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賀,活了27年,人間太窄,容不下天才

唐韻詩情
39粉絲
295 次觀看·2024年8月7日
我們在聊李赫的時候 可能會先想到他屍鬼的稱號
如果在日落西山 天色漸晚的時候讀上他那幾句
南山和其碑 鮭魚撒空草 長安夜半秋 風前幾人老
不僅能感覺到一股淒涼陰冷 爬上背脊骨
還似乎看到了個垂目老人站在一座孤墳前 色縮在蕭瑟的秋風中
但我們都知道李赫一身冷宮就27年歲月
這詩卻寫出了古稀老人的味道 而真正讓我頭皮發麻的是他那首苦咒段
吾不識青天高 皇帝厚 惟見月寒日暖 來兼人壽 就這個兼字沒有十年抑鬱症都寫不出來
那是種偌大的虛無感
很難想象這是個20出頭的年輕人寫出來的
這已經不是悲觀了 而是種徘徊在生與死交界處的空絕 要知道李赫16歲時寫詩還是
黑雲壓城 塵域催 假光向日精靈開的少年豪情
僅僅十來年的光景 李赫的心境似乎走過了悠悠百年的時光 但給李赫貼上詩鬼的標籤 我覺得比較片面
世上鬼詩只佔到李赫留存詩歌的十分之一 大多也都是他人生最後兩三年寫的
李赫讀書一致的長集體
即便是在中晚堂時期 也深受韓玉 杜牧 李商隱這幫文壇大佬的追捧
而且後來杜牧也為李赫的詩做過序 李商隱甚至通過四處走訪 為李赫寫下了李長集小傳
要知道在李赫身處的中堂時期 當個詩人有多卷
前有韓玉 柳宗元 劉雨昕 白居易 袁整 後有小李渡 全都是卷進語文課本的卷王
而李赫僅僅用了十年 就用長集體殺出了個奇鬼非凡 歸地奪目的詩詞世界 那麼李赫短暫的人生到底經歷了什麼
故事還得從唐德宗真元六年 也就是公元790年說起
這一年李赫出生在河南昌古 也就是河南夷陽縣 韓玉這一年23歲還沒有考上進士
李赫的高祖是大陣王李亮 也就是開國皇帝李淵的八叔
所以李赫跟李唐皇室同宗同族 但到了他父親李晉肅這裡已經敗落了
李晉肅也就幹到了縣令 當然李赫天賦很高 符合大申七歲能詩的基本定律
而在五代時期 王定保 唐志嚴裡記錄到李赫七歲時已經是東都洛陽小有名氣的神童了
韓玉聽說後就跟好友黃甫士去探訪李赫
李晉肅牽著總角合一的李赫出迎兩位貴客
為了驗證李赫的天賦 韓玉讓七歲的李赫現場freestyle做首詩
李赫只是晨音片刻就做出一首高宣過
旁梅書客趕秋棚 誰知死草生華風 我今垂赤復敏紅 他日不休蛇作龍
著實是讓文章鉅公韓昌麗大開眼界 但根據後人研究 這只是個故事
事實上 高宣過應該是在李赫成年之後
感念韓玉和黃甫士的提攜照顧所做的 但李赫年少失名遠揚也是有據可查的
公元804年 15歲的李赫在國子監當旁聽生
不僅只逐自輩 依時自己 還沒有學籍名冊 但李赫靠著自己的才華和勤勉獲得了參加晉世室的名額
當年原真也是小官僚家庭出身 卻在15歲鳴金集地轟動洛陽城
而師長朋友們都認為李赫很有機會15歲晉世極地
整個東都洛陽都在期待一個天才的崛起 但故事不會這麼順利發展
一場旱災讓朝廷取消了當年的科舉考試
李赫也只能安慰自己晚一年 興許是好事 多備考一年把握也大一些
但父親李金素在一個月後病逝
趙麗李赫要守校三年 守校期間不能參加輔試 在經歷了漫長的冬季轉過年到了公元805年
