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中國皇室”沒能保住“君主立憲”到底在說什麽？ #歐洲皇室 #中國皇室

爲什麼歐洲可以保留王室,中國就不行? 爲什麼英國、日本可以實行君主立憲,但中國卻不行? 現代王室對於國家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這一期,我們就來聊聊這個話題。 1793年1月21日,在巴黎市中心的革命廣場上, 一場公開處決國王的遊戲正在進行。 只見法國波旁王朝的末代國王路易十六正被一羣人壓着, 戰戰兢兢地走上斷頭臺。 說來也有意思,即將砍下自己頭顱的斷頭臺竟然是路易十六自己定做的刑具。 或許是老十六聖母心氾濫, 也或許她是像中國明朝天啓皇帝一樣的木匠小能手, 在目睹了其他死刑具對死刑犯造成的巨大痛苦之後, 她暗下決心,終於在自己任內發明了這個砍頭顱切瓜的斷頭臺。 據說,這玩意兒砍下頭顱的速度只有不到0.5秒, 被砍的人完全沒有任何感覺,大大減輕了死刑的痛苦。 但讓路易十六萬萬沒想到的是, 自己當國王時出於悲天憫人的情懷設計的這個斷頭臺, 最後竟變成了自己的刑具。 歷史真是弔詭又可笑, 當身邊人催着路易十六抓緊輔警收錄時, 他卻全然沒有了平常的怯懦, 反正都是完蛋,還不如死得像個男人。 於是,他高舉起雙手,對着行刑臺下他曾經的法蘭西臣民喊道, 願我的死能換來法蘭西的和平。 片刻後,手起刀落,路易十六圓滾滾的頭顱直接像皮球一樣滾了下去。 自由萬歲,平等萬歲,博愛萬歲。 臺下的人高呼着這三句法國大革命期間最爲經典的口號, 那時的他們滿心以爲只要砍了國王,法蘭西就能走向民主了, 可歷史卻跟他們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 與其說路易十六的嗝屁是法國大革命勝利的象徵, 倒不如說它是法蘭西動盪的開始。 在此後的半個多世紀內,法國又陸陸續續出現了好幾個國王, 其中最著名的當屬那位打遍歐洲無敵手的拿破崙同志。 但是不管怎麼說, 法國大革命都是歐洲延續了上千年的古代社會的衰落標誌, 此後,歐洲各國都迎來了轟轟烈烈的革命和改革大潮, 由於當時的歐洲國家幾乎全部都有王室, 因此,除了率先完成近代民主政治的轉軌, 確立君主立憲制的英國以外, 歐洲大陸上的王權國家都受到了法國大革命的劇烈衝擊。 爲了防止這股思潮蔓延開來, 歐陸各國還組織了數次反法聯盟, 企圖將大革命中所謂的自由、平等、博愛碾個粉碎。 就連遠距東方的乾隆皇帝都在從傳教士口中得知法國大革命弒君的消息之後, 加大了對大清臣民的管控力度。 因此,法國大革命的影響可見一斑。 這是一張一戰以前歐洲主要國家王室的聚會合影, 可以很明顯地看到, 裏面有個和當時俄羅斯帝國沙皇尼古拉二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人, 他就是英國國王喬治五世, 他們的母親是親姐妹, 也就是說, 一戰時的英國國王和俄羅斯沙皇是親表兄弟。 而更有意思的是, 當時的德意志帝國皇帝威廉二世竟然也跟英國國王是表兄弟。 這是因爲他們仨都可以追溯到大英帝國的維多利亞女王身上。 其中,德皇威廉二世是維多利亞女王的親外孫, 英王喬治五世是女王的親孫子, 而俄羅斯沙皇尼古拉則是女王的外孫女婿。 這麼說來, 一戰前後的歐洲各國王室其實基本都是一家子, 第一次世界大戰也更像一場一家人的戰爭。 同樣, 如果你去翻開一張一戰的歐洲地圖, 再去對比一張1914年一戰以前的地圖, 你就會發現, 一戰以前的歐洲, 國家數量要遠遠少於一戰之後。 1914年之前的歐羅巴州, 幾乎就是幾個大國的決鬥場, 意大利王國, 西班牙王國, 法蘭西帝國, 德意志帝國, 大英帝國, 奧匈帝國, 俄羅斯帝國, 以及奧斯曼帝國, 還有北歐的丹麥王國, 瑞典王國等等。 在這之中, 除了法蘭西帝國已經在法國大革命中取消了君主之外, 整個歐洲都被餘下的這些君主制國家分割殆盡, 那時候的歐洲, 君主制倒是主流。 不過, 一戰的到來卻改變了這一切。 