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譯連司馬遷都沒見過的秦朝竹簡,還原秦滅六國後的歷史真相!《雲夢記·探秘秦簡》| CCTV「尋古中國」20230913

雲夢縣不大
它的面積在中國兩千多個縣中
毫不起眼
但它又像是一座大城
一座考古發現的大城
從一九七五年
稅虎地考古發掘以來
這裡的出土文物之豐富
讓我們見識了
兩千多年前的社會圖景
那時的秦是什麼樣子
那時的人們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雲夢描繪出了一幅
秦的社會生活長卷
這是我們未曾見過的
微觀歷史
湖北省博物館
雲夢稅虎地勤儉中的大部分
被珍藏在這裡
作為中國考古史上第一批
被發現的秦代竹簡
從一九七五年出土以來
就備受各界關注
這些兩千多年前的勤儉
是怎樣的一座寶庫
為何能讓無數學者
心馳神往
孜孜不倦地去研讀呢
在雲夢稅虎地勤儉當中
綠是頻繁出現的文字
這是兩千多年前的秦綠嗎
歷史上
商鞅變法制定秦綠
為秦國創立了系統的綠法
然而
很長時間裡
秦綠都被淹沒在歷史的沉淹中
甚至一百多年前
中國法律史的經典著作
《沈家本》手稿中
有關秦綠的內容
也不過寥寥數頁
隨著學者對稅虎地勤儉編目命名
這批勤儉的內容逐漸明朗
除了編年紀外
這批勤儉還包括了
秦綠十八種
孝綠
秦綠雜抄
法綠答問
封枕式和甲乙種日書等
其中法綠文書佔大半以上
雲夢稅虎地勤儉
讓隱匿於歷史的秦綠浮現出來
應該說百餘年來
秦代的法律文獻
這個是第一次出現
對於古代法律文獻
法律史、法典編撰史
它的重要意義都是不言而喻的
秦綠是在中國法律史上
一個關鍵的發展時期
那麼這批發現的話
法律的內容
它也涉及到就是
政治、經濟、文化、醫學、藝術
等等很多方面
綠法是社會秩序的載體
當諸多律令條文組合在一起
描繪出的便是一幅
秦統治下的社會生活長卷
而這些信息又會呈現
秦大一統進程中
怎樣的歷史途徑呢
殺人、傷人是其犯罪行為
其二道是犯罪主義
賊殺人、賊傷人
是其犯罪行為
中國政法大學法律古籍整理研究所
每週一次的
中國法制史料研讀會正在進行
研讀會的參與者有老師也有學生
從2003年開始
徐世紅發起的這個研讀會
已經持續了20年
這些中國古代的簡讀材料
對於他們意味著什麼呢
想學法律史
你就應該知道
中國古代法律的原貌、原生態
究竟是怎樣的
看到的是情簡
然後看到的是情人書寫的文字
至少在情感上
在心靈交融上
應該有一個更近的距離
他就告訴你這個流程應該怎樣的
我應該怎麼操作
所以說是不是真的到人家裡去偷了
真的暗自欺負他
他不會是這樣
因為他特意設計好了
說這個衣服就放在一個主套上
研讀會討論的是
《睡虎地情簡》中
記錄的一件盜竊案
報案人以聲稱
前一天夜裡
他把一件衣服放在偏房
早上起來衣服不見了
還在偏房牆底下
看到了一個新挖的洞
接到以報案後
御力趕到現場
對盜洞和周邊的腳印
進行了勘驗和記錄
根據描述
學者繪製出了盜竊者的腳印
還原了2000年前的案發現場
所以我們從這個內容來看
可以說秦奈已經具備了
相當水準的司法勘驗技術
最令人驚奇的什麼呢
就是在他這個
進去挖牆的牆坨上邊的腳印
這個腳印上邊穿的鞋的紋路
他都給記載了
這叫司法勘體學
可以看到這個法律上的文明程度
達到了什麼樣的水平
這個名為學盜的案例
出自《說虎帝勤儉》中的封審室
而這只是《說虎帝勤儉》
諸多律令文書的一個片段
《說虎帝勤儉》呈現了戰國末期
從諸侯政霸
走向帝國一統歷史時期的社會圖景
對於生活在巨變時代的生命
個體而言
每個人都被裹挾在時代洪流中
一路向前
而對於不斷崛起的秦國
在征伐擴張中
