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 東風不與周郎便:關於赤壁之戰的探討 6-3

唐詩賞析館
54粉絲
43 次觀看·2024年8月12日
晚唐的杜牧擅長寫《永史懷古詩》
而從詩歌體態的角度來說
他又特別擅長寫七言絕句
唐詩三百首一書當中
收錄的杜牧的絕句多達九篇之多
是所有唐代詩人當中收錄七言絕句最多的一位詩人
杜牧對《永史懷古詩》的駕輕就熟
源於他自少年時代對歷史的濃厚的興趣
以及對歷史的熟悉
而由於他用七言絕句來寫《永史懷古詩》
在《永史懷古詩》中經常又是意見精簡、見解深刻
所以他的《永史懷古詩》有二十八字詩論之美譽
我們來看唐詩三百首當中
所收錄的杜牧的《永史懷古詩》的經典之作《赤壁》
一提起歷史上的赤壁之戰
恐怕我們頭腦當中馬上浮想出來的人物是諸葛亮
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受《三國演義》這部小說的影響
在這部小說當中
諸葛亮儼然成為赤壁之戰當中的男一號
我們可以看到在小說當中
諸葛亮從之身前往東吳
舌戰羣儒
至機孫權
至機周瑜
草船借劍
借東風
把諸葛亮寫得是神一般的存在
而實際上
這些小說中所寫的精彩的情節
大部分都是作者羅冠中的虛構
那麼歷史上真實的赤壁之戰如何呢?
真實的赤壁之戰
男一號當之無愧的是周瑜
歷史上的周瑜
可以說風流儒雅
多才多藝
他精通音律
當時政務繁忙
有的宮女在彈琴的時候
彈跑調彈跑音了
於是這個時候
周瑜便會回頭暗示一下宮女
給她第一個眼色
暗示她彈錯了音調
所以便有這樣的典故流傳
叫曲有物周郎故
又叫周郎故曲
歷史上的周瑜還是一個雄才大略
心胸寬廣之人
所以他曾經跟隨前武主孫策攻城略地
在一起攻打宛城的時候
取得了輝煌的軍事勝利
同時還收穫了自己的愛情
當時江左僑公有二女
長約大僑次約小僑
策自納大僑
孫策娶大僑為妻
於自納小僑
周瑜娶小僑為妻
所以由於周瑜風流儒雅
多才多藝文武全才
因此當時吳帝人親切地稱他為周郎
所以我們要還原真實的歷史上的赤壁之戰
以及真實的周瑜
絕非是像《三腕印》當中所寫的那樣
周瑜是一個心胸狹隘的
技賢度能的這樣的一個小人
歷史上的赤壁之戰爆發於公元208年
當時孫劉聯軍可以說是相對弱小
而曹操相對強大
最終周瑜用火攻的方式大敗曹操
所以周瑜成為赤壁之戰的主角
實際上成為後來很多文人心目當中的共識
比如說宋代的大文豪蘇東坡
在漫遊赤壁古戰場的時候
曾經寫有念奴驕
赤壁懷古
其中他這樣寫道
故累西邊
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
注意他寫的是周郎赤壁
也就是在他的心目當中
赤壁是緊緊的和一個名字周郎周瑜連接在一起的
我們來看這首詩的正文
折戟沉沙鐵立簫
詩人杜牧漫遊赤壁的古戰場
這裡邊有一個問題還要強調
杜牧所漫遊的赤壁
實際上真實的名字叫赤壁跡
在今天的湖北黃岡一帶
赤壁
因比較接近
所以以訛傳訛
最後就傳承了歷史上發生赤壁大戰的那個赤壁
那麼歷史上的赤壁之戰
是爆發在今天湖北的蒲崎這個地方
但是這一切已經並不重要
詩人杜牧漫遊古戰場的時候
撿到了一塊秀氣斑斑的斷戟
經過歲月沉沙的討洗
這塊斷戟已經是秀氣斑斑
所以接下來說自江摩洗任前朝
詩人杜牧經過仔細的反復的打磨清洗
打磨清洗
最後才辨識出這是前朝
也就是三國時代赤壁大戰遺留下來的遺物
所以透過文字的表層
我們可以想象得到一位詩人手執斷戟
佇立在那裡
他在思考著什麼呢
東風不語舟郎變
同去春深索爾橋
當年曹操揮師南下
除了想蕩平江南統一天下之外
還有一個重要的戰略目標
那就是俘獲江南的兩個美女
大橋和小橋
那麼曹操這個人
不管是歷史上的曹操
還是三貫意當中文學意義上的曹操
他都有這樣的一個缺點
那就是好色
甚至在三貫意當中還寫到曹操因好色而大敗
