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詞壇:張先

宋詞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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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觀看·2024年8月19日
在宋代初五年的流行樂壇上
張仙絕對是一個神異般的存在
他的存在感似乎沒有
燕淑 劉永 蘇氏那麼強
但是又似乎比其他所有的詞人都更重要
我之所以說他的存在感沒有那麼強
是因爲他的詞跟他們相比
可能不像他們那樣容易吸引眼球
而且他的身份地位也是不上不下
不那麼引人注目
他既不像燕淑 歐陽修 蘇氏那樣
身居高位 萬衆矚目
取得仕途的巨大成功
無論是在政壇還是文壇
都是正逼一呼 應者雲集
但張仙也不至於像劉永那麼落魄
總之無論是他的政治身份
還是在詞壇的地位
都有點不高不低
沒有光芒萬丈
但也沒有低到塵埃
容易被人遺忘
但是又絕對不應該被人遺忘
而我說張仙又似乎比其他詞人都更重要
還真的不是誇大其詞
因爲張仙有幾大特點是其他詞人望塵莫及的
他創造了好幾個詞壇之最
而且這幾個之最在後來不斷被模仿
卻又很難被超越
首先張仙是送出詞壇上創造金句最多
而且影響最大的詞人
所以我要送他一頂帽子
而且這頂帽子只能送給他
別人恐怕還配不上
那就是金句大王
你可以背不出幾首完整的張仙的詞
但是你肯定記得他的很多很多金句
就像我們平時唱歌一樣
是不是有很多歌
我們可以隨口哼出副歌裏面那幾句
但是常常背不出全部的歌詞
張仙也是這樣
他的詞往往都是副歌特別精彩
金句無數
關鍵是帶倒在他這些金句下的超級粉絲
就包括了豔書 歐陽修 宋琦 蘇氏等一衆詞壇大咖
所以我在講其他詞人的時候
都會比較完整地分析他們的某一首
或者某幾首經典代表作
但是講張仙說實話
我只想講他那些一串一串
像珍珠一樣閃閃發亮的金句
我先說幾個小故事
第一個故事是發生在歐陽修和張仙之間的
說來也巧了
歐陽修和張仙是同年近世
天聖八年
張仙考中近世
這一年豔書之禮部供舉是張仙的作主
所以比張仙還小一歲的豔書反過來成了張仙的恩師
而就在這一年歐陽修參加禮部供舉
被主考官豔書選拔爲第一名
這一年歐陽修才24歲
張仙比他年長17歲
歐陽修就是張仙金句不折不扣的小迷弟
那麼歐陽修迷的是張仙的哪一句呢
張仙在72歲的時候曾經來到都城奠京
這次他專程去了歐陽修府上拜訪
可就是這樣一個已經退休
無官無職的老人
門房剛剛通報上他的名號
歐陽修一聽是道喜迎之啊
激動得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好
倒拖着鞋子就飛奔出去迎接張仙
一邊跑一邊還嚷嚷着
您就是桃杏嫁東風郎中啊
歐陽修癡迷的
正是張仙《一從花令》當中的金句
沉恨細思不如桃杏有己嫁東風
那這幾句詞到底有多好
讓大文豪歐陽修都念念不忘呢
這幾句詞啊
妙就妙在他把無情之花
變得比人更懂感情
更珍惜感情
桃花杏花
在春天開放
原本只是一種自然規律
可是張仙偏偏獨出心裁
說他們是把握了最好的時機
在他們最好的年華嫁對了如意郎君東風
而有情有義的人卻還不如桃花杏花
只能獨守空閨
白白地錯過了一個又一個百花盛開
東風送暖的春天
這樣天才般的妙想
是不是令人拍案叫絕
將有情之人和無情之花來進行比較
無情的花尚且有了最好的歸宿
