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生開掛,後半生擺爛?公孫瓚的割裂人生【沙盤上的三國09】The Split Life of Gongsun Zan

五千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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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次觀看·2024年10月30日
东汉末年,有这样一群跨着白马的轻骑兵,号“白马义从”,一时威震塞外,这支部队的创建者正是大名鼎鼎的“白马将军”公孙瓒,早年他曾是以十当百,勇战鲜卑的少年英雄,到最后眼见逐鹿中原而不得,开始筑高楼、屯万谷,自闭城门做起了“自闭死宅”,究竟是什么导致了他如此大的转变?速戳本期视频一探究竟!
本期参考资料:
《三国志》卷八《公孙瓒传》
《三国志》卷八《陶谦传》
《三国志》卷六《袁绍传》
《三国志》卷六《袁术传》
《后汉书》卷七三《公孙瓒传》
《后汉书》卷七四《袁绍传》
方诗铭《从汉末英雄记看公孙瓒》
方诗铭《世族·豪杰·游侠——从一个侧面看袁绍》
方诗铭《曹操起家与袁绍政治集团》
杨洸《试论袁绍集团的结盟策略》
袁玲《袁绍、韩馥议立刘虞为帝考论》
景凯东《袁绍“据四州之地”考辨》
李博源《浅析公孙瓒集团的成员构成》
徐淼《幽州与东汉政治研究》
籍晓蕊《东汉“三互法”及“幽、冀尤甚”探析》
東漢末年羣雄割據的局面
可能給了很多人一個錯覺
以爲啊
這是一個草根也能當天子的年代
對於一千八百年後的我們來說
這還可以稱作某種浪漫
但對於公元一九一年的公孫瓚而言
卻是一個致命的錯覺
彼時的公孫瓚啊
剛剛以兩萬步騎
大破三十萬黃金
是威震幽州的白馬將軍
風頭強盛的
足以與袁紹掰手腕
哪能想到
屬於他的演藝篇幕
今天咱們來講講
在漢末
跟世家大族搶蛋糕
是種什麼樣的體驗
少年公孫瓚絕對想不到
自己有朝一日啊
能和袁紹這種
頂流的世家公子平起平坐
雖然在某種程度上說
公孫瓚和袁紹
有着相似的命運
他們都是
官宦世家的庶出子
但不是所有庶子
都能一概而論
公孫瓚出身的兩千十之家
和四世三公的
汝南袁氏相比
實在是相形近處
另一方面
袁紹雖然庶出
但一向受到袁逢
袁偉的喜愛
漢代世家子
往往規避武制性
而借家族陰弊
以文官入世
如袁紹
少年就被爭闢爲狼
而公孫瓚啊
一直靠武勳升遷
可見公孫瓚
恐怕從小到大
都沒有受過家族的重視
衆所周知
想要出人頭地
要麼靠爹
要麼靠鹽
爹是靠不住了
好在公孫瓚有鹽
聲音還很好聽
此乃
自幼同舍兄弟
平原令劉備
借這個優勢
他不僅被太守相重
做了女婿
後來又去
大汝
廬直門下讀書
但公孫瓚
顯然把技能術點歪了
學問不見長進
打仗倒是猛的一逼
出世後不久
公孫瓚出任
遼東蜀國常使
開啓軍旅生涯
在幽州邊地
公孫瓚身騎白馬
率領一羣
能騎善射的劍兒
號稱白馬義從
打得烏槐人
那是頭皮發麻
靠着實實在在的戰功
公孫瓚不斷升遷
到中平六年
已經拜奮武將軍
封紀侯
也許是因爲兒時陰影
成爲一方諸侯之後
公孫瓚格外排斥
世家勳貴
按照慣例
益州蜀官
一般由當地
豪族子弟充任
但公孫瓚卻專門
把他們限制在
窮苦之地
他認爲
給這些人官座
他們只會覺得
自己天生英德的
我們老士族的爺就是爺
