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到底怕什麼？｜御史房官方

9月,京城,各省的加急奏報如雪片般飛來,主要內容非常相似,各省均已發現並成功抓捕了一批叫魂術師。 先前,皇帝陛下從有線的案件報告中敏銳地發現,這些叫魂術師大多存在簡發便這一行為。 他由此推斷,叫魂未必只是迷信活動,還可能存在不可告人的陰謀。 各省的報告表明,陛下眼光是何等準確。 正是在陛下的英明指導下,各省都府方能對其顆粒度,找到破案抓手,打通追捕鏈路, 奉周縣官員和基層勳力,打出有效的祭徽復仇組合拳,最終在物理和心理層面,一起擊穿叫魂術師們的認罪心智。 儘管在昭供前,這些恐怖的叫魂術師大多隻是流民、乞丐、僧侶、道士等在傳統士農工商私民生活中的邊緣人物, 但這絲毫不妨礙他們現在被轉職為想要陰謀動搖王朝統治根基、妄圖挑戰陛下權威的妖人。 這一年,皇帝陛下已57歲,在這場叫魂風波中,他很可能感受到一股來自20年前的熟悉感。 當年,他的一切悲傷、震怒、懷疑和憤悶都再次湧上心頭,組成他的新野。 20年前是他在位的第13年,在西方是公元1748年,距離那場震蕩東西方的戰爭還有約90年光景,這段時間或可稱為近代的前夜。 20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皇帝最大的恐懼又是什麼? 這一切的根源,即是夜的第三章的主角,人形詩歌GPT,史詩級印章狂魔,未來的十全老人,大清乾隆皇帝,愛新覺羅,弘曆。 乾隆13年,是弘曆人生中的第二個重要節點,之所以說是第二個,是因為第一個重要節點無疑是雍正13年8月, 當時先皇駕崩,莊秦王允祿等人打開了先皇冊裡皇太子的祕密詔書,昭告由25歲的弘曆即皇帝位。 與後世很多人印象中那個動輒下江南修園,則品美食受美人,甚至大興文字獄的形象不同,在位初期的弘曆為政較為寬闊, 他曾寫過一篇寬則得眾論,還表達了對寬人之治的憧憬。 即位後,他就下詔,簡化禮制,減稅降費,甚至在處理掉雍正年間已經敲定的文字獄增進案之後,還提出要禁止以文字罪人,減少對王公大臣的用刑,降低政治鬥爭的烈度。 乾隆果真如此仁厚,答案在視頻最後揭曉,但至少此時他仁厚的光輝還普照到了民生政策上,主要原因之一是弘曆即位初期的自然災害較為頻繁。 乾隆元年,陝西冰雹如彈幕般擊到大量莊稼。 二年,陝西發生蟲災,當地麥苗被啃食殆盡。 三年,寧夏平羅銀川一帶發生八級以上地震,軍民死亡五萬餘人。 七年,江淮流域發生大規模水災。 八年,直立地區發生旱災。 十年,陝西風雨大作,冰雹大如彈淮,爐舍無數,廣東發生大規模瘟疫,耕牛死殆盡,耕民苦之。 現任國家社科基金項目同行評議專家的安徽師範大學教授張翔文, 在其早年的博士學位論文《清代乾隆時期自然災害與荒症研究》中, 十分詳細地統計了乾隆一朝六十年間各省每年發生水、旱、雹、蟲、凍、風災以及瘟疫地震的情況。 從中可見,各州縣累計發生各類災害次數超過四百劑次的年份總共有八個, 而弘曆執政的前十二年裡就佔了五個。 在這種氣候下,想要穩住王朝統治根基,不僅要與民休息,還得切實地改善民生。 為此,弘曆批准各級衙門修築海棠工程直立河水,一旦再遇災害,還能修建成人以一功代政。 一些省份如陝西會派人下鄉,幫助農民開展糧食種植以外的農業多種經營, 從選擇引進桑蠶之類的項目到傳授生產方法組織農民學習, 再到提供小額啟動資金和貸款,甚至到試行階段,政府還會出資為農戶的蠶絲銷量兜底。 