有情之人有情宮部尚書送齊
聽說慕名已久的大慈人到了京城
第一時間就趕去拜見他
送齊的官職可是遠在張仙之上的
但他依然恭恭敬敬地派人事先去通報說
咱們的尚書想要拜見
雲破月來花弄影郎中
不知郎中可否接見呢
張仙在屏風後聽到通報
立刻就大聲答應
是不是那位紅杏枝頭吹一鬧尚書
一邊喊一邊趕緊就迎了出來
這兩位文壇巨匠的手
就終於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雲破月來花弄影
就是張仙的又一句金句了
古人很喜歡將詩人詞人的金句拎出來
再加上官職或者身份送回給作者作爲雅號
比如說劉勇被稱爲小楓慘月柳屯田
宋琪被稱爲紅杏尚書等等
而張仙的雲破月來花弄影
就這樣成爲了他縱橫詞壇的一張名片
那麼雲破月來花弄影又廟在哪裏呢
我覺得廟就廟在這個弄
月色 微雲 花影
原本描寫的是夜色的幽靜
但是偏偏被張仙寫出了活潑潑的動感美
就好像是花兒
她是一個走上臺的時裝模特
雲啊 月啊都是屬於氛圍組
比如說月色就好比是一束追光
衝破雲層直接聚焦那朵最美的花兒身上
襯托着花兒秀出各種各樣風情萬種的姿態
這樣的京劇不僅宋琪爲之癡狂
連那位眼光挑剔的國學大師王國維
也佩服得五體投地
王國維在《人間詞畫》裏說
雲破月來花弄影
着一弄字而境界全出影
要知道在王國維這裏
有境界就是對絕妙好詞的最高評價了
第三個故事發生在蘇氏和張仙之間
你是不是有點好奇了
蘇氏又會是張仙哪一句京劇的小謎底呢
蘇氏是到杭州任通判的時候認識張仙的
這一年蘇氏三十六歲
而張仙八十二歲
張仙的大名蘇氏當然是如雷貫耳的
要知道歐陽修是蘇氏的恩師
連恩師都佩服的人
蘇氏怎麼可能會不佩服呢
所以後來蘇氏在回憶她和張仙的交往時
這樣說過
我關於杭始獲雍薈
表達的是對造訪者的尊敬
何況八十二歲的張仙身體好得很
家裏養着樂宮歌女
她自己不僅是耳粗目明
還能帶着小謎底蘇氏暢遊西湖
更讓人驚掉下巴的是
她還能教蘇氏怎麼填詞
對了 你沒聽錯
蘇氏學填詞的老師是張仙
我們現在都認爲蘇氏是全能型的文人
的確對於二十二歲就高中進士的蘇氏來說
詩文富 出類拔萃
那是理所應當的
而對於休閒娛樂的流行歌曲
她壓根就沒上過心
直到三十六歲她來到杭州結識了張仙
她纔像突然開了竅一樣地迷上了填詞
並且橫空出世
成爲詞壇最亮的那顆星
而且蘇氏早期的詞
明顯地帶着模仿張老師的痕跡
比如說西寧六年
三十八歲的蘇氏在杭州通盼任上
出遊的時候寫過一首行鄉子詞
其中最後幾句是這樣寫的
但遠山長 雲山亂 小山青
這幾句很明顯帶着張仙金句的影子
那麼張仙的原句是怎麼寫的呢
原來張仙也寫過一首行鄉子
最後幾句是
乃心中事 眼中淚 意中人
是不是覺得這兩首詞的結尾
句法驚人地相似
蘇氏模仿張仙是不是可以實錘
要知道張仙這幾句詞是早已名揚天下的金句了
張仙甚至還因爲這三句詞得到了一個雅號
被人稱爲張三忠
心中事 眼中淚 意中人
其實除了張三忠這個雅號
張仙因爲金句太多
他還有一個更加廣爲人知的雅號
張三隱
因爲他寫過三句都帶隱字的金句
其中一句就是我們剛剛提到過的
雲破月來 花弄影
另外兩句是
驕柔瀾起 蓮鴉卷花影
還有柳靜無人 舵飛絮無影
這三句帶隱的金句是張仙本人都認可
我們話說回來
雖然蘇氏並沒有明確地拜張仙爲老師
但是張仙的確可以算是
蘇氏在填詞道路上的一個引路人
只不過以蘇氏的天縱英才
在師父領進門之後
很快就自成一體
並且以新晉詞壇巨星的身份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你看連歐陽修 宋琦
