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築私家觀察】當今建築實踐中的創新與創傷性實質,及其被資本主義收留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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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觀看·2024年8月1日
大家好,今天我們來談一談建築實踐的創新及其創傷性實質
先來看一下近期發佈的建築案例
鍍鏡設計的寧夏美術館
立意於賀蘭山的山石體量,形成幾塊分裂的巨石
這看似是要跟地方文化發生關係
但實際上這個立意放在任何有山石的地方都能成立
靈異城市的營養中心
在老城區堆了幾個臺積式的盒子
就說這是在都市中疊山
方案的成立來源於低質板山的幻想
馬老師的泥水機場
向兩側伸展的屋頂及空空飛鳥
面對大體量的項目時還是需要具體事物當救命稻草
扎哈事務所的杭州國際體育中心
靈感來源於禪源剔田
造型化的極度抽離
雨艇衛萬科設計的展覽館
飛翔的紅山
以山頭來代表文化
上面這些案例當中
有着一個相對明顯的共性
即建築的生成都是依賴於生活中自然中的某個實物
或大或小或人工或自然
先不說這當中一些粗淺的外部類比
比如做個窄窄的光溜溜的通道空間就是峽谷
有一些橫向分層就是剔田什麼的
主要是他們好像對於建築來源於建築這件事感到很羞恥似的
這當中的關鍵是他們總是在建築的來源
或說辭上部分的關聯着一個實物的特徵
方案得以成立必須依託那些具體事物
而且還保持最終呈現並不會像是一個巨像建築
可能有人會覺得這都習慣了
本科生做方案也這麼搞
這樣俗套的做方案已經不足爲奇了
或者認爲這都是迫於需要無奈的說辭
觀者一笑了之即可
但我想說的是這樣的建築生成邏輯恰恰是一種徹底的創新
這不僅意味着這類建築在不斷產生一些與過去不同的新東西
以此來確定自身的獨立性
而且更關鍵的是這個創字聯繫於創傷
首先是尋求新的操作邏輯
至少在造型上完全拒絕功能性的簡單方盒子造型和傳統的建築文化形式
並且在材料表達上需要光鮮精緻優雅
光這兩方面就足以將其區分於二十幾年前的仿造
接下來我們進一步會發現支撐這類建築生成的形式概念
總是在重複着世間已有的事物
而且他們總是在不停的摸索
把建築依託於石頭、山體、植物、動物等形象
所以他們自身就已經非常清晰的將一個問題勾勒出來了
在走向創新、拋棄先前建築的同時
及拋棄自身身世的同時
來尋求外源作爲拋棄自身建築體系的力量
把拋棄先前時代的建築等同於拋棄自身
其實是因爲建築這種營造活動總是帶着延伸性和特異性
在面對某些具體情況會有不同的方式
而這些方法總是被明寫在某種結構內
當下這類建築相當於是通過介入各種外部的東西
把自己的身份來源的痕跡抹除了
或者說是把將其代入屬於他自身的建築文化系統的父親給除名了
再進一步我們能發現一種在抹除自身之後的更加分離的情況
一方面這類房子部分的延續着先前建築的牆柱、兩板、門窗等基本構建要素
也延續着功能性房間的設計
另一方面他們對非建築事物的模仿很大程度上只是口頭說辭的藉口
或是牽強的單一的擬派模仿
並沒有跨越到一種新的形式、組織、敘事的方法上
也就是說他們既無法做到完全抹除先前建築的痕跡
也無法將他們自身完全跨入到陌生的非建築的體系
進而產生某種特異化的表意方式
可以說是處於一種一邊要脫離一邊難介入的尷尬境地
最明顯的是於婷直接表示她不要建築本身的內容
反而需要象徵的山
我想說的是這類徘徊的各種各樣的丟失自身的局面
