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來教授:《孟子》七篇解讀之《梁惠王篇》02

国学经典
37粉絲
34 次觀看·2024年10月26日
本劇播放列表: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1kDFmTyC7Xw&list=PL5wHOonoIPu-JhacuXOUBtWRnWsBEGQyi
每天19:00準時首映,敬請關注,謝謝!
作者簡介:
陳來,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院長,清華大學澤學系教授、博士生導師,中央文史研究館館長,中國哲學史學會會長,教育部社會科學委員會委員,中國孟子研究院特聘儒學大家,長期致力於儒家哲學、宋元明清理學和現代儒家哲學研究,先後出版專著三十餘部,在《中國社會科學》、《哲學研究》等核心刊物上發表論文三百餘篇。
這是一場思想盛宴
山東教育衛視攜手孟子研究院
隆重推出民家讀名片系列
學術研究與傳播應用相容並進
這是一場文化大餐
七位專家學者相聚孟子故里
深度解析一代萬聖的千古名片
品味國學正本清源
以學院派的深邃與嚴謹
逐字逐句立足原點
爲您解讀教科書版的孟子七篇
陳萊
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院長
清華大學哲學系教授
博士生導師
中央文史研究館館員
中國哲學史學會會長
教育部社會科學委員會委員
中國孟子研究院特聘儒學大家
長期致力於儒家哲學
宋元明清理學和現代儒家哲學研究
先後出版專著三十餘部
在中國社會科學
哲學研究等核心刊物上
發表論文三百餘篇
主講孟子梁惠王篇
原文就講
孟子見梁惠王
王曰
梁惠王一上來就問了這句話
應該說符合
我們前面在《孟子列傳》
裏面看到時代的風氣
他講的立武國
對我國家有利的地方
其實它是一個特質
就是當時以征伐爲先
當時復國強兵
合縱連橫
這些東西是當時比較風行的
所以他實際上所講的那個力量
應該實際上是針對着那些
在那些方面給我帶來一些
對我的國家有利的見解
但是孟子沒有具體的
來說我怎麼反對征伐
具體地講我怎麼反對合縱連橫
並沒有具體地這樣講
他是一般地來討論義利的關係
利有一個對立面
在孟子看來就是仁義
所以他回答說
王啊 何必約利
幹嗎一上來就說利呢
利就是功利
利有仁義而已
義就是指的意思
我們只要講仁義就夠了
所以他是把梁惠王所講的功利的問題
利的問題
把它設置一個對立面
就是仁義
用仁義和利的這種矛盾衝突和緊張
來彰顯孟子自己的一種主張
王曰何以利武國
大夫曰何以利武家
師術人曰何以利武身
上下交徵利而國威
君王講怎麼樣對我國家有利
大夫說怎麼對我的家有利
這個家呢
古代大夫的家呢
它不是我們今天的這種小家庭
它是一個封建的結構的一集
一般就是指清代父的封邑的家庭
那個所謂的家
那麼師術人
士就是貴族裏面最低的一層
術人當然就是平民
也說怎麼樣對我自己有利
如果都是這樣的話
他認爲這個國家就危險了
這個國家就危險了
那麼其中他說的這句話
上下交徵利則國威
上就是君
大夫
下就是士 術人等等
就是上下如果交徵利
這個徵字呢
漢人呢
就已經有了解釋
在這個
司馬遷的這個史記裏面
他在解釋這段話的時候
他說上下徵利用的是爭奪的爭
爭取的爭
說上下徵利
國則威
就是在司馬遷的這個解讀中
已經直接把這個徵字
已經解釋爲那個爭奪
爭取的那個徵字
我想這個司馬遷
這個解釋呢
應該說他是正確地理解了
這個孟子的這個思想
就是如果上下
這個大家都是把這個
這個爭取自己的利益和功利
放在第一位
那這個國家就危險了
下面他就舉例子
說萬勝之國
