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維(四)見解獨到的宗師

江水滔滔話唐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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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5 次觀看·2024年8月4日
各位好,對於五十多歲的王維來說,他的內心充滿了矛盾
親人的先後離去,多年的參禪悟道,都讓他更加的親近山水和自然
如果可以,他寧願變成中南山中的一棵樹
在這安靜的感受日出日落、四季輪迴,完全融入這草木樹實的世界
但是另一面,他的一顆凡心,究竟還是沒有完全斷絕
他對人世間的名利和繁華還有說不清的留戀
在王維的心中,就這樣白天坐草問道,晚上傾耕古佛
似乎也是一種非常不錯的生活方式
他也許希望日子就這麼一直安靜的走下去,永遠別被打斷
但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該來的遲早還是會來的
龐大而笨重的歷史車輪,終於滾到了天保十四年,就是公元755年
這一年王維55歲,在丁憂七滿三年之後,這份平靜終於還是被打破了
這一年,大唐朝兩個最重要的將領都想回到長安城
但是他們的目的和方式卻截然不同
西北方向的將軍戈舒漢患了中風,想回到長安養病
東北方向的將軍安祿山想當皇帝,回長安造反
影響大唐朝國運,甚至影響到整個中華文明進程的安史之亂,就此拉開了序幕
就在這兵荒馬亂的關頭,王維突然轉為幾時鐘
他不知道這是好還是壞,他實在一點都不在乎
他只是希望天下重回安定,但是現實往往事與願違
時局在一天天的變幻,壞消息就像雪片一樣飄落在長安城
這座世界上最偉大的都城似乎也在顫抖中搖搖欲墜
先是高先知和封長青兩位將軍戰敗,緊接著就被李隆基殺害
老將軍戈舒漢在李隆基和楊國忠的催促之下也倉促出戰,而兵敗被俘
隨後皇帝李隆基就偷偷逃往四川,只留下這個充滿惶恐的長安城和滿城無望的百姓
這一年王維56歲,到了6月份的時候安祿山就帶兵進入長安
王維本來想著跟著李隆基一起逃走,但是沒敢上,被叛軍抓住
安祿山一聽說把王維抓住了,太高興了,王維名滿天下
安祿山當然知道,就像當初董卓重用蔡庸的思路一樣
那些大唐的舊臣不是不合作嗎,那就找幾個像王維這樣的典型給他們做示範
於是就把王維押送到了洛陽,關在了菩提寺,試圖通過威逼利用使其就範
王維也畢竟是讀聖賢書的人吧,君臣大義那還是有的,他也做出過反抗
比如他就喫了一些毒藥,假裝自己不能說話,希望僥倖逃過一劫
但是未能如願,就這樣一直被關到8月份
到了8月15的時候,一輪明月照耀著殘破的九州,國破家亡,身陷囹圄
冰冷的月光透過大殿開裂的屋頂照在王維的臉上,夜空顯得格外的淒涼
這個時候在皇宮的方向就飄來了樂曲聲,中間還夾雜著哭泣聲
原來是安祿山在寧碧池大宴羣臣,命令黎元的樂宮給他奏樂
樂宮就一邊哭泣一邊演奏,王維聽到之後就更加的悲傷
於是就寫下了一首寧碧詩
萬戶傷心聲也煙,百官何日更朝天
秋懷夜落空宮裡,寧碧池頭奏管絃
後來他的老朋友裴迪也到了洛陽菩提寺來看望他
王維就給裴迪吟誦了這首詩,裴迪就把它記了下來
王維實在想不明白,他的運氣為什麼總是這麼差
這麼多年,為了自己的前途和家人的平安
他時時小心,事事怯場,就像挑了雞蛋挑子過街
不敢擠人,唯恐人擠,應該忍的忍了,不該忍的也忍了
可是厄運就像影子一樣左右隨行
每次面對考驗,他總是會遭受最重的打擊
每次面臨選擇,他也是總能挑中最壞的結果
這也許就是佛說的苦海無邊吧
他在臨時的牢房中暗自苦笑
更讓他不明白的是,一個強大鼎盛的大唐帝國
何以如此的不堪一擊,難道這就是天命嗎
