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畫】宋徽宗題(傳)《韓滉文苑圖》北京故宮
33 次觀看·2025年10月6日
這個畫面好詭異呀 畫的四個人都呆若木雞
好像被奪舍了一樣 看到我寒毛都豎起來了
琉璃塘人物圖呢 目前可以理解為這卷畫的暫定代號
跟AKA江蘇周文俊墨寶 這種代號是差不多的
你可以將周文俊的畫筆想象成周傑倫的車
飄移過秋名山的那個路線
有很多急轉彎 而且是接連不斷的急轉彎
不是相對規則的那種F1賽道
那麼留下來的呢 就是畫中的這種線條了
也就是說不存在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永遠只有江還是老的辣
這期要講的話是傳為宋徽宗趙集題寫的《文願圖》
注意啊 是題寫的 不是他畫的
那麼這卷畫上呢 有四個頭戴蒲頭 身穿袍服的文人和一個小侍童
那麼從畫面的右側往左側看
首先呢 會看到一個用石片壘起來的石臺
石臺的前後呢 分別站著一個小侍童和一個文人
石臺的高度呢 跟小侍童的身高差不多
中間呢 有一塊凸出來的地方 這裡呢 剛好可以放下兩個燕臺
那麼站在石臺前的小侍童呢 正彎著腰用石臺上的其中一個燕臺磨墨
而站在石臺後的文人呢 則將雙手的手肘處在石臺上
整個人倚靠著石臺
他的左手拿著一卷半開的紙卷 右手呢 夾著一支筆 拖著下巴45度看著天
他右手夾的這支筆啊 不是一支普通的筆啊 是一支象牙管筆啊
那麼石臺的臺面上呢 還放著一節筆套 這個畫面啊 聽上去挺正常的吧
其實呢 這個文人的姿勢啊 非常妖嬈
尤其是他右手夾著一支筆啊 拖著下巴的這個手勢啊 非常的妖嬈
要是我的話 食指和中指夾著筆 那麼剩下的兩根手指呢 就貼著下巴放了
但是這位文人啊 他剩下的兩根手指啊 是翹起來的
翹起來也就算了 中指和無名指還是併在一起的 這個就有些妖嬈了
把中指和無名指併在一起啊 對我來說還有點難度
然後呢 這位文人啊 他把下巴壓在手掌上
然後下巴都壓方了 但是沒有壓著他的這個山羊湖啊 他漂亮的山羊湖呢 被撥出手掌外了
造型啊 是一點都沒有亂 你可以試一下這個姿勢啊 真的是非常的哇塞
那麼在石臺的兩步之外 有一棵歪脖子松樹
一個文人膝蓋微曲 雙手呢 在袖中相握 整個人掛靠在松樹上
他目視前方 沒有表情
然後在這棵松樹的一步之外 還有一個石牀
上面的坐著兩個文人 文人的背後呢 放著一個草邊的框子
這兩個文人呢 共同拿著一卷打開的紙卷
坐在左邊的人拿著紙卷的左邊 坐在右邊的人拿著紙卷的右邊
紙捲上呢 寫滿了字 應該就是他們之中的某人剛剛寫下的文章
那麼具體來看這兩個文人啊 坐在左邊的人左手拿著紙卷
右手放在右腿上 他還回頭看向他的右後方啊 似乎在看什麼東西
而其實呢 那邊什麼東西都沒有啊 只有宋徽宗壽經題的九個字 韓晃文願圖丁漢玉札
韓晃啊 是唐代的宰相 然後呢 他的五牛圖啊 非常有名
據說偏民俗方面的一些畫都畫的比較好 那麼丁漢玉札
札是木字旁的木札的札 意思是木簡的那個札
然後這裏呢 是書寫的意思 丁漢玉札 也就是丁漢年1107年宋徽宗書寫的意思
丁漢玉札下面呢 還有宋徽宗的花鴨天下一人 也就是宋徽宗的藝術簽名
那麼在我看過的解讀中啊 最有意思的解讀是啊