這種堪稱新聞聯播級的惠民措施,是弘曆執政初年的一大亮點。 在寬簡政策、修養民生的大背景下, 努力維持王朝統治根基的弘曆似乎閃耀著古典主義人均的光輝, 而這光輝背後另一個人的努力和支持是不能被忽視的, 她就是弘曆的嫡人皇后,出身襄皇期,比她小一歲, 在她還是阿哥的時候就嫁給她,成為嫡夫婦的殺妓婦察使。 這位皇后的父祖輩在康熙雍正年間擔任要職, 她的二伯傅察瑪齊更是歷任佐督御史, 兵部尚書、戶部尚書、武營殿大學士、寶河殿大學士, 加太子太父太保,堪稱整壇常青樹。 乾隆四年,傅察瑪齊去世,弘曆追贈她太傅頭銜, 數年後又給予她入司賢良子的地位。 傅察氏家族長期執掌軍事、財政要害部門, 協理治國重任,顯然深受皇家信賴, 而傅察皇后的存在讓家族更上一層樓。 在她一生的貢獻中,最為世人所知的, 是她以皇后身份將後宮管理得井井有條, 不至於出現種種類似甄嬛傳的劇情, 讓弘曆忙完政務,休息時相當省心。 而當弘曆生病,比如發了腫大的結子後, 傅察皇后就從自己的宮殿裡搬了出來, 去到弘曆的寢宮,居住奉持百日滿厚始回宮。 如果說,這種夫妻深情觸動著弘曆的內心, 那麼傅察皇后在協助維持王朝統治方面的貢獻, 更讓弘曆對她鍾愛一場,甚至相當敬服。 後來,蠶絲多了,皇后也不忍心浪費, 就下令把多餘的蠶絲染上色彩,織成衣物敬獻給弘曆。 皇后的絹衣心意,讓弘曆分外欣慰、親切。 除大家褒揚皇后外,她還下令,大小成功,要從簡去奢。 織這些衣服,弘曆在祭祀朝會時,會反復多次穿著。 正是這種情感積澱、分工合作、政治默契, 讓弘曆在後宮隊伍擴充的過程中, 絲毫沒有減損對傅察皇后的寵愛。 乾隆十一年,皇后第四次懷孕。 這年上元節,弘曆沒有按慣例去圓明園山高水長處過節, 反而魄力留在紫禁城,陪伴皇后和她肚裡的孩子,觀賞煙火。 不久,皇后誕下皇子,讓弘曆欣喜非常。 在此之前,二人有過兩女一兒,其中一兒一女都已夭折。 到如今,終於又有了一個嫡子。 要知道,弘曆本非先皇的嫡子,先皇也本不是康熙皇帝的嫡子。 對深受儒學薰陶的弘曆來說, 以嫡子為太子繼承大統,更能證明大清理智完善。 而這個嫡子又是由他最愛的皇后所生,更令他歡喜。 清高宗始祿甚至不惜用姓程素慧, 習儀表義,聰穎書長等一枚之詞來形容這個剛出生的嬰兒。 弘曆也親自表態,因其出自朕嫡, 朕已深望教養成立,可數成挑, 早早地清定應典這個強保重的嫡子為未來接班人。 很難想象,那個日後臣冕權術, 冷峻嚴毅地讓羣臣戰戰兢兢的皇帝, 有過如此性情的一面。 可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太久, 一年後的臘月,這個嬰兒應出竇夭折了。 弘曆極為悲痛, 但他知道作為母親的傅察皇后肯定更傷心。 一聲要搶很難認錯的他, 在小禹羣臣的詔書中把孩子的逝去歸因於 先朝未有以元后政敵紹成大同者, 朕乃欲行先人所未行之事, 邀先人不能獲之福, 此乃朕之過也。 轉過年來,他就帶著傅察皇后出門散心巡視山東, 可沒想到彼時天氣寒冷, 皇后忽在濟南危趕寒急, 到回京途中病情加重, 接連的打擊讓弘曆痛苦萬分, 近臣們當然知道他的心情, 主張以超高規格的葬禮來祭奠 陛下最鍾愛淨福的傅察皇后, 弘曆准奏。 