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集 手艺中国 面塑人生【纪录片】民俗中国

你知道這些微妙微笑的雕塑是用什麼製作的嗎? 你或許很難把它們與麵包、麵條、烙餅、糕點這些麵食聯繫起來 但的確,它們就是用實用的麵粉製作的 麵塑是中國特有的一種民間工藝 在距今兩千多年的漢代古書中 就有用麵粉捏製各種人物和動植物造型的記載 在新疆吐魯番阿斯塔那古墓中 還出土了距今一千五百多年的麪人和麪珠 麵塑的原料一般是小麥粉、黃豆粉、馬鈴薯粉或糯米粉 為什麼要用這些可以食用的麵粉來做雕塑呢? 在整個黃河流域,麵塑造型是非常豐富的 現在麵花全年在使用 生活中各個方面都要用到麵花 最有代表性的這樣的一個地區是河澤 山東河澤的狼莊 它的麵塑無論是生死嫁娶、婚喪嫁娶、禮儀交往 甚至是日常生活中大量的要用到這個麵塑 那麼現在它也變成一種獨立的藝術 有的做成戲出人物 做成各種傳說故事來給孩子玩 有的甚至就把它作為擺設擺起來 古代中國人相信萬物有靈 不僅上天、大地、祖先可以決定人的命運 就是房屋、門窗、爐竈也都有神靈主宰 於是在各種節令之時 人們便要舉行祭祀活動 在牛、羊、豬等牲畜彌足珍貴的情況下 可以塑造成各種形狀的麵屎 變成了生計的替代品 黃河流域是中國古代文明的發想地 這裡也是小麥、燕麥、素子等農作物的主產區 自古以來這裡的人們以麵屎為主 直到今天 用麵塑祭祀的習俗仍被保留著 這種麵塑叫早山 是春節時用來供奉天地的 將發酵好的小麥粉擀成大三角形 上面鋪一層紅棗 再用面做成祥雲、如意等紋樣 中間還要插上虎、鹿等動物 並用彩色的豆子鑲嵌出眼睛、嘴巴、鼻子 蒸出鍋來 白麪、紅棗、彩豆形成自然而斑斕的視覺效果 大年初一 把它擺在牌位前供給神靈享用 可以保佑這一年米麵成山、豐衣足食 那麼還有民間就是農曆七夕 7月7、7月15 這兩個節日是蒸製麵花的兩個重要的時刻 它都叫麵羊 做出了各種動物造型的麵花 叫龍、鳳、獅子 各種生肖送給孩子的 它就是再做上各種花朵的裝飾 再用食用色、食品色點上 做出來之後就是非常的漂亮 你像過年的時候 供早山上貢做棗糕 他就是把這個棗啊 還有這些這個草果啊 也都擱到裡面 做成很高的早山上切著喫 敬神的時候 還有結婚的時候 死人的時候都要用到 這是清明節時供奉給祖先的祭品 把食物做得這樣美麗 是為了讓祖先的在天之靈感到愉悅 以保佑子孫後代平安幸福 一個什麼呢 食用而不過分的刻意的追求造型 你像在新州呢 婦女過年的時候 每個婦女都能爭議 他們叫送面羊 送這個面羊呢 實際上它所有的動物 它都叫羊 它叫送面羊 有各種龍、刺蝟 各種生肖動物 各種的花啊 還有它喜歡的戲曲人物 它都能夠用面做出來 很簡單 我們看有的時候就是 一把梳子 一把剪子 幾個豆子 有點食品色 這個就是它基本的全部的道具 然後就是這個一盆面 一會兒呢 我們就能夠看到 它能夠做出一大鍋的面羊來 農曆七月十五 在山西的許多地方 流行蒸麪羊的習俗 把發好的麪粉揉捏成羊的樣子 用大龍蹄一鍋鍋蒸出 又白又香的面羊 七月十五 在中國是個非常複雜的日子 相傳這天 地獄裡的冤魂利鬼 會被閻王放出來輕送輕送 所以民間有鬼節一說 而七月十五 在道教中是懺悔 贖罪和赦免的中元節 佛教中則有這樣的故事 木蓮的母親不做善事 死後變成了惡鬼 木蓮祈求佛祖拯救她的母親 佛祖告訴她 七月十五把白果置於盂蘭盆 供奉眾僧 靠他們修行的力量 可救現世父母健康長壽 也能救過世的父母脫離苦海 木蓮照佛祖的話做了 果然使母親解脫了惡鬼之褲 與邪惡有關的七月十五 不免給人陰森冰冷的感覺 但民間的面羊卻蒸得熱氣騰騰 在大多數地區 面羊並不都是羊 也有狗、兔、鼠、魚 還有花卉和人物 做面羊的高手 都是鄉村裡的這些家庭主婦 