蘇氏這樣的政壇文壇的大人物
都成了張仙的小謎底
可見金句大王張仙的魅力了吧
張仙的小令韻趣高雅 情深意古
在宋初小令中獨具特色
歲月更迭 華張日新
張仙將這種小令做法
帶入到慢詞的創作中
使其慢詞一改劉永慢詞的鋪序手法
篇幅短小卻又不失韻味
張仙不僅受到豔書的賞識
更常常是豔書家中的座上賓
以此 當張仙再次來到豔書家中
張仙爲何會情真意切地寫下一首
《碧牡丹送與豔書》
這首詞是怎樣寫的
豔書讀後爲何會神情悽然
感慨萬千呢
張仙創下的第二個之最
那就是他是最長壽的著名詞人
八十九歲高齡
對於詞壇又意味着什麼呢
意味着張仙年輕的時候
既能夠感染風氣之仙
很早就能夠寫出最流行
最正宗的小詞
同時也意味着他有足夠的時間
去反思人生
並且把他的人生閱歷
充分地體現在詞當中
所以他又能在最傳統的小詞當中
融入個性
推陳出新
最終自成一體
所以張仙的詞
既能夠像劉勇的詞一樣
廣爲流行
但同時也在精英文人圈當中
暢通無阻
這就是劉勇望塵莫及的了
換句話說
張仙的詞是雅俗共賞的
我們講到過
宋代流行樂壇的第一幕大戲
是由三大主角唱響的
精英詞壇以豔書主謀
大衆樂壇劉勇封王
而行蹤主要在江南的張仙
更不得了
同時在精英詞壇
和大衆樂壇兩界通商
這也是我佩服張仙的地方
換句話說
豔書和劉勇的流行
都是有一定的侷限的
劉勇的詞雖然最流行
但它入不了精英文人的法眼
豔書 蘇氏都很熟悉劉勇的詞
但是看不起他的俗豔
後來連李清照都批評劉勇的作品
《詞與塵相》
還是嫌它俗嘛
而豔書這些精英文人的作品
似乎又過於高雅
一般是在比較小衆的朋友圈裏面傳唱
在大衆層面的流行程度
根本不能忘劉勇之項背
只有張仙
他在大衆樂壇和劉勇堪稱平分秋色
就像同時代詞人蘇氏和曹補之
承認的那樣
子也與齊清齊明
以歌詞爲語天下
子也是張仙的字
齊清是劉勇的字
這說明在精英詞壇
張仙也是萬千寵愛在一身
歐陽修 宋琦 蘇氏
都是被他成功圈粉的小謎底
即便是眼高於頂的豔書
同樣對自己這個學生青眼有加
在黃佑二年也就是1050年的時候
豔書之永興君還特地聘請了張仙爲通叛
這一年張仙多大呢
61歲
在任職的這段時間
豔書當然也會頻繁舉行一些家庭聚會
而且在聚會當中
演唱的往往都是張仙寫的歌詞
甚至後來
豔書自己的詞集《朱玉集·序言》
也是由張仙來寫的
這也是宋代詞人《詞集》當中
最早的一篇序言
關於豔書和張仙的交往
也有一個有趣的小故事
在西安的時候
豔書的家庭樂隊裏面
有一位多才多藝的女歌手
深得豔書的賞識
而平時聚會
這位女歌手也特別愛唱張仙寫的歌
可是豔書的夫人不太喜歡這位歌手
豔書就只好遣走了她
可是平時寫寫歌詞
聽聽歌是豔書最大的業餘愛好
現在最喜歡的歌手走了
聽歌的時候
再也沒有往日的那種快樂了
所以豔書的情緒就一度頗爲消沉
作爲下屬兼好朋友的張仙
那是看在眼裏 疼在心裏
可是這畢竟是上司的家事
她是不能粗暴干涉的
那怎麼辦呢
張仙想了一個好辦法
她特地寫了一首詞
詞的最後有這樣幾句
望擊瀾橋 但暮雲千里
幾重山 幾重水
這首詞是以女歌手的口氣來寫的
瀾橋在中國的古典詩詞裏面
是一個很悽美的意象
瀾橋本來在陝西瀾田縣
東南邊的瀾溪之上
相傳瀾橋之側
曾經是仙女住的地方
唐代就有一個這樣的故事
古代有一個秀才叫做裴行
他在途經瀾橋驛的時候
因爲口渴了
就向一位老婦人討水喝
老婦人讓自己的女兒芸英
給裴行端來一碗瓊香
沒想到裴行和芸英一見鍾情
於是裴行就向老婦人提出
想要求娶芸英
老婦人就對裴行說
想娶我的女兒可以
但是我這裏有一些神仙給的靈藥
一定要用玉楚舊來導藥纔行