正是我們建築文化所遭受的未能被吸收的創傷所產生的症狀
所謂創傷就是主體面對突發的、無法理解的外部事件
在之後延時性的出現了一些症狀活動
來抵禦或掩蓋那個源出的創傷事件
在建築層面
過去一百多年中的各種意識鉅變與社會進程當中
建築文化不斷髮生斷裂
過去住過的房子、生活過的場所
在十幾幾十年後完全消失
或者完全被所謂現代性的事物取代
這便是第一個源出性的創傷場景
而在這個意外性改變的時間段中
通常是不構成感知的
創傷事件的症狀是延遲到來的
症狀的出現纔回溯性的標記了創傷
就好比我們快速的城鎮化進程中
人們很快的都步上了多層或高層住宅
這個突然性的事件
直接帶給人們的似乎是舒適快樂的
但可能過了好久之後
我們才慢慢發現一些異樣的地方
生活的空間、院落的場所
與你的交往等等都變得不一樣
或者消失了
並且會開始念舊
同樣的上述那種建築模式
是在中國本身的建築文化系統
受到各種社會性政治性的外力之後
原先的結構難以馬上容納這些事
只能是被迫發生結構性的更替
這便延後的造成了當下很多建築活動
沒法延續先前的系列性和秩序性
這個不可能性導致
他只好去不斷重複的聯繫各種動植物、自然事物
通過這看似嶄新的創新行爲
來掩蓋歷史的創傷和自身的缺失
也可以說是當這類建築頻繁出現時
過去的那些動盪才能夠回溯性的實現
爲一種對建築造成的創傷
也就是所謂的未來決定過去
而這些都是無意識的
無法用言語直接言說的
只有從他們的行動中才能證明這個創傷的存在
這種回溯性的定義了歷史創傷的建築事件
不僅是把自身的根源抹除了
而且也是被那些創傷事件抹除了根源
這兩者是互成的
接下來的問題在於
它恰好成爲了當今資本主義城市的形式和價值
消費化的、景觀化的、網紅化的特質
能夠很好的加持消費運轉
同時在這其中還會誕生更具體的專業化屬性
來爲被抹除根源的自身做支撐
比方說各種增值性符號加持的軟號的視覺化身體性
看似在城市中生成了大片綠地
滿足一種在自然中的身體感受
但這個膚淺的操作就只能看
毫無遮蔽的屋頂平臺不僅空蕩無趣
而且在炎熱的天氣很難有什麼良好的身體性
再比方說自稱上海地主的於婷的健步護人性
在其博士論文中自豪地聲稱
在健步學中發現了護人性
即一個文本總是在對先前文本的吸收和轉化中生成
但在她的各種實踐中呈現的卻是殘缺的泛護人性
比如平面化的樹林、局部化的山頭
這屬於是想沾點自然的邊兒
但完全沒自然的空間深度
所以可以這麼說
當今這類建築即便處於到處徘徊無法立足的尷尬狀況
但最後資本主義的模式收留了它
就像塔夫迪所說的重新從側後方進入生產消費的循環
因爲這兒更需要的是消費化、視覺化無深度的指示性符號
屬於建築的能指及其有縱深的象徵系統在這兒是完全不重要
最後我以兩個層面上的男孩這個形象的例子
來類比這種創傷性建築的處境
第一個層面是狼羣中的人類幼童
有着人類的外部特徵但不會語言也很難融入人類社會
當下的創傷性建築即使還擁有着建築本身必要的材料、
結構、功能、空間等部分
但也只能延續着這個軀體存留在不符於他自己的組織環境中
第二個層面是精神分析的案例
一個叫羅伯特的男孩從小母親患有妄想症
父親也不知道是誰
缺少父母還不斷的在各個醫院間轉移
導致他幾乎沒有語言能力只會喊狼這個詞
這意味着他只能用一個簡化的語言部分的單詞來表徵自我的混沌
而對這個單詞的使用還不在語言結構當中
類似的創傷的建築失去了建築語言
即使不斷連接於非建築的事物
但那都是局部的或藉口的
他們無法形成具有組織關係的建築語言
不過這未必是完全悲觀的狀態
因爲這個狀態也正好是建築定位其自身
建構其自身的初始位置
今天就講到這裏
謝謝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