說這位文人啊 可能是發覺了深厚的鳥聲啊 纔回頭看過去
也就是用這位文人的回眸啊 畫出了卷外的鳥鳴
雖然不知道畫家的意圖啊 是不是這樣的 但是我真的非常喜歡這種解讀啊
讓我在看這卷畫的時候 彷彿能聽到千年前的那一聲鳥鳴啊 非常妙
那麼坐在右邊的人呢 他右手拿著紙卷 左手食指指向紙卷
但是他沒有看向那個紙卷 而是目視前方 也沒有與畫中的任何人有眼神的交換
另外呢 畫中的其他三位文人啊 都是布腰帶啊 只有這位文人啊 他是鑲金的紅腰帶啊
腰帶上呢 還有看上去好像多出來的這麼一截啊
這個掛在腰帶上的紅色長方形配飾呢 是晚堂至兩宋
高級官員才能佩戴的金魚帶 金魚就是夏天去釣金魚的那個金魚啊
金魚帶呢 不是一個袋子啊 它相當於高級官員的工作證啊 在出入皇宮的時候會用到
因此呢 這個人的身份啊 明顯要比其他三位文人要高一些
那麼這卷畫在乍看之下 畫的是四位文人在聚會的場景
但是呢 啊 細看之下啊 這四位文人啊 互相之間沒有任何眼神的交換
除了其中兩個人共同拿著一卷紙之外啊 互相之間沒有任何的互動或者故事線
不知道大家看了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
這個畫面好詭異啊 畫的四個人都呆若木雞啊 好像被奪舍了一樣啊 看得我寒毛都豎起來了
嗯 但是也可以理解成這四個人在思考詩詞歌賦 那麼沒有互動呢 也就稍微可以接受一些了
啊 這卷文院圖啊 本來在故宮裡啊 獨自美麗
但是呢 在1979年的時候啊 有位學者發現
他與美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這個一幅叫做琉璃糖人物圖的後半卷差不多
那麼從此以後呢 就引發了一波爭論
主要有兩個爭論點 爭論點一是這卷畫是不是宋徽宗題寫的那樣 是唐代畫家韓晃畫的
爭論點二呢 是這卷畫是不是從琉璃糖人物圖的某個組本中獨立出來的
也就是說先有文院圖還是先有琉璃糖人物圖的某個組本
那麼針對這兩個問題呢 出現了很多種觀點
雖然現在官方認可了1979年那位學者的觀點
也就是這卷畫是琉璃糖人物圖某個組本的後半卷
是五代畫家周文俊所畫 但是呢 這個觀點啊還在不斷的被挑戰著 戰況是非常激烈啊 很有意思
那麼在講學術爭論的內容之前呢 我們先來瞭解一下出現在這場爭論中的另一個主角
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琉璃糖人物圖
琉璃糖人物圖可以分為前半卷和後半卷
其中的後半卷呢 與這期講的文院圖啊非常相似 具體呢就不展開講了
主要講講與文院圖相關的內容啊 首先 琉璃糖人物圖的後半卷與文院圖非常相似 那有什麼不同的地方嗎
答案是有的 首先是靠在歪脖子松樹上的那個文人啊 在琉璃糖人物圖中啊 他是張著嘴巴的
然後呢 他看向手肘撐在石臺上的那位文人
應該是在對他說著什麼話 而手肘撐在石臺上的那位文人呢
似乎是在邊聽他說啊 邊思考著什麼
然後放大看的話 可以看到這位文人的山羊湖啊 有一半啊被壓在了手掌和下巴之間
手勢呢 也看上去正常點了啊 沒有那麼妖嬈
食指和中指甲的那支筆呢 在這裡啊就不是象牙筆 也沒有筆套放在石臺上啊 是一支普普通通的筆