如果你能幫我找到玉楚舊
我就將女兒許配給你
裴行就去四處尋訪了
他最後歷盡千辛萬苦
終於找來了玉楚舊
並且幫老婦人導藥百日
製成靈藥
終於取得芸英爲妻
後來夫妻倆一起修道成仙了
因爲這個故事
原定瀾橋就成爲了古典詩詞當中
常用的典故
多少癡男怨女對於瀾橋的嚮往
實際上就是對神仙眷侶的殷殷渴望
章仙詞當中這位女子也是這樣
她是那麼地渴望能夠在瀾橋
遇到那位與她緣定三生的人
可是寂寞望去
只有重重的山水阻隔
名聲不知處
哪裏纔是只屬於她的瀾橋呢
據說豔述在聽完章仙的這首《碧牡丹》以後
感慨到世間本來已經有太多的陰差陽錯
人生苦短
又何必這樣苦苦地折磨自己
折磨一個苦命的人呢
於是豔述又命人贖回了
之前被趕出家門的歌手
望及瀾橋
但暮雲千里
幾重山幾重水
章仙的這首《碧牡丹》
不僅委婉地替好友豔述
抒發了深深的相思之情
讓好友恍然大悟感慨萬千
也同時印證了章仙自身的獨特之處
設身處地地替人着想
憂他人之憂
樂他人之樂
正是因爲章仙這樣的品性
也讓她的朋友圈裏大咖雲集
那章仙日常的朋友圈
會發些什麼內容
發朋友圈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一首小詞
竟然改變了一個人的命運
或許對於此人章仙而言
他只是感同身受地
表達了對一位卑微歌女的同情
也就是說
在這首詞裏面
章仙是在換位思考
殊不知正是這樣的換位思考
才能夠引起真誠的同情
並且同樣地蘊含着動人的力量
而換位思考
也正是詞的一個重要特質
而且通常是指男性詞人
站在女性的角度來思考
而書情的風格
也呈現出獨特的女性的韻味
我們把這種寫法
通常叫做男子而作歸音
說的就是誦詞的一個重要特點
男性詞人揣摩着女性的心態和情緒來填詞
這樣就更適合女歌手在演唱的時候
融入自己的理解
演唱起來當然就更加地和諧動人了
在這一點上
章仙也是頗得誦詞之真諦的
說到這裏
我還是想和大家完整地分享一首章仙的詞
這也是我個人特別喜歡的一首
《千秋歲》
豎笙題絕又抱芳菲仙
西春更選殘紅折
雨清風色抱梅子清時節
永風流無人近日花飛雪
莫把腰弦撥願及弦能說
天不老情難絕
心似雙絲網終有千千節
夜過也冬窗未白孤燈密
這首詞也是非常典型的
男子而作歸音的斷位思考詞
上篇是女性視角當中春天的流逝
豎笙的提轎聲
彷彿是在傳遞着春天流逝的消息
落花 風雨
萌萌飛舞的柳絮
烘托出濃郁的情緒
暮春的風景其實暗示着愛情的消失
所以下篇就直接轉入到了濃烈的抒情
莫把腰弦撥願及弦能說
腰弦是琵琶上面最細的那根弦
女子在轉軸撥絃之際
彈出來的都是最濃最深的哀怨之情
那這悲情濃郁到什麼程度呢
天不老情難絕
心似雙絲網終有千千結
金句來了
心似雙絲網終有千千結
我記得當代還有作家用心有千千結做過小說的書名
這就是這首詞裏面最有名的金句了
心似雙絲網的絲
諧音思念的思
愛情就是一張鋪天蓋地的網
唐代詩人李赫說
天若有情天亦老
張仙卻說
天既然不會老
那我對你的愛情也就永遠不會斷絕
而且不管你對我怎麼樣
我對你的愛將一如既往
一往情深
而結句的夜過也
東窗未白
孤燈滅
又寫回到了錦
孤燈滅了
而天也快亮了
這又是一個因相思而無眠的夜
那一項高潮的情感
在結尾這個地方又有了一個迴旋
更能夠給人餘味無窮的感覺
張仙詞當中的情
就是這樣的倦勇
深致
而且不留餘豔俗
如果不是以心換心
換位思考
又如何能夠將女性的愛情相思
表達得這樣情意纏綿
又蕩起迴腸呢
以這首《千秋歲》爲代表
張仙的詞既恪守了詞原情的當行本色
尤其是女性化抒情風格的本色
又在漫長的創作歷程當中