有了更多的新佔領地
維護這些地區穩定
事關統一大局
此時的秦國
將採取怎樣的治理措施呢
公元前227年春末
秦國南郡的郡守
滕向基層官吏下達了一份文書
與通常冷靜平和的文風不同
這份文書措辭嚴厲
文書指出
過去百姓習俗不同
好惡不一
以至於鄉俗盈益之民不止
聖王法度沒有得到嚴格遵守
甚至官吏也放縱行事
對官吏來講
語氣相當強硬
他的目的
就是整頓治體
穩固政權
維護治安
秦國在公元前278年
攻佔楚國引渡後
在楚國故地上設立了南郡
這份通告發佈時
秦設置南郡已有50年了
但滕仍要為匡制異族
而打動干戈
南郡的統治下
仍然有大量的原來的醜人存在
這些醜人仍然保留著
原有的文化傳統
跟秦之間就會發生激烈的衝突
一個地方的軍事佔領
不等於它的文化融合了
任何一個國家剛建立的話
特別是把其他國家亡了以後
併到你的領土
那個地方絕對不是非常平靜
雲望睡虎地勤儉中
南郡守滕文書
是下發南郡各級官吏
用來明法審令的文告
文書下達的這一年
秦王嬴政遭遇了來自燕國荊軻的刺殺
地處江漢平原的安祿
文書小吏喜
通過這份文告
同樣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
對於雄心勃勃的秦國來說
秦的統一不僅是版圖的擴張
需要收攏的還有人心
自商鞅變法以來
秦國依靠先進的制度快速崛起
數量龐大的基層官吏
成為秦國治理和統一的基石
而對於每一個官吏個體來說
需要具備怎樣的素質呢
韓志士 範緯布 葉司徒
掛橘成旗以慰籍
笑人社稷
故乃如與孔千武
暗蔽人
遼一身
明將忘遼一地
在《雲夢吹虎笛》琴絃中
唯吏之道的文風獨樹一幟
像詩歌一樣獨來
富有節奏
語言的形式美感
讓它在眾多的法律文書中格外鮮豔
奉思來
以屈臉而寫
秦賢謀
對於這羣大學生而言
解讀琴簡中艱瑟難懂的古文
朗讀是心智有效的學習方式
而對於當時的秦國官吏
這種具有韻律感的文風
又意味著什麼呢
有這樣一種節律在裡頭
又有韻
通常是四個字
就唸起來朗朗暢渴
它就是為了讓你讀了之後就有印象
讓你能夠背書
能夠記住
潛移默化
潛意識地去執行
秦國推行的郡賢制
打破了分封制的宗法血緣政治關係
依靠中央直接委派官吏
實現了對地方的官吏
這就對官吏的素質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我們看那個《唯吏之道》
基本上都是基層
這是實現國家意志的最有效的對象
智利不智民
那時怎樣才能成為一名好官呢
能力並非唯一標準
德行反而至關重要
為此秦對官吏也有著大量制度的約束
要當官他首先是道德規範
《唯吏之道》裡面就談了
吏有五善
吏有五識
你要當官的
你應該做什麼善事
不能做什麼惡事
就是一心一意地為國家效力
為官要親之廉潔
要喜為善行
這些東西對我們今天
不光是對官吏的觀念
對我們普通老百姓
都很有精神上的引導
正是千千萬萬的基層小吏
嚴禁勤勉
築起了秦統治的基石
而秦的制度也覆蓋到更多領域
保障著日益龐大的疆域的生產發展
秦律對於農業的保障
從一粒種子開始
這是《稅虎帝》景簡中的一條
現一麥以為主用者
銷荷以藏之
銷貨以藏之
就是按照這個貨
就是穀子的保存的辦法來保存
當時的穀子比麥子要貴
所以說就是要按照那種辦法去保存
各種糧食的種子
保管要特別注意
《稅虎帝》景簡的律文中
也明確了不同作物的單位用種量
如稻麻
每畝田用種二有三分之二斗種子
穀子、麥子每畝用種一斗
而且秦律也有因地制宜的規定
如果是好的田地
可以根據實際情況酌量播種
從播種到收穫
從糧倉管理到糧食分配
《稅虎帝》景簡中
都可以找到對應的律文條目
它是農業社會
如果你農業虧的話
你這國家就不穩定了
把飯碗端在自己的手裡面
