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學課程 | 笠翁對韻-第66集
漢學課程 | 笠翁對韻-第66集
老師：
好，我們今天繼續十灰。來，這已經唸第三遍了，我們課本在第幾頁？看一下，一百頁。還沒有一半，快一半了，還沒有。我們到，好，來，好，我們再唸一遍，每一個字都唸對，然後我們來一個一個，一樣先檢討平仄。旁聽的同學，你們那個平仄、詞性落差有一點距離的時候，再好好想一下。我相信，因為大家來這邊聽課就是有一定的學習欲望，一遍不會可以原諒，兩遍不會，現在已經到了第十部了，表示已經十遍，我們常常講說，Practice makes perfect，熟能生巧，你應該可以的，因為你已經發願來聽了，加油。好，來，忠對信，三四：「忠對信，博對賅。忖度對疑猜。香消對燭暗，鵲喜對蛩哀。金花報，玉鏡臺。倒斝對銜杯。巖巔橫老樹，石磴覆蒼苔。雪滿山中高士臥，月明林下美人來。綠柳沿堤，皆為蘇子來時種；碧桃滿觀，盡是劉郎去後栽」。那個要唸ㄍㄨㄢˋ，因為它是玄都觀，不是唸ㄍㄨㄢ，有個人唸ㄍㄨㄢ我聽到了。
我們看看它的平仄。忠信沒有問題，第二個字你大概就會發現哪個是入聲，博，對了，所以你剛剛唸的時候會縮短音，博對賅。再來忖度，那個字唸ㄉㄨㄛˋ，這個字不能唸ㄉㄨˋ，在這個地方是動詞，忖度對疑猜。香消對，這個字什麼字？入聲，燭暗，燭。所以你歸納那張表，自己歸納，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用偏旁歸納，用發音歸納，一般來講因為它是讀音，你以讀音的概念去歸納應該會比較準，譬如說你會ㄅㄆㄇㄈ，你用ㄅㄆㄇㄈ，你會用英文的pb那種拼音方式，abc的拼音，你就用那個拼音，也許你自己會掌握那個入聲比較快。鵲喜蛩哀沒有問題。金花報，玉鏡臺，我現在如果看到那個我就比較快了，倒斝對銜杯，這個字我說要唸ㄅㄞ，我們閩南語在唸的時候，押韻都一定會唸ㄅㄞ。
巖巔橫老樹，我講過這個字，橫可以平聲，也可以仄聲，這個地方一定要平聲，因為它是什麼？平平平仄仄，所以底下是仄仄仄平平。各位哪一個入聲？石，對了，臺語講石頭ㄕㄊㄧㄡˊ，石頭，不是說石頭ㄐㄧㄡˇㄊㄠˊ，臺語你說撿一塊石頭ㄐㄧㄡˇㄊㄠˊ，石頭那是講話，講話，真正唸的時候是石頭ㄕㄊㄧㄡˊ，石ㄕ。
金花報，玉鏡臺，那個都沒有問題。石磴覆蒼苔就這個字，仄仄仄平平。下面這個很有意思，等一下我再開講，雪滿山中高士臥，平仄是什麼？仄仄平平平仄仄，所以下面平平仄仄仄平平。好，哪個字拗了？月跟林，月跟什麼？月跟林。所以各位，這就是剛剛那個孤平的同學，你就注意到了，所以你如果月它是，因為每個句子的結構平仄，要七言句子，你可以平平仄仄仄平平，你可以是仄仄平平仄仄平，你可以是仄仄平平平仄仄，有四個，幾個組合。所以不是每個組合你都可以上拗下救。像這個組合就可以，你看月一拗應該是平聲，結果他應該是平聲他用仄聲，那我林應該是仄聲他用平聲。為什麼要這樣拗？如果你林不動，譬如說你月明石下好了，石頭的石，結果就會兩個仄聲夾一個明平聲。在詩詞裡頭孤平是很忌諱，所以李漁絕少數的句子，那麼多句子的絕少數。所以它是仄平平仄，這樣的句子你才可以救。像有些我們平仄那些，有些不見得是每個都可以這樣救。
好，綠柳沿堤對碧桃滿觀，哪個字？碧，非常好，現在我們的學生都可以馬上回答，你就有那個sense，因為至少我知道他預習了。所以預習然後上課，聽完再複習，你就這樣就進步很快。兩個都是入聲，碧、綠。你看我說對顏色對很難，你有幾個是顏色對的平聲，所以沒辦法他只好放在第一個字，讓它通融。他是碧跟綠仄仄平平，應該是平平仄仄，但是沒辦法，他就把那個碧拗在那邊。