在東都洛陽的李赫都感受到了來自長安的震盪
德宗皇帝駕崩 當了25年太子的唐順宗繼位 卻只在皇位上待了七個月 就擅位給了太子李淳 也就是唐獻宗
唐順宗搞的永珍革新也失敗了 柳宗元和劉宇熙被原貶為司馬
當然 這對李赫的影響不大 他正在守校和埋頭苦讀備考 公元807年秋天
李赫守校期滿 終於可以參加河南輔試了
而他生命中一個重要的人也來到了洛陽 那就是韓愈
韓愈被授職全職國子博士 分司東都洛陽 正五品的散官
此時韓愈毫無實權 甚至收入微薄到不夠一家人在洛陽的開銷 但在文壇上韓愈的名聲卻越來越大
許多文人以他為師表 一大批青年才俊以韓門弟子為傲
李赫也對韓愈仰慕已久 希望能在輔試前拜葉這位文章鞠躬 以求得到賞識言譽
其實在唐代 幾乎所有參加科舉的士子都會在考試前拜葉文壇大佬們
所以聲名赫赫的韓愈自然也收到了大量士子的頭卷作品
而愛惜後生的韓愈幾乎來者不拒 一一披覆
桌腕上堆滿了卷軸 但沒有一篇是讓他滿意的
這時李赫帶著詩篇來了 韓愈對李赫的才民早有耳聞
於是親自出門把李赫帶到書房 將李赫的詩篇全部展開 首先看到的就是那篇燕門太守行
韓愈讀到抱君黃金臺上意 提攜玉龍為君死的時候 他看向李赫的眼中既有驚艷又有欣慰 還有慈愛
此後 韓愈幾乎逢人就安立 你知道倉鼓裏長棋嗎 在韓愈的力捧下 李赫聲名更盛
終於河南府市開考 李赫以十二月樂詞並潤月為題 寫了一組詩共十三首
才華都快從試捲上躺出來了 李赫也不出意外在府市中名列前茅 中舉人
擁有了舉勁式的資格 但李赫的喜悅並沒有持續幾天 就被府衙告知他的舉人資格被取消了
這樣李赫呆立當場 他震驚之後便是憤怒
大鬧河南府衙 最後荷蘭影鄭愉慶告知李赫
因為有人舉報李赫不肖 他父親李靜素名字中的靜 跟靜氏的靜同音
按規矩 李赫要避諱 所以不能參加靜氏寺
這件事在我們聽起來很荒誕 但在封建王朝是很普遍的
古人不僅要避父毀 還要避諱皇帝的名字 祖父的名字 當然避諱這件事情可大可小
鄭愉慶是知道李赫才華的 所以在出省的時候雖然發現了李赫犯賄 但出於惜才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是沒想到居然有人舉報
大有拿犯賄這件事情做文章的跡象
鄭愉慶怕事情鬧大 只能取消李赫的舉人資格 18歲的李赫帶著滿心的憤怒 卑怯 無助離開了府衙
沒多久 韓愈得知這件事後 以他那暴脾氣 連皇帝都敢罵的性格 當場就拍案而起
憤怒到父民盡訴 兒子就不能考進士 那倘若父親名人 兒子是不是連人都不能做了
不得不說 韓文公這邏輯滿分啊
當然 韓愈不光罵 他立馬拉著李赫找上了府衙 跟荷蘭影鄭愉慶理論去了 韓愈在府衙引經據典 持續輸出一個時辰後
鄭愉慶招架不住 最終沉默的在李赫的舉人解狀上蓋上了印 恢復了他舉人的資格
韓愈在李赫面對跨不過去的深淵時
毅然的站在了李赫前面 並且告訴他 如今的文章鉅公韓昌尼也是考了四次科舉
四次立部選拔考試才走到了今天
也一度在面對深淵困境時感到絕望
但深淵不會因為你的恐懼而消失 在韓愈語重心長的話語中 李赫想起了逝去的父親
不禁眼眶有些溫熱濕潤