不僅農業生產
秦律也延伸到了生產生活的諸多領域
在春天二月一直到七月
因為這個時間是植物的生長期
和凍植物的繁衍期
那麼就規定這個時間不能捕捉幼鳥
捕獵幼獸
能夠保證它不潔澤而渝
草和林木也是一樣
不到夏天不能夠拿這個草去餓肥料
這個本身作為法律來講
這是最早的
無論是在生產領域還是日常生活中
立法都是不可或缺的
統一六國後
秦的國土面積增加了數倍
它的版圖上出現了東部和西部
南方和北方
秦是如何讓不同地域
不同族羣的人們接納和使用秦歷呢
這是《睡虎地》秦簡日書當中的
秦楚粵名對照表
在南方曾經的楚地
楚人曾擁有獨特的粵名系統
秦將其轉換成了通行的禁粵法
一張表格簡單明瞭
楚人的立法就可以轉換成秦立
秦人來了之後
就開始推行一整套的秦文化了
但是原有的醜文化
在原來的醜文中間仍然還是有影響的
於是為瞭解決這個問題
就出現了什麼呢
出現了這樣一個秦楚粵名對照表
實際上是為瞭解決
秦文化和醜文化共存的基因
立法統一
為秦帝國廣闊疆域的生產生活
提供了便利
而這只是秦文化統一舉措中的一個縮影
《雲夢睡虎地》秦簡
為後世打開了通往兩千多年前的一扇門
而當人們把目光從浩繁的簡文中收回
秦簡上的文字還將呈現怎樣的信息呢
雲夢縣文化館
書法家正在臨摹《睡虎地》秦簡中的文字
這些文字古樸典雅
雄渾蒼勁
在書法美學中具有極高的藝術價值
然而作為文字本身
它的意義不僅於此
在文字的發展史上
人們對秦統一文字的歷史耳熟能詳
秦統一之前
單一個碼字便有多種不同的寫法
而這個碼字來源於《睡虎地》秦簡
一般認為
秦統一文字是把大篆統一成小篆
但當學者再次檢視《睡虎地》秦簡的文字時
對秦統一文字的標準提出了新的假設
秦始皇統一文字過去都認為是
禮師在泰山科室裡面的小篆
把大篆變成小篆
可是你一摸《睡虎地》
這個秦簡一發現的話
一看 這不是小篆
這是隸書
當時秦朝的話
你受災要匯報 什麼要匯報
這個匯報 那個匯報
文書一天是忙個不完
而且這個小篆多難懂
由此看來
秦的文字統一到隸書
也有了很大的可能性
相比於小篆
秦隸既便於書寫又便於交流
經過兩千年的演變
直到今天成為人們日常使用的漢字
除了文字
秦的統一舉措還包括貨幣和度量衡的統一
秦統一前各國都有自己的貨幣體系
但在楚地就有一筆錢
也稱的統一全國後
秦規範了貨幣的標準樣式
圓形方孔銅幣
這是雲間出土的半兩錢
每枚重約當時的半兩
俗稱秦半兩
圓形方孔幣在中國的使用時間
超過兩千年
為了保障貨幣流通
秦律規定
百姓買賣
不得因錢幣的品相差異而區別對待
除了統一文字和貨幣之外
統一度量衡
也是對社會發展非常重要的舉措
這是雲夢睡虎地出土的陶亮
直幣平底呈圓孔形
它將展現秦怎樣的量制標準呢
這件陶亮
1975年12月出土於雲夢睡虎地七號夢
經過用小米測量
它的容量是兩千毫升
著名的秦始皇方身和商鞅方身
它們的容量是兩百毫升
那麼我們這件陶亮
它是商鞅方身跟秦始皇方身容量的十倍
所以它也被稱為秦鬥
陶亮比秦始皇方身要早35年
就說明瞭從孝公變法
到秦始皇統一六國的120多年間
秦國的量制是穩定的
為保障度量衡標準的實施
秦以法令行事將規範頒行全國
秦兩兆青銅版
便是關於推行度量衡的佈告詔書
令人驚訝的是
秦的統治者已經意識到了誤差的影響
為了確保度量衡制度的推行
秦律規定
縣和公市由有關官府校正齊全
鬥統和省至少每年應該校正一次
在睡虎地勤儉中
度量衡有了規範產生
這世界上最早的手工業標準化法律
就是為企同物者取小大
短長 廣 一筆等
商業是生產和消費當中的一個紐帶
同樣做一個東西
長多少 寬多少 高多少
都基本上是要統一的
所以為什麼秦人在打仗的時候
他的車子快的話
馬上能夠換個輪子上去
因為它是標準化生產