可一點不用念你的好
那麼
排除了勳貴子弟
公孫瓚要倚重誰呢
他與神棍
布匹販子
商人
約爲兄弟
締結姻親
什麼
你說販夫走卒
難成大事
我這可是有歷史經驗
在裏面的
您看原先是
擁夫不販的驪商
冠英
不就把高卒搞上去了嗎
當然
公孫瓚和他們交好
還有另一個
更重要的原因
他們雖然社會地位低
但富階俱異
亂世之中
有錢纔是硬道理
誰管你是誰下的蛋啊
可以說
從公孫瓚起家開始
走的就是
借重草根富士
抑制豪族的路線
而同爲成長於
樹子陰影之下的袁紹
則是通過瘋狂製造輿論
來爲自己的
樹出身份找補
比如他多次拒絕朝廷徵幣
以顯示和宦官集團
對抗的態度
比如在漢臣
久不扶桑的背景下
爲嫡母守孝三年
後來又不扶婦桑
以彰顯自己的孝行
這兩位樹出子
選擇的路線截然不同
將來免不了一番碰撞
但在與袁紹交手之前
公孫瓚遇到的
第一個障礙
是代表幽州
本土士族勢力的劉渝
幽州牧劉渝
之於幼北平太守公孫瓚
恰如冀州牧韓復
之於渤海太守袁紹
原本都是下屬
想要喫掉頂頭上司的事
但相比之下
公孫瓚與劉渝之間
更加凸顯的是路線之爭
劉渝是震耳巴頸的
漢朝宗室
他在幽州能站穩腳跟
靠的是當地豪族代表
先於府先於郵等人的支持
而在處理州郡事務時
劉渝更完全是一副
大辱名士的派頭
在軍事上
劉渝主張對吳桓
採取懷柔政策
以府帶腳
而與吳桓打了半輩子仗的
公孫瓚認爲
對待靠劫掠爲生的遊牧民族
你給他一個甜棗
他不僅不會謝謝你
還會再問你要一瓶冰可樂
所以要一直打屁股
打到他服爲止
因此
在劉渝幾乎與吳桓
談攏了恢復事宜的時候
公孫瓚爲了讓仗繼續打下去
竟然半途截殺吳桓使者
在內政上
劉渝主張人民愛物
修養生息
治歌修戰
而公孫瓚則始終致力於軍事擴張
甚至多次放縱軍隊
劫掠百姓
這顯然觸及了劉渝的底線
在幽州事務的分工上
大體是劉渝管財政
公孫瓚管軍事
但劉渝常常通過後勤掣肘
來抑制公孫瓚的軍事行動
公孫瓚也就逐漸不聽劉渝調令
並且憑着強大的軍事實力
控制了幽州大部分地區
實際上
雙方在事務上的分歧
更加具體地折射出
一方面
幽州豪族認爲
公孫瓚既不屬於衣冠子弟
又是以武勳出身
不屑之事
另一方面
公孫瓚更不屑於
像袁紹那樣爲自己造勢
轉而借重附勢打壓豪族
要打壓豪族
首要目標自然是爲豪族支持的劉渝
如果說公孫瓚能夠憑藉軍權
輕而易舉地壓制劉渝的話
那麼面對同樣掌握軍權的袁紹
他可就佔不到什麼便宜了
公元191年
袁紹前腳還陷在
陶董聯盟的泥沼中
後腳公孫瓚的宣戰就追過來了
這一切起源於一個偶然事件
被公孫瓚派去聯絡袁術的族弟公孫嶽
被捲入二元的戰爭
中流史死了
公孫瓚聞之大怒
或許是想起
自己對世家大族的天然敵視
或許覺得終於找到了
和袁紹正式爭奪河北的契機
總之
虎浮一怒
血流千里
這次我就跟你袁紹幹了
不過偶然之下必有定人
壓死駱駝的
從來不是最後那根稻草
早在公孫嶽事件之前
公孫瓚已經開始針對袁紹
佈下包圍網
更準確的說
他針對的是
以燕州 冀州爲核心區域的
袁曹軍事同盟
要喫掉成片的中心區域
最好的方法是使他四面受敵
幸好袁紹的對頭也確實不少
袁紹南邊的袁術
在公孫嶽死後
終於和公孫瓚達成合作
在東邊
徐州刺史陶鉛
涉與袁曹的威壓
也選擇與公孫瓚聯合
公孫瓚則派出劉備支援
在西邊
公孫瓚找到的盟友
是黑山軍張彥
他們是接受東漢朝廷收編的
農民起義軍
活躍在冀州地區
是袁紹的重大內患
而公孫瓚自己
則在大破清徐黃金後
進駐戒橋
並任命閻剛爲冀州務
田楷爲清州務
單荊爲沿州務
兵分三路對袁曹同盟開戰