然後再來，皆為蘇子來時種，要對盡是劉郎去後栽。你先告訴我，盡是劉郎去後栽平仄是什麼？仄仄平平仄仄平，所以上面要平平仄仄平平仄，哪一個字？蘇，對了，各位，皆為蘇子來時種，所以孤平，你看這個地方那個子它就無所謂。有沒有看到？而且這個蘇子的子屬於上半句式上四，來時種是屬於下三，不會在一個句式內，就比較OK。所以這平仄相對簡單，並不複雜，來，我們來看它的解釋。忠信這是正面跟正面，我上一次說，忠不但是對自己忠，對別人也要忠，很多東西都這樣。你不要以為自己想要做些什麼事，自己的欲望，你不要說對別人盡忠，對自己放蕩，也沒有這回事，都是兩向的。所以忠對信是一個正面概念，博對賅也是一個概念。所以我們常常講，這個人的學問賅博，淵博，賅博也是一個詞語。所以上一次同學說，老師，好多成語，四個字的，平平仄仄，柳暗花明，你看仄仄平平，好像也有對，你看柳暗花明，你看它變成語，它是一個字的一個字，兩個字的譬如說賅博，平仄，它也會這樣。
說忖度猜疑，忖度是什麼？我在揣度別人的心意，跟猜疑有沒有什麼不同？就是疑猜。疑猜跟忖度有沒有什麼不同？疑猜的負面表述會比較多，忖度是去揣測你的想法或是摸索。所以我們疑猜是對人不信任，或是不放心，好像會有點負面。那你在講到說忖度，比較少人用在負面，不能說忖度就沒有，我要想一想你的行為，他人的行為予忖度之，我要來想一想你的想法。所以忖度疑猜，基本上還是去觀察別人，猜想別人的意思。
香消對燭暗這也沒有問題，不同時間的器皿，香消了，燭暗了，這兩個名詞，形容詞，名詞動詞都可以說，名詞動詞。鵲喜對蛩哀，為了這個，這就提到了我們上一次說的鳥禽跟人類的關係。我們上一次介紹過了杜鵑，介紹過了鷓鴣，還記得，就是子規那些都介紹，喜鵲我當時記得我稍微提了一下。他偏偏用喜鵲對蛩哀來講，蛩哀，各位蛩，一定是我們晚上的蟋蟀之類的東西，這邊有寫了，蟋蟀的別名，所以你只要晚上聽到嘰嘰嘰嘰，那麼叫一叫都是。所以王安石〈五更〉詩，「只聽蛩聲已無夢，五更桐葉強知秋」。還記得我上一次說，一葉知秋這個典故是跟桐樹有關的嗎，我有沒有說過？我們一葉知秋這個成語，這個葉本來不是廣泛的講葉子掉落，特別是指桐樹的葉。所以王安石這個句子還是比較原始了，桐葉的葉子長，而且它很有意思，你是一邊聽說是長十四個，一邊聽說是長十五葉，如果你是閏年，它就長一邊十五十四，然後一個葉子掉下了，就知道秋天要到了，是以桐葉，桐就是我講的人類所謂的鴛鴦樹，它是鳳凰喜歡吃它的籽，所以很多人家都喜歡種梧桐。我們一般都是種，臺灣就是比較細長的直直的，你看山上有時候桃竹苗，桐花祭，桐花祭，我們這個祭是學日本把這個漢字用過去了，它把它變成一個桐花的活動，桐花的什麼，我們以前讀書時代就叫節，直接講桐花節，現在就學了日本的桐花祭，因為它的好多祭文化比你優，它的很多的活動，常常你都會看到祭，你只好跟它學。我們以前很多節，兒童節、母親節什麼，我們都叫節，其實桐花祭就叫桐花節，可是現在好多的東西，漸漸的好多活動都寫祭，櫻花祭什麼祭都在學他們，因為他們的櫻花節辦的活動，那個品味，文化的提升，讓人家注意到了，所以你只好follow它。所以我說一個國家你的什麼最重要？你的文化層次最重要，人家才會跟你學，所以我們來看這兩個，一個是喜，一個是哀，當然是反對。