靠剪刀、梳子這些簡單的工具 就把自然的物象和心中的情感 通過手中的面團表達出來 好看的面羊更是好喫的食品 人們把蒸好的面羊互相饋贈 無論是吵過架的、拌過嘴的 或是心存芥蒂的 一隻面羊就是一份寬容 那暖暖的、甜甜的感覺 融化了隔膜、黏合了情感 也是七月十五成了維繫人與人之間 和諧關係的特殊日子 儘管面羊差不多成了 七月十五面宿的代名稱 但山西定鄉的面羊 不僅始終保持羊的模樣 也保持著它的最初涵義 在中國的許多地方 七月十五也被稱作送羊節 羊因為與翔寫音 送羊也表示送吉祥 但定鄉的面羊 主要是舅舅送給外甥的 為什麼舅舅要給外甥送面羊呢 民間流傳著幾種傳說 古時有個孩子不孝敬父母 父母的兄弟是一位牧羊人 他就帶著孩子一起牧羊 孩子看到小羊跪著喫奶 問舅舅為什麼 舅舅告訴孩子 小羊感謝母親的生養和補育之恩 所以要跪著喫奶 孩子受到觸動 以後對母親十分孝敬 還有一種傳說 是一位叫陳湘的青年男子 為了救母親與邪惡的舅舅大戰 最終打敗舅舅救出母親 戰敗的舅舅 每年要給外甥送一隻羊 無需考究哪種傳說更合理 舅舅給外甥送面羊 送的是對孝敬的讚許 對養育的感恩 對親情的禮敬 早山也好 面羊也罷 它們雖然是人們再熟悉不過的麪食 但由於有了奇特的造型 似乎就有了超自然的神祕力量 中國的農業文化 因為中國是個農業國家 農業文化非常的悠久 很多的民間習俗 它都是跟麥子文化發生聯繫的 你比如像六月六 女兒去看孃家 過去還有民間歌謠 就是麥子皇去看娘 看孃的時候就要燒上這些禮模 是帶給孃的禮物 在歲時節令 承載著人與神溝通的功能 而在人生展現生命意義的各個儀式中 面素也起著溫馨而浪漫的作用 出生一個月 也叫滿月 外婆家要做一個直徑近半米的面素 名為葫蘆 上面有十二鼠像造型 孩子數什麼 就在那個鼠像上點一個紅點 叫做點頭腦 中間還有龍、鳳或虎頭 表示龍鳳乘翔和猛虎辟邪 親友來探望孩子 搬一塊葫蘆紙 以表達祝福和祈禱免災 結婚是人生最隆重的慶典 婚禮的面素最為講究 男女兩家要做很多大喜磨 有玉兔駝仙桃 兔與虎相通 能鎮妖降魔 仙桃的桃與桃碧的桃諧音代表免災 還有金魚背石榴 金魚代表生活富裕 石榴表示多子多福 有的地方還要用十來公斤麵粉 捏一個大花糕 巨大的麵餅做底盤 捲條邊刻滿文室 鋪一層紅棗 上面再加一層帶花邊的面盤 最上面捏一個魚年蓮 表示夫妻相連富裕不斷 六十歲是人生的花甲 也表示進入老年了 從這時開始 每年的生日 晚輩們要給老人做壽 做壽的面素也叫壽摩 以桃形為主 上面點綴寓意吉祥長壽的小裝飾物 染色鮮亮十分好看 人生禮儀中的這些面素 表達著人們對生活的熱愛 對幸福的嚮往 對未來的期盼 雖然是以實的面目出現的 但那些充滿靈性的造型 和包含人文意韻的色彩 使它們更像是一種藝術品 事實上 在廣泛的捏花模 蒸花膏的民俗活動中 也誕生了一種脫離食品的面素藝術 這種面素藝術的俗稱叫捏麪人 與民間的那些花模不同 它們完全不能使用 只是用來觀賞和收藏的 北京通州曲有一個藝術館 是專門陳列面素的 這些面素曾在巴拿馬藝術博覽會上獲得金獎 曾在加拿大蒙特利爾人與世界博覽會上引起轟動 曾在美國紐約聯合國舉辦過專場展覽 這件作品曾引起著名指揮家小徵澤爾的驚嘆 而這件作品曾讓大畫家齊白石折服 人們很難相信 這些掌上的雕塑竟能如此栩栩如生 這正是面素藝術的特點 還有一種面素 我們叫面素藝術 它實際上完全是一種造型藝術 你像北京的話 我們知道的就是麪人湯和麪人狼 這兩大派 兩家傳承 世家吧 麪人狼的話 他是以這個麪人狼 狼紹安 他是這個著名的藝人 還有是這個狼智利 已經也都快60歲了 他做的這個面素呢 是以精巧見長的 就是他能夠在一個葫蘆裡面 一個半個葫蘆裡面 做上一個十八羅漢 用面來做 也做上一個《紅樓夢》 一個情節 還有他就是吸收一些 