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來教授：《孟子》七篇解讀之《梁惠王篇》07

這是一場思想盛宴 山東教育衛視攜手孟子研究院 隆重推出民家讀名片系列 學術研究與傳播應用相容並進 這是一場文化大餐 七位專家學者相聚孟子故里 深度解析一代萬聖的千古名片 品味國學正本清源 七位專家以學院派的深邃與嚴謹 逐字逐句立足原點 爲您解讀教科書版的《孟子七篇》 陳來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院長 清華大學哲學系教授 博士生導師 中央文史研究館館員 中國哲學史學會會長 教育部社會科學委員會委員 中國孟子研究院特聘儒學大家 長期致力於儒家哲學 宋元明清理學和現代儒家哲學研究 先後出版專著三十餘部 在中國社會科學 哲學研究等核心刊物上發表論文三百餘篇 主講《孟子梁惠王篇》 接下來我們講1.7 1.7就到了七國了 前面的五章加六章 還是都在大梁的地方 梁惠王 梁湘王 到了1.7就齊宣王了 我們到了梁惠王 張居夏 大部分也是齊宣王 所以孟子跟齊宣王的對話 應該說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在《梁惠王》上 一開始就有很長的這段文字 這段文字應該說是 孟子跟齊宣王對話裏面比較重要的一篇 因爲比較長 我們先把文本順一遍 齊宣王問曰 齊桓晉文之事可得聞乎? 齊桓公 晉文公的事 能不能講講我們來聽聽 聞就是聽嘛 照說齊桓公是他的祖先 他應該知道 晉文公應該也是有名的 我想他問這個問題 表達了他一個導向 齊桓公 晉文公是春秋五霸 前面的兩個 所以他有興趣的 他感興趣 用對照後面來講 他是關心的是霸道 不是王道 所以一開始他引導孟子 咱們來談談霸道的事 霸業的事 孟子很平靜 忠義之徒無道還文之士者 以後事不傳焉 臣謂之文業 孔子的學生 忠義之徒 沒有談論齊桓公 晉文公的事 所以後來在孔門裏頭就沒有流傳 後事無傳 不是說當時所有歷史上都沒有流傳 就孔門下來 孟子他是自列爲孔門 因爲他是通學於子思的門人 他是在孔門的學術傳統裏頭 實際上他是說 在儒家這個傳統裏邊 我們後事是不講下來的 後事無傳焉 臣謂之文也 所以我也沒聽說過 無以則王乎 無以是說如果沒辦法不得已的話 那咱們就談談王道的事吧 王就是跟齊桓晉文霸業不同的王 所以孟子每次他的立場是很鮮明的 突出他自己要講的東西 齊宣王就曰 德何如則可以王矣 齊宣王還是有一定的見解 他馬上講到德 他不是說我有多少兵 有多少糧食 有多少人民 我可以王 他先問 德何如則可以王 德就是德行 我什麼樣的德行 我就能夠王天下 這個可以王 王就是稱爲王天下的那個王 就提到這個德行 孟子的回答 保民而王莫知能諭也 剛纔不是講了王道嗎 有什麼樣的德行的人 他可以能夠推行這個王道 能夠實現王天下 保民而王 保民的人他才能夠王天下 而且莫知能諭也 我們前面也講了 配人誰能諭之 沒人能夠阻擋 關於保民 保民的觀念 在上書裏邊是很重要的觀念 周公很重視保民的思想 因此我們說孟子序詩書 序是有序述的意思 不是做一個什麼是序 包含了他傳承 傳述周公的思想 你看保民這就是周公的思想 但是後世的學者 經常把這個保字要解釋一下 說這個保字就是安字 這個其實是可有可不有 