弒其君者必千勝之家
千勝之國弒其君者必百勝之家
萬取千焉千取百焉
不爲不多矣
苟爲後矣而先利
不多不厭
他舉了這個例子
如果上下都是爭奪利益的話
你看看
一個萬勝之國
這個勝呢
就是一輛兵車就稱爲一勝
那麼有萬勝的這個兵車的國家
就是個大國
那麼這個大國的君主
雖然他的兵力是很雄厚的
可是殺他的君主的人
一定是千勝之家
就是本來是他的下級
那千勝之國弒其君者必百勝之家
就上下的這個秩序
就完全被破壞了
那麼君主都被他的下級所弒殺
所以社會的政治和倫理的秩序
完全受到破壞
這個是他舉的這個例子
就是如果我們把這個道理
推向這個社會
整個國家的歷史來看
他說一定是這樣
那麼他說萬取千豔千取百豔
不爲不多矣
就是一個大國
他有一萬輛兵車
那麼這個君主國王的下一級呢
就是清代夫
清代夫呢他是有千勝
他有一千輛兵車
應該說是不少了
一個國家纔有一萬輛
你一家已經有了一千輛
這個清代夫之家
應該說他佔有的這個兵車數量
和財富應該是不少了
這個千勝之國跟百勝之家的關係也是這樣
可是雖然你的財富
在這個國家裏面看起來是很多的話
但如果你是厚逸而先利
是把利益放在最優先的地方
而把道義 把倫理放在次要的地方
這叫厚逸而先利
那麼你就不會以你自己現有的財富
即使是很多而滿足
你就會用爭奪的辦法
最後走向弒君的結果
孟子就舉了這個例子
在申明他講
何必約利
亦有人意而異
所以他最後講說
人意如果具體的來講
它的功效是什麼呢
未有人而異其親者
未有異而厚其君者
沒有那些人他堅持
以人意爲先的人
以人爲先
他不會遺棄他的雙親 他的父母
一個注重義義的道德的人
他不會把他的君子置之於後而不顧
所以他說
從結論來說
王亦約人意而異
何必約利
我們只談人意就可以了
不必要再講什麼利
我們剛纔講的《孟子尋清列傳》
這是司馬遷做的一個簡單的傳記
但是司馬遷他不僅做了這個傳記
他講過一段話
對孟子的思想提出了他自己的一種感想
孟子他對司馬遷的一種深刻的印象
這原話是這樣
於讀孟子書
我讀孟子書
至梁惠王問
何以立武國
我讀到這一章的時候
爲嘗不廢書而嘆
我每讀到這兒
我就把書放在一邊
就發出感嘆
說什麼呢
說絕乎利成亂之始也
利這個東西就是亂的根源
國家有治有亂
那麼國家的亂的根源在哪
根源就是大家都求利
以求利爲先
他說
夫子漢言利者
爲什麼孔子很少講利
常防其源也
他是在源頭上
他就提防他
故曰
放於利而行多怨
孔子講
如果你說話都是根據利
作爲一個出發點來講的話
多怨就是跟人家結怨
關係搞不好
從天子以至於庶人
好利之弊何以易哉
從上到下
從君主一直到庶人
如果你是一心好利
追求利
那麼這個弊病應該說非常大
危害都是不淺的
這個是我們看太史公
這個司馬遷
他對孟子梁惠王上
他的一個解讀的一個
一個思想方面的一個感想
我想這個是非常重要的
因爲這個司馬遷
他其實並不是一個真正的儒家
因爲他的父親是至黃老爲重
他作爲一個史學家
他就研究歷史上的這個治亂
因爲一個歷史學家
不是僅僅記述現象
歷史的現象
要總結這個歷史的規律和經驗
最重要的經驗就是治亂的經驗
總結成敗治亂的經驗
他通過讀孟子
當然結合他自己的歷史知識
他就得到這個結論
就是利成利真實亂之實也
孟子講的確實是對的
如果我們講治國理政
治國理政就不能夠把這個利字
以利字當頭
把利字放在一個優先的地位
後裔而先利
我想以司馬遷這樣一個大歷史學家的身份
以他對歷史的瞭解
應該說他對孟子梁和王上的思想
做了一個
應該說做了一個見證
做了一個有力的見證
這是應該說是很了不起的
幾位專家以學院派的深邃與嚴謹
逐字逐句
立足原點
爲您解讀教科書版的孟子七篇
因爲我們雖然是講文本
不是主要是講思想
但是由於這篇的內容比較重要
我們就把他的思想
做一個簡要的分析
第一點我想
就是這一段