如果這就是天命,那他還能等到大唐皇帝再重整天下的局面嗎
他茫然了,在被監禁了兩個多月之後
王維終於絕望了,他最終同意歸順美燕,給安祿山做幾世忠
然而,這個時代似乎一切都是不可預料的
好人可能不得好活,但是壞人同樣也可能不得好死
就在第二年,王維57歲
一年前還殺氣騰騰的安祿山,此時的肚子變得更大
自己已經沒法站立,他躺下的時候
一大灘肉鋪在牀上,都幾乎能把他的身體蓋住
更要命的是,從起兵那天起,他的眼睛就越來越壞
此時幾乎是完全失明
安祿山也似乎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的暴躁
對身邊的人非打即罵,稍有不如意動輒就要殺人
甚至連自己的親人也不放過
於是他惴惴不安的兒子安慶旭就聯合了幾個人
殺掉了他的老爹安祿山
但是,年輕的安慶旭並不足以掌控局面
於是朝廷的軍隊在九月份就收復了長安
十月份又收復了洛陽,兩京的百姓歡呼雀躍
唐軍收復洛陽以後,那些曾經歸附叛軍的官員當然會被算賬
他們都被通通的押往長安,王維也在其中
據說他們被囚禁在楊國忠的舊宅
到了十二月份的時候,朝廷對這批人進行了發落
這個時候,王維命中的貴人,我們說的裴狄
就拿出了王維寫的那首寧碧詩交給朝廷
請求朝廷看著王維人在曹營心在漢的忠心能從輕發落
他的弟弟王晉也站出來為王維說話
王晉因為在之前他協助李公弼守太原,頗有功績和謀略
在當時已經升任刑部侍郎
王晉說他願意消去自己的全部的官職為哥哥贖罪
這個時候肅宗禮橫看著這些也心生憐憫就答應了
王維這才躲過一劫
王維在謝安的詩中寫道
他說花影喜氣皆知笑,鳥事歡欣亦解歌
這對於王維像是一次重生的機會
但是這次事件對他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他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古代男人對於氣節的看重
甚至會超越女人對於貞節的看重
所以他對未來已經不再有任何期許
所以他才寫下了晚年微耗盡萬事不關心的詩句
王維兄弟都信佛
平時主要喫蔬菜很少喫葷腥
到了此時王維更是喫長齋
不穿華美的衣服
他努力的秉持塵世的拖累
努力的讓自己活在自己的心中
話用明朝人袁了凡的話可以這樣說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
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喫齋唸佛
潛心研究詩詞書畫
是王維現在全部的精神寄託
當年顏立本曾經因為自己是畫師的身份
感覺很苦惱
而此時的王維因為已經大的名節盡毀
這些小的名份他自然不會在意了
畫師就畫師我就認真的做畫
而且還要畫出一地的白雪
把所有的塵埃和污垢通通的蓋住
只要露出清靜和安寧
當所有的虛名失去
只有畫師才能讓他找到自我認同
於是他寫了一首詩給自己
當世謬辭客
前身應畫師
不能捨餘席
偶被時人知
畫對於王維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重要
他不但要畫還要總結出畫的道理
因為古人也說
衣食勸人以口
擺飾勸人以書
有理論的闡述那是頂級大師的標配
現在就有兩篇論述山水畫技法的文章
叫畫山水論和山水訣
據說就是王維寫的
他們的影響非常大
比如在畫山水論
王維上來就說
凡畫山水意在筆先
就是強調畫家必須胸有成竹之後再動筆
對畫的作品要先有總體的把握
想清楚
然後再用筆把它實踐出來
接下來王維又講了一段非常有名的
視覺比例關系
我們之前也提到過
他說
丈山尺樹寸馬分人
遠人無目遠樹無枝
遠山無石隱隱如黴
遠水無波高雨雲起
此是絕也
這段話經常被人引用
尤其是第一句
說如果你畫一丈大小的樹
那就要畫出一寸大小的馬
畫出一分大小的人