現代卡通藝術 還能做這個聖誕的一些題材的作品 很精緻 很精巧 用於觀賞和收藏的面素 一般都是用糯米粉 精麵粉製作的 裡面要加油鹽和防腐劑 用開水攪拌後 上鍋蒸熟 反覆揉搓 再加上各種顏料 使之成為細膩 光亮 鮮豔 又有很強柔韌度的面團 用這樣面料做出來的面素 不會開裂 變形 褪色 能保持幾十年 甚至上百年 與民間捏花模不同 面素藝人往往是以此為職業 他們傾畢生精力積累經驗 手藝代代相傳 形成流派 而不同的面素流派都以姓氏命名 前面加上面人兩字 如麪人湯 麪人狼 麪人曹等等 麪人湯在中國面素藝術界中名氣最大 北京通州的這間藝術館 就是專為麪人湯開設的 裡面陳列的展品 全部出自湯氏父子之手 父親湯子伯 是北京最老的面素藝人 十九世紀末年 家住京杭大運河起點通州的湯子伯 遇到幾位捏麪人的外地人 他們來自山東和澤 和澤是最早出現捏製觀賞 把玩面素的地方 許多人以此為生 他們挑蛋提河 走香串陣 坐於街頭 乘於瞬間 雖然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小玩意 但一個個活靈活現的人物 實在讓人愛不釋手 被迷住的湯子伯 也開始了面素藝人的生涯 所不同的是 這位酷愛戲劇繪畫的藝人 將傳統藝術的神韻 融入到面素中 使街頭的小玩意 登上了大雅之堂 湯子伯創作的面素 多是佛教戲劇和神話中的人物 高貴儒雅又充滿生活情緒 特別是他創作的核桃面素 方寸之地竟雕出了二十七個人物 而且各個眉目清晰 表情生動堪稱一絕 湯子伯的次子湯素國 從小就跟父親學藝 深得麪人湯真傳 而這位新一代的麪人湯 除了繼承民間傳統的面素技藝 又融入西方雕塑的手法 形成麪人湯新的藝術特色 與父親的面素人物相比 湯素國的面素人物更追求神似 他擅於捕捉最能體現人物性格氣質 和精神風貌的動作表情 把他們凝固在五顏六色的小面團中 讓一個個人物呼之欲出 1996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授予湯素國民間工藝美術大師的稱號 狼少安是北京面素 另一個重要流派的代表人物 麪人狼的作品 講究濃墨重彩的協調和精細逼真 這是狼少安五十年前創作的面素 鍋粿玉米 金黃的玉米脆綠的鍋粿 烏黑的天牛 構成了多麼迷人的一幅田園小景 而這套反映老北京街景的面素 也是狼少安幾十年前的作品 買糖葫蘆的 買砂鍋的 剃頭的 吹糖人的 拉洋車的 如此小巧精細 而又活靈活現 說起來 面素的手法並不複雜 一印 二捏 三香 四滾 面就是基本的要領 一把小竹刀 一雙手 就是全部工具 但要捏出那些傳世的作品 卻非常人可為 狼少安老先生說 他捏的不是面 而是有血有肉 有神的活人 的確 沒有對生活的真切感受 沒有對幾千年來 麪食文化的深刻理解 怎麼可能讓生活 在面團上復活 俞偉順 是在1986年 進入狼少安班的學習班 開始學習面素的 舊時 捏麪人的技藝 都是家傳的 更嚴格的 還有傳男不傳女的戒律 為了讓麪人狼的技藝不失傳 狼少安打破門第 面向社會傳藝 俞偉順 也就成了不姓狼的 麪人狼傳人 他現在 也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授予民間工藝美術大師的稱號 像所有面素大師一樣 俞偉順 在傳承麪人狼藝術風格的同時 也會加入自己對生活的理解 在傳統題材中融入時代精神 北京百工坊 麪人是民間工藝品的殿堂 各地的面素藝人 也匯集在這裡 他們希望 經常光顧這裡的遊客 能看到他們的作品 欣賞這種帶著 芬香泥土味的中國雕塑 畢竟 這些脫胎於面世的藝術 包含著中國人 更豐富的 生命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