我就舉了兩個例子給你看，一個是馮延巳〈謁金門〉。這闋詞我上一次也提過，每個詞人，如果你要僅選一闋來代表他的話，馮延巳是「誰道閑情拋擲久」，就是那個風滿袖那邊，我會補充，好像第多少，我們上一次已經講過風滿袖，我補在後面，我說那個地方應該有一些典故在，就是風入袂，風滿袖那邊，就是月滿懷，風入袂，我會補在那邊。這一首是他最流行，讓人家最熟悉的，因為他跟皇上兩個人的對話，叫做干卿底事，這句話就是出在他跟皇上的。然後干卿底事是怎麼一回事？牽扯到〈謁金門〉，而〈謁金門〉的最後一句，「舉頭聞鵲喜」，因為有鵲喜兩個字，所以我做為鵲喜的一個例證。前面是看，你先看詞牌謁金門，我們首先斷定，謁金門表示這個作者現在是不是在金門？你說謁金門，那老師有沒有一個詞牌叫訪媽祖？我保證沒有。你看謁金門對媽祖，你看我都把它對上了，金門平平，媽祖仄仄，訪媽祖，謁金門，非也。各位有沒有聽過「待詔金馬門」？我記得哪一次我有寫在黑板上，我說古時候，你不能等皇上都坐在金鑾寶殿，你臣子才到，所以這天將黑未黑，我們馬上就會講到，古時候早朝對於文官，尤其是在冬天下雪的日子，白居易就寫過，那是非常苦的事情，冰天雪地，你看長安、北京都是在北方，一大早然後你要騎著馬啪嗒啪嗒，大概五點多，騎到早朝的金鑾殿那邊去，官愈大的愈離中間愈近，官愈小的就愈偏遠，所以你要早上有時候是要坐馬坐一個多小時，你不要看長安街道啪嚓啪嚓，然後到金鑾殿，金鑾殿你不能馬上就進去，所有的文武百官都要一個standby，你在哪裡？就在這金馬門，特別蓋了一個金馬門，所有的人在那邊換朝服穿好進，然後等到金鑾殿的門一開，文武百官就依序排進去。所以你等待皇上覲見，等待皇上接見，我們就叫做「待詔金馬門」。那我就要去拜見金馬門，所以謁金門這表示他一定不在朝為官，現在不在朝廷我才去拜見。
好，我為什麼要叮嚀你這個事？馮延巳這個人也是非常有才情，但是人格不好。我記得在講對韻的前面我說，他在當代被人家認為是五鬼。你一查進去，一個人稱讚你叫做五鬼你不要高興。而且不但是他，他跟他弟弟都列入，五鬼他們家兄弟佔了兩個，叫馮延魯。你就知道那個氣量狹小，然後因為他年輕的時候就進入宮廷，非常有學問。所以南唐的高祖一看到說，這個人，那你就進來我的宮殿，教我的皇子皇孫。各位教皇子皇孫，你應該教他的時候，太傅，太師，太保，你應該教他好好做人的規矩，教他好好的學識，然後怎麼，他不是，每天跟他舞文弄墨，教他這些東西。所以他很怕，又很怕別人佔了他的風采，所以有一陣子他跟人家槓上，然後對不上去。各位，南唐京城就在建康，你知道他最後把南唐丟掉的那個人，就是非常有名的李煜，他爸爸就叫李璟。高祖，他的祖父那一代，本來不想把地位讓給李璟，因為李璟太文人了，可是他是嫡長子，要廢嫡長子是嚴重的事情。所以你可以看看他跟馮延巳的互動。所以馮延巳有一陣子是被貶到江西。我講過剛開始我的為官的第一步，就是到京城跟太子他們接觸，我跟太子平常互動的人，他現在要當皇上了，我應該是備受信賴，應該非常安全才對。還記得我們上一次看到了疏廣疏受兩個嗎？祖帳還記得嗎？那兩個人，他一看這不對了，人家對我們禮疏了，或者說我們已經在浪頭上，下來這個浪一定會崩塌了，我們還是急流勇退，那個疏廣、疏受就很標準。所以馮延巳有一陣子到江西，他是耿耿於懷，我什麼時候還會回建康？這一闋詞大概就那個時候寫。然後文人就是這樣，他絕對不會直接把他的想法寫出來，他就假設被冷落的妃嬪，這闋詞妙就妙在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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