就前期河北爭奪戰的勢頭來看
公孫瓚這邊三路合圍
似乎更佔優勢
但如果從
事後諸葛亮的角度來看的話
公孫瓚這個結盟
簡直處處是引雷
袁術是個寡恩無義
反覆無常的性格
智商和情商都低得可憐
陶鉛實力本就不強
自保尚屬勉強
更別提對付袁紹了
而對在冀州的張燕來說
袁紹固然是個大敵
但公孫瓚打敗袁紹
進佔冀州對他也不是什麼好事
所以他表面上和公孫瓚結盟
實際上是騎牆觀望的老六
巴不得雙方打個兩敗俱傷
不過這些引雷啓動的時間
遠比公孫瓚預想的要快
在南線
袁紹聯絡了更南邊的劉表夾擊袁術
讓袁術不得不將主要精力
用在對付劉表上
還折損了大將孫堅
在東邊
沿州的曹操一個人將劉備
單京 濤謙打得落花流水
後來又南下
在寬庭大獲袁術
袁術一路敗逃至九江
隊友已經三路崩盤了
公孫瓚卻還對戰局抱着樂觀的期望
因爲他自信手上的王牌百馬一從
能夠在接下來
與袁紹的正面對決中拿下勝利
出兵三年
中原192年
雙方的大軍在界橋南二十里交鋒了
公孫瓚以三萬步兵列成方陣
兩翼各配騎兵五千餘人
袁紹則命屈翼
率八百盾兵爲先鋒
並以強弩作掩護
自己率數萬步兵在後推進
公孫瓚一見
這以多攻少
以騎兵對步兵的順風局就樂壞了
直接下令正面衝鋒
企圖藉助百馬一從的速度優勢
喫掉袁紹的先頭部隊
而屈翼則命士兵與強弩
隱蔽於盾牌之下
待騎兵靠近
瞬間千弩齊發
盾兵則越騎可殺
騎兵衝鋒受到阻礙
與後面的步兵自相踐踏
公孫瓚甚至都沒見到袁紹主力
就被屈翼打退
若不是有孫十萬忠於在後
這場八百退三萬的借橋之戰
可能就成爲三國時代
以少勝多的最著名戰例了
屈翼這套用盾兵掩護攻兵的打法
令三弟倍感親切
因爲我玩遊戲時也常常這麼幹
三國之戰略版裏
有個兵種配合地形的玩法
弓兵在丘陵地形可以隱身
三弟常常在丘陵裏埋伏好弓兵
再用一小組部隊去勾引對手
等對面派兵追來時
槍兵
哼
定叫他有來無回
借橋之敗
雖然讓公孫瓚爭奪冀州的計劃
暫時告吹
但未傷元氣
之後的龍湊之戰
巨馬水之戰
雙方戰成軍事
互相佔不到便宜
但公孫瓚的便宜袁紹佔不到
卻有另一個人
摩拳擦掌
躍躍欲試了
在公孫瓚和袁紹打得有來有回之時
公孫瓚背後的劉渝趁機出手了
或許是爲了遏制公孫瓚
連年征戰窮兵黷武
或許是單純的想趁人之危
總之
他率兵十萬向公孫瓚宣戰
可是劉渝帶領的士兵
和公孫瓚的精銳騎兵
段位相差太大
硬剛都剛不過
還下令
士兵不許毀壞民居
大大束縛了軍隊的手腳
公孫瓚輕鬆活捉了劉渝
翻出銅錢
袁紹準備另立劉渝爲帝的事
將劉渝全家老小斬首於世
這還沒完
公孫瓚掌控幽州全境之後
立馬開始對以往支持劉渝的豪族士人
進行大清洗
以至於衣冠膳事殆盡
然而
他沒有意識到
在殺死劉渝之後
潘多拉魔盒已經悄悄打開
一方面
劉渝之前擔任過宗政
也就是天下皇族的領袖
在幽州木刃上
又打敗過反賊張純
對本地的百姓也很好
深受各方愛戴
殺這樣的人
你讓百姓作何感想
另一方面
清洗幽州豪族
等於站在了全天下豪族的對立面
當利益糾葛上升到階層矛盾的時候
天下士族與公孫瓚之間
將是食肉寢皮的鬥爭
或許相比於劍橋之敗
殺死劉渝纔是更加致命的錯誤
事實也證明
在劉渝死後
公孫瓚的命運
開始向詭異的方向發展了起來
一個幽靈
一個劉渝的幽靈
在公孫瓚的頭頂盤旋
這個不善於作戰的大好人
用他生前積累的人德
給公孫瓚帶來了最慘烈的報復
僥倖逃脫的幽州豪族
先於腐先於淫
迎接劉渝之子劉和
究其受到劉渝恩惠的鮮卑
污頑誅布
聯合借喬剋星驅逸
聚兵十萬
大敗公孫瓚於暴秋
之後
戴駿