然後呢 坐在石臺上啊 左手食指指著紙卷的那位文人啊 在琉璃糖人物圖中也是張著嘴巴的 也在說著什麼
而坐在他旁邊的那個文人呢 則像是被什麼吸引了 回頭看向身後
這位文人就沒有什麼大的變化了 也就是說琉璃糖人物圖後半卷的這個場景啊 他是有聲音的
有兩個人在開口說話啊 人物之間呢是有互動和故事線的 這就比文願圖處理的要好
琉璃糖人物圖目前被認為是13世紀南宋末年的話 而相傳是五代的周文鉅所畫
這是為什麼呢 這是因為在這卷畫上有宋徽宗受精體的九個字
周文鉅琉璃糖人物圖
但是啊 看過前幾期介紹的那些作品的人啊 就能看出來這幾個字啊 仿的非常的拙劣啊 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宋徽宗寫的
那麼雖然周文鉅琉璃糖人物圖啊 這幾個字是假的
但是這幾個字所包含的信息呢 不能說與這卷畫毫無關係 寫下這幾個字的人啊 也是有點腦子的
這是為什麼呢 首先這卷畫的內容與周文鉅啊 的確有些關聯
在元代的一本叫做《秦齋集》的卷四中 記載了一幅周文鉅教書圖 就與這卷畫的內容相差無幾
雖然題目不一樣 但是這至少能說明啊 這卷畫的內容與周文鉅啊 有些關聯
其次 周文鉅呢 又與琉璃糖人物圖有關
據北宋的宣和畫譜記載 周文鉅曾經畫過一幅琉璃糖人物圖
這幅畫呢 還是宋徽宗的藏品
這也難怪啊 有人用宋徽宗授經體的字啊 在這卷畫上提起周文鉅琉璃糖人物圖啊 這幾個字
也就是說 寫下這幾個假字的人呢 他的思維是這樣的
他在藝術史的記載中啊 找了一圈啊 發現這卷畫的內容啊
與記載中的周文鉅琉璃糖人物圖比較匹配 而據記載 周文鉅的琉璃糖人物圖呢 是宋徽宗的藏品
因此呢 他用宋徽宗的授經體啊 來寫這卷畫的作者和題目啊 這樣做呢 就顯得比較真了
不過呢 北宋的宣和畫譜啊 只記錄了畫的作者和題目
宋徽宗收藏的周文鉅琉璃糖人物圖究竟是怎樣一幅畫 是不是像我們看到的這卷畫一樣啊 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因此呢 我們可以確認的是這卷畫的內容啊 的確與周文鉅有關
而題目究竟是不是琉璃糖人物圖還真不好說
琉璃糖人物圖呢 目前可以理解為這卷畫的暫定代號
跟aka江蘇周文鉅墨寶啊 這種代號是差不多的
這裡呢 再稍稍解釋一下琉璃糖人物圖中的琉璃糖
關於琉璃糖呢 有兩種觀點
一種認為琉璃糖是真實存在過的地方 而另一種則認為琉璃糖是文學史上虛構的地方
第一種觀點認為 琉璃糖是盛唐詩人王昌林在江寧縣啊 也就是現在的江蘇南京啊
當縣城時啊 縣衙旁的一座建築啊 這座建築叫做琉璃糖
那麼王昌林上任的時間呢 大概是在開元28年啊 740年
啊 由此呢 就有人推測啊 這卷琉璃糖人物圖描繪的是王昌林和他的朋友們在琉璃糖聚會的場景
畫中有兩個身穿青灰色官服的人
有人就推測前半卷的那位應該就是王昌林
這是因為王昌林啊 是江寧縣城 相當於現在的副縣長
在當時呢 屬於八品官員 穿青色官服
而前半卷的那位穿青色官服的人呢 看上去更有主人的感覺 所以應該就是王昌林
至於畫中的其他人物呢 應該也都是與王昌林有來往的人
據推測啊 坐在王昌林對角的這個僧人是揚州龍心寺的法聖
而後半卷中掛靠在松樹上的這個白衣人呢 就是王昌林的朋友李白