1918年, 一戰結束, 在這場戰爭中, 德意志帝國, 奧匈帝國, 俄羅斯帝國, 以及奧斯曼帝國全線崩潰, 德意志帝國變成了德意志共和國, 奧匈帝國分裂爲了奧地利共和國和匈牙利共和國, 俄羅斯帝國則變作了蘇維埃俄國, 奧斯曼帝國的主體最終也成爲了土耳其共和國。 同樣, 與國家體制轉軌相伴而生的, 是君主制的廢棄。 在四個國家裏, 德意志帝國的末代皇帝威廉二世在德國國內革命後逃往了荷蘭, 奧匈帝國哈布斯堡王朝的末代皇帝卡爾一世被國內議會廢除, 在馬德拉島孤獨終老, 奧斯曼帝國的皇帝穆罕默德六世也在新興軍事強人蔣介石偶像的凱末爾逼宮下流亡海外。 但最慘的還當屬俄羅斯帝國的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 在一戰瀕臨戰敗的最後關頭, 尼古拉二世的全家被布爾什維克趕到地下室, 一陣突突升過後, 沙皇一家慘遭滅門。 是的, 如果說法國大革命只是敲響了歐洲君主制的喪鐘, 但是君主制本身還沒有徹底崩潰的話, 那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洗禮就又給它蓋上了大半截棺材蓋。 這場大戰使得在戰前幾乎還是歐洲主流的君主政體在一夜之間變得人人唾棄。 1918年以後, 歐洲大陸上的君主制國家也只剩下了意大利王國、西班牙王國、瑞典王國、丹麥王國、荷蘭王國、挪威王國、希臘王國以及比利時王國這些不大不小的國家了。 當然, 在歐洲大陸之外, 大英帝國也依然還是君主制政體。 不過, 雖然一戰以前的英國王室權力也幾乎少得可憐, 但當時的英王還不是完全像今天一樣只是充當的吉祥物、角色, 當時的國王還是稍微有點權力的。 但正是因爲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德意志帝國跟大英帝國開戰, 英國人突然發現自己的國王竟然是德國裔, 因此, 爲了安撫國內民衆情緒, 英國王室纔將自己的王朝姓氏由德國姓科堡Coburn改爲溫沙Windsor, 也就是一直統治到今天的英國溫沙王朝。 從此, 英國王室也才徹底變成了沒有任何實權的象徵存在。 因此, 一戰雖然沒有讓英國的君主制度也灰飛煙滅, 卻也使得英王的國家權力再次縮水, 完全成爲統而不治的虛君。 2011年8月8日, 在曼谷皇宮內, 泰國第28任總理的任命儀式正在進行。 只見有着泰國最美總理之稱的華裔總理英拉身着公裝, 走進了泰國皇宮。 皇宮裏端坐着的是泰國現任國王拉瑪九世。 接下來, 一個讓人震驚的畫面出現了。 在距離拉瑪九世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 英拉突然側臥下跪, 然後匍匐着一點點爬向國王。 端坐龍椅的拉瑪九世頻頻點頭, 非常滿意。 待英拉終於爬到之時, 國王手指輕輕一觸, 這場總理覲見國王的儀式纔算是最終完成, 英拉也獲得國王任命, 成爲泰國新任總理。 其實, 不單單只是覲見國王需要下跪, 覲見其他的王室成員也要同樣要求。 並且, 這個要求不僅僅是針對於平民, 包括泰國國內的官員, 甚至是政府總理和軍隊首腦這樣位高權重的人員, 也都要執行儀式臣服。 但是, 在保留君主制的其他國家, 比如英國和日本, 他們的總理大臣覲見英王或者天皇時, 就完全沒有這樣原始性的屈辱跪拜。 比如像走馬燈式換來換去的英國首相, 就任之後只需要去白金漢宮面見一下英王即可, 雙方會面時也都是坐的沙發, 完全平等。 再比如日本, 即使是恰逢新任天皇繼位, 日本首相也只需要在皇宮率領內閣成員行鞠躬禮, 然後高呼三聲萬歲即可。 那麼, 同樣都是現代君主立憲政體, 爲什麼英國和日本的君主首相關係融洽平等, 而泰國就這麼屈辱呢? 其實, 作爲現代君主制國家中使用最爲廣泛的君憲制政體, 它的演變歷程本來就不是一蹴而就的。 以英國爲例, 國王權力的逐漸喪失是一個持續幾個世紀的過程, 在相當長的時間內, 英王還是有權力的, 一直到前面提到了一戰之後, 國王才徹底捅而不治, 英國的君主立憲也才變成一個 只以議會爲中心的一元制君主立憲, 而早期的君憲制國家, 比如一戰之前的德國, 二戰之前的日本, 他們的君主權力也都是大到不行, 在大多數時間裏, 君主的權力是凌駕於議會之上的, 國家由此形成了國王和議會兩個中心, 是典型的二元制君主立憲。 