從此以後
中國人的繪畫再也不會出現
人大於山的毛病
王維還說
山腰雲塞
石壁泉塞
樓臺樹塞
道路人塞
石看三面
路看兩頭
樹看頂
水看峯角頭
此是乏也
他就是說
山腰上要畫一些雲彩去遮擋
石壁上要畫一些泉流去打破
樓臺上要畫一些樹木去演繹
道路上也要畫一些行人去點綴
畫石頭要十分三面
表現出立體感
畫道路的時候要畫的有來有去
畫樹要注意描繪樹冠
畫水要注意表現出風向
這就是畫山水的法則
尤其是十分三面的做法
被後世反復的強調
這也是山石繪畫的根基
後面他對山水中不同的景物的名字
做了一個總結
也非常經典
他說
凡做山水畫平坦而頂尖的部分叫做顛
高聳陡峭而連綿不斷的叫做嶺
聳峭而有洞穴的叫做幼
峻峭壁立的叫做崖
峭壁上懸有的石頭叫做巖
山形圓的叫做鸞
山路下水路通暢的叫做川
兩山加道路的這種叫做鶴
兩山加水流的叫做劍
極目遠眺而一馬平川的叫做坂
還有一些註意事項
也應該是王維這裏首先提出的
比如說遠山不得連近山
遠水不得連近水
山頭不得一樣
樹頭不得一般
山及樹而為一
樹及山而為谷
樹不可凡
要見山之秀麗
山不可亂
須顯樹之精神
在另外一篇山水論中
王維上來就強調
說夫畫道之中水墨為上
這就是對於筆法和墨法的重視
比以往任何話論都要來的直接
這個我們之前也說過
這也是後來一千多年中
中國繪畫的精神和內核
山水訣後面都是一些非常實操的規定
比如主風要宜高聳
客山須是奔驅
渡口只宜寂寂
人情須是疏疏
我們就不一一列舉
王維他還說
語妙者不再多言
善學者還從規矩
這就是一個古今不變的
學習藝術的方法
即使你悟性如王維
你看他學習繪畫的觀點
還是強調學習法度和規矩
因為在藝術的世界中
境界啊
所謂風格啊
思想這些東西
完全是要靠自己去體悟的
那個是在讀書
閱歷和經驗的基礎之上
的一些自我總結
或者說自我表達
那是應該說沒有辦法學到的
我們能學到的
也只有是規矩和法度
所以有那種老師
一天到晚聊得都特懸
那就不是什麼太正經的老師
王維這些畫論啊
心得既是自己實踐經驗的總結
也是對南朝像宗炳的畫山水序
王維的序畫
這些理論的繼承
規範和發揚
這是王維的一個巨大的貢獻
我們每年啊
都會做這樣一本書畫詩詞日曆
你看這不
2024年的日曆啊
我們已經做出來了
我們在每一張上面
都會配一幅精美的書法
或者是國畫圖片
這個印刷質量極好
非常清晰
而且用的是最好的油墨
你湊近了聞
都沒有刺激的味道
只會聞到淡淡的墨香
我們還有一個日曆的架子
你要知道這個日曆
如果沒有架子的話
它躺在桌子上
好像這個適用性就偏差
如果我們配上這樣一個架子
它就可以立在案頭
這個適用性就強了好多
而且這個架子佔用空間極小
如果你也練書法呢
這個架子還可以用來臨帖
就是作為一個臨帖的支架
你看這個又清秀簡單
另外我們還每一本日曆
都會配一個這樣的手提袋
你看如果沒有手提袋
就是一個日曆的
我們自用的一個功能
如果有了這樣一個手提袋
它就可以變成一個小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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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接近60歲的年紀
對於人生
王維也有了新的體驗
曾經的他以為人生
就是一個不斷得到的過程
得到名聲
得到官位
得到愛人
得到他的網川別墅
而此時他終於明白
人生其實是一個不斷失去的過程
在漫長的一生
他會失去名譽
失去地位
失去親人和愛人
失去他的住所
既然這一切都將失去
那此時又何必如此執著
既然萬事皆空
那又何必在意那些身外之物呢
他徹底看透世間的眾元合合
真正的大徹大悟
於是到了乾元元年
就是公元758年
王維58歲
他向肅宗皇帝上表
請求皇帝允許自己