痛失愛將典為長子曹王
曹孟德兵敗玉水
所以說曹操晚年搭建銅鵲臺
就是想興兵南下滅吾之後俘虜二橋
之後讓二橋在銅鵲臺中服侍自己安享晚年
所以詩歌的最後說東風不語舟狼遍野
赤壁之戰是爆發在公元208年的冬天
冬天我們知道一般情況下吹的是北風
所以當時的情況下
曹軍和孫劉聯軍是沿長江對峙在長江兩岸
所以正常情況下
如果用火攻的話
那麼風從北方來
最終吹向的是孫劉聯軍
這無疑是引火上身玩火自焚
所以周瑜能夠取得赤壁之戰成功的關鍵
是用火攻
而用火攻的關鍵又在於東風
當然三貫意當中寫這個東風啊
是諸葛亮借來的青臺季風
那是無稽之談
歷史上是周瑜恰好趕上有東風的一天
假意的投降
曹操最後用火攻大敗曹操
所以詩歌當中說東風不語舟狼遍野
假如不是當年那場東風給舟狼他便利
他幫忙的話
那恐怕不要說他保全東吳
恐怕連自己的妻子小橋和自己的大姨子大橋啊
也保不住了
清代學者吳喬在論解杜牧赤壁詩的時候
曾經指出優秀的永史懷古詩的兩條標準
那麼第一條標準呢
吳喬這樣說
出己意
所謂出己意
就是說一首永史懷古詩
要表達詩人讀到的這種見解
迥異於前人的深刻的見解
那麼赤壁啊
前人在永赤壁永周瑜的時候
一般都是盛讚周瑜的才華
比如說李白曾經寫有永赤壁一詩
二龍徵戰決雌雄
赤壁樓船掃地空
烈火張天照雲海
周瑜於此破曹功
所謂二龍指的就是當時雙方的統帥
北方的曹操
還有孫留聯軍的統帥周瑜
所以在這種詩中
李白是盛讚周瑜的才華的
然而在杜牧的這首詩中
我們可以看到詩人杜牧認為周瑜的成功
實際上是一種僥倖
一種偶然
有東風周瑜能成功
沒有東風周瑜恐怕會失敗
出己意
吳小所說的第二個永史懷古詩的標準是
用意引然
所謂用意引然
實際上說的是詩歌藝術層面的一個要求
也就是詩歌要具有詩歌的形象美
以及語言上的含蓄的特徵
所以這首詩的最後一句
如果我們改成這樣的一句
國破家亡在此朝
那大家可以看到
明白如畫
但是卻是大白話
很顯然不符合詩歌含蓄凝煉的
這樣的一個基本特徵
所以宋代的許彥周
曾經讀這首詩的時候
提出這樣的一種說法
說杜牧在詩中
孫氏霸業戲死一戰
整個東吳的安危
都和這場戰爭非常緊密的聯繫在一起
生靈塗炭
社稷存亡都不問
說杜牧在這個詩中
東吳的國家安危
百姓的安危
都不關心
只恐被捉了二僑
可見錯大不實好惡
說杜牧在詩中就關心兩個美女的命運
真是不識好歹
那麼許彥周的說法有沒有道理呢
當然是沒有道理的
因為他忽略了二僑的特殊身份
我們強調
大僑前吳主孫策的妻子
當今吳主孫權的嫂子
小僑乃是當時水陸大都督周瑜的妻子
所以二僑實際上代表了當時東吳一國的尊嚴
如果二僑都被俘虜了
那麼可見東吳也就亡國了
所以杜牧這樣寫
實際上是通過一種含蓄的筆法
來表達自己的情感
所以他是符合
《永史懷古詩》表達含蓄的
這樣的一種特徵的
那麼這首詩
實際上還有一個層面
我們要強調一下
就是在詩歌當中
詩人杜牧感慨
東風不語周郎變
關鍵在東風二字上
東風代表著周瑜成功的關鍵因素
有東風則能成功
無東風則必然失敗
其實東風在這裡也可以理解成偶然因素
在杜牧看來
他認為周郎的成功
很大程度上是源於一種偶然
這又該如何理解呢
結合詩人杜牧的才華
結合詩人杜牧的抱負
結合詩人杜牧的人生經歷
其實不難理解
詩中所說的東風以及周郎的感慨
實際上覬覦著詩人
深沉的個人感慨在其中
杜牧這樣說
人生啊只不過如此罷了
人生的成功很大程度上
就是源於一種偶然
你看周瑜
他的成功不就是一種偶然嗎
其實我們可以看到
這是詩人杜牧發的一種牢騷
而在這個牢騷的背後
實際上表達了詩人杜牧
懷纔不遇的悲憤
所以從來的永史懷古詩
實際上更多的是永懷詩
名為永史
實為永懷
詩人往往是假借歷史的外衣
借古人之酒杯
交自己之傀儡
這可以說是中國古代
永史懷古詩的一個突出特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