如果就繼承周公來講 那就是保 加個安字 我覺得也可以 補充我們對這個字的一個 豐富的瞭解 因爲這個保民 我想這個保民 這個保字 它比較容易被理解爲 我們上一章所講的 那個定 說天下無不定 定於一 所以保民的觀念 往往跟安定 國家的安定 不受侵略 不受顛覆 跟這個觀念接得比較近 跟剛纔我們講的那個定字 就跟那個定的那個觀念 跟定的那些講法比較接近 加了個安字的解釋 有一個好處 這個安民 它不僅僅是社會的安定 它包括民生的安定 所以這個保民 我想本來當然不註釋也可以 它是繼承了周公的思想 但是就加一個安字 我覺得也能體現 這個孟子的思想 因爲孟子非常強調 這個民生的這一面的保障 這個民生的保障的這個保字 通過安字來表達 若寡人者可以保民乎哉 那您說保民最重要 那像我寡人是君主的自稱 那我可以保民嗎 可以 何有之物可以 你怎麼知道我是可以的呢 孟子就講了一段 這個有名的故事 陳文之胡合曰 這個胡合是他這個 齊國的大臣 王坐於堂上 有千牛而過堂下 王見之 曰牛何之 對曰將以信忠 王曰舍之 吾不忍其胡訴 若無罪而就死地 對曰然則廢信忠於 曰何可廢也 以揚義之 不是有諸 他說我聽那個胡合 講了這麼個故事 說王在堂上坐着 有人千牛而過堂下 牽着牛從這堂下走過 那王看見了 就說牛何之 之就是往什麼地方去的意思 你千牛牽到哪去 對曰 那對方就說 拉着拉着要去那個信忠 信忠就是把他殺了 用他的血塗在那個忠上 這古代一種禮儀 說將以信忠 是一種祭祀的儀式 那這個王看見了 就說舍之 放了 牛放了 說我不忍其胡訴 胡訴是 就是哆嗦吧 顫抖吧 說我不忍看到他 在那發抖 是吧 若無罪而就死地 就好像他沒有罪過 可是要把他帶到處死的地方 另外有人就說了 那是不是就要把這個祭祀的禮儀 把它廢除了 就信忠的這個祭祀的禮儀 把它廢除了 那王說 這怎麼能廢呢 何可廢也 說換成羊 把牛換成羊吧 孟子講了故事以後就說 不是有豬 豬就是有之乎 不知道有沒有這件事情呢 大家不知道有沒有經驗 就是如果有個牛 已經要捆起來 將要殺它的時候 它會不會胡訴 但是我聽說它是會流淚 就很多這個牲畜 如果你要殺它的時候 它知道它會流淚 既然有流淚的 就也會有發抖的 這個就引發了齊宣王的一種反應 就是他不忍其胡訴 不忍看到這個 那說明他以前是看到過 這次讓他看見了 他就說 還是把它放了 放了怎麼辦呢 牛很大 羊很小 讓它換個羊吧 這個感覺也減輕一點 因爲有之 孟子就說 是心足以亡 你有這個心 剛纔不是說什麼人可以亡嗎 你有這個心 那你就足以稱王天下了 從今天講 稱霸 稱王稱霸 你有這個就可以稱王了 百姓都流傳這個故事 百姓皆以王爲愛 這個故事傳到老百姓 老百姓的解讀就認爲 你捨不得 愛有捨不得的意思 你捨不得 他說 臣固知王之不忍也 但是孟子我 我知道你是出於不忍之心 不忍之心 就是惻隱之心 孟子裏面講 惻隱之心 人之端也 人心的發端 後來在公孫丑上 我們看 孟子 共產黨 不忍人之心 纔有不忍人之正 人正怎麼出來 人正有個根據 有個新性論的根據 就是要有一個不忍人之心 你有了不忍人之心 才能發出這個人正 人正就是一個不忍人之正 品味國學正本清源 七位專家 以學院派的深邃與嚴謹 逐字逐句 立足原點 爲您解讀教科書版的 孟子七篇 中國孟子研究院 特聘儒學大家 長期致力於儒家哲學 宋元明清理學 和現代儒家哲學研究 