畫
為什麼成為國寶
而且現在在臺灣故宮
國務院存著也是臺灣故宮
引以為驕傲的一件藏品
我們來看一下它的局部
就可以看出來
一看這局部我們就傻了
首先有很多很多乾隆的印章
那個巨大的古希天子
然後乾隆鑒賞等等等等
御書房鑒賞席
全都是乾隆蓋上的
你看那裏面紅色的印章
十有八九都是乾隆的
有人說乾隆這是破壞書畫
我覺得也不是
而是在流傳的過程當中
一層一層的涵義在疊加上去
再通過它的收藏意義
它的提拔
又一次使這件作品
增加了一層文化涵義
它那個時代所賦予這件作品的文化涵義
我們再來看趙孟甫這張畫的局部
一看好像趙孟甫不會畫畫
我們前幾集看過他畫的人馬圖
人騎圖
蟹幼魚
秋貨圖
都畫得比這個要乾淨利索
那個畫山是山
畫水是水
畫人是人
這什麼呀
船那麼小
人那麼大
房子跟樹也不成比例
好像樹都那麼老大的樹
在水邊上站不站得住
那個遠景的松樹
直接就看到松樹的全部樹幹
好像是大白菜從中間切了一刀拋開了似的
趙孟甫怎麼了
難道不會畫畫嗎
不對
在這之後他還畫了很多寫實的畫
這是在美術史上被稱作為
清律版本的文人畫
這是趙孟甫假丹青之筆寫遠籌之意
這一張畫可了不得
他故意在這件畫當中
把以前繪畫的那種行家離手的技巧全都拋棄
變得不會畫畫
他在這裡面這個不會畫畫當中所追逐的是一種拙
以拙代巧
一個人太巧了
讓人很討厭
一個人話說得慢一點
很有分量
每一句話說得很到位
你別看他不是那麼巧舌如簧
但是你對這個說話的人更信任
繪畫也是一樣
你再看每一個局部
每一個樹葉
樹枝
樹幹
趙孟甫都花了很大的心思
特別把底填得枯枯的
在畫面上留下了一層一層的乾澀的效果
這個效果斯坦福大學文藝城老師
也是我的博士書本文指導老師
對這種畫法他有一個非常精彩的描述
我很喜歡
他說這叫遲滯的觀察
就是使你的觀察看文人畫
不是一看這是個船
就看完了就過去了
他把船畫的那個邊緣線很茅草
很有機理感
似乎裡面有很多語言
但是寓意幼稚
於是懂得書法用筆的人
就去琢磨這個用筆的內涵
那麼你在停下來去琢磨用筆的時候
這就觀察畫的過程就被延遲了
就被停滯在這個局部了
所以這個遲滯的觀察
實際是文人畫的一個非常巧妙的手法
使你在看畫的時候一看三嘆
積桀而戰
這就是文人畫能夠抒發心中鬱悶和糾結的
最動人的地方
趙孟甫在這張畫特別能體會到周密
思鄉之情
那個鄉雖然沒去過
這個鄉所代表的不是簡單的山東濟南
不是簡單的華不入山闕山
而是喪失在遊牧民族馬蹄之下的故國山河
在你看到這張畫之後
你聽到了趙孟甫和周密之間的感情和關係的時候
再看《雀華秋色》這張圖
你就會發現每一個村
每一個點
每一塊木
每留下來的一個痕跡
都用了很長時間
那個乾筆在畫面上慢慢地拖
每拖一筆
這裡面都飽含著趙孟甫對失去的故國的那種徹心之痛
也同時生活在蒙原之下一種無奈心情
所以趙孟甫在他的時代使中國的美術一下推到了更高的境界
書畫表達的不光是一種感情
也不光是一個物象
也不光是一種境界
而帶有很深的人性
很難以體會到的
兩個人可以溝通的
互相交流感情的
甚至帶有一種行為藝術效果的
只有通過兩個人互相溝通交流理解
纔能夠真正使這件作品最後完成的一件作品
趙孟甫的成就遠在於我們所理解的之上
我一直在海外教書的時候提到
中國的文人畫其實就是中國的現代主義的藝術
在將近一千年前這塊大地上的勃發
只不過我們沒有意識到而已
中國的文人畫就是中國的現代主義
從個人性主義繪畫的知識開始開端
越來越能夠明確地走向一種個性個人表達傾訴
帶有很多跟西方現代化相通的地方
但是不等同於
因為它是中國的文人畫
因為它表達的是中國文化語境當中的
一種個性化的追求
在現代這條路上
它走出了全世界第一步
謝謝大家收看趙孟甫這一系列節目
我希望你看完之後能夠眼眷深思
趙孟甫是不是應該在歷史地位上
比他所得到的更要高一些
謝謝各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