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捷的漂泊

你好 臺灣已經過世的詩人於光中被稱爲香籌詩人 原因是他的詩中總是書寫着漂泊與香籌 並且他有兩篇代表作就以香籌命名 其實這個香籌詩人有一個宋代的知己 他自己多次在作品中提及 雨不但可嗅 可親 更可以聽 聽天的冷雨 聽雨 只要不是識破天間的颱風暴雨 在聽覺上總是一種美感 大陸上的秋天 無論是疏雨滴梧桐或是驟雨打荷葉 聽去總有一點淒涼 悽清 悽楚 如今在島上回味 則在七處之外再籠上一層漆迷了 擾你多少豪情俠氣 怕也經不起三番五次的風吹雨打 一打少年聽雨 紅燭昏沉 再打中年聽雨 磕舟中江闊雲低 三打白頭聽雨的孫無夏 這便是惘悚之痛 一顆敏感心靈的一聲 樓上 江上 廟裏 湧冷冷的雨珠子傳承 十年前他曾在一場摧心折骨的鬼雨中迷失了自己 雨開始一滴溼淋淋的靈魂在窗外汗水 這是余光中在他的散文代表作《聽聽那能語》中所寫的 你讀出他的一代知己是誰了嗎 對 就是宋末辭人蔣潔 文中所提到的詩作是蔣潔那首著名的《餘美人詞》 《余光中的鄉愁詩》也見出對蔣潔《餘美人詞》的結構設置 抒情層次的借鑑 蔣潔之所以能夠喚起《余光中》的共鳴 主要還是如文中所說的蔣潔那亡宋之痛 一顆敏感的心靈深深打動了漂泊於故鄉之外的余光中 蔣潔是宋末四大家之一 也是宋末移民一直生活到了元代 他自盛域好竹山楊縣人 也就是今天的江蘇宜興 先是爲宜興巨族 因爲這個緣故他爲清代楊縣祠派尊爲元祖 可惜蔣潔的生足年不詳 他也是宋末四家中生平情況最模糊的一個 另外三個是周密、張延、王宜孫三家 據記載賢淳十年的時候 蔣潔曾登靜室地 可是在宋王之後他就頓擊不出世了 大約在元成宗大德九年前後 蔣潔曾拒徵聘而不出 大概在仁宗延祐元年前後蔣潔去世了 由於他以氣節自負、孤光自照 在他留下的竹山詞九十多首作品中 字裏行間掩飾不住他的王宋之痛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那首《於美人詞》 以聽語意象串起了敏感心靈的一生 少年樓上 壯年江上 暮年僧奴下 心靜由龍轉彈 情感由熱烈轉悲涼 作爲一個歷盡風吹雨打的宋代遺民 蔣潔詞書寫了無處不在的漂泊與迷惘 他的漂泊是一種不知何處棲息的無根之感 如白鷗問我薄孤舟是深流是新流 他的漂泊也是對過往的無限追懷之意 如舊遊舊遊今在否 花外樓柳下舟 夢也夢也夢不到寒水空流 這種漂泊者的自我寇問總是有着相似之處 比如李清照在北宋滅亡之後流落江浙 他就自我寇問 落日榮荊 暮云何彼 人在何處 而他也會很自然的追懷過去 中周盛日歸門多暇 記得偏重三五 蔣潔作爲一個南宋的文人士大夫 眼見着家國爲一族所佔領 內心的膠着無以排遣 自然就會生出無根之感 生髮出懷舊之感 這樣的情懷構成了蔣潔詞的情感主線 貫穿於他的詞作 其中最著名的就是他的《紅的櫻桃綠了芭蕉》名句 一片春愁待舊橋 江上晝遙 樓上蓮昭 秋娘渡玉臺娘橋 風又飄飄 雨又蕭蕭 何日歸家喜客跑 銀子盛挑 杏子香燒 流光容易把人拋 紅了櫻桃 綠了芭蕉 這是一首風格明快的詞作 可即便是明快的風格 也難掩此人揮之不去的漂泊之感 詞中寫了兩層愁情 第一層是春愁 點出作者的漂泊情境 宋王之後 此人開始了人生的漂泊 成州經過吳松江 經過著名的地點 秋娘渡 臺娘橋 淡改 風飄飄 雨蕭蕭 無限淒涼 第二層是流年之愁 包含着作者的漂泊無根之恨 渴望歸家 渴望銀子盛挑 杏子香燒的溫馨 卻只是眼見着時光從指尖流逝 而紅了櫻桃 綠了芭蕉的初夏之景 更是刺痛了他作爲漂泊者的脆弱內心 蔣潔與宋末其他的移民詞人往來甚少 似乎是一個獨來獨往的漂泊者 他的詞風也有別於周 張 王三家 似乎自成一體 最突出的特點就是將陳裕的情感 出自於小暢明快的語言 比如紅了櫻桃 綠了芭蕉 這是蔣潔印象極深的意象 又或是他得意的發明 所以他以另一個詞牌重新填寫了一遍 這首《杏香子詞》同樣也是不失流暢明快的 他的詞出語通俗 比如彈子挑春雖小 白白紅紅都好 他的詞也好用疊字 鑄成語言的協唱 比如春晴也好 春陰也好 拙歇春雨月好 這種自然風趣 唐規章先生稱其爲好似詩中楊成齋 楊成齋也就是南宋詩人楊萬里 他那些自然風趣的成齋體詩作 確實和蔣潔的詞風有些相似 蔣潔還有模仿楚瓷體的詞作 有丹鴉一韻的獨木橋體的詞作 可謂不主不常 詞風多變 所以對於蔣潔的詞作來源歷來存在爭議 或曰他詞法白實 就是向江奎學習 或曰他詞法架宣 就是向辛濟集學習 而蔣潔詞中獨有的 他詞作中尋常可見的那種小暢明快 卻是白實詞與架宣詞中也少見的 雖然語言小暢 風格多變 情感內核卻仍來自蔣潔的那一顆 飽腹王宋之痛的敏感心靈 他用別樣的詞作書寫了一曲 《漂泊者的悲歌》 關於蔣潔和他的漂泊詞 咱們就分享到這裏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