先後出版專著三十餘部 在中國社會科學 哲學研究等核心刊物上 發表論文三百餘篇 主講孟子梁惠王篇 孟子這個啓發式的 啓發式的教學 是心足以亡也 在這裏點出 我爲什麼認爲 你是可以保民而亡的 因爲我知道 你是有不忍之心的 這個不忍之心 就是亡道人正的根源 當然有的我們要到 其他的篇章裏面看 聯繫起來看更明顯 因爲這個地方只是講了不忍 沒講不忍之心 不忍之心是在攻心所上 但是那四項確實是一脈相承 一致的 王說然 是這樣 還真是有這樣的百姓 這麼理解我的 以爲我只是捨不得 好像很吝嗇這樣 他說其實齊國隨一片小 就是不大 地方是不大 五合愛一牛 我難道就捨不得一頭牛嗎 既不忍其胡訴 若無罪而就死地 故以羊以居 我其實還是不忍 看他在那發抖 好像沒有什麼罪過 就被帶到一個處死的地方 我心中不忍 所以我就用羊來換他 孟子又約了 王無義於百姓之以王爲愛 義就是敬義 你不要奇怪 不要敬義 老百姓以爲你捨不得這個牛 以小亦大 鄙物之知 你用小的羊換了大的牛 鄙物之知 那些老百姓 他們怎麼能知道你內心的想法 鄙物之知 指的是你心裏的想法 他不知道 因爲照你所說 王若忍其無罪而就死地 這個忍 在這是可憐他的意思 你是可憐這個牛 他本來沒有罪過 可是被拉到要宰殺的地方去 可是照你這麼一個說法 一個牲畜 他沒有什麼罪過 就被拉到宰殺的地方 那牛和羊有什麼區別 羊不是也是 這個 也是沒有什麼罪 被拉到宰殺的地方了嗎 是吧 認爲老百姓 他不接受這個解釋 他還是認爲你這個 還是捨不得 還是捨不得那個大的東西 這個 先王就笑了 這個 是成何心哉 這算是什麼 是吧 什麼想法 這個 我非愛其財而異之也 我並不是因爲 從財的角度 從財產的角度 誰大誰小 是吧 來換了羊 牛大羊小 牛值錢羊不值錢 從這個角度去換了這個羊 是吧 但是呢 不過呢 一戶百姓之輩我愛也 是吧 但是老百姓這麼理解 是吧 這個也難怪 也難怪這麼理解 接下來孟子曰無傷於人 沒關係 是吧 老百姓不能真正瞭解你那個不忍之心 是吧 就是從財的角度來看 就是認爲你捨不得大財換個小財 是吧 這個沒關係 是吧 你的這個 這個 這個例子 是吧 是乃人數 人數就是人的表現 它的一個表現的方式 一個具體的表現 是吧 也可以說 我如果用後來孟子講 也可以說 就是一個人心 是吧 一個人者的心的 一個表現 就叫人數 見牛未見羊也 是吧 就是你的那個人性的表現 主要是表現在 集中在牛的身上 是吧 特別可憐它 沒有表現在 表達在那個羊的身上 這叫見牛未見羊也 是吧 他說這個生活上 其實例子很多這樣 是吧 說君子至於禽獸也 見其生 不忍見其死 聞其生 不忍食其肉 是以君子遠拋廚藝 這個君子 這個對於禽獸 是吧 看到它的生命活動 是吧 這個很平常 但是不忍心看到它們死去 說聞其生 這個不忍食其肉 這跟見其生是對的 見其生 聞其生 不忍見其死 不忍食其肉 前一個生是它的生命的活動 後一個是它的那個聲音 我可以見其生 可以聞其生 但是我不忍見其死 不忍食其肉 是以君子遠拋廚藝 君子離廚房 總是遠遠的 是吧 這也可以看出心的一種表達 但是最後那個肉還是喫了 但是那確實它有那個心 確實它有那個不忍的心 它不忍心看到它被宰殺 不忍聽到它那個聲音 這個不忍還是有的 雖然像齊全王 他不忍的結果 雖然還用了一個羊來代替 是吧 這個君子遠拋廚藝 當然最後君子也還是要喫一些肉 