幾天後 韓愈為李赫辦了一場送別宴
為即將前往長安考進士的李赫送別
第二天 李赫穿著橘子標誌性的白色麻衣 騎著驢踏上了西區長安的官道
第一次踏入長安的李赫凝視著這座雄城 風從寬闊筆直的街道間刮過
真真如白鋸寫的百千家四圍棋局 十二街如種菜棋
但萬家燈火沒有一盞是他李長基的
李赫攥緊了手 心裡安下決心
一定要在這片熱土上紮下自己的根 點燃屬於自己的燈火
李赫在長安城借住在遠房堂兄李沛家中
李沛說起當年白居易在長安行眷拜野權貴名流時 一共獻上雜文20篇 詩100首
最後憑藉那首《復得古原草》送別 野火燒不盡 春風吹又生 獲得了顧曠的賞識言喻
想要看看李赫這次來長安準備了多少詩文來行眷
李赫將自己的書竊搬到李沛面前 讓他隨意抽閱 李沛隨手抽出《南淵十三首》讀了起來
男兒何不帶吾溝 收取關山五十州 請君讚上林燕閣 若個書生萬戶侯
詩句是讓李沛心中大呼臥靠 隨後又抽出一首
大漠沙如煙 煙山月似溝 何當驚懦腦 快走踏青秋
李沛暗自不知道多少個臥靠之後 故作平靜的拍了拍堂弟的肩膀
長吉啊 你是真哇塞 只是此時李赫的目光落在了堂中那柄古劍上
想起了自己和堂兄共同的先祖
當年是何等的顯赫 在沙場上建功立業 只是到了自己這裡沒落至此
有感而發 寫下了
仙貝峽中三尺水 曾入吾壇斬龍子
這也是李赫作品中極具特色的一首詠劍詩 李赫還在京城認識了好友沈樹詩
沈樹詩就是後來把杜木新衣的歌姬張好好拉為妾室的那位
多年以後 也是沈樹詩委託杜木為李赫的詩作序 公元808年在春寒料俏中開始了進士考試
數千橘子麻衣滲血 湧入公院 一連三天的考試讓身體本就羸弱的李赫疲憊不堪
等待放榜的日子 李赫哪兒都沒去 每天從書齋到院落 從院落到臥室
他時常看著院中樹 看著春風似繭 剪出了柳葉如梅 看著春風似雪 染出了杏花一束的瓊瑤
那些老榆樹 老槐樹不解風情 春已過半 他們依舊堅守著自己的清貧和固執
漫長的十幾天等待後 公院東牆下張貼上了進士榜 李赫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似乎感覺到腳下在消融 要在這長安城的土地上紮下根了
長安城的春天是屬於新科進士的
從文喜宴到牡丹宴 從杏園探花到燕塔提名 李赫也沉浸在喜悅中
韓愈還專門從洛陽跑到長安來為李赫慶祝 酒旗飄盪 歌版親喉
李赫寫下了 雍州二月梅池春 玉水暖白 試問酒旗歌版第 今朝誰是紐華人
四月下旬 李赫又順利通過吏部官室 就等著領春官之後真正成為一名進士了
等到領春官那天 陰雨沉沉 雨江下未下 莫名李赫心中有些壓抑
他沒有如願領到春官 他再次被告知 因為犯附會 他被取消進士資格
雖然進士榜已經放出 無法更改 吏部便以拒發春官作為懲戒 李赫如同行屍走肉般晃蕩在長安的大街上
世界似乎失去了顏色 灰濛濛的 心神俱滅
他甚至沒有憤怒 沒有震驚 連去為自己辯駁的力氣都沒了 他所有的努力 天賦都被個可笑的理由抹殺了
僅僅是因為嫉妒者的道德綁架 李赫近20年的人生被徹底否定 他確實活著 他也確實死了
這一次依然是洛陽散官的寒雨撼動不了長安的官場