如果說一戰以後廢除王室, 走向共和, 成爲了世界主流趨勢的話, 那二戰之後, 對於依然保有君主的國家來說, 由國王或皇帝還握有實權的二元制君主立憲 全面轉向一元制君主立憲, 就是大勢所趨。 日本的天皇大權獨攬的政治格局, 就是二戰之後, 在美國的改造下才結束的。 因此, 第二次世界大戰, 讓許多還握有實權的君主, 變成了國家的象徵, 包括歐洲現在的西班牙國王, 荷蘭國王, 挪威國王, 瑞典國王等在內, 都是這種僅僅作爲國家吉祥物而存在的象徵。 但是, 凡事必然有例外, 泰國就是其中之一。 直到今天, 泰國國王依然還掌握有泰國軍隊的指揮權, 槍桿子裏面出政權, 有了軍隊, 拉馬九世自然就掌握了國家大權。 所以, 這也是爲什麼我們經常能見到泰國國王 通過軍隊發動對泰國總理的政變甚至囚禁的原因。 泰國的君主立憲 就依然還停留在兩次世界大戰之前 那個君主握有實權的二元制時代。 看完這些, 你可能會說, 既然君主什麼權利都沒有, 那還保留他幹啥? 直接撤了不就得了, 還節省國家開支? 確實, 自二戰結束後, 關於需權君主到底有沒有必要保留的這個問題, 一直都是很多君主制國家爭論的焦點。 即使像現代的軍憲制實踐最成功的英國, 本國國內也依然有強大的廢除王室的聲音。 甚至有很多政治學家都堅信, 21世紀將會成爲人類一切形式的君主制全部走向終結的世紀。 但是, 不管君主制以後會不會消失, 最起碼在當下, 僅僅作爲吉祥物存在的君主 對於本國的穩定也還是有一定的積極意義。 比如, 在有國王存在的情況下, 即使國內的民主選舉搞得如何撕裂, 但只要國王出來振臂一呼, 發表個我們都是某國人的演講, 那不同政治派別的民衆考慮到國王是國家象徵和精神象徵的現實, 可能就會互相妥協, 尋求和解。 因此, 在有國王存在的西方國家, 社會撕裂的程度就遠遠小於無君主的國家。 比如今天很多的英國人都堅信, 如果美國還是大英殖民地, 還有英王這個象徵, 那可能150多年前就不會爆發那場在社會撕裂到極致的情況下出現的南北戰爭。 也可能不會出現如今川普支持者和哈里斯支持者如此敵對的情況。 再比如, 在國家遭遇嚴重危機的時候, 皇帝的精神象徵意義對於鼓舞民衆, 穩定社會也是大有弊異。 在2011年日本的311大地震後, 當時的日本名人天皇就通過全國電視講話鼓舞國民不要放棄, 努力生存, 從而凝聚了國家力量, 促進了社會恢復。 最後, 還有一個問題很值得探討, 那就是爲什麼100多年前同樣有着皇帝統治的中國最終選擇了民主共和, 而沒有選擇君主立憲呢? 其實這種情況不光中國獨有, 即便是在歐洲, 通過革命廢除君主, 然後走向共和的國家也是多如牛毛。 比如大革命中最先是君的法國, 一戰之後, 本國君主或遭流放或遭處死的德奧圖爾, 他們沒有選擇君主立憲, 而是走向了民主共和, 就都是名利。 只要我們比較一下這幾個國家, 就會發現在他們的本國曆史上, 君主專制力量一直都異常的強大。 中國自不必說, 從秦始皇統一到清末, 大權獨攬的皇權專制足足維持了2000年之久。 其次是法國, 大革命前的法蘭西波旁王朝也是一個國王高度專制的時代, 再次是德國, 德皇的獨裁權力也是大的一匹, 威廉皇帝甚至直接開創了二元制君主立憲的先河, 最後是連議會都完全是版設的俄羅斯, 對羅曼諾夫王朝的沙皇而言, 完全就是政績國家。 因此, 在這些專制歷史過於悠久, 或者專制力量過於強大的體制裏, 想要實現君憲制本來就非常困難。 因爲君主立憲的核心, 必然是要一步步的把本屬於君主的權力收歸到議會手中, 那習慣了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 率土之兵, 莫非王臣的強大專制君主, 自然很難接受這種權力的喪失。 所以, 中國難以實現君主立憲也就是可以理解的了。 有人說, 不管是實權還是虛權, 君主制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罪惡。 也有人說, 在各種極端思潮層出不窮的現代社會, 君主制至少可以保證國家精神層面的正軌運行。 其實, 不論是否保留君主, 人類追求自由平等, 民主博愛的腳步都是永無止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