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操控者的報復 |穿透陰霾的舞蹈|紀實小說|文史大觀園

聽眾朋友好 請繼續收聽長篇傳記小說《穿透陰霾的舞蹈》
演播 雪莉
第十二章 愛情至上
媽媽愁容滿面地看著我溜出院子
和一個她不讓我見的人一起鑽進衚衕裡
心裡不停地在問 為什麼會這樣?
強忍著沒追上來抓住我 把我拖回家
和建新的重逢讓我神魂顛倒
所以 那個春天的下午 我沒看出媽媽眼中的失望
但我心裡知道 她不贊成
也明白媽媽的介入只是時間問題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 我和建新每天都會通電話
每個星期天都會見面
建新通常騎著自行車來舞蹈學校接我
然後我們一起出發
我坐在他後面 兩個人去冒險
我們在繁忙的街道上漫步
在長安街的小餐館喫飯
在紫禁城的庭院裡散步
我們沉浸在浪漫的愛情裡
幸福地憧憬著未來
那些日子 每次出遊後
我們都會回家和媽媽及家人共進晚餐
我希望媽媽能藉這個機會瞭解建新
看到他的優點 認可他
我相信 只要他喜歡上建新
就會接受他成為我未來的丈夫
而媽媽每週都熱情地歡迎他的到訪
沒表現出對我們交往的反對
弟妹們對建新很有善
跟他相處得很輕鬆
奶奶似乎已經把他當成另一個孫子了
這讓我相信
媽媽已經放棄了對建新的否定
讓我和他自由地約會
秋天 建新離開北京到南方去訓練
看到他離開 我心裡很難過
但我知道我們之間的感情很深
能經受住長時間的分離
而且 我在學校的忙碌
會讓我分散注意力
我期待著建新在春天時回來
然而 接下來的那個週日
當我回家看望家人時
媽媽顯得特別激動
我已經忍了八個月
看著你為一個我沒選中的男人
神魂顛倒
她嚴厲地說
她現在走了
我希望你立刻結束這場戀愛
為什麼?
我難以置信地大聲問
你要請建新來我們家
還假裝喜歡他?
我確實喜歡他
他是個好人
但不會是你的好丈夫
他對我很好 媽媽
而且他一直也對你很好
我哭著懇求
很好?
媽媽打斷了我
眼中充滿怒火
好心能買食物嗎?
好心能讓你過上好日子嗎?
我知道
媽媽為什麼如此看重金錢和地位
因為 這些曾經是她的驕傲
面子 快樂的動力
和漂亮服飾的來源
金錢 地位
讓她感到安全和有價值
使她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當共產黨開始掌控中國時
爸爸失去了工作
媽媽曾經擁有的一切都被奪走了
使她陷入貧困和羞恥中
這些年來 她拼命掙扎
最終得出結論
受高等教育以及在中共內部獲得權勢
是通向美好未來的唯一保障
所以 當我選擇一條不符合她期望的道路時
她既失望又憤怒
而我也感到困惑 挫敗和憤怒
我怎麼可能跟建新斷絕往來呢?
我爭辯道
我怎麼能告訴她
我不想再見到她
你必須這樣做
媽媽堅持道
我不會結束和建新的關係的
我堅定地說
媽媽認為我有義務服從她
我最終會妥協的
所以她暫時讓步了
但她並沒有放棄
當爸爸回家過年時
她召開了家庭會議
斥責我的不服從
並懇求爸爸幹預
爸爸對這種傳統上由媽媽負責的角色感到不適
當晚 他站在桌旁
挺直身子開始說話
你為什麼不聽你媽媽的話?
他說
媽媽知道什麼是對你最好的
她讓我和建新分手
我不會這麼做的
沒有父母的同意
你不能選擇自己的丈夫
爸爸生氣地說
事情不是這樣做的
然後 為了表明他不想再摻和這件事
他笨拙地走出大門
消失在院子裡
儘管我感到沮喪和不安
但我無法一直對爸爸生氣
爸爸身體瘦弱
顯得比他50歲的實際年齡要老得多
多年與家人分居
讓他的精神狀態變得很糟
他好像進入了一個
我們似乎無法穿透的殼
儘管爸爸總是努力隱藏自己的感情
而他絕望和沮喪的情緒
變得越來越明顯
尤其是在他即將離開北京
前往邯鄲的日子裡
我希望在爸爸回家的日子裡
讓他舒心些
也認識到
任何反對媽媽的舉動
都只會引起他更強烈的情緒
所以我暫時順其自然
但我沒有停止給建新寫信
也沒有打算結束我們的戀愛關係
我決定在建新春天回北京的時候
我會邀請他來我家
那時候媽媽除了接受他之外
別無選擇
第十三章 操控者的復仇
年邁的操控師毛澤東
一邊等待時機
一邊看著他的兩個木偶
搶走他的風頭和角色
他們已經忘了
我是他們的主人了
毛澤東憤怒地說
緊緊握住控制他們的幾根線
準備著自己的東山再起
毛澤東在他們的陰影中
徘徊了兩年
期間 劉少奇和鄧小平
緩慢但穩妥地掌控了經濟的韁繩
使中國經濟逐漸恢復常態
然而 對毛澤東來說
在他退居二線期間
劉和鄧在黨內積累了巨大的支持
這種支持最終變成了信譽和權力
對毛澤東構成了威脅
有跡象表明
毛的自主權處於危險之中
這預示著
他失去對共產黨及中國的控制
只是時間問題
如果這種事情發生
毛澤東肯定會受到羞辱
並可能因大饑荒造成無數人的死亡
而受到指責
他不願意承擔這個責任
也不願意放棄任何權力
所以他決定