將自己的網川別墅
施捨給僧侶為寺
因為當時的寺院是有規定的
不是說你隨便有和尚就有寺
當時都要有法律註冊的
據說他在這個表文中
王維坦言
他施捨別墅
就是為了給君王和王母祈福
所以他後來這個網川別墅
被改名叫做清元寺
皇帝李亨也終於明白
原來在王維的眼裏
那些人人追逐的名和利
是被他如此的看淡
這樣的人怎麼會主動去做委官呢
原來王維的那首詩
也應該是真心的
於是李亨就決定重新啟用王維
王維也沒有拒絕
因為他還有一件事一定要做
他被授予太子中允
加吉賢殿學士
很快又升遷為太子中庶子
中叔舍人
這個時候啊
王維跟杜甫還做過一段同僚
兩個大詩人
你想唱和閑談
好不快活
到了秋天的時候
王維又升為紀世忠
同一年
安史之亂已經出現了拐點
史思明殺了安慶旭
叛軍開始真正的走下坡路
在恢復官職的兩年之後
到了公元760年
王維這一年
王維再次升官
他做到了尚書又成
所以歷史上
我們也稱呼王維為王又成
到了第二年
就是公元761年
王維終於做出了自己最後一個決定
王維給皇帝寫了一篇表章
叫《澤公建帝表》
當時他的弟弟王晉
因為被他連累
還在蜀州做刺史
王維在表中請求皇帝
削己官
放歸田裡
使晉得還京師
就是他把他的弟弟王晉
當年做過的事情
再重新做一遍
他這次要求削掉自己的官職
來保他的弟弟返回京師
這次王維得償所願
他也回到了他心心念唸的網川
再次回到他靈魂的棲息地
兩個月之後
七月
祖葬於網川西山
臨終之際
王維與前來探望的朋友一一道別
因為當時王晉還在奉祥
他就拿出筆
寫了一封辭別王晉的書信
又給身邊的幾個朋友
也寫了一些字
大多都是勉勵朋友們
信佛修心的意思
放下筆
他就平靜而安詳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該做的事情
他一件也沒有剩下
該捨棄的東西
他一件也沒有帶走
我們看過王維的一生
命運似乎不停的在捉弄他
他常常被推向高峯
但是每一次都又隨即被拋入低谷
命運讓他出生在名門望族
成為一個神童
但是隨即就讓他失去父親
讓他考中科舉
但是又隨即被貶官
讓他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但是隨即又妻子雙亡
讓他官欲橫通
但是隨即又被迫復逆
在王維的絕大多數生命中
他都是在希望與絕望
在堅持與放棄之間來回的奔波
每當他自認為對即將到來的不幸
已經做好充分準備的時候
他都低估了命運的殘酷
在多數時候
他想不起過去
也看不見未來
他只能依靠參禪冥想來平靜自己
依靠詩歌與繪畫來表達自己
雖然在宗教和音樂上
王維也有很深入的研究
但是他對於中華文明最重要的貢獻
還是體現在詩歌和繪畫兩個方面
舊唐書介紹
後來到了唐代宗李玉時期
他弟弟王晉就做到了宰相
代宗就好文學
有一次
這個代宗李玉就對王晉說
說你哥哥王維在天保年間
失明冠絕當代
我在做親王的時候
就在一眾人中聽他的樂章
非常高興
今天我想問一下
他還有多少文集流傳在世上呢
請可以進獻上來讓我看一下
這個王晉就回復說
說我兄長在開元年間
大唐盛世的時候
就已經創作了一千多首詩
但是安史之亂之後
留下來的不足十分之一
後來我編輯整理
在眾多親友之間反復的認真的蒐集
這才勉強找到了四百多篇
到了第二天
王晉就把這些詩都呈獻給了皇帝
而且還得到了賞賜
王維被世人稱為詩佛
王維的詩與其他盛唐詩人不同
他放棄了對這個烈火烹油時代的描繪
他的筆下沒有塵世的繁華
也沒有事態的炎涼
王維把他深沉的情感
用一種極其平淡的筆調表達出來
我們讀他的詩
就像跟隨一個漫遊的視角
在大自然中隨意地遊走
一些最簡單的詞彙
只要經過王維的羅列
那頓時就不一樣了
王維在繪畫上的貢獻
絲毫不比詩歌上的貢獻遜色
但是這個問題經常被普通人忽略
但是在專業領域大家都非常清楚
比如藤朝的周錦玄
在藤朝名畫錄裏面說
到了明朝以後