因為唐代穿白袍的是庶人 符合李白的身份
而其實啊 關於琉璃糖和王昌林的聯繫啊 沒有王昌林同時期的文獻記載
目前發現最早的文獻記載啊 是一首晚唐時期的詩
提上元徐唐所任王昌林聽
這首詩的詩人張喬與徐唐是朋友 因為徐唐所任王昌林聽
也就是徐唐要去有琉璃堂的江寧縣當官 所以呢 張喬就寫下了這首詩
琉璃堂裡當時刻久絕吟聲寄厚塵 百四十年停樹瞭如今重得見詩人
詩中的這個百四十年剛好就是王昌林與張喬徐唐他們相隔的年份
也就是說琉璃堂在王昌林之後至少還在江寧縣存續了百年之久
那麼由此呢 也有人推測啊 這卷琉璃堂人物圖畫的是張喬和徐唐等幾個朋友在琉璃堂裡聚會的場景
然而有人認為詩中的這句啊 琉璃堂裡當時刻久絕吟聲寄厚塵的這個刻
指的是琉璃堂默刻圖中的刻
因為琉璃堂默刻圖中的詩人啊 有盛唐的王昌林 李白
中唐的錢起啊等多位不同時期的唐代詩人
他們呢 不可能跨越時空在一起聚會 所以琉璃堂默刻圖提到的這個琉璃堂啊 是一個文學史上虛構的場所
然而我個人認為跨越時空的聚會啊肯定是虛構的
但是呢 聚會的場所啊 則有可能是真的啊
所謂的這個琉璃堂默刻圖啊 也許就是將與琉璃堂相關的唐代詩人匯總了而已
並不一定指那些人都在一起聚集過
因此我個人呢 比較傾向於第一種觀點啊 琉璃堂真實存在過
而且有不少文人可能因為仰慕王昌林的原因呢 到訪過琉璃堂
那麼剛剛也講到過與琉璃堂人物圖相似的話 在元代有不同的題目啊 叫教書圖
而作者呢 都相傳是五代的周文鉅
那麼為什麼與琉璃堂相似的文願圖上啊 卻寫著是唐代的韓晃所畫
那麼韓晃是什麼時候跟琉璃堂人物圖扯上關係的呢
這個答案呢 是最晚在明代的時候扯上的關係啊
據明代詹錦奮的《東圖玄覽》編輯載
當時呢 有一卷宋徽宗題寫的《韓晃文繪圖》啊 注意啊 是文繪圖啊 開會的會
畫上的內容呢 與這期講的文願圖差不多啊 也有四位文人和松樹
而值得我們關注的是啊 韓晃文繪圖啊 它是一卷紙畫
而且是明代一位叫做郭渠階的人的收藏
郭渠階是四川富順縣人 官宦世家 曾經當過蘇州知府
北京故宮的布碾圖後面有他題寫的八文 算得上是明代著名的見藏家
有意思的是啊 這期講的文願圖的左下角有一枚朱文芳印 郭氏亨賦
從這枚印就可以推測文願圖曾經也是郭渠階的收藏
也就是說 郭渠階曾經擁有過兩件宋徽宗題寫的話
紙本的韓晃文繪圖和卷本的韓晃文願圖 而且呢 這兩卷的內容還差不多
順便說一下 在被郭渠階收藏之後啊 文願圖呢
還被官二代顧真怡 古董愛好者陳定 吳三桂的女婿王永寧等人收藏 最後呢 被收入了乾隆內府
那麼從剛剛的東圖選覽編的記載 我們還可以知道一件事
就是詹錦鳳曾經親眼見過被郭渠階收藏過的韓晃文繪圖
更有意思的是 兩年之後 詹錦鳳在郡管徽史家看到了一卷與韓晃文繪圖相似的卷本畫
上面題寫的字呢 卻是琉璃堂雅集圖
也就是說 在明代有三卷畫 分別是韓晃文願圖 韓晃文繪圖 琉璃堂雅集圖
他們的題目不一樣 但是畫的內容呢 卻差不多 應該是出自同一個組本
由此也可以推測 最晚在明代的時候 韓晃文願圖這個題目呢 就與琉璃堂產生了某種關聯
因為與一幅琉璃堂雅集圖所畫的內容差不多
那麼我們現在能看到的這兩卷 有部分非常相似的文願圖和琉璃堂人物圖
他們共同的組本究竟是誰畫的 是唐代的韓晃 還是五代的周文具