如果我們提煉他的思想
他的關鍵的語句
就是苟爲後裔而先利
不得不厭
就是一個後裔而先利
對於後裔而先利的一種批評
那麼對後裔而先利的否定
我們也可以說
就應該得出先裔而後裔的結論
應該說這是不牽強的
就這個思想
我們認爲他的思想的宗旨
應該是注重講先裔後裔
因爲他是批評後裔而先利
所以這個思想應該是強調
先裔而後裔
他雖然沒有正面地講
但是這個思想包括
後來在《荀子》裏面
他公開地就把這個話講出來
先裔後裔者能
因此這個思想
我們認爲
如果我們提煉他的思想
應該他是針對後裔而先利
他其實是倡導一種先裔而後裔的思想
那這個思想是什麼思想呢
我們說
其實這個思想
它是講了一個價值觀的問題
這個裔和裔的先後的問題
它是講一個基本的價值觀
就是一個國家
一個社會
當然每個人可以有自己的價值觀
但是一個國家
一個社會
它必須有一個主流的
基本的價值觀
這個價值觀在孟子看來
他不能是任意的
他應該是對異例
有一個明確的認識
就是不能夠後裔而先利
應該是先裔而後裔
所以我們今天講價值觀的重要性
孟子應該說
很明確地一開始就講了價值觀問題
爲什麼我們說這一篇
它在整個孟子的思想裏面
它有綱領性的意思
綱領性的意思就是說
他一開始就把基本價值觀的問題提出來
這是我們從思想上講第一點
第二點
就是在這樣一個價值觀的表達中
其實孟子並不是否定利
並不是完全否定利
所以我們剛纔在孟子敘說的解釋裏面
他就有後代儒家思想家對他的解釋
其中理學家二程對孟子的解釋
理學家雖然是宋代
但是理學家是特別重視孟子
也特別重視梁惠王上所講的異例問題
但是在二程解釋的時候
他說這樣的話
他說君子未嘗不欲利
君子並不是對利益的欲求完全否定
但專以利爲心則有害
就是你完全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利上
這是有害的
所以二程就把當時人的一般的心態
他就概括爲叫爲利是求
孟子所講的價值觀
他並不是完全否定利
而是對爲利是求的明確的否定
因爲二程講說
如果天下人爲利是求
就不復之有仁義
根本就不知道仁義
對道德就完全不瞭解
所以他的解釋說
爲什麼孟子要強調嚴仁義不嚴利
他不是完全否定利
他是要把本塞緣就其利
他就針對完全獎勵
一心獎勵
爲利是求的那個流弊和異性
是針對這個而發
第二點我們從後代人的解釋
包括像理學家的解釋
也可以看出
所以儒家他不是完全否定對利是求
但是他堅決反對
所以爲利是圖
爲利是求
爲利是取
這是我們講的第二點
第三就是義和利
我們當然講這個利就是公利
是一個自我的利益
義當然代表着道德的原則
後人在講這個公利的時候
和道義的衝突的時候
他有一個講法
這也是理學家裏面常見的
他說義利就是個公私
義利的關係其實就是個公私的關係
這個解釋當然是由理學家的一個重點
他解釋的重點
就是怎麼把義利
這個倫理學上
道義和公利的正論的問題
怎麼把它具體化
讓我們更深切地感受它的
跟我們生活的這種相關性
他就說公和私
這個解釋其實應該說是合乎孟子
孟子是講義利
好像是沒講公私
但是你看孟子的文本里面講
說何以立五國
何以立五家
何以立五身
他都強調的是五
那個五應該說就是私
就是代表了私
所以宋明理學裏面把它歸繫到公與私
認爲針對這個私
從孟子的文本來講是有根據的
這樣一來我們看
孟子所講的利
還不是一般的講了公利跟道義的關係
而這個利
他是直接指向私利
就這個五字開頭的
五國的利
五家的利
五身的利
應該說都是一種私利
就認爲這種私利的追求
就是社會爭亂的根源
這是他這全篇的意思
跟這個私利相對
當然了
我們如果用後代來講
那就是公
那就是爲公
因此利
如果我們向後人分析的話
利其實有不同的利
利裏面還有公利和私利的分別
孟子特別着重講的那些
是完全以私利爲自己行動和行爲的第一原則的人