以董其昌為首
甚至把王維推為所謂南宗的祖師
可見他在畫史上的作用之重要
尤其是在山水畫領域
王維是不能被忽視的高峯
我們理順一下山水畫至此的發展
以顧愷稚為代表的六朝山水時代
山水術時呈現出那種
深閉不止的那種幼稚狀態
但是依然體現出了六朝藝術家
對於山水題材的關註
到了隋代隨著全國的統一
以董伯仁斬子乾為代表
山水真正的獨立成科
開始了自覺的發展
山水畫在整個藤朝
都處在成熟之前的奠定期
技法上從李嗣浚父子到吳道次
都有巨大的革新
張燕遠在歷代名畫界中說
山水之變始於吳成於二李
這是對他們的肯定
到了王維這裏
他為山水畫注入了特殊的文人因素
雖然他也嘗試了像破墨呀
像借地為血這些新技法
但是最終他沒有在追求技法的道路上走得更遠
王維更大的貢獻是
山水畫被他賦予了全新的意義
山水畫在王維這裏
可以不作為亭臺宮殿的裝飾
可以不作為官方宣教的手段
而僅僅作為畫者內心充沛情感的表達
講到這裏我們可以正式的理順一下
中國繪畫的發展有兩條脈絡構成
一條呢是技法脈絡
另一條是精神脈絡
由曹步興
戴奎
魏諧
顧愷之
張僧尤
楊子華
閻立本
吳道次等等
一代又一代的畫家
慢慢奠定了這技法的進步
而在另一條線上
從顧愷之開始
對繪畫注入了人們的精神追求
經過了後面的展子前的短暫交接
到了王維這裏
繪畫的精神追求變得同技法同等重要
這是中國畫內在的發展進步
後世習慣把這種偏重精神的作品
稱之為文人畫
把偏重於技法表達的作品
稱之為院體畫
而王維經常被認為是文人繪畫的源頭
但是我們必須提醒
文人畫和院體畫聽起來好像境外分明
但是具體到某位畫家
或者是某幅作品的時候
我們會發現他們的邊緣是那麼的模糊
比如大量的所謂院體畫中
都有豐富的文人內涵
比如《清明上河圖》呀
像《千里江山圖》等等
數不勝數
相反的也有大量的所謂文人畫
那種粗野的世俗的面貌
如果強行地分為文人畫和院體畫
或者是境外分明的所謂南宗和北宗
這個是特別武斷的
王維固然偉大
但是他在畫史上也未曾開宗立派
這是基本的事實
王維的意義
是他為中國繪畫的發展
打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裏
沒有像和不像
沒有用和無用
只有藝術家的內心
比如啊
你看完傅春山居圖
你也並不真正瞭解傅春山地區的景色
你只是瞭解了皇公望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這在人類美術史上是中國人的獨創
歸根結底啊
得益於我們幾千年間
都擁有一個穩定的
龐大的知識分子羣體
他們為我們的藝術
打開了一個巨大的格局和視野
也定義了全新的意義和高度
在這樣的意義和高度下
我們充滿自信
比如當全世界的畫家
都在被照相機技術逼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時候
我們中國的藝術家
卻在從容地體會筆墨的意趣
這就是我們文人繪畫的意義
王維早年也曾經聲色犬馬
咱們也說過
府上也經常組織各種活動
所以對酒這個東西需求量很大
也經常有酒店的夥計
來到家裏送酒或者是要賬
這並不新鮮
有一天啊
有一個酒店夥計又來結賬
王維聽說之後呢
就過去付錢
但是他意外的發現這個夥計
閒來無事
正在地上畫馬
王維看到之後十分賞識
王維說
你畫的這麼好
怎麼會在這裏送酒
太可惜了
你應該去學畫呀
這個夥計聽完之後一臉苦笑道
說大人你有所不知
像小然這樣的
如果不幹活那就得餓死呀
哪有機會學畫
王維說
我以後每年贈兩萬錢給你
你可以專心去學畫
從此以後
王維果然連續資助此人十餘年
這個送酒的夥計
最終也終成為一代畫馬大師
他的名字叫做韓幹
韓幹又有什麼驚人的成就呢
我們下次再說
好下次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