他意識到能左右力不決定的舉報者背後 也有著雄厚的背景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世俗惡流 將一個天才摧殘 吞噬 李赫哭作半個月 就即復發 時不時還咳出血
直到寒雨和黃輔士來探望他 他纔在舔屍傷口後 強作平靜的面對師長
寒雨憐惜的看著憔悴萎靡的李赫 再次講述起了自己的過去
他19歲時 因為家貧走上科舉道路 十年時間一無所得
即便後來中了進士 考中博學紅刺客 但依舊貧困
他又三次上書宰相 祈求權貴的資助 卻引來了尖酸刻薄的譏諷和嘲笑 他還是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寒雨也在講述中數次哽咽 最後猛然對李赫賀道 李長吉 別再為這點挫折悲悲淒淒 一蹶不振
大唐好蘭兒 有的是廣闊天地任你施展
寒雨的當頭棒喝 讓李赫絕滅的心神燃起了點點火光 他決定離開長安
他沒跟任何人告別 馬蹄聲碎 雙重路滑 走過護城河時 李赫回頭看了一眼長安 口中念念有詞
蘭兒屈窮心不窮 枯榮不等稱天公 李赫騎著驢四處遊歷了三年
三年時間 李赫的憤懣逐漸歸於平靜
他讀了萬卷書 也行了萬里路 他第二次回到長安 在寒雨的舉薦下參加了拔萃和考試
成為了個從九品的鳳李郎 主要負責祭祀打雜 說來也巧
這個鳳李郎的官職原先叫智李郎 因為畢高宗李治的名諱改為了鳳李郎
而李赫真就跟飯會撞了個滿懷 真真是諷刺 三年的鳳李郎生涯更像是一個牢籠
李赫沒有任何進步的空間
他的俸祿甚至都不夠養活自己 還要靠好友的接濟 他身心俱疲
不想再繼續虛智青春 不如歸去老家昌古 還有母親和小弟
李赫寫下了長安風雨夜 書客夢昌古 家門厚意重 望我飽積富
老老一寸心燈火照餘暮 李赫辭官回了昌古老家 在家鄉李赫的身體每況愈下
他時刻都能聞到死亡的氣息
他只能靠一些虛無縹緲的鬼神幻想來舒緩自己的疼痛 天河夜轉飄迴心 銀璞流雲雪水深
玉弓桂樹花未落 仙妾彩香垂陪音
和其壯麗浪漫 但卻是一個痛苦不堪的靈魂發出的身影
公元816年春天 李赫最後一次來到長安城 他在杜從的府邸見到了十四五歲的杜家十三郎杜牧
杜牧讀過李赫的《過華清功》 多年以後杜牧也寫過一首《過華清功》
一記紅塵非子孝 無人知事立之來 八月初秋 李赫病重回到昌古
十一月李赫病逝 終年27歲
李商隱後來為了李赫來到昌古 尋到李赫長姐 詢問起了他的生平事蹟 包括最後的離世
李赫姐姐說 長津沒有死 他是被一個非裔人帶到天上去了 據說是天帝請他去為白玉樓做祭去了
最終李商隱將這個一聽就不真實的結局寫到了李長吉小傳的結尾
臨走前 李商隱踩了朵春天的小花 放在了李長吉的窗臺上 思千金葉長英植 與冷香魂吊書客
秋粉鬼唱報家詩 恨雪千年土中碧 李長吉啊 當個仙人可還好 諸君盡信 這裡是狗十三 照慣例
我們下期再見
臺下看管鑽洞 只為獨家人驚鴻
喜把眉眼描摹 何見天竺煞得紅
杳如溪流浮鋒 豈回眸我青池暗濃
臺上濃妝好戲開場 臺上悲歡皆我獨吟唱
片如浮雲濁泥長 落幕鬢邊皆染霜
但情如花 深情如沙 臺上風光臺下訴斷腸
難卻數十載滿袖一半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