推動着詞向詩畫的方向發展
成爲北宋詞壇成前起後的一個關鍵人物
我認爲如果不是她足夠長壽
可能還來不及對詞的發展
做出這麼重要的貢獻
更重要的是
如果不是她足夠長壽
她也等不及在82歲高齡的時候
等來她此生最得意的學生和朋友蘇氏
說到這裏我就要解釋一下張仙創下的第三個之最了
因爲張仙對蘇氏的影響
不僅僅是體現在填詞的風格上
還體現在他們對詞的態度上
張仙她是最早大量用詞來發朋友圈的文人
這是什麼意思呢
大家可以想想看
我們現在發朋友圈主要是發什麼內容
我們發朋友圈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我覺得我們現在發朋友圈無外乎是兩種目的
一是分享
二是記錄
分享自己的日常點滴情緒
或者是自己覺得有意思有意義的信息
還有曬照片
寫幾句文案
發表自己的見解或者是感受
也可能是像記日記一樣
記下一天發生的最重要的事情
相當於是一個公開的備忘錄
我自己就是這樣的
有時候實在想不起幾年前的某一天
幹了一件什麼事就趕緊去發那天的朋友圈
一看就想起來了
記錄是針對自己的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分享是爲了交流
朋友圈其實就是一個不見面的交際場
在張仙以前
古人分享和記錄日常主要是靠什麼呢
靠詩 靠文章
還沒有人用詞來發過朋友圈
因爲我們反覆說過
詞是流行歌曲
很少會有人認真去對待它
很多詞人在休閒的時候
偶然即興填了一首詞
寫完可能過後隨手就扔了
甚至根本就沒有記下來
比如說劉勇
保存下來的詞只有兩百多首
這麼有名的專業大詞人
他實際創作的作品數量應該遠遠不止這些
只是大家都用遊戲心態來對待填詞 唱詞
所以用心保存的就比較少了
但是張仙不一樣
她不僅認真對待自己的詞作把它記下來
而且還要發個朋友圈
配上精心構思的文案
這就使得直到現在
我們再去翻看張仙的朋友圈
還能夠比較準確地知道
她的某一首詞是在什麼時候
什麼地點
和什麼人在一起
因爲什麼事情而寫
我換個專業一點的說法
那就是張仙是最早大量使用詞題詞序的人
這說明她這些有詞題詞序的作品
是她認爲值得記錄
並且值得分享給大家的作品
我舉個例子
張仙寫過三首《定風波麗》
每一首詞的前面
她都加了一個簡短的小序
第一首她說
這是我賀蘇氏元韻的詞
爲蘇氏踐行
並贈給楊卉
我們一查年譜就知道
這首詞寫於西寧七年九月
蘇氏即將離開杭州
在離任之前
她和張仙和楊卉這些人
在松江的垂紅亭聚會獻行
蘇氏先寫了一首《定風波》送給楊卉
張仙就布蘇氏元韻
特了一首《定風波麗》也送給楊卉
而且張仙還寫了第二首《定風波麗》
再次運送紫簪
緊接着又寫了第三首《定風波麗》
這第三首配的詞序更詳細
扎西西上同會者六人
楊元素侍讀
劉孝書吏部
蘇紫簪李公澤二學士
陳令守辭等目的是什麼
類似於這樣的例子還很多
我就不一一舉例了
總之作爲最早大量創作詞題詞序的詞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證明了張仙
他沒有將詞僅僅作爲娛樂的工具
他是一個認認真真寫詞的人
至少對於那些配了文案的詞而言
他們是得到了張仙的充分重視的
明白這一點對於詞的發展至關重要
因爲張仙對於題序的重視
一開始就對蘇氏形成了良好的影響
蘇氏到杭州以後
填詞的時候就開始配上合適的題序了
就相當於配文案了
從杭州之後
蘇氏的詞作大多都可以通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