書同文 車同軌 量同衡 形同輪
從文化和制度層面消除了地方格局
開啟了中國統一通民族
封建國家的發展歷程
湖北荊州
一項古老的手藝仍在這裡傳承
一件漆器從製胎到修飾結束
全部依靠手工打造
少則用時三個多月
多則一年才能完成
兩千多年前的戰國晚期
無數楚地上的漆器工匠
將這項手藝發展到新的高度
手工藝人正在製作的
是當時的日用漆器漆耳杯
它的原型來自江漢平原上
並不鮮艱的出土文物
通常用作酒器或橙器
我手上的是一件漆耳杯
也叫酒 也叫綠桑
是我們過去古人用來喝酒用的
從1975年水滸地考古發掘以來
雲蒙縣陸續出土了大量漆木器
其中就有漆耳杯
這些漆木器造型優美
工藝精緻
上面留下的一些文字又是何意呢
這些文字也是對應陝西鹹陽市庭
許昌市庭等所管轄的漆器作坊的標識
這為什麼會有很多鹹庭
也就是從鹹陽製造的
庭的話就是等於是工廈辦的一個東西
在一些漆木器上還有一類文字
是漆器製作工匠本人的名字
器物之上為何會出現如此之多的文字呢
這源於戰國時期普遍實施的一項制度
物樂功名
製造者要把名字刻在器物上
物樂功名就是每件器物上面
要刻上你的名字
你製造者的名字
這樣子就是追究責任就有人上
落實到人上
秦國為什麼很多東西會這樣子的話
它有嚴格的一套所供應的生產制度
隨著秦的統一
物樂功名在法律上也得以強化
正是在這樣的制度下
很多器物作為商品流轉全國
對於秦國來說
更大範圍的商品流通
為人們提供著難以計數的日常器物
商鞅變法以來
秦的制度規範了手工業和商業活動
促進了經濟有序運行
秦依靠改革
廣泛促進了社會生產力發展
使國力達到頂升
而保障帝國制度推行的
正是細緻周密的秦律
法律它不僅僅是法律本身
它是一種制度
它要推動經濟社會文化整個來發展
秦的統一
它是一個非常以文化法律為先導
來形成了中華民族對文化的認同
它是以德以法來統一的國家
不是簡單的武力
它開創我們一個法治治國的時代
秦建立了開創性的制度
歷史中的秦律為秦的統一
提供了制度保障
秦也是一個短命的王朝
由於秦的暴政
在帝國統一僅僅十五年後
便走向覆滅
那麼秦的制度從此就消失了嗎
武漢大學的陳偉正帶領團隊
對一批竹簡進行整理研究
2006年
在稅虎地秦簡出處31年後
考古工作者在雲夢稅虎地漢墓中
再次發掘出了兩千多枚竹簡
這便是陳偉的研究對象
稅虎地漢簡
令人驚喜的是
在一份連續記錄十四年的智日長卷中
出現了一個人的名字
他叫嶽仁
和稅虎地秦簡主人喜的身份相似
他是西漢出名的一名基層小吏
也就是稅虎地漢簡的主人
隨著整理工作的展開
陳偉發現這批竹簡中的大量內容
與律令相關
稅虎地漢簡當中
法律文書共計850枚
分兩卷
和稅虎地秦簡相互對照
在《秦律十八種》和《法律答問》的
28種秦律律文中
有21種再次出現在
稅虎地漢簡的《漢律》當中
在稅虎地漢簡裡面
要找到漢初的這個律令
把這個不同時代的律令一比較的話
確實是我們看到秦始皇
或者說更早秦昭王時期的這個律令
這個法律
它的基本的格局
都和後來的漢律是一脈相承的
這只是稅虎地漢簡的冰山一角
更多謎團將隨著逐漸地整理與研究
陸續揭開
從秦簡到漢簡
西漢初年對秦律的研習清晰可見
事實上西漢初年
不僅繼承了秦的律法
也承襲了秦的郡縣制等制度
這是雲夢講述的故事
也是兩千多年前走向統一的時代畫卷
從戰國晚期到西漢初年
雲夢縣是江漢平原上的古阿祿縣城
這片土地不僅留下了小人物書寫的家國往事
也見證了兩千多年前帝國一統
漢言秦律的歷史變遷
撥開歷史的雲煙
雲夢提供了一個回望大秦帝國的窗口
因此後人得以從中探探歷史
溯源文明
而雲夢縣還將為考古學家帶來更多的發現和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