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扎特】《狄托的仁慈》第二幕:仁慈的众神,若当国王必须冷酷的话
《狄托的仁慈》从作曲顺序上来看是莫扎特最后一部歌剧,可以说是它为莫扎特一生的歌剧创作之路画上了一个句号。这是一部两幕正歌剧,歌剧的题材内容来自于古罗马帝国,讲述了狄托王对一起宫廷内企图弑君的案件做出的宽厚、仁慈的处理,中间还穿插了剧中主要人物的与主线剧情交错的支线剧情,通过这些故事来表现狄托王的仁政理念。歌剧创作是以罗马宫廷为基础,并没有描绘普通人民的感情与命运。这部歌剧是为了庆祝当时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登上王位所作,所以在创作题材上就顺理成章地以神圣罗马帝国的前身——古罗马帝国为背景,在内容上就更多地描绘了古罗马国王的高尚美德以迎合统治者的需要。
咏叹调《仁慈的众神,若当国王必须冷酷的话》出现在第二幕的第二场。狄托独处在一间屋子之中,他刚刚在处死要谋害自己的塞斯托的判决书上签了字,但他的内心出现了微妙的变化。狄托并不是一个残暴的君主,相反他是一位仁慈的君主。而后,面对未来王后维特莉亚的坦白,他没有发怒,而是为她的忠诚和诚实而感到开心。此时的狄托面对着两难的抉择,一面是国王的权威,而另一面是自己昔日的好友。此时的狄托虽然已经在判决书上签了字,但是他的内心是不情愿的,要他处死自己昔日的好友,他无法说服自己这么做。在这样极度的矛盾与痛苦之中,他唱出了这首咏叹调,感叹如果做一个国王需要冰冷残酷的心,那就请求上苍不要让他做这个国王,或者给他换一颗冷血无情的心。
这首咏叹调是一首三段体再现式的唱段,这首咏叹调的伴奏以弦乐为主导,加强弦乐与木管配器的音色对比,符合国王的宏伟气势,表现出了恢宏壮丽的效果。咏叹调由三个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降B大调,第二部分进行了转调,由本来的降B大调,转到了它的属调F大调,在乐曲的第三部分,又回到了降B大调。所以这首咏叹调就呈现出了主——属——主的布局,而这种布局也是莫扎特在他的音乐作品中经常使用的一种布局,在莫扎特的其他作品中可以看到,这种布局是经常出现的。就比如,本部歌剧的咏叹调《我走我走》,这是一首女中音的咏叹调,在这部作品中同样是用了降B大调——F大调——降B大调的布局;歌剧《魔笛》中的咏叹调《我感到》,是类似的g小调——降B大调——g小调这样的布局;除了歌剧作品,在器乐作品中莫扎特也同样使用了这种布局,如《A大调钢琴协奏曲》(K488)第二乐章,为升f小调——A大调——升f小调……这种布局在音乐的整体调性上保持了一种平衡,在乐曲的前后,呈现出了稳定美和对称美。这种音乐中的对称美与莫扎特本人对建筑的深深喜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莫扎特对建筑中常常出现的对称结构显示出了极大的热爱。所以,我们不得不承认建筑中的美学观念对音乐的美学观念具有很大的影响,显然莫扎特也不例外,他也受到了建筑风格的影响,并且在他的音乐创作中表现出来了。
这首咏叹调的旋律使用了连续上行、下行级进的音阶,这些表现方法都是莫扎特音乐创作的个性特征。在第一部分和第三部分中,华丽的花腔给人以眼前一亮的感觉,在快板(Allegro)的速度下,男高音演唱这样的花腔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对演唱者的技术有着一定的要求。但是这样的花腔并不是为了专门炫技而写,它贴切地体现了狄托王当时内心的上下起伏以及矛盾交织的复杂心情。第一段中的花腔只有四个小节,每个小节中的强拍的音都与上一个强拍的音呈上二度关系。第一段的花腔是从小字二组的D开始,经过发展,到达这段花腔的最高音小字二组的A。这个高音之后,由一个下行的音阶进入到了小字一组的G,这个部分的音区跨度在一个八度之内。
第二段中的花腔达到了八个小节,是上一个花腔的一倍多。总体来看这个部分的旋律线条呈拱形,一个较高音的二分音符经过锯齿型的级进后转到一个较低音的四分音符,进行短暂的休止后再由这个低音经过相同的音型,转到下一个较高音的二分音符,这样反复了五个小节。在这段花腔的后三个小节中,同样由锯齿型的级进,转到了这段花腔的最高音小字二组的降B。这段花腔的最低音是小字一组的A,最高音达到了小字二组的降B,音区跨度比一个八度多了半个音,但是旋律进行大多为级进,很少有跳进。
而这种花腔也可以在莫扎特的其他作品中见到。如歌剧《牧人王》中的咏叹调《阳光洒在脸上》(Si spande al sole in faccia),莫扎特同样也运用了前后两个花腔,来烘托情绪和渲染气氛。这两个花腔与本首咏叹调中的花腔有着相似的音型和音区,可以说明这种男高音的花腔类型,是莫扎特歌剧作品中经常使用的。
在歌曲最后,经过一个自由的休止之后,音乐由原先急促、激动的风格转为了明朗刚强的类似于进行曲的风格。这段类似于进行曲的尾声,充分地显示出了狄托王崇高的力量和坚忍的内心。同时也从另一个方面显示出,前面那些华丽的乐句、高难度的花腔等一切铺垫,都是为了展现最后狄托王原谅背叛自己的塞斯托而做的准备。