於是,各省文武官員從接到御旨之日起, 必須摘出官帽上的紅英在衙門集合, 集體為皇后哀哭悼念三日, 穿著祭奠孝服二十七天, 期間停止一切嫁娶奏樂, 百日內更不得理髮, 即便普通軍民也需要摘官英七日, 期間不得嫁娶,不得奏樂。 如此勞師動眾為皇后舉行國喪, 大清此前從未有過, 但弘曆不在乎。 他在一天裡失去了竭力二十年的摘妻子, 人生中最貼心合意的生活伴侶, 能為她管好後宮事務的大管家, 和協助他推動政策落實的, 最值得信任的政治盟友。 你說什麼? 大規模國喪會耽誤民生, 耗費錢財, 有為朕簡化理智, 從簡去奢的號召? 放屁! 朕行政了一十三載, 這偌大的天下就不能痛惜痛惜朕嗎? 乾隆十三年, 弘曆在觀德殿看著天降大雨, 想起夫察皇后曾和他一樣, 關心天氣和農喪情況, 如果久旱逢甘霖, 皇后會笑意盈盈的道喜, 可如今一切都過去了, 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 心言疾辭, 淚欲沾襟。 正當弘曆為侍者如斯夫, 不可掌控, 不可挽留而悲傷時, 個別的臣僚竟不能共情, 公然違背諭旨, 擅自在百日內理髮, 需要說明, 大清有獨特的毛髮管理紀律, 要維持小頂變髮的造型, 須定期剃掉其周邊區域新生的頭髮, 但早在大清入關前, 凡國喪和父母喪妻期間, 這一修剪行為是被禁止的, 康熙年間的寧古塔紀略在, 父母之喪以己而除, 以不剃髮為重, 如今皇后喪妻延長到百日, 有官員實在沒忍住理了個髮, 六月,山東宜州營政四品武官江興漢, 奉天錦州府之府金文淳被人彈劾, 擅自理髮, 弘曆震怒, 命令刑部論罪, 認為其情罪至為可惡, 應立刑處決, 但事情沒因此結束, 一個多月後, 一位重臣江南河道總督, 刑部左侍郎太子少保, 監管七省曹運總督應務的三朝老臣, 周學健被人彈劾, 在皇后喪妻內, 與一些下屬一同理髮, 弘曆更為光活, 怒斥周學健, 身為漢林, 深謀君恩, 與此名分攸關之處, 氣長滅裏, 喪心悖逆, 上下共同為之, 罪責難逃, 為掌控局面, 他將周學健罷官, 抄家, 賜死, 此案震驚朝野, 結果是, 湖王總督, 湖北巡撫, 湖南巡撫, 及兩省文武官員紛紛自首, 主動承認在皇后喪妻內, 也有理髮行為, 請求, 弘曆念在他們自首的份上, 寬大處理, 弘曆第三次震怒, 因為, 相比其他官員, 這個湖王總督, 名叫塞勒俄, 出身滿洲整白旗, 本應熟悉滿清舊俗, 怎麼連他都如此無禮, 難道, 大臣的倫理道德, 已經低劣到, 他無法掌控的地步了嗎? 弘曆在御旨中直言, 漢人由尚偽約不知, 滿洲事成, 而亦不知此乎? 九月, 他將塞勒俄賜死, 至於那倆巡撫, 因為是跟著總督一起理髮的, 也被革職查辦, 下至州縣, 上至都府, 因為理髮, 丟了頭顱, 這自然引起官員們的不解和恐慌, 其實, 復查皇后去世前, 這種所謂的滿清舊俗, 已經很久沒嚴格落實了, 更沒有明確的法律條文, 最近一次, 是先皇駕崩, 當時無人問津, 怎麼, 就因為現在死人從你爹變成了你媳婦, 量了多少年的規矩, 突然又是規矩了? 