廣陽
上古
幽北平
諸郡紛紛響應反叛
公孫瓚屢戰屢敗
逃回易經堅守
雙方相持數月
驅逸終於退走
這是公孫瓚最後的喘息之機
按說失去半壁江山
倒也不算什麼大事
畢竟當年曹操只剩三座城池
也能起死回生
此時的公孫瓚認爲
爲天下事可指揮而定
今日逝之
非我所決
不如休兵
在當時的局勢下
堅守幽州
以觀天下之變
未嘗不是一個可行的選擇
南邊羣雄混戰
北邊的烏環
早被他打出PTSD
如果此時能夠修德養民
歷經圖治
起碼可以實現長期割據
後來的蜀漢
不就是這樣撐了幾十年嗎
但說歸說
做歸做
公孫瓚關於上述戰略的具體實施
我願稱之爲
他在易水畔挖出數十重戰壕
又在戰壕中高築土丘
戰壕中心起十丈高樓
自己躲在樓中
弛去左右
甚至不許七歲以上的男性靠近
囤積兩股三百萬湖
只和妻妾住在防禦工事裏
當然
爲了防備有不時之需
他選拔了幾位女高音
如果有命令
就叫她們扯着嗓子朝外面喊
據說
這些人形擴音器
可以傳聲數百步
公孫瓚說
兵法百樓不攻
今
五樓擄千重
十進此谷
足知天下事已
我們不知道百樓不攻的兵法
究竟出自哪裏
但在有限戰略縱深內
狂修碉堡
實在與千百年後
阿爾巴尼亞的霍查同志頗爲神似
建安四年
公元一九九年
袁紹揮師北上
大敗公孫瓚
這座讓公孫瓚引以爲豪的軍事建築
顯然沒有達到他的期望
最終
這位曾經風光無兩的白馬將軍
選擇在高樓上引火自焚
結束了他荒唐滑稽的後半生
從長盛將軍到自閉死宅
公孫瓚爲何會產生如此啼笑皆非的轉變
可能是三國時期最大的未解之謎之一
有人認爲是劍橋之敗
對公孫瓚造成了太大的打擊
但劍橋之敗
乃至後來一系列的失利
都是偶然的戰術性的
這或許會讓人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逃避現實
但絕不是致命的
公孫瓚的致命死因
在於戰略路線的相互衝突
早期他選擇意志豪卒
借重復仕
而後期受挫之後
他又決定偏安幽州
坐觀天下
單獨看這兩套戰略
都沒有什麼問題
但若將二者結合
就會產生極端惡劣的化學反應
一方面
結交底層
借重復仕是沒有問題的
公孫瓚的同學劉備
不就是走這條路嗎
關羽是在逃殺人犯
張飛是屠戶
早期的金主
彌氏兄弟是商人大財主
這與公孫瓚何其相似
另一方面
益智氏族也是沒有問題的
至少可以避免像袁紹那樣
處理尹川氏族
與河北氏族內鬥的窘境
但益智氏族需要對抗力量
需要另一股來自底層百姓的力量
那些長期被豪族精神蔑視的
中下層復仕
被刮進地皮的窮苦百姓
明明應該是公孫瓚的力量來源
但公孫瓚卻常縱兵劫掠
窮兵黷武將復仕掏空
不施仁政使民心盡喪
如果公孫瓚不走反豪族路線
那麼割據邊地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參照遼東公孫康不說四分天下
至少狗到大後期還是綽綽有餘的
但公孫瓚在斬斷劉渝
和幽州氏族的人頭時
也親手斬斷了自己的這條退路
開啓全途嘲諷以後
你就不再有資格當小偷民
進了地獄赴本
就別想有保守休養的機會
可能公孫瓚在向氏家大族開炮的時候
恐怕沒有想的那麼遠
劉渝老頭老是妨礙自己打仗立功
氏族佔了官位
還覺得是他們應得的
於公孫瓚而言
只不過是殺掉討厭的人而已
至於這些人身上
氏家大族的身份標籤
最大的作用就是被後人總結到書上
給公孫瓚留下一句評價
樸素的自發反抗
對公孫瓚自己來說
這大概是不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