答案呢 就在這兩卷畫之中
要想知道一卷畫組本的製作時代 可以分析畫中的各種細節符合哪個時代的特徵
那麼這卷畫的組本呢 就不會早於那個時代 肯定是那個時代之後的作品
首先我們來看一下最有可能保留組本信息的地方 也就是畫中的線條
這卷畫上人物衣著的線條啊 不是唐代韓晃的風格
韓晃的線條呢會更加粗獷一些 這個是周文具風格的線條
熟悉藝術史的人啊 看到這種線條就能想到周文具啊
這種線條呢 是用周文具的棧筆手法畫出來的 戰鬥的棧 棧筆 最早的被記錄在北宋的宣和畫谷之中
這條記載是這樣的 周文具行筆授印棧策 有御書法
授印就是線條又細又硬
棧策的策呢 是拽拉拔抽 一閃而過 也就說周文具的行筆方向和提案變化非常快
酸酸酸酸
然後呢 有御書法
這個御書法呢 指的是南唐後朱李玉的書法
宣和書譜記載 李玉的書法是做顫側式 顫動的顫 顫側呢是筆勢顫動飄移的意思
周文具行筆授印棧策有御書法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周文具畫的線條授印
行筆的方向和提案的變化非常快 像李玉的書法一樣 筆勢顫動飄移
嗯 你可以將周文具的畫筆啊 想像成周傑倫的車啊 飄移過秋名山的那個路線
有很多急轉彎 而且是接連不斷的急轉彎
不是相對規則的那種FE賽道 那麼留下來的呢 就是畫中的這種線條了
簡單說就是畫出來的不是非常圓潤的那種線條 而是非常曲折多變的細線條
這個用鉛筆或者鋼筆畫是非常簡單 但是用非常軟的毛筆去畫這種線條其實是非常難的 很見功利
因此呢 這兩卷畫中的線條啊 接近於五代周文具的棧筆手法畫出來的線條
那麼可能有人會槓啊 這個線條是五代周文具的風格啊 那也不能說明祖本就是五代的呀
也有可能是五代周文具臨摹了唐代韓晃的話呀
所以呢 想要知道一卷畫的祖本的製作時代啊 不能光看線條 還要分析畫中的圖像細節
想想這種圖像會出現在哪個時代
這兩卷畫呢 主要畫的是人物啊 所以我們一般從人物的面容或者穿著入手
那麼這裡比較有意思的是啊 畫中人物的這個蒲帽啊 就是就是烏紗帽
除了正常下垂的樣式之外 還有一種樣式就是兩個硬腳向上折啊 像兩個翹起來的兔耳朵一樣非常可愛
據考證啊 這是唐末五代的時候纔有的蒲帽樣式
因此呢 生活在中唐的韓晃啊 不可能畫出這樣的蒲帽
而五代的周文具呢 則有可能畫出這樣的蒲帽 那麼綜上呢 從線條和蒲帽樣式這兩點來看
這兩卷畫的祖本呢 大概率是五代的周文具所創了
那麼擁有同一個祖本的文願圖和琉璃糖人物圖 哪個先哪個後
啊 我相信肯定有人會說啊 這不廢話嗎 從官方信息來看
被鑒定為五代的文願圖啊 肯定早於被鑒定為南宋末年的琉璃糖人物圖
然而 六年前出現了一篇論文 讓事情變得沒有那麼簡單了
將兩卷畫放在一起看 文願圖看上去啊 比琉璃糖人物圖更加清晰鮮明
相信大部分人都會覺得啊 文願圖畫的更好
但其實呢 這是因為我們的眼睛啊 現在已經看慣了印刷品啊 習慣性的用印刷品的好壞標準來判斷了
也就是說 當我們看到不清晰 不鮮明的圖像啊 就會下意識的認為這個東西不太好
然而你放大看的話 就會慢慢發現自己的判斷錯了啊
首當其衝啊 你會發現文願圖中的人物的穿著顯得更加硬挺一些
而琉璃糖人物圖的穿著呢 則顯得更加柔軟一些啊 這是因為文願圖的線條啊比較粗啊 轉折呢處理的比較硬