為掌握道德制高點, 弘曆給出了三條解釋, 一, 此乃理髮所必當然, 不必載之檢測, 即從來如此便是對的, 二, 此乃百餘年來人所共尊, 不待傳譽而後想, 三, 既然你們忘了, 那之後要將這一組織載入會典律例, 令人共之尊首, 一句話, 朕的規矩就是規矩, 但很快, 弘曆發現, 在高壓環境下, 越來越多官員爭相舉報政敵違規理髮, 而理了髮的官員都紛紛自首請求寬大處理, 再查下去, 全國至少有數百名官員, 會因為理個髮就被革職, 貶官, 罷官, 乃至處死, 由此引發的政壇大地震, 將反過來動搖他對王朝的統治, 他不得不小於各省都府, 停止彈劾理髮, 饒是如此, 整個乾隆十三年, 因理髮風波而遭到處罰的官員, 也達到了一百五十餘人, 這一事件彷彿是一種先聲, 奏響了此後乾隆年間歷次政治風波的序曲, 每當出現超出弘曆預期和掌控的事件, 他都會大做文章, 以期實現三位目標, 一,對滿清舊俗的重申, 二,對帝王權威的強化, 三,對官僚隊伍的震懾, 但這麼做的結果是容易被啪啪打臉, 所以, 弘曆經常需要在事後想折往回緣, 證明自己正確, 以免再陷入更深的無力感, 後世部分學者據此認為, 正是傅察皇后之死, 引發了弘曆執政風格的轉變, 從此, 簡目寬人的人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嚴苛狠辣的張總, 彷彿愛妻的王顧, 讓一個純情大男孩增務上的文官集團, 黑化成了霸總, 這個能讓馬利蘇聞之淚目, 保送粉高潮共鳴的戲劇性拉滿的推論, 無法在學界獲得廣泛認同, 核心原因是, 他急於推倒單一的因果邏輯, 導致忽略了乾隆十三年, 除皇后去世及後續風波外, 另一項震蕩朝野的大事, 金川之戰, 兩年前, 由朝廷冊封繼任大金川土司的沙漏奔, 野心膨脹逐步擴張, 挑戰大清在川藏的統治根基, 張廣思說, 愛卿不必考慮安撫, 反正有死在我, 對這種金球只需要盡興剿滅即可, 戰事初期的確如他所料, 清軍取得了一定成果, 但隨著戰線推進, 金川山勢險峻, 碉堡易守難攻帶來的阻力, 越來越大, 清軍嘗試了掘地, 斷水, 炮轟等不同屬性的攻擊都沒奏效, 繼而陷入高官同款戰爭迷戀, 張廣思及所率清軍逐漸龜縮不前, 至乾隆十三年正月, 清軍還被打出一波反擊, 丟失了多處碉堡營債, 損兵折將, 前線局面失控, 讓乾隆有些無力, 未表寬仁, 他沒想對付周學建, 塞倫額那樣直接刺死, 而是另派兩位大臣去前線, 第一位, 是嶽飛第二十一世嫡孫, 康熙朝後期戰路頭角, 雍正年間隨大將軍顏庚堯平定青海, 歷任四川提督, 甘肅提督, 川陝總督, 寧遠大將軍的名將, 嶽中奇, 先皇去世前, 他在徵準嘎爾的戰事中失利, 被勒令將硬手移交輔將返回京師, 不久, 兩份彈劾奏章送到先皇的龍岸上, 另一份彈章, 則來自他的副將, 此刻已撫摸著寧遠大將軍硬手的, 移到四川提督的位置上, 乾隆給他的第一個任務, 就是去西線, 探望曾經彈劾他的老同事張廣司, 意思非常明確, 去幫朕好好看看, 他是怎麼把差事辦砸的, 相信你一定能夠, 也願意把握這個機會, 另一位趕赴前線的大臣, 是紐呼魯勒欽, 他出身襄皇期, 爺爺是康熙朝四大輔臣之一, 鄂碧龍, 弘歷登基後, 勒欽頗受乾隆初戀, 成先皇遺命的滿大臣西陵絕路鄂爾泰, 漢大臣張廷玉, 都已在朝中建立攀根錯節的網絡, 為掌控朝局, 弘歷只能明面上優容, 暗地裡才藝, 為此, 勒欽這種相對年輕有為的黃三代, 是理想人選, 不久後, 以越發邊緣化的鄂爾泰病逝, 入肆賢良辭, 但鄂學士別急著高興, 寧將在十年後因侄子門生的一點過錯, 再被從賢良辭裡搬出來, 乾隆十三年, 勒欽奉命去前線, 弘歷的藝雖品德不錯, 雖有人事和道經驗, 但在京川前線這些都不能帶來勝利, 六月, 他主張三路強攻, 但敵軍的buff沒解決, 