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食京華：繁華背後的冷思考 8-3

天保五載 公元746年 詩人杜甫懷揣著夢想 來到了大唐帝國的都城長安 參加當時的科舉考試 杜甫在詩中有這樣的詩句 治君堯舜尚 再使風俗淳 堯和舜是中國傳說時代的盛名的君主 傳說他們統治時期 天下政治清明 百姓安居樂業 所以在後來的中國文化當中 堯和舜便成為有道明君的代稱 堯舜時期便成為政治清明的一種代表 詩人杜甫說 治君堯舜尚 他是把當朝天子唐玄宗比作歷史上的堯舜那樣的有道明君 希望天子重用自己 實現自己風俗淳 也就是政治清明 百姓安居樂業的政治理想 然而當時掌握朝政大權的是口蜜附見的李林甫 李林甫做出了一個讓我們很難理解的舉動 那就是將這次參加科舉考試的全部考生全部處落 也就是最終是零錄取 包括詩人元傑 杜甫在內的所有考生一個都沒有錄取 最終呢 李林甫這樣和大唐的天子唐玄宗解釋 也無遺嫌 意思是這樣 普天之下所有的人才都被皇帝您網羅來了 大唐的朝堂之上已經是人才濟濟 我們不再需要其他的人才了 所以這樣的一個事件可以說是當時大唐王朝政治危機的一個縮影 也是詩人杜甫一生政治坎坷 政治悲劇的一個發端 從此以後呢 詩人杜甫在京都長安開始了長達十年之久的困守長安的生涯 他在詩中這樣寫道 招寇婦兒們 沐隨匪馬塵 慘悲與冷志 到處潛悲心 也就是這期間的詩人杜甫是經常拿著自己所寫的詩歌作品 去投贈幹頁尋找一些當時朝中的達官顯幻 希望可以通過他們的引薦來實現自己的政治理想 因為科舉意圖 亦然不忘 那麼在這長達十載之久的長安困守生涯當中 詩人杜甫對當時朝中政治的腐敗 對底層民眾的不幸生活都有了更為深刻的瞭解 詩人的詩歌創作也在發生著變化 這期間 詩人杜甫寫出了像《立人行》 《冰車行》等等一些針鞭石壁反映現實生活的偉大詩篇 我們以唐詩三百首中所選的《立人行》為例 來看一下此時杜甫的詩歌創作 《立人行》屬於杜甫創作的新題樂譜 可以這樣說 唐代很多詩人在樂譜詩創作的時候 有的是沿襲樂譜舊題 比如說像李白所寫的《行路難》 《槍盡酒》等等 那麼杜甫所寫的《立人行》 可以說是他自己創新創造的樂譜新題 但是在精神上卻與漢樂譜一脈相承 那就是源氏而發 也就是因事立體 結合現實、反映現實、關注現實 這有詩開篇這樣寫 三月三日天氣新 長安水滇多利人 三月三日是唐代非常重要的一個傳統節日 那就是上四節 在這一天裡 折服了一個冬天的人們走出室外 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來到水邊 宴飲、踏青有這樣的一些習俗 所以作者開篇以上四節這個節日為切入點 寫到當時水邊有很多年輕的貌美的女子 那麼在進行了一番描摹之後 詩人將自己的鏡頭聚焦在以下幾個年輕貌美的女子身上 舊中原木膠房青 賜名大國國語琴 膠房指的是用香料膠塗抹著泥經過裝飾的房間 此處是代指貴族所居住的地方 舊中原木膠房青 說在這眾多的年輕貌美的女子當中 也有一些達官顯幻 外戚之家 賜名大國國語琴 說的是當時楊貴妃楊玉環深受大唐的天子唐玄宗寵幸 所以她的幾個姐姐分別被唐玄宗封為韓國夫人 國國夫人 秦國夫人 並且由當朝天子親自作媒 嫁給了當時的一些社會名流 達官顯幻 在楊氏姐妹參加宴飲的過程當中 她們喫的是什麼食材呢 可以說是山珍海味 人間難得一見的珍饈佳餚 