收回他認為是他自己的合法地位
於是在1963年
他開始運作
重新確立至高無上的地位
然後像蛇一樣
毛澤東慢慢從默默無聞中溜了回來
他先在各個學校開展工作
雖然最初這項任務的進展微妙而緩慢
但事情很快發生了變化
一個變化是
政府開始規定每天增加更多的休息時間
放鬆對功課的要求
政治指導員告訴學生們
他們的偉大領袖毛主席在關心著他們
認為他們的學習太辛苦了
學生們被這種前所未有的關懷深深感動
另一個變化是加重思想的灌輸
現在除了每天早上要反覆高喊毛主席萬歲
學生們還必須接受強制性的每日政治學習
教室裡放上報紙文章
學生們被要求閱讀並背誦毛澤東的所有語錄
學生們被鼓勵找出其他政治領導人言論中
與毛澤東思想及理論相矛盾的部分
那些對毛澤東忠心耿耿的學生們
對所謂的階級敵人
對任何可能直接或間接反對毛澤東
及其共產主義計劃的人越來越憎恨
在這段時間裡
學生們經常被政治指導員們不斷地提醒
你可以熱愛自己的父母和家人
但你必須更加熱愛毛主席
遵從他的教導
堅定不移地相信和擁護他
通過這些活動
毛澤東有效地吸引了學生的注意力
然後他又發起了學雷鋒運動
通過強制學生們每天學習雷鋒日記
來加深對他們的控制
雖然雷鋒的事蹟是虛構的
但他卻以一名真實士兵的身份出現
在雷鋒的日記中
他每天都會讀毛澤東語錄
在做好人好事的時候
這些語錄就在他腦海中一遍一遍地重複
這給學生們的信息很明確
他們必須效仿雷鋒的行為
必須毫無保留地遵循毛澤東的教導
不久
毛澤東得到了國防部長和最親密盟友林彪的幫助
林彪開始要求學生們
從對雷鋒的追隨轉移到對軍隊的熱烈擁護
他派軍人進駐學校
不久 芭蕾舞班的學生們就排成縱隊行進
學習射擊和投擲手榴彈等技能
學生們被大量灌輸
毛主席是如何將他們從國民黨的殘暴統治中解救出來的
我們必須準備戰鬥
美國人的侵略即將到來
如果他們獲勝
將強制恢復國民黨的統治
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他們
校園裡到處貼著印有口號的海報
仇恨迅速成為風氣
學生們也準備好保家衛國
這不僅激發了學生們誇大的愛國主義情緒
也推高了他們對毛澤東日益增長的忠誠
毛澤東漸漸被學生們當作偶像崇拜
任何對他不忠的跡象都會引發這些學生的憤怒
在那段時間裡
我們北京舞蹈學校的教師們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我們不僅要遵循舞蹈課和排練的嚴格時間表
還要跟上不斷變化的政治議程
更糟糕的是
我們還被要求軍訓
有一次我們被送往農村的一個偏遠軍事基地
在那裡
我們每天在黎明前就得起牀
穿上軍裝
迅速疊好被子
然後到食堂喫早餐
之後
我們列隊行進到外面
和士兵們一起訓練
在軍事基地的第一天早上
一位脾氣暴躁
眼睛佈滿血絲
墊上坑坑窪窪的軍官
筆直地站著
盯著這些睡眼惺忪的芭蕾舞演員們
精神渙散地向他走近
他大喝一聲
幹革命
那天
我們在泥濘的田間行進
抬著沉重的槍支
參加軍事演習
那名粗暴的軍官
不斷地斥責我們
你們現在是士兵
不是被寵壞的嬰兒
當他不斷吼著一些尖酸的詞語時
他脖子上的靜脈就會隆起
你們再走快點
在隊伍前端
我看到我的朋友春和寶玉
步履沉重
我很慶幸自己在隊伍中間
可以躲避軍官吹毛求疵的眼神
和隨之而來的憤怒
第一天結束的時候
我感到腰痠背痛
只想趕緊回營地休息
然而
晚餐時間只有半小時
然後我們被趕出食堂
進入政治學習會議室
一位身材矮小
眼袋很大的老兵
在我們面前走來走去
要求大家向毛主席宣誓效忠
我在房間後面找到一個座位
頭靠在牆上
不久
我疲憊的身體放鬆下來
眼皮開始打架
別睡著
寶玉用胳膊肘頂了我一下
警告我
我竭盡全力保持清醒
努力想聽清老兵喋喋不休的講話
但我的腦袋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脖子左右搖晃
最後
在一段似乎永遠不會結束的時間裡
打哈欠和蠕動之後
房間裡出現了不安的沉默
這讓我一下子驚醒
我站起來
以為會議終於結束了
但當我的腳剛碰到地板
那位老兵就開始引行高歌一首革命歌曲
和我一起唱
他大喊
試圖喚起我們的革命鬥志
儘管他盡了最大努力
但他無法喚醒睏倦的芭蕾舞演員們
所以除了讓我們回到軍營外
他沒有其他選擇
那天晚上回到軍營後
我們抱怨著自己不幸的一天
爬上牀
放鬆自己疼痛的身體
第二天早上
我們在黎明前被叫醒
重新開始那折磨人的日常活動
這讓人精疲力盡的項目
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之後
選定的教師們
被派往農村參加四清運動
這是毛澤東策劃的全國性運動
目的是清思想
清政治
清組織和清經濟
感謝您的收聽
下次節目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