你如果是堅持爲公爲民作爲義
這個義我們一般是講是道義
這是道德的原則
這個道德的原則如果就跟私利相對來講
那當然他就是要爲公
就是爲公
如果從孟子的思想本身來講
還應該包括爲民
就是跟只追求私利相對
一個是要爲公
一個是要爲民
你追求爲公之利
追求爲民之利
這個是孟子能夠贊成的
當然孟子因爲陷於他的對話的語境
他並沒有明確地把他的所有的思想
特別是他爲民的思想
在這裏面完全都表達出來
但是他後面都表達出來了
所以這個事我想是他抱含的另一個意思
這一點從中國思想來講它是有一貫性的
上書開始就講公私的對立
這個公我想從公來強調公私的對立
它是特別強調對於社會的公務人員
和擔任社會公職人員提倡的一種價值觀
一個普通的農民
即使在古代社會
他一年澆一次黃粱
他在生活裏面碰不到很多的公私問題
他一畝三分地
他的種地收成 澆水
可是一個擔任社會公職的人員
他每天都碰到公私的問題
因爲他擔任的是公共服務的職能
就有未公和未私的問題
所以從這點來講
孟子《異立觀》裏面所講的
它就包含了從古代以來
我們價值觀和道德觀裏面所講的公私的問題
孟子這個講法
就是特別強調意義
對於利益的優先性 重要性
還有時代的一個具體的背景
就是我們一開始講的
當時的社會
它流行的就是那樣一個思潮
每個君王就爲了自己的私利
不惜通過戰爭來實現這個手段
給人民帶來了很多的害處
最後一點
就是義和利的選擇
是一個道德的選擇
我們碰到義和利這個問題
不一定是每一個人每天都碰到的
我剛纔講公務人員確實是如此
但是如果一個不是公務員的人
他在生活上也許不是天天碰到這樣的問題
一個普通的商販
一個普通的農民
他不見得每天都碰到這樣的問題
但是他什麼時候會碰到這個問題呢
就是在他的人生裏面
他遇到這個道德選擇的關頭
他一定碰到這個問題
以前我們常常碰到的社會上的問題
奶農也是一種農民
奶農的奶裏面加三聚氰胺
這個就是有義利的問題
本來你每天擠奶 送奶 賣奶
這沒有義利的衝突
但是如果你往裏面加三聚氰胺
這就是義利的問題
因此我想
孟子雖然把這個問題提得很高很重要
但是我們事實上來看
不是每一個人在生活中每一天都一定碰到這個問題
但是你一定會碰到這個問題
你今天不碰到
也可能有一天你要碰到
人生中終於會碰到這種道德選擇的問題
這種在凡人生活中
碰到道德選擇的時候
應該怎麼選擇就是價值觀的問題
就是要先議後議
不能先議後議
我就想起流行一首歌
有一個臺灣的歌手叫李宗盛
其實他別的歌我也不知道
有一天我電視上看他的歌
一看我覺得這個還得說道說道
他這歌叫做《凡人歌》
講凡人
這個詞是這麼說的
你我皆凡人
生在人世間
終日奔潑苦
一刻不得閒
這是我們的現狀
既然不是先
難免有雜念
他說的先
其實他爲了詞語上的押韻
其實就是聖賢
既然不是聖賢
難免有雜念
所以他應該改成聖賢
道義放兩旁
利字擺中間
這個就切就我們這個問題了
最後這句話
道義你就放在兩邊
先不用管
利字擺中間
還是要利字當先
那麼這首歌呢
我們也不能給它上綱上線
我想它可能是描述我們一個普通人的狀態
普通人的生活
普通人的思想
它是這麼個狀態
我們不能說他就宣傳這種價值觀
不能他宣傳
道義就要放兩旁
利字我要擺中間
我想也許不能這麼理解
但是應該說
他所刻畫的凡人的狀態
是孟子要求改變的狀態
就是不能夠把道義放兩旁
利字擺中間
變成你的一個基本價值觀
你在生活上要碰到
道義和利的衝突的時候
誰擺在先誰擺在後
這是不能含糊的
所以從這點來講
從李宗盛這首歌我們也可以看出來
孟子講的這個思想
在我們今天的生活裏
它還是有它的針對性
有它的價值
有它的意義
有關1.1的文本
我們就講到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