那麼接下來詩中這樣寫 紫駝之風出翠芙 水晶之盤行素林 盤是水晶盤 異常精美昂貴 而菜餚是當時只有貴族纔有資格喫到的駝峯炙 用駱駝的駝峯炙成的精美的菜餚 這樣的菜餚 普通的尋常百姓之家 終其一生 不要說是喫過 恐怕是連見也沒有見過 然而這樣精美的菜餚 楊氏姐妹對她的態度如何呢 詩中接下來這樣寫 西柱燕玉酒未下 鸞刀屢切空分輪 鸞刀指的是當時給天子做食物的這些御廚 在切菜時 刀上做上一些鸞鱗以作裝飾 切菜的時候發出優美動聽的響聲 然而西柱燕玉酒未下 西柱犀牛腳做的精美的筷子 這些貴婦人 面對著這些珍饈佳餚 普通百姓 終其一生 不要說喫過 恐怕連見都沒有見過的菜餚 居然是燕玉 喫膩了 喫厭了 用犀牛腳做的精美的筷子 在這比劃了半天 居然遲遲未肯入口 鸞刀屢切空分輪 說的是這些宮廷的御廚們 雖然如此的殷勤 但是整個製作菜餚的過程 可以說是徒勞的 白忙活 空忙了一番 所以這幾句 實際上是揭露了當時 楊氏一門生活奢侈無度 而詩歌揭露的筆觸並沒有到此結束 在詩歌的最後 詩人這樣寫道 後來鞍馬何羣尋 當宣下馬入景殷 後來鞍馬 在整個驅江宴飲 上四節遊春的這樣的活動當中 有一個人姍姍來遲 何 這裡是多麼的意思 那麼 驅羣呢 是形容啊 他邁著微小的步伐 走著非常緩慢的步子 悠然自在的那種模樣 所以後來鞍馬何羣尋 這樣的一句就寫出了這個後來者 堂若無人不可一世的醜態 當宣下馬入景殷 景殷類似於我們今天說的地毯 那很顯然這是一個貴族 關鍵是下面的兩句 可以說作者用一種非常委婉的 含蓄的筆法來另有諷刺 楊花雪落覆白蘋 青鳥飛去嫻紅金 這裡所說的楊花和白蘋 一個是四處飛舞的楊花 一個是水中沒有根的順水而下的平草 那麼在古人看來 隨風飄舞的楊花和水中四處 順水而下的平草 實際上本質上是同一種物質 也就是古人認為 楊花入水變成了平草 那麼楊花雪落覆白蘋 這裡有什麼深意呢 這裡實際上是在諷刺 國國夫人和楊國忠 二人之間的那種亂倫的曖昧的關係 因為國國夫人還有楊國忠 都是姓楊的 所以這裡是用楊花 還有白蘋 楊花覆白蘋 來含蓄的諷刺二人之間的這種亂倫關係 青鳥飛去嫻紅金 青鳥傳說中西王母的使者 李商隱在《吾堤詩》中這樣寫道 蓬山此去無多路 青鳥殷勤未探勘 青鳥就成為信使的代稱 青鳥飛去嫻紅金 說的是傳說中的青鳥使者 為楊國忠和國國夫人兄妹通風報信 最後兩句 炙手可熱 事絕倫 甚莫盡錢 成語炙手可熱 就是出自這兩句詩 說的是楊國忠是當時當朝天子身邊的紅人 事絕倫 他的權勢在握 大權在握 甚莫盡錢成相稱 告誡身邊那些普通的平民百姓 可千萬不要靠近他 丞相如果生氣了 後果恐怕是不堪設想 所以這首詩開篇通過《尚嗣節遊春》來引起全篇 之後呢 中間寫到楊氏姐妹 他們奢侈無度的生活 在詩歌的結尾呢 又加入楊國忠和國國夫人之間的這種 隱隱的亂倫關係 可以說是對當時楊氏一門外戚專權 奢侈無度的一種真實的呈現 所以以立人形為代表的詩歌 標誌著在困守長安十載之後的杜甫 他的詩歌的一個重要的轉變 他的詩已經有早年的那樣的一種意氣風發 和其他詩人很接近的一種詩歌狀態 開始出現了走向民間 反映現實 針鞭石壁的這樣的一種創作道路 所以可以這樣說 十載長安生活對於詩人個人的生活而言是一種不幸 然而對於他的詩歌創作而言卻是一種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