光靠蠻力不能, 而龜縮後方, 自己只負責挑刺, 肩負聖尊的大臣竟拉了坨大的紙讓弘歷弘溫來, 朕派你去是讓你建功, 不是去扯皮的, 就在皇帝被啪啪打臉時, 戎馬出身的越忠齊敏銳的發現, 張廣四用的幾位當地土官、幕僚, 可能是沙羅班安插的奸細, 怪不得京川軍能對清軍動向瞭如指掌, 他將此事上奏, 獲得嘉巡、雲南、湖北、湖南、四川、東北等地調兵三萬五千人補充到前線, 十二月, 傅恆奔抵京川, 與越忠齊一起處理掉所有奸細, 切斷了沙羅班的情報來源, 然後, 大軍連夜分散突襲, 連可敵大小碉堡四十七處, 焚毀敵寨數十座, 繳獲兩股十二藏, 隨後, 越忠齊憑藉勝利之勢和新年在當地的威望, 招降沙羅班, 宣告此次京川之戰的結束。 可見, 解決京川問題的關鍵還在於找到關鍵的問題, 然後, 除奸, 突擊, 招降, 一箭三零, 平之, 朕用他們, 沒問題, 但他們突然自逞其私, 導致前線失利, 故而, 朕明正其罪, 以彰國憲, 所以, 錯的不是朕, 是這些突然掉鍊子的大臣, 現在他們死了, 更證明, 朕諱言如據, 大公無私, 滿朝大臣山呼海嘯, 陛下聖明, 死人有時比活人好用。 這場戰役背後的政治邏輯, 與復查皇后死後的理髮風波有極強的一致性, 即, 一旦某件事超出弘曆預期, 他定會動用權威, 大做文章, 可若被打臉, 所以, 並非復查皇后之死讓弘曆發生轉變, 這未免太高看感情對他的作用, 也太低估權力對他的影響, 作為一個越發成熟的政治生物, 其行為模式具備明顯的家國二重性, 於斯, 這個封建家族的父親在經歷了至親離世後, 更需要用強勢掌控的姿態, 獲得自身權力有效性的確具, 此後, 越失去, 便越要掌控。 於公, 這個古老王朝的皇帝在經歷了多次事件後, 更需要動用強權政治的模式, 維護王朝統治穩定性的確具, 此後, 越波動, 便越要求穩。 二十年後, 即乾隆三十三年, 當江南出現教魂術士, 這種家國二重性被再次觸發。 在九月各省如雪片般飛來的佳績奏報中, 弘曆果真看不出那些所謂的教魂術士 大都只是流民, 乞丐, 僧侶, 道士嗎? 但是真的無法察覺, 這些底層人民都是因為缺乏糧食而淪落社會邊緣, 然後遭基層蓄力敲詐勒索, 再轉職為教魂術士的嗎? 弘曆在聽取了他們的報告後, 為避免對情況進一步失去掌控, 猶抱琵琶半遮面地婉遵, 說, 現在各地抓上的兩江總督, 江蘇巡撫, 安徽巡撫, 浙江巡撫, 山西巡撫, 紛紛因其在教魂案中的表現落馬, 一大批州縣官員更是葬送虔誠, 當部分無端獲罪, 飽經毒打後僥倖偷生的和尚, 道士, 乞丐, 匠人, 回歸故里, 乾隆三十三年的教魂風波, 終於告一段落, 下至流民, 上至都府, 都被弘曆折騰了一番, 但在這醞釀一切教魂風波的大清, 糧食依然緊張, 百姓仍舊驚慌, 蓄力還在勒索, 官員蹉跎官場, 都府半軍徬徨, 弘曆大權獨掌, 上下毫無革新冤屈, 四海迴盪, 一種幽魂, 一種舊社會超穩定地質結構下的幽魂, 在華夏遊蕩, 那是弘曆恐懼的根源, 是他無論如何施展權力也無法掌控的問題, 那是在人地矛盾日益激烈, 糧食資源趨於緊張的格局下, 從王朝統治根基發出的愛好, 是隱藏在康乾盛世浮華外表下來的安寧, 82歲高齡的弘曆接見了她, 這一年, 在西方, 是1793年, 距離那場震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