但是這兩個並不是不相容的 因爲在我們生活裏面經驗裏面 確確實實可以感受到 人的這個不忍之心 還是確實有的 那麼這樣解釋了以後 這個王嶽曰 王嶽曰很高興 詩云 他人有心愚蠢度之 夫子之謂也 就是他人的內心 你就能夠揣摩到了 詩裏是這麼說的 夫子啊 你就是孟子 你就是這樣的人 夫我乃行之 反而求之 不得無心 我這麼做了 可是我反過來 問問自己 我自己說不清楚 不得無心 我自己還說不清楚 我這個情況 夫子言之 你把它講出來了 於我心有慼慼焉 我覺得有觸動 而且我覺得有同感 此心之所以何於王者何也 我那個心裏你就講對了 但是這個心怎麼就是何於 一個可以王天下的 這樣一個事業 何也 在什麼地方 下面呢 前面這一段呢 應該就結束了 就是我們前面圍繞着 牽牛過塘的這段故事 告一個結束 講不忍之心 下面呢 就講關於王者之道 這個問題了 說 孟子說 有復於王者曰 有人呢 對大王來報告 說 我的力量足以舉幾百軍 武力足以舉百軍 這個軍在古代 應該是一軍是三十幾 說 我的力量可以舉起百軍 可是呢 我舉不起 一個羽毛 然後說呢 我的這個眼睛啊 這個視力啊 我可以看到那個 秋毫的末端 可是我看不見 這一大車的那個柴火 說 王許之乎 那這個 大王你會相信他的話嗎 你會相信他的話嗎 否 我不會相信 然後說 金呢 下面這個金呢 金的 金開始就是孟子的話 這個因爲他 他少了一個曰 應該是 應該是孟子 就是在這曰 說金呢 恩足以及秦獸 而功不至於百姓者 讀何語 說 這個大王你的恩惠啊 現在已經可以 施給這些牛這樣的禽獸 你剛纔你看你不如人之心 是吧 你把那個牛羊 你把牛 用羊換了牛 是吧 你這已經 已經可以表示出你的那個 那個 對牛的那種 一種恩惠吧 是吧 可是呢 你的這個恩惠和功勞啊 功德啊 這個功啊 卻達不到百姓的 你的恩惠功德 已經達到牛這樣的禽獸 把牛舍下 放個羊 可是呢 老百姓呢 都沒有感受到 你的實惠 你的恩德 是吧 讀何語 這是怎麼回事呢 這是爲什麼呢 這個 然後孟子說 然則一語之不舉 唯不用利焉 你能夠舉起 能夠舉起百軍東西的這種力量 是吧 你說你這個一片羽毛 你舉不起來 不是你舉不起來 是你不用力 不是你這個能力不到 是你沒有用力 說語心之不見 唯不用明焉 你 這一大車柴火 你說你看不見 那是你沒有用你的 這個 勢力 去看它 那麼百姓之不見寶 百姓呢 是吧 沒有得到 這些寶明的 這些保障 這些恩惠 是因爲呢 你大王呢 唯不用恩焉 你沒有用 不是你沒有這能力 是你沒有用 不肯把這個恩澤 給釋放給老百姓 所以他結論說 王之不亡 不爲也 非不能也 舉個例子 就是說 有能力的人 可是他常常不做 說王也是這樣 是吧 這個 你有這個保民的能力 可是你常常不爲 保民的能力 在這來講 就是 像這個 用羊 換牛一樣 對牛實行了恩惠 這是最起碼 從這就可以看出來 所以保民的恩惠 你不是不能做 不是沒有能力 不爲也 非不能也 先王就說 不爲者 與不能者之行 何以亦 就是 這個 這個不爲呢 就是你不願意做 和不能者 是你做不到 你不願意做 和你做不到 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我們就今天呢 我們就 講到這 這個 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