而琉璃糖人物圖的線條呢更細 轉折呢比處理的比較圓滑
這種線條用毛筆畫其實難度更大 更見畫家的功力
那有人會說了啊 衣服本來就有軟有硬啊 這不能說明畫的好壞啊
其實還有很多細節之處啊 也能看出好壞 比如之前說到過的文願圖啊 那位手肘撐在石臺上的文人
他是比較妖嬈的 而琉璃糖人物圖中的這一位呢 就顯得比較正常些了
還有文願圖這個歪脖子鬆豎的這個曲折的角度啊
是接近90度的直角啊 有點像哈利波特額頭上的那個傷疤的形狀
而琉璃糖人物圖鬆豎的這個曲折角度呢就比較柔和了 更像是自然長出來的角度
還有啊 文願圖中那個回頭看向身後的那位文人啊 他的胸前呢有三道斜線
看上去好像被貓妖抓了三道一樣啊 非常詭異
而如果你看琉璃糖人物圖啊 就會知道啊 這其實是因為這位文人的
他的這個啤酒度突出啊 導致坐下的時候胸前的衣服啊皺起來了
那麼琉璃糖人物圖中的這塊衣紋啊 就畫的會比較自然一些
等等等等啊 還有很多細節就不一一說了 粗暴點說啊 結論就是琉璃糖人物圖比文願圖畫的好
被鑑定為南宋末年的琉璃糖人物圖 比被鑑定為五代的文願圖畫的好
哎 這個結論啊 不學藝術史的人啊 可能會覺得啊 沒什麼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也是有可能的嘛
但是呢 藝術史學界有一個在外人看來非常奇怪的思維習慣
那就是啊 如果兩幅畫啊高度相似 而且不是同一個人畫的
那麼就會傾向於把畫的不怎麼好的那幅啊 認為是年代靠後的作品
也就是說啊 不存在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永遠只有將還是老的辣
嗯 我在剛開始學習藝術史的時候啊 感到非常困惑啊 憑什麼啊 憑什麼畫的不好的就是年代靠後的
但是之後呢 也想通了啊 或者說慢慢就接受這種 或者說慢慢就接受這種想法了
怎麼理解呢 其實啊 每個年代都有好的作品和壞的作品
那麼在幾百或者上千年的歲月的沖刷之下
壞的作品呢 就會逐漸的被淘汰 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啊 在這個過程中呢
越古老的作品接受的沖刷就會越多 留下來的好作品的比例呢 就會高一些
而越年輕的作品呢 接受的沖刷就越少 那麼留下來的好作品的比例呢 會低一些啊
如果兩幅畫高度相似 而且不是同一個人畫的 那麼畫的不怎麼好的那一幅呢 大概率是年代靠後的作品
啊 當然肯定有例外啊 任何話都不能說絕啊 只是按照這個判斷啊 大體上啊 大概率是不會錯的
那麼經過之前的分析啊 我們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就是被鑒定為13世紀南宋末年的琉璃糖人物圖
居然比被鑒定為五代的文願圖畫的好
這個結論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啊 文願圖的創作年代不會早於13世紀
當然 論文裡啊 不能寫的這麼直白啊 大家